第18章 ：幕間！萬惡的線下團建！
風盔城不是個乾淨地方。
城門底下常年積著一灘黑水，混著馬糞和爛菜葉，一股子酸味。
城牆是黑灰色的，上面掛著幾具風乾的翼手龍屍體，翅膀破破爛爛，像幾面破旗子。
洛里克三人穿過城門，身上那股子地下洞裡帶出來的霉味和血腥氣，讓他們在人群中格外顯眼。路過的人紛紛避讓。
「嘖，又是這種眼神。」芬恩壓低聲音，用手肘碰了碰艾拉拉。「他們是在看英雄，還是在看從哪個糞坑裡爬出來的？」
「都有。」艾拉拉面無表情，繞開地上的一灘馬糞，徑直走向城市中心的騎士團要塞。
他們沒去冒險者公會。阿特斯的身份是聖殿騎士，他的遺物和情報，必須第一時間交給騎士團。
騎士團要塞比城裡任何建築都高大。
門口站著兩個全身板甲的衛兵，眼神比手裡的長戟還冷。
他們沒看三人的臉，眼睛只在他們破損的盔甲和武器上掃了一圈，像是在估價。
確認了洛里克的騎士徽章後，才挪開戟，放他們進去。
穿過滿是吼聲和武器碰撞聲的訓練場，他們來到了一間位於三樓的辦公室。
房間裡很整潔，甚至有點冷清。
一張巨大的木桌，後面牆上掛著一幅詳細的阿爾達尼亞東境地圖。桌後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輕便的騎士服，腰間掛著細長的西洋劍，一頭利落的棕白色長髮，騎士團徽章的位置，是一枚抽象的、折斷的單邊翅膀圖案，一半潔白，一半漆黑。
芬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下意識的挺直了腰，還用手捋了捋自己那亂的跟鳥窩一樣的頭髮。
那女人抬起頭，眼神掃了過來，正好對上芬恩的目光。
芬恩的動作僵住了，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笑容。
女人沒理他，目光直接落在了為首的洛里克身上。
她就是風盔城騎士團的第三大隊指揮官，菲奧奈·希爾法莉亞。
「洛里克。」菲奧奈開口，聲音乾淨利落。「你們回來了？」
洛里克沒有廢話，直接把他們在幽光洞穴里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
他講的很平靜，像在背誦一份報告。但當芬恩補充描述那片骸骨之海時，氣氛變了。
「……那不是戰場，指揮官閣下。」芬恩的聲音，第一次沒有了那種吊兒郎當的腔調。
「戰場上，屍體是散開的。但那裡……那裡的骨頭是堆在一起的。我們還看到了第十七團的旗幟..............」
菲奧奈的眼神，沉了下去。
艾拉拉把那本皺巴巴的日記，放在了桌上。
「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就是這麼抱著它的。」
菲奧奈沒說話。她拿起日記，手指很慢的撫過封面上乾涸的血跡。
她翻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那幾個用血寫下的歪歪扭扭的字。
「女王之心……」她合上日記，很久，才吐出這幾個字。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洛里克問。
菲奧奈沒回答。
她從抽屜里拿出兩個沉甸甸的錢袋，扔在桌上，錢幣撞在一起，聲音很響。
「一份，是你們這次採集任務的雙倍報酬。另一份，」她看著洛里克，「是封口費。」
「封口費？」芬恩的眉毛挑了起來。
「是的。」菲奧奈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阿特斯和第十七團的事，我會親自寫報告給王都。在這之前，我不希望風盔城裡有任何關於菌王或者心臟的流言。」
