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試探
第164章 試探
安娜貝拉的臉色都白了，她沒想到莉莉安會引起這位的注意。
「海因里希先生！請您放尊重點！」她厲聲喝道。
埃德加直起了身子，臉上的笑容不變。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結，姿態優雅地仿佛剛剛只是在進行一場友好的交談。
「抱歉，失禮了。安娜貝拉小姐，你的這位表妹，比你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黛安娜的內心微微沉了下去，但表面上依舊維持著那份驚慌失措。
這個埃德加，他的感知力敏銳得超乎想像。
他並非非凡者，至少黛安娜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任何靈性波動。
但他長久身居高位，與各種人物周旋，已經錘鍊出了一種近乎野獸直覺的洞察力。
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觀察，竟然被他捕捉到了。
電光石火之間，黛安娜腦中閃過自己對安娜貝拉編造的那個身份，守護者。
一個謊言，或許需要另一個更大的謊言來掩蓋。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蔚藍色的眼眸里雖然還帶著淚光。
但那份驚慌卻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倔強和警惕。
「海因里希先生，也許————也許是因為我叔叔的教導。」她鼓起勇氣開口，聲音依舊不大，卻不再顫抖。
「我叔叔是一位歷史學者，他經常帶著我遊歷各地，見識過很多人和事。
他總是告誡我，越是華麗的地方，就越要保持警惕。」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一個帶著侄女遊歷四方的學者，為了保護她而進行一些特殊的教導，完全說得通。
這既解釋了她的冷靜，又沒有偏離鄉下學者侄女的人設。
埃德加眉毛一挑，似乎對這個答案有些意外。
「哦？歷史學者？亞倫先生是嗎？」他竟然連加伊斯偽造的名字都知道。
「我聽說過他，據說是一位非常有才華的學者，只是性格有些孤僻，不喜與人交往。
「」
黛安娜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調查過。
還好安娜貝拉為了讓她的身份無懈可擊，動用了家族的力量去偽造和完善亞倫叔侄的背景信息。
只是沒想到，埃德加竟然已經將這些信息都掌握了。
「是的，叔叔他————他更喜歡和古籍打交道。」黛安娜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自然。
「真是一個有趣的組合。」埃德加輕笑一聲。他再次審視著黛安娜，那種銳利的探究感漸漸被一種玩味的興趣所取代。
他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又或者，他覺得繼續逼問下去也得不到更多東西。
埃德加後退一步，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既然是第一次來王都，那就好好享受這場宴會吧，莉莉安小姐。
王都的夜晚，總是充滿了驚喜。」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重新融入了人群中。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黛安娜才感覺身上那股無形的壓力驟然一松。
她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濕。
「天哪，莉莉安，你沒事吧？」安娜貝拉扶住她，聲音里滿是擔憂，「那個混蛋，他到底想幹什麼？」
「我沒事。」黛安娜搖了搖頭，心臟依舊在劇烈地跳動。
剛剛那短暫的交鋒，比她和海淵的正面戰鬥還要兇險百倍。
她成功地矇混過關了，但她很清楚，埃德加的懷疑並沒有完全消除。
他只是暫時將這份懷疑壓了下去。
自己已經被狼盯上了。
就在這時，一個陰沉的聲音在她們身旁響起。
「安娜貝拉小姐，這位就是你的新朋友嗎？」
兩人回頭一看，只見淨化主教不知何時站在了她們身後。
他那雙灰色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黛安娜，仿佛要看透她的靈魂。
「主教大人。」安娜貝拉連忙行禮。
主教沒有理會她，只是對黛安娜緩緩開口。
「新面孔————我喜歡新面孔。
但也希望，來到這裡的每一張新面孔，都擁有一顆對神恩足夠虔誠和純淨的心。
這番話，如同另一座大山，重重地壓在了黛安娜的心頭。
淨化主教的話語裡，帶著心夢性相特有的精神暗示。
普通人聽到，只會覺得這是一位神職人員慣常的祝福與告誡。
但對黛安娜而言，這每一個字都像是細小的探針，試圖刺入她的意識，探尋她信仰的底色。
這是比埃德加的直覺洞察更加危險的試探。
伊文留在她體內的靈性自動形成了一層微弱的屏障，將那股精神暗示隔絕在外。
但黛安娜必須做出反應。
她不能表現出任何抵抗，那會立刻暴露她的非凡者身份。
她只能順著對方的話，扮演一個虔誠的信徒。
「主教大人說的是。」黛安娜微微低下頭，雙手交疊在身前，做出一個謙卑的姿態。
