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生死之間
「那隻小夜妖不敢相信，她不明白，為什麼為人族太平而奔波的白衣，卻反過來死在了他庇護的人族手裡。」
夜妖呢喃著，痛苦而迷茫。
林一站在夜妖的身旁，木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眼前的畫面隨著夜妖回憶，如同電影一樣輕輕的快速翻動......然後定格在了一片蒼茫的雪天。
大雪紛飛，夜幕如霜。
小夜妖在枯木堆積的雜亂之中，對著幾根殘骨，悲戚地落著淚。
沒有聲嘶力竭的哭泣，
也沒有悲天憫人的吶喊......
有的只是一滴滴淚水落入雪中，化為了一顆顆冰晶。
夜妖和林一站在一起，看著『回憶』之中的自己，輕聲的開口：「那隻夜妖不理解，於是她開始循著白衣的腳步。」
「在夜幕之中找尋白衣死去的真相。」
林一眼前的畫面又一次快進，他看到了夜妖在世間尋尋覓覓，想要看清這個世間所謂的『人心之妖』。
春來秋往，每一個夜幕之下，那隻夜妖都在天下尋覓。
「好多年後，那隻夜妖終於找到了原因。」
畫面之中......有人以妖為食，以一種陣法，吞噬和煉化著妖邪的本源。
「原來是世人發覺妖族壽命悠長。」
「想要以此獲得妖族的壽元和妖族超然的妖力......掀起了人妖之爭，以此為由，誅殺妖邪以謀私慾。」
夜妖話語幽然：「白衣早已看出了世人的貪婪。」
「他發覺人妖之禍，始於人心中的貪婪和悖逆天和的行舉。」
「他欲屠滅此心，也發覺了此種逆天而行的後果......如此奪得妖族本源的人，會在白日成為人，夜裡變成妖！」
「白衣抓了如此修行的許多人，將他們帶到了世人的面前。」
「讓『他們』當著世人的面，於夜晚展露妖相。」
「欲以此讓世人醒悟！」
「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夜妖說到這裡，渾身顫抖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林一，慘澹一笑。
「世人見到了那些人於夜晚展現的妖相......可更看到了那些人展露妖相所擁有的妖族無窮靈力！」
「以及......妖族的悠長壽元！」
沉沉的話語，讓林一隻覺得這個世間人的愚昧，似乎已經到了一種無法想像的地步。
再往後，夜妖不用說，林一也能想像到了。
白衣本想讓世人醒悟，可卻激發了世人更強烈的貪慾。對錯如何，對世人而言不重要。
他們只想擁有更悠久的壽命，以及更超凡的實力。
「白衣死了，死在那些他原本以為會醒悟的世人手裡。」
夜妖呢喃：「誰在乎，是否會變成妖？」
「或者，人不人妖不妖的東西......」
......
祭台之上，所有人都在看著老者。
那些從妖變回的人，也都在看著他，聽著老者的講述。
隨著老者的講述，他們眼中帶著悔恨和不得解脫的痛苦，以及遲來的幡然醒悟。
「世間越來越多的人，奪取妖族之力，將自己弄成了白天是人夜晚是妖的異類。」
老者話語之中帶著滄桑和疲憊：「可是漸漸有人發現，如此異類長存，雖神魂不滅，可肉身依舊會枯敗。」
「失去了肉身的神魂，也會化為一種非人非妖的且無意識的遊魂......」
「世人嘗過了長生滋味，怎甘心如此？」
老人看向了不遠處的那黑色銅門，眼中浮現淚痕：「於是這世間第一個借日食奪取『仙界』仙氣的陣法問世。」
「此陣法所請來的仙氣，可讓遊魂凝聚新的肉身。」
「可讓人再存活百年......」
「不過這百年間，依舊是那白日為人，夜裡為妖的鬼邪之物。」
眼鏡和秀秀一眾聽著如此話語，只覺得渾身冰涼。
老人仰頭看向天地：「這世間的人越來越少，慢慢都成了那種東西。而日食兩百年才會有一次，如此下去，百年之後，這世間都將成為遊魂。」
「於是世人在各處建起了此壇......」
「此壇每當日食，都會自主『請仙』，故而哪怕世間之人都在百年後成了遊魂，也會在請仙之日，再次凝聚肉身。」
「再活百年.......」
老人嘆息：「如此之後，每兩百年，世人便可活百年。」
「餘下的百年成為遊魂，等著下一次的日食來臨。」
「生生世世，歲歲年年。」
「這世間之人便如此將自己困在了生死之間，循環往復，以此讓自己不死不滅，以得永存！」
老人說到這裡，一切在秀秀和眼鏡眾人的眼裡都清晰了起來。
可是，奇怪的是。
老人和那些從妖邪變回的人，眼中卻沒有喜悅。
有的只是濃濃的疲憊和無法解脫的痛苦......