她轉過身，看著洛里克。
洛里克看著她，頭盔下的眼神，沒人看的清。
「…是，指揮官閣下。」他最後還是吐出了這幾個字。
拿上錢袋，三人離開了要塞。
直到走出那冰冷的大門，重回吵鬧的街道，芬恩才長出了一口氣。
「我操，我剛才還以為她要派我們去送死呢。不過說真的，她剛才看地圖的樣子，真帶勁。」
「閉嘴吧你。」艾拉拉白了他一眼。「走吧，去『生鏽酒壺』。我快渴死了！」
「生鏽酒壺」是冒險者們的窩。
一推開門，一股熱烘烘的，混著汗味、酒精和烤肉的複雜氣味就撲面而來。裡面吵的像個菜市場。
洛里克找了個沒人注意的角落坐下，把錢袋扔在桌上。
「分錢。」
艾拉拉把錢倒出來，開始計算。
「這次的報酬，加上封口費，一共四十枚銀幣。扣掉上次打壞那個白痴貴族的雕像，賠了十五枚。再扣掉我們欠『鐵心』老版的裝備修理費……還剩……」
「停停停！」芬恩捂住了耳朵。「別算了，直接告訴我，我們今晚的晚飯是不是只有桌上這點木頭渣子了？」
艾拉拉沒好氣的說，「還剩下十三枚。省著點花，夠我們喝兩輪黑麥酒，再買點肉乾了。」
「才十三？！」芬恩哀嚎一聲，癱在了椅子上。
就在這時，一個粗壯的身影，端著兩大杯冒著泡沫的黑麥酒，走到了他們桌前。
「聽你這哭喪的樣兒，就知道是你們這幾個回來了。」
來人是個矮人，一臉亂糟糟的紅色大鬍子，胳膊比芬恩的大腿還粗。他是這家酒館的常客，也是城裡最好的鐵匠之一，博林·鐵手。
「喲，這不是博林大叔嘛。」芬恩立刻坐直了身子。「怎麼，今天不打鐵，改行端盤子了？」
「滾蛋！」博林把兩大杯酒「咚」的一聲砸在桌上，泡沫濺的到處都是。
「老子聽見你們的聲音就頭疼。說吧，這次又捅了哪個窩？看你們這副窮酸樣，裝備又該修了吧？」
芬恩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打了個嗝。
「沒什麼，就是去幽光洞穴采了點蘑菇，差點被一群蟲子當蘑菇給采了。」
博林看了看沉默的洛里克，又看了看艾拉拉。
「幽光洞穴？」他摸著自己的大鬍子，眉頭皺了起來。「那地方最近不太平。幾天前，有個從西方來的商隊，就說在那附近看到了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不乾淨的東西？」艾拉拉探過身來。「怎麼說？」
「一些……會走路的骨頭架子。」博林壓低了聲音，拿起芬恩的酒杯也灌了一口。
「那幫商人嚇的屁滾尿流，貨都不要了就跑了回來。還說什麼暗潮要回來了。」
「暗潮？」芬恩噗嗤一下。「那不是魔王戰爭時期的老黃曆了嗎？魔王都被蘭斯揚了，哪兒來的什麼暗潮。」
「誰知道呢。」博林又喝了一口，把空杯子砸回桌上。
「反正最近東邊的礦道里，那些狗頭人也安分了不少，都縮回老窩不出來了。聽逃回來的礦工說，它們像是在害怕什麼東西。連狗頭人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蠢貨都開始害怕了，你們自己掂量掂量。」
他指了指洛里克那把插在背後的巨劍。
「你那把破劍，上次砍石像鬼的時候卷刃了吧？還有你這身盔甲，胸口那道裂縫再不補，下次一斧子就能把你劈成兩半。有錢了，就趕緊滾到我那去，看在你們快死的份上，給你們打八折。」
說完，他也不等三人回話，就轉身擠進了吧檯邊的人群里，繼續和他那幫矮人同胞吹牛去了。
酒館裡又恢復了吵鬧。
艾拉拉的手指，在沾著酒漬的桌面上，無意識的畫著圈。
洛里克抬起頭，看向了酒館東邊的窗戶。
窗外，是風盔城的燈火。
更遠的地方，是黑漆漆的，連綿不絕的山。