「我的家鄉雖然偏遠，但神恩的光輝同樣照耀著我們。
來到聖城萊茵德爾，能親眼見到聖恩大教堂，是我一直以來的願望。」
她的聲音柔和而真誠，語氣中充滿了對教會的嚮往。
這番話是她和加伊斯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每一個細節都經得起推敲。
淨化主教灰色的眼珠動了動，似乎在評估她話語的真偽。
「哦？你的家鄉是哪裡？所屬的教區是？」他繼續追問，問題越來越具體。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盤問了。
安娜貝拉感到了氣氛不對，再次試圖插話：「主教大人，莉莉安她————」
「我沒有問你，安娜貝拉小姐。」主教打斷了她，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黛安娜。
壓力陡然增大。
黛安娜的大腦飛速運轉。
她報出了一個位於王國邊境，真實存在但又極其偏僻的小鎮名字，以及當地教堂負責神父的名字。
這些都是加伊斯近期收集的身份信息。
每一個名字，每一個地點，都真實存在。
「原來是白石鎮的約翰神父。」淨化主教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我記得他。一個很固執的老頭，二十年前就該退休了，卻一直堅持要守著他那座破舊的小教堂。」
他竟然真的知道！
黛安娜的心跳再次加速。
她沒想到，一個高高在上的淨化主教，會對一個邊境小鎮的神父都有印象。
神恩教會對整個王國基層的掌控力，遠比她們想像的要嚴密。
「是的，約翰神父————他很受鎮上居民的愛戴。」黛安娜只能硬著頭皮接話，手心裡已經滿是汗水。
「愛戴？」主教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有時候，過度的愛戴，會讓羔羊迷失方向，看不清真正的牧羊人是誰。」
他的話意有所指，仿佛在敲打著什麼。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埃德加又走了回來。
他臉上依舊掛著微笑，仿佛剛才的不愉快從未發生。
「主教大人，您這樣會嚇到我們可愛的小姐的。」他輕鬆地開口，打破了僵局。
「她可不是普通的貴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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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淡淡地回應，他看向埃德加，後者微微點頭。
安娜貝拉的臉色都白了，她沒想到莉莉安會引起這位的注意。
「海因里希先生！請您放尊重點！」她厲聲喝道。
埃德加直起了身子，臉上的笑容不變。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結，姿態優雅地仿佛剛剛只是在進行一場友好的交談。
「抱歉，失禮了。安娜貝拉小姐，你的這位表妹，比你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黛安娜的內心微微沉了下去，但表面上依舊維持著那份驚慌失措。
這個埃德加，他的感知力敏銳得超乎想像。
他並非非凡者，至少黛安娜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任何靈性波動。
但他長久身居高位，與各種人物周旋，已經錘鍊出了一種近乎野獸直覺的洞察力。
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觀察，竟然被他捕捉到了。
電光石火之間，黛安娜腦中閃過自己對安娜貝拉編造的那個身份，守護者。
一個謊言，或許需要另一個更大的謊言來掩蓋。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蔚藍色的眼眸里雖然還帶著淚光。
但那份驚慌卻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倔強和警惕。
「海因里希先生，也許————也許是因為我叔叔的教導。」她鼓起勇氣開口，聲音依舊不大，卻不再顫抖。
「我叔叔是一位歷史學者，他經常帶著我遊歷各地，見識過很多人和事。
他總是告誡我，越是華麗的地方，就越要保持警惕。」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一個帶著侄女遊歷四方的學者，為了保護她而進行一些特殊的教導，完全說得通。
這既解釋了她的冷靜，又沒有偏離鄉下學者侄女的人設。
埃德加眉毛一挑，似乎對這個答案有些意外。
「哦？歷史學者？亞倫先生是嗎？」他竟然連加伊斯偽造的名字都知道。
「我聽說過他，據說是一位非常有才華的學者，只是性格有些孤僻，不喜與人交往。
「」
黛安娜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調查過。
還好安娜貝拉為了讓她的身份無懈可擊，動用了家族的力量去偽造和完善亞倫叔侄的背景信息。
只是沒想到，埃德加竟然已經將這些信息都掌握了。
「是的，叔叔他————他更喜歡和古籍打交道。」黛安娜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自然。
