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怎麼能叫卑鄙呢？
聲音不大，但很有節奏。
麻衣子站在一根巨大龍骨的頂上，沒躲。這個位置視野最好，也最顯眼。
她用自己那對慘白的骨刃，一下，一下，互相敲著。
「開打前總得打個招呼。」她心裡嘀咕。
她等的那個「大傢伙」，回來了。
一股子混雜著暴躁和殺氣的信息素，從蘑菇森林的深處傳了過來。
麻衣子感覺自己甲殼上的每根汗毛都炸了。
一個黑色的影子，從遠處的陰影里沖了出來。
是那隻【洞穴潛獵蛛】。
它嘴邊還掛著點東西的碎渣。當它看見龍骨頂上那個小東西，和它身邊那顆屬於自己的蛋時，它停下了。
那半條腿從它嘴裡掉了下來。
它那八隻血紅的眼睛，一下子全鎖定了麻衣子。
之前的眼神是獵手看見一塊會跑的肉。
現在，就是一個回家發現房子被拆了，孩子被綁在廢墟頂上的人。
「吼……！」
那聲音尖銳，刺耳，沒完沒了。
蜘蛛的八條腿刨著地上的菌毯，整個身體都壓低了。一個捕食前的起跑姿勢。
「行了行了，知道你很氣。」
麻衣子一點不慌。她從龍骨頂上跳下來，轉身就往自己早就看好的一片骨頭堆里跑。動作流暢，沒有一絲猶豫。
那蜘蛛筆直的追了過來！速度快得拖出了一道殘影。
麻衣子算著距離，她能感覺到背後那股腥風已經刮到了她的甲殼。就在快要被追上的前一刻，她一個側滑，從一堆爛骨頭旁邊繞了過去。
蜘蛛沒她那麼拐彎抹角的想法，它只會走直線。
然後，它一腳踩空了。
「噗嗤！」
它的一條前腿，整個陷掉了麻衣子早就挖好的那個陷坑裡。坑底，是她準備的一口濃痰——【腐蝕唾液】。
「滋滋……」
一股烤肉的味兒混著黑煙冒了出來。
「嗷……！」
蜘蛛疼得發出一聲慘叫，硬生生把腿從坑裡拔了出來。那條腿上的甲殼，已經被腐蝕掉了一大塊，露出了下面白色的肌肉組織。
一個紫黑色的中毒圖標掛了上去，血條開始往下掉。
「上鉤了。打這種速度快的傢伙，第一件事就是廢掉它的腿。」麻衣子躲在一根肋骨後面，冷靜的評價。
蜘蛛瘸了一條腿，速度慢了一點，但更瘋了。它八隻眼睛裡的紅光，死死的照著麻衣子。
麻衣子繼續跑，把它引進了龍骨最密集的區域。
這裡，巨大的肋骨交錯，地形複雜。
蜘蛛那龐大的身體，在這裡就成了最大的累贅。
它剛從一道寬大的骨縫裡擠過去，麻衣子就從另一道只有巴掌寬的窄縫裡鑽了出來，對著它的屁股就是一刀。
【-80！暴擊！】
等它憤怒的轉過身，想用那條瘸腿把她拍死的時候，麻衣子又消失了。
「就愛看你這種想打我又打不著我的樣子。」
蜘蛛徹底失去了理智。它不再追了，而是停在原地，張開嘴，一口又一口的蛛網，不要錢似的往骨頭迷宮裡噴。
白的，黏糊糊的網，很快就把好幾根龍骨給糊住了。
麻衣子也不靠近，就躲在最深處，透過骨頭的縫隙，靜靜的看著它表演。
「吐吧吐吧，看你口水多，還是我耐心多。」
等那蜘蛛吐得差不多了，動作都慢了下來，她才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鑽出來。
她沒用骨刃，而是學著蜘蛛的樣子，對著它的臉，也噴出了一張網。
啪嘰。
那張帶著她毒液的網，又小又丑，糊在了蜘蛛的八隻眼睛上。
「送你的快遞，記得給五星好評。」
戰鬥，已經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羞辱。
蜘蛛被折磨得血條掉了一半，身上掛著好幾個流血和中毒的狀態。它終於不追了，而是死死盯著那個放在開闊地的蛋，發出一陣悲鳴。
那聲音里，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哀求。
它好像在說，把它還給我。
「行啊，來拿。」
麻衣子就站在蛋的旁邊，用骨刃輕輕敲了敲蛋殼。