老人看向了秀秀幾人：「上仙是否覺得，如此長存下去。前事盡了，後事無盡，也算不錯？」
秀秀幾人不知道怎麼回應，只是呆然的看著對方。
老人苦笑：「原本，確實如此。」
「世人從開始的歡喜，覺得長存於世是這般美好。可是後來，世人漸漸累了。」
「一世，兩世...」
「十世，百世.......」
「這一成不變的天地間，所剩下只有望不到頭的苦海。」
「被困於生死之間的長存，哪是什麼永生？」
「不過作繭自縛於這悠悠長河之中......那不得安息，不得釋懷的執念罷了！」
「然......」老人低眸：「一切開始後，便再也無法結束。」
「我們想要結束這一切。」
「我們想要死，想要安息，想要消散於這天地之間......我們想了結這為惡的一生。」
那些人，全都看向了祭壇。
「於是我們在很久很久之前，毀去了這祭壇......」
老者痛苦的呢喃：「可當初為了不讓祭壇隨歲月崩塌，世人在這祭壇設下的禁咒，名為——長生咒！」
「是以此世萬千眾生的半身妖力所凝。」
「有此長生咒......不論祭壇如何被毀，它都會吸納天地靈力，而慢慢地自主修復。」
「直至恢復如初！」
「是我們，阻斷了自己的退路.......」
祭壇之上，一片沉寂，似乎陷入了一種無法言說的悲涼之中。
這些人在秀秀和眼鏡等人的眼裡。
可憐，可悲。
也可恨......
是這些人的貪念滅盡了這世界的妖族，更將自己困在了生死之間不得安息。
也害得他們死去了那麼多人。
老者深深的看著秀秀眾人，最終跪在了祭壇上。
「求上仙成全，讓我們以一死而謝罪！」
祭壇之上的那些人，全都隨著老者一同朝著秀秀等人跪了下去。
「求諸位上仙成全，讓吾等以死謝罪！」
夜妖呢喃著，痛苦而迷茫。
林一站在夜妖的身旁，木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眼前的畫面隨著夜妖回憶，如同電影一樣輕輕的快速翻動......然後定格在了一片蒼茫的雪天。
大雪紛飛，夜幕如霜。
小夜妖在枯木堆積的雜亂之中，對著幾根殘骨，悲戚地落著淚。
沒有聲嘶力竭的哭泣，
也沒有悲天憫人的吶喊......
有的只是一滴滴淚水落入雪中，化為了一顆顆冰晶。
夜妖和林一站在一起，看著『回憶』之中的自己，輕聲的開口：「那隻夜妖不理解，於是她開始循著白衣的腳步。」
「在夜幕之中找尋白衣死去的真相。」
林一眼前的畫面又一次快進，他看到了夜妖在世間尋尋覓覓，想要看清這個世間所謂的『人心之妖』。
春來秋往，每一個夜幕之下，那隻夜妖都在天下尋覓。
「好多年後，那隻夜妖終於找到了原因。」
畫面之中......有人以妖為食，以一種陣法，吞噬和煉化著妖邪的本源。
「原來是世人發覺妖族壽命悠長。」
「想要以此獲得妖族的壽元和妖族超然的妖力......掀起了人妖之爭，以此為由，誅殺妖邪以謀私慾。」
夜妖話語幽然：「白衣早已看出了世人的貪婪。」
「他發覺人妖之禍，始於人心中的貪婪和悖逆天和的行舉。」
「他欲屠滅此心，也發覺了此種逆天而行的後果......如此奪得妖族本源的人，會在白日成為人，夜裡變成妖！」
「白衣抓了如此修行的許多人，將他們帶到了世人的面前。」
「讓『他們』當著世人的面，於夜晚展露妖相。」
「欲以此讓世人醒悟！」
「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夜妖說到這裡，渾身顫抖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林一，慘澹一笑。
「世人見到了那些人於夜晚展現的妖相......可更看到了那些人展露妖相所擁有的妖族無窮靈力！」
「以及......妖族的悠長壽元！」
沉沉的話語，讓林一隻覺得這個世間人的愚昧，似乎已經到了一種無法想像的地步。
再往後，夜妖不用說，林一也能想像到了。
白衣本想讓世人醒悟，可卻激發了世人更強烈的貪慾。對錯如何，對世人而言不重要。
他們只想擁有更悠久的壽命，以及更超凡的實力。
「白衣死了，死在那些他原本以為會醒悟的世人手裡。」
夜妖呢喃：「誰在乎，是否會變成妖？」
「或者，人不人妖不妖的東西......」
......