「真是一個有趣的組合。」埃德加輕笑一聲。他再次審視著黛安娜，那種銳利的探究感漸漸被一種玩味的興趣所取代。
他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又或者，他覺得繼續逼問下去也得不到更多東西。
埃德加後退一步，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既然是第一次來王都，那就好好享受這場宴會吧，莉莉安小姐。
王都的夜晚，總是充滿了驚喜。」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重新融入了人群中。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黛安娜才感覺身上那股無形的壓力驟然一松。
她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濕。
「天哪，莉莉安，你沒事吧？」安娜貝拉扶住她，聲音里滿是擔憂，「那個混蛋，他到底想幹什麼？」
「我沒事。」黛安娜搖了搖頭，心臟依舊在劇烈地跳動。
剛剛那短暫的交鋒，比她和海淵的正面戰鬥還要兇險百倍。
她成功地矇混過關了，但她很清楚，埃德加的懷疑並沒有完全消除。
他只是暫時將這份懷疑壓了下去。
自己已經被狼盯上了。
就在這時，一個陰沉的聲音在她們身旁響起。
「安娜貝拉小姐，這位就是你的新朋友嗎？」
兩人回頭一看，只見淨化主教不知何時站在了她們身後。
他那雙灰色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黛安娜，仿佛要看透她的靈魂。
「主教大人。」安娜貝拉連忙行禮。
主教沒有理會她，只是對黛安娜緩緩開口。
「新面孔————我喜歡新面孔。
但也希望，來到這裡的每一張新面孔，都擁有一顆對神恩足夠虔誠和純淨的心。
這番話，如同另一座大山，重重地壓在了黛安娜的心頭。
淨化主教的話語裡，帶著心夢性相特有的精神暗示。
普通人聽到，只會覺得這是一位神職人員慣常的祝福與告誡。
但對黛安娜而言，這每一個字都像是細小的探針，試圖刺入她的意識，探尋她信仰的底色。
這是比埃德加的直覺洞察更加危險的試探。
伊文留在她體內的靈性自動形成了一層微弱的屏障，將那股精神暗示隔絕在外。
但黛安娜必須做出反應。
她不能表現出任何抵抗，那會立刻暴露她的非凡者身份。
她只能順著對方的話，扮演一個虔誠的信徒。
「主教大人說的是。」黛安娜微微低下頭，雙手交疊在身前，做出一個謙卑的姿態。
「我的家鄉雖然偏遠，但神恩的光輝同樣照耀著我們。
來到聖城萊茵德爾，能親眼見到聖恩大教堂，是我一直以來的願望。」
她的聲音柔和而真誠，語氣中充滿了對教會的嚮往。
這番話是她和加伊斯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每一個細節都經得起推敲。
淨化主教灰色的眼珠動了動，似乎在評估她話語的真偽。
「哦？你的家鄉是哪裡？所屬的教區是？」他繼續追問，問題越來越具體。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盤問了。
安娜貝拉感到了氣氛不對，再次試圖插話：「主教大人，莉莉安她————」
「我沒有問你，安娜貝拉小姐。」主教打斷了她，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黛安娜。
壓力陡然增大。
黛安娜的大腦飛速運轉。
她報出了一個位於王國邊境，真實存在但又極其偏僻的小鎮名字，以及當地教堂負責神父的名字。
這些都是加伊斯近期收集的身份信息。
每一個名字，每一個地點，都真實存在。
「原來是白石鎮的約翰神父。」淨化主教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我記得他。一個很固執的老頭，二十年前就該退休了，卻一直堅持要守著他那座破舊的小教堂。」
他竟然真的知道！
黛安娜的心跳再次加速。
她沒想到，一個高高在上的淨化主教，會對一個邊境小鎮的神父都有印象。
神恩教會對整個王國基層的掌控力，遠比她們想像的要嚴密。
「是的，約翰神父————他很受鎮上居民的愛戴。」黛安娜只能硬著頭皮接話，手心裡已經滿是汗水。
「愛戴？」主教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有時候，過度的愛戴，會讓羔羊迷失方向，看不清真正的牧羊人是誰。」
他的話意有所指，仿佛在敲打著什麼。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埃德加又走了回來。
他臉上依舊掛著微笑，仿佛剛才的不愉快從未發生。
「主教大人，您這樣會嚇到我們可愛的小姐的。」他輕鬆地開口，打破了僵局。
「她可不是普通的貴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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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淡淡地回應，他看向埃德加，後者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