鐺。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蜘蛛最後的理智，崩斷了。它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自己的孩子，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但它腳下的那片菌毯，早就被麻衣子用腐蝕液給挖空了。那上面鋪的，只是一層用來偽裝的爛葉子。
轟隆——！
地面塌了。
麻衣子走到陷阱邊緣，低頭，看著下面那隻摔得七葷八素、還想往上爬的蜘蛛。
遊戲結束了。
她沒有跳下去。她就站在上面。
【強酸噴射】。
【蛛絲噴射】。
一口酸液，一口蛛網。
下面的蜘蛛，被死死黏在地上，甲殼在酸液的腐蝕下冒著白煙。
它發出一陣陣絕望的嘶吼。它連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血條一點點被磨光。
最後，麻衣子收起了遠程攻擊。
她舉起了那對巨大的、流淌著紫色毒液的骨刃。
她從囚籠的上方，一躍而下。
噗嗤！
骨刃，精準的從蜘蛛頭頂最脆弱的縫隙里，插了進去，貫穿了它整個大腦。
一個捅破水袋的聲音。
戰鬥，結束了。
【系統提示：您已擊殺『洞穴潛獵蛛』！】
【獲得經驗值：4500點！】
麻衣子拔出骨刃，甩掉上面黏糊糊的腦漿。
她看都沒看蜘蛛的屍體，直接選擇了「批量解析」。
【請從以下三項能力中，選擇一項進行固化。】
【A.蛛絲噴射（稀有）】
【B.岩壁行走（稀有）】
【C.致命伏擊（精良）】
她看著C選項，只能選A。現在，她可以從容的補上自己最想要的攻擊技能了。偷襲，講究的就是一擊斃命。
「我選C，【致命伏擊】。」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看向這次行動真正的戰利品。
那顆白色的，橢圓形的蜘蛛蛋。
它就靜靜的躺在角落裡。因為剛才的震動，滾到了一堆碎骨頭旁。蛋殼很完整，一點沒破。
在幽藍的蘑菇光下，它看起來有點孤獨。
麻衣子慢慢走了過去。
她伸出前足，輕輕碰了碰蛋殼。
還有點溫度。甚至能感覺到裡面，有一下，一下的，非常微弱的跳動。
是活的。
她的腦子裡，亂糟糟的。
吃了它？
她想著，嘴巴都湊了過去，甚至能聞到蛋殼上傳來的一股淡淡的腥味。
但她停住了。
一個她自己都覺得荒唐的想法，冒了出來。
「養個東西？開什麼玩笑……」
她立刻在心裡反駁自己。
「會哭，會鬧，還得餵食……比玩的那些電子寵物還麻煩……」
「我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還養個拖油瓶？」
她想起了自己那個亂得像垃圾堆的房間。外賣盒子堆得比山高，衣服攢一整個星期才想起來扔進洗衣機。
她連照顧自己都嫌煩，怎麼可能去照顧一個別的生物？
更何況，這是一個社恐的終極噩夢。
它會發出聲音，會移動，會需要她。
一想到這些，她就感覺頭皮發麻。
「不行不行，太麻煩了，吃了算了。」
她再一次把嘴湊了過去。
但那個微弱規律的跳動，通過她的前足，又一次傳了過來。
咚……咚……
一顆小心翼翼的心跳。
一個全新的想法，一個屬於玩家而不是社恐的想法，鑽進了她的腦子。
「等等……如果……它不是個寵物呢？
「如果，它是一件裝備呢？」
「一個……活的，可以自己移動的，會自動攻擊的『炮台』？」
「一個可以幫我探路，踩陷阱，吸引火力的『召喚物』？」
「一個……可以隨時扔出去當炸彈用的『消耗品』？」
這麼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看著眼前這顆蛋的眼神，不再是看著一個麻煩的生命。