城門底下常年積著一灘黑水，混著馬糞和爛菜葉，一股子酸味。
城牆是黑灰色的，上面掛著幾具風乾的翼手龍屍體，翅膀破破爛爛，像幾面破旗子。
洛里克三人穿過城門，身上那股子地下洞裡帶出來的霉味和血腥氣，讓他們在人群中格外顯眼。路過的人紛紛避讓。
「嘖，又是這種眼神。」芬恩壓低聲音，用手肘碰了碰艾拉拉。「他們是在看英雄，還是在看從哪個糞坑裡爬出來的？」
「都有。」艾拉拉面無表情，繞開地上的一灘馬糞，徑直走向城市中心的騎士團要塞。
他們沒去冒險者公會。阿特斯的身份是聖殿騎士，他的遺物和情報，必須第一時間交給騎士團。
騎士團要塞比城裡任何建築都高大。
門口站著兩個全身板甲的衛兵，眼神比手裡的長戟還冷。
他們沒看三人的臉，眼睛只在他們破損的盔甲和武器上掃了一圈，像是在估價。
確認了洛里克的騎士徽章後，才挪開戟，放他們進去。
穿過滿是吼聲和武器碰撞聲的訓練場，他們來到了一間位於三樓的辦公室。
房間裡很整潔，甚至有點冷清。
一張巨大的木桌，後面牆上掛著一幅詳細的阿爾達尼亞東境地圖。桌後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輕便的騎士服，腰間掛著細長的西洋劍，一頭利落的棕白色長髮，騎士團徽章的位置，是一枚抽象的、折斷的單邊翅膀圖案，一半潔白，一半漆黑。
芬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下意識的挺直了腰，還用手捋了捋自己那亂的跟鳥窩一樣的頭髮。
那女人抬起頭，眼神掃了過來，正好對上芬恩的目光。
芬恩的動作僵住了，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很帥的笑容。
女人沒理他，目光直接落在了為首的洛里克身上。
她就是風盔城騎士團的第三大隊指揮官，菲奧奈·希爾法莉亞。
「洛里克。」菲奧奈開口，聲音乾淨利落。「你們回來了？」
洛里克沒有廢話，直接把他們在幽光洞穴里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
他講的很平靜，像在背誦一份報告。但當芬恩補充描述那片骸骨之海時，氣氛變了。
「……那不是戰場，指揮官閣下。」芬恩的聲音，第一次沒有了那種吊兒郎當的腔調。
「戰場上，屍體是散開的。但那裡……那裡的骨頭是堆在一起的。我們還看到了第十七團的旗幟..............」
菲奧奈的眼神，沉了下去。
艾拉拉把那本皺巴巴的日記，放在了桌上。
「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就是這麼抱著它的。」
菲奧奈沒說話。她拿起日記，手指很慢的撫過封面上乾涸的血跡。
她翻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那幾個用血寫下的歪歪扭扭的字。
「女王之心……」她合上日記，很久，才吐出這幾個字。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洛里克問。
菲奧奈沒回答。
她從抽屜里拿出兩個沉甸甸的錢袋，扔在桌上，錢幣撞在一起，聲音很響。
「一份，是你們這次採集任務的雙倍報酬。另一份，」她看著洛里克，「是封口費。」
「封口費？」芬恩的眉毛挑了起來。
「是的。」菲奧奈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阿特斯和第十七團的事，我會親自寫報告給王都。在這之前，我不希望風盔城裡有任何關於菌王或者心臟的流言。」