祭台之上，所有人都在看著老者。
那些從妖變回的人，也都在看著他，聽著老者的講述。
隨著老者的講述，他們眼中帶著悔恨和不得解脫的痛苦，以及遲來的幡然醒悟。
「世間越來越多的人，奪取妖族之力，將自己弄成了白天是人夜晚是妖的異類。」
老者話語之中帶著滄桑和疲憊：「可是漸漸有人發現，如此異類長存，雖神魂不滅，可肉身依舊會枯敗。」
「失去了肉身的神魂，也會化為一種非人非妖的且無意識的遊魂......」
「世人嘗過了長生滋味，怎甘心如此？」
老人看向了不遠處的那黑色銅門，眼中浮現淚痕：「於是這世間第一個借日食奪取『仙界』仙氣的陣法問世。」
「此陣法所請來的仙氣，可讓遊魂凝聚新的肉身。」
「可讓人再存活百年......」
「不過這百年間，依舊是那白日為人，夜裡為妖的鬼邪之物。」
眼鏡和秀秀一眾聽著如此話語，只覺得渾身冰涼。
老人仰頭看向天地：「這世間的人越來越少，慢慢都成了那種東西。而日食兩百年才會有一次，如此下去，百年之後，這世間都將成為遊魂。」
「於是世人在各處建起了此壇......」
「此壇每當日食，都會自主『請仙』，故而哪怕世間之人都在百年後成了遊魂，也會在請仙之日，再次凝聚肉身。」
「再活百年.......」
老人嘆息：「如此之後，每兩百年，世人便可活百年。」
「餘下的百年成為遊魂，等著下一次的日食來臨。」
「生生世世，歲歲年年。」
「這世間之人便如此將自己困在了生死之間，循環往復，以此讓自己不死不滅，以得永存！」
老人說到這裡，一切在秀秀和眼鏡眾人的眼裡都清晰了起來。
可是，奇怪的是。
老人和那些從妖邪變回的人，眼中卻沒有喜悅。
有的只是濃濃的疲憊和無法解脫的痛苦......
老人看向了秀秀幾人：「上仙是否覺得，如此長存下去。前事盡了，後事無盡，也算不錯？」
秀秀幾人不知道怎麼回應，只是呆然的看著對方。
老人苦笑：「原本，確實如此。」
「世人從開始的歡喜，覺得長存於世是這般美好。可是後來，世人漸漸累了。」
「一世，兩世...」
「十世，百世.......」
「這一成不變的天地間，所剩下只有望不到頭的苦海。」
「被困於生死之間的長存，哪是什麼永生？」
「不過作繭自縛於這悠悠長河之中......那不得安息，不得釋懷的執念罷了！」
「然......」老人低眸：「一切開始後，便再也無法結束。」
「我們想要結束這一切。」
「我們想要死，想要安息，想要消散於這天地之間......我們想了結這為惡的一生。」
那些人，全都看向了祭壇。
「於是我們在很久很久之前，毀去了這祭壇......」
老者痛苦的呢喃：「可當初為了不讓祭壇隨歲月崩塌，世人在這祭壇設下的禁咒，名為——長生咒！」
「是以此世萬千眾生的半身妖力所凝。」
「有此長生咒......不論祭壇如何被毀，它都會吸納天地靈力，而慢慢地自主修復。」
「直至恢復如初！」
「是我們，阻斷了自己的退路.......」
祭壇之上，一片沉寂，似乎陷入了一種無法言說的悲涼之中。
這些人在秀秀和眼鏡等人的眼裡。
可憐，可悲。
也可恨......
是這些人的貪念滅盡了這世界的妖族，更將自己困在了生死之間不得安息。
也害得他們死去了那麼多人。
老者深深的看著秀秀眾人，最終跪在了祭壇上。
「求上仙成全，讓我們以一死而謝罪！」
祭壇之上的那些人，全都隨著老者一同朝著秀秀等人跪了下去。
「求諸位上仙成全，讓吾等以死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