麻衣子站在一根巨大龍骨的頂上，沒躲。這個位置視野最好，也最顯眼。
她用自己那對慘白的骨刃，一下，一下，互相敲著。
「開打前總得打個招呼。」她心裡嘀咕。
她等的那個「大傢伙」，回來了。
一股子混雜著暴躁和殺氣的信息素，從蘑菇森林的深處傳了過來。
麻衣子感覺自己甲殼上的每根汗毛都炸了。
一個黑色的影子，從遠處的陰影里沖了出來。
是那隻【洞穴潛獵蛛】。
它嘴邊還掛著點東西的碎渣。當它看見龍骨頂上那個小東西，和它身邊那顆屬於自己的蛋時，它停下了。
那半條腿從它嘴裡掉了下來。
它那八隻血紅的眼睛，一下子全鎖定了麻衣子。
之前的眼神是獵手看見一塊會跑的肉。
現在，就是一個回家發現房子被拆了，孩子被綁在廢墟頂上的人。
「吼……！」
那聲音尖銳，刺耳，沒完沒了。
蜘蛛的八條腿刨著地上的菌毯，整個身體都壓低了。一個捕食前的起跑姿勢。
「行了行了，知道你很氣。」
麻衣子一點不慌。她從龍骨頂上跳下來，轉身就往自己早就看好的一片骨頭堆里跑。動作流暢，沒有一絲猶豫。
那蜘蛛筆直的追了過來！速度快得拖出了一道殘影。
麻衣子算著距離，她能感覺到背後那股腥風已經刮到了她的甲殼。就在快要被追上的前一刻，她一個側滑，從一堆爛骨頭旁邊繞了過去。
蜘蛛沒她那麼拐彎抹角的想法，它只會走直線。
然後，它一腳踩空了。
「噗嗤！」
它的一條前腿，整個陷掉了麻衣子早就挖好的那個陷坑裡。坑底，是她準備的一口濃痰——【腐蝕唾液】。
「滋滋……」
一股烤肉的味兒混著黑煙冒了出來。
「嗷……！」
蜘蛛疼得發出一聲慘叫，硬生生把腿從坑裡拔了出來。那條腿上的甲殼，已經被腐蝕掉了一大塊，露出了下面白色的肌肉組織。
一個紫黑色的中毒圖標掛了上去，血條開始往下掉。
「上鉤了。打這種速度快的傢伙，第一件事就是廢掉它的腿。」麻衣子躲在一根肋骨後面，冷靜的評價。
蜘蛛瘸了一條腿，速度慢了一點，但更瘋了。它八隻眼睛裡的紅光，死死的照著麻衣子。
麻衣子繼續跑，把它引進了龍骨最密集的區域。
這裡，巨大的肋骨交錯，地形複雜。
蜘蛛那龐大的身體，在這裡就成了最大的累贅。
它剛從一道寬大的骨縫裡擠過去，麻衣子就從另一道只有巴掌寬的窄縫裡鑽了出來，對著它的屁股就是一刀。
【-80！暴擊！】
等它憤怒的轉過身，想用那條瘸腿把她拍死的時候，麻衣子又消失了。
「就愛看你這種想打我又打不著我的樣子。」
蜘蛛徹底失去了理智。它不再追了，而是停在原地，張開嘴，一口又一口的蛛網，不要錢似的往骨頭迷宮裡噴。
白的，黏糊糊的網，很快就把好幾根龍骨給糊住了。
麻衣子也不靠近，就躲在最深處，透過骨頭的縫隙，靜靜的看著它表演。
「吐吧吐吧，看你口水多，還是我耐心多。」
等那蜘蛛吐得差不多了，動作都慢了下來，她才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鑽出來。
她沒用骨刃，而是學著蜘蛛的樣子，對著它的臉，也噴出了一張網。
啪嘰。
那張帶著她毒液的網，又小又丑，糊在了蜘蛛的八隻眼睛上。
「送你的快遞，記得給五星好評。」
戰鬥，已經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羞辱。
蜘蛛被折磨得血條掉了一半，身上掛著好幾個流血和中毒的狀態。它終於不追了，而是死死盯著那個放在開闊地的蛋，發出一陣悲鳴。
那聲音里，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哀求。
它好像在說，把它還給我。
「行啊，來拿。」
麻衣子就站在蛋的旁邊，用骨刃輕輕敲了敲蛋殼。