她轉過身，看著洛里克。
洛里克看著她，頭盔下的眼神，沒人看的清。
「…是，指揮官閣下。」他最後還是吐出了這幾個字。
拿上錢袋，三人離開了要塞。
直到走出那冰冷的大門，重回吵鬧的街道，芬恩才長出了一口氣。
「我操，我剛才還以為她要派我們去送死呢。不過說真的，她剛才看地圖的樣子，真帶勁。」
「閉嘴吧你。」艾拉拉白了他一眼。「走吧，去『生鏽酒壺』。我快渴死了！」
「生鏽酒壺」是冒險者們的窩。
一推開門，一股熱烘烘的，混著汗味、酒精和烤肉的複雜氣味就撲面而來。裡面吵的像個菜市場。
洛里克找了個沒人注意的角落坐下，把錢袋扔在桌上。
「分錢。」
艾拉拉把錢倒出來，開始計算。
「這次的報酬，加上封口費，一共四十枚銀幣。扣掉上次打壞那個白痴貴族的雕像，賠了十五枚。再扣掉我們欠『鐵心』老版的裝備修理費……還剩……」
「停停停！」芬恩捂住了耳朵。「別算了，直接告訴我，我們今晚的晚飯是不是只有桌上這點木頭渣子了？」
艾拉拉沒好氣的說，「還剩下十三枚。省著點花，夠我們喝兩輪黑麥酒，再買點肉乾了。」
「才十三？！」芬恩哀嚎一聲，癱在了椅子上。
就在這時，一個粗壯的身影，端著兩大杯冒著泡沫的黑麥酒，走到了他們桌前。
「聽你這哭喪的樣兒，就知道是你們這幾個回來了。」
來人是個矮人，一臉亂糟糟的紅色大鬍子，胳膊比芬恩的大腿還粗。他是這家酒館的常客，也是城裡最好的鐵匠之一，博林·鐵手。
「喲，這不是博林大叔嘛。」芬恩立刻坐直了身子。「怎麼，今天不打鐵，改行端盤子了？」
「滾蛋！」博林把兩大杯酒「咚」的一聲砸在桌上，泡沫濺的到處都是。
「老子聽見你們的聲音就頭疼。說吧，這次又捅了哪個窩？看你們這副窮酸樣，裝備又該修了吧？」
芬恩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打了個嗝。
「沒什麼，就是去幽光洞穴采了點蘑菇，差點被一群蟲子當蘑菇給采了。」
博林看了看沉默的洛里克，又看了看艾拉拉。
「幽光洞穴？」他摸著自己的大鬍子，眉頭皺了起來。「那地方最近不太平。幾天前，有個從西方來的商隊，就說在那附近看到了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不乾淨的東西？」艾拉拉探過身來。「怎麼說？」
「一些……會走路的骨頭架子。」博林壓低了聲音，拿起芬恩的酒杯也灌了一口。
「那幫商人嚇的屁滾尿流，貨都不要了就跑了回來。還說什麼暗潮要回來了。」
「暗潮？」芬恩噗嗤一下。「那不是魔王戰爭時期的老黃曆了嗎？魔王都被蘭斯揚了，哪兒來的什麼暗潮。」
「誰知道呢。」博林又喝了一口，把空杯子砸回桌上。
「反正最近東邊的礦道里，那些狗頭人也安分了不少，都縮回老窩不出來了。聽逃回來的礦工說，它們像是在害怕什麼東西。連狗頭人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蠢貨都開始害怕了，你們自己掂量掂量。」
他指了指洛里克那把插在背後的巨劍。
「你那把破劍，上次砍石像鬼的時候卷刃了吧？還有你這身盔甲，胸口那道裂縫再不補，下次一斧子就能把你劈成兩半。有錢了，就趕緊滾到我那去，看在你們快死的份上，給你們打八折。」
說完，他也不等三人回話，就轉身擠進了吧檯邊的人群里，繼續和他那幫矮人同胞吹牛去了。
酒館裡又恢復了吵鬧。
艾拉拉的手指，在沾著酒漬的桌面上，無意識的畫著圈。
洛里克抬起頭，看向了酒館東邊的窗戶。
窗外，是風盔城的燈火。
更遠的地方，是黑漆漆的，連綿不絕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