鐺。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蜘蛛最後的理智，崩斷了。它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自己的孩子，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但它腳下的那片菌毯，早就被麻衣子用腐蝕液給挖空了。那上面鋪的，只是一層用來偽裝的爛葉子。
轟隆——！
地面塌了。
麻衣子走到陷阱邊緣，低頭，看著下面那隻摔得七葷八素、還想往上爬的蜘蛛。
遊戲結束了。
她沒有跳下去。她就站在上面。
【強酸噴射】。
【蛛絲噴射】。
一口酸液，一口蛛網。
下面的蜘蛛，被死死黏在地上，甲殼在酸液的腐蝕下冒著白煙。
它發出一陣陣絕望的嘶吼。它連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血條一點點被磨光。
最後，麻衣子收起了遠程攻擊。
她舉起了那對巨大的、流淌著紫色毒液的骨刃。
她從囚籠的上方，一躍而下。
噗嗤！
骨刃，精準的從蜘蛛頭頂最脆弱的縫隙里，插了進去，貫穿了它整個大腦。
一個捅破水袋的聲音。
戰鬥，結束了。
【系統提示：您已擊殺『洞穴潛獵蛛』！】
【獲得經驗值：4500點！】
麻衣子拔出骨刃，甩掉上面黏糊糊的腦漿。
她看都沒看蜘蛛的屍體，直接選擇了「批量解析」。
【請從以下三項能力中，選擇一項進行固化。】
【A.蛛絲噴射（稀有）】
【B.岩壁行走（稀有）】
【C.致命伏擊（精良）】
她看著C選項，只能選A。現在，她可以從容的補上自己最想要的攻擊技能了。偷襲，講究的就是一擊斃命。
「我選C，【致命伏擊】。」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看向這次行動真正的戰利品。
那顆白色的，橢圓形的蜘蛛蛋。
它就靜靜的躺在角落裡。因為剛才的震動，滾到了一堆碎骨頭旁。蛋殼很完整，一點沒破。
在幽藍的蘑菇光下，它看起來有點孤獨。
麻衣子慢慢走了過去。
她伸出前足，輕輕碰了碰蛋殼。
還有點溫度。甚至能感覺到裡面，有一下，一下的，非常微弱的跳動。
是活的。
她的腦子裡，亂糟糟的。
吃了它？
她想著，嘴巴都湊了過去，甚至能聞到蛋殼上傳來的一股淡淡的腥味。
但她停住了。
一個她自己都覺得荒唐的想法，冒了出來。
「養個東西？開什麼玩笑……」
她立刻在心裡反駁自己。
「會哭，會鬧，還得餵食……比玩的那些電子寵物還麻煩……」
「我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還養個拖油瓶？」
她想起了自己那個亂得像垃圾堆的房間。外賣盒子堆得比山高，衣服攢一整個星期才想起來扔進洗衣機。
她連照顧自己都嫌煩，怎麼可能去照顧一個別的生物？
更何況，這是一個社恐的終極噩夢。
它會發出聲音，會移動，會需要她。
一想到這些，她就感覺頭皮發麻。
「不行不行，太麻煩了，吃了算了。」
她再一次把嘴湊了過去。
但那個微弱規律的跳動，通過她的前足，又一次傳了過來。
咚……咚……
一顆小心翼翼的心跳。
一個全新的想法，一個屬於玩家而不是社恐的想法，鑽進了她的腦子。
「等等……如果……它不是個寵物呢？
「如果，它是一件裝備呢？」
「一個……活的，可以自己移動的，會自動攻擊的『炮台』？」
「一個可以幫我探路，踩陷阱，吸引火力的『召喚物』？」
「一個……可以隨時扔出去當炸彈用的『消耗品』？」
這麼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看著眼前這顆蛋的眼神，不再是看著一個麻煩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