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上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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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上洛

  陳曉克在1950時空跟人談著戀愛,似乎又找到了二十歲,那時候的感覺。

  沒有那麼多的想法,也沒有那麼多的顧慮。

  雖然自己還掙不了多少錢,卻感覺自己未來能夠掙到大錢,也能成為一方人物,可以給心愛的姑娘一份幸福快樂的生活。

  可是社會的殘酷無情,就會把一個心懷夢想的少年,徹底擊碎。

  從那時起陳曉克就對愛情失去了信心。

  但是現在他遇到蘇映雪,似乎又找回了愛人的心。

  他開始儘可能抽出一點時間,主動去約蘇映雪一起散散步,再去電影院看場黑白電影。

  一開始蘇映雪還有些不習慣,但是很快她也就進入了戀愛狀態。

  經常坐在陳曉克的摩托車上,一起去逛遍整個NC城,去各種各樣的小吃店裡,品嘗同滋味的菜餚。

  至於回到現代,陳曉克也借著航天公司的工作也聯繫蘇曼大為減少,他對跟蘇曼之間的事,似乎也不那麼食之知味。

  單純肉體上的歡愉,對於陳曉克來說,並不能滿足他渴望有一個穩定家庭的心。

  這一點蘇曼給不了他。

  一個傍晚,陳曉克在前進廠自己的那間小辦公室里,正準備收拾東西去食堂,他辦公桌上的電話鈴就響起來。

  他拿起電話,一聽就知道有人要他去見面,還特別提到有急事。

  陳曉克也就不去食堂吃飯了,急忙去了他們經常會面的招待所。

  是負責與他單線聯繫的「王同志」。

  他這次的神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凝重,關上門後,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寒暄,而是壓低了聲音直接說:「曉克同志,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出發,去燕都。」

  陳曉克心中一動,意識到這次非同尋常。他平靜地點點頭:「好。是什麼任務?」

  ——

  王同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是那邊」的點名召見。」他用了那個慣常的、心照不宣的暗指,「最近,那邊」在搞一個非常大的項目,進展很快,但是————遇到了一些硬骨頭,卡在幾個關鍵環節上。幾位老總們開了會,認為你的很多想法和思路,或許能提供一些————不一樣的視角,或者你了解情況後,可以提供一些思路。

  陳曉克立刻明白了。邱小姐爆炸成功後,下一步最重大的項目是什麼,不言而喻。

  他感到心臟有力地跳動了一下,是緊張,更是一種被賦予巨大信任的激動。

  「我明白了。」陳曉克沒有多問。

  王同志遞給他一個牛皮紙信封:「這是車票和必要的證件。還是老規矩,有人接站。記住,這次見面,規格很高。說話————要格外注意一下。」他的叮囑充滿了深意。

  陳曉克點頭產品明白。

  次日,陳曉克在李國棟書記心照不宣的安排下,以「出差聯繫新型工具機」為由離開了工廠。

  旅途依舊是高度保密的,軟臥包廂里只有他和一位沉默的陪同人員。

  列車轟隆北行,窗外的景色由濕潤的南方丘陵逐漸變為開闊的華北平原,陳曉克的心也隨著視野的開闊而激盪起來。

  這讓他回想起來,去年10月的事情。

  當時陳曉克正和技術科長趙振華在七號車間的柴油機測試台架旁,盯著儀表上跳動的數據,討論著「6105」型柴油機負荷運行時的油壓穩定性問題。

  車間的噪音很大,機器的轟鳴聲掩蓋了外面的一切聲響。

  突然,廠區的高音喇叭里傳來一陣急促的電流雜音,隨即,廣播員激動得有些顫抖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機器轟鳴,清晰地傳遍了廠區的每一個角落:「同志們!同志們!現在播送一則最最振奮人心的特大喜訊!我國第一顆原子彈,今天下午三點整,在西北戈壁灘試驗成功!爆炸成功啦——!」

  廣播員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哽咽,反覆地呼喊著。

  一瞬間,整個七號車間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機器的轟鳴仿佛消失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鉗子懸在半空,扳手忘了擰動,每個人都豎起了耳朵,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消息。

  幾秒鐘的死寂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爆發!

  「原子彈!我們有自己的原子彈了!」一個年輕的學徒工猛地跳了起來,把手中的棉紗拋向空中。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老師傅們激動地互相拍打著肩膀,眼眶瞬間就紅了。

  整個車間,不,是整個廠區,都陷入了一片沸騰的狂歡之中。

  工人們從各個車間裡湧出來,互相擁抱,歡呼,許多人激動得流下了熱淚。

  鑼鼓聲不知從哪裡率先響起,緊接著,鞭炮聲也里啪啦地炸開了鍋,空氣中瞬間瀰漫開喜慶的火藥味。

  趙振華猛地轉過身,緊緊抓住陳曉克的手臂,用力地搖晃著,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廠長!廠長!你聽到了嗎?原子彈!我們國家自己造的原子彈!成功了!」

  陳曉克站在那裡,臉上帶著笑容,看著眼前歡騰的景象,看著趙振華和工友們那發自肺腑的、幾乎要溢出來的狂喜和自豪。

  他的心情,卻比所有人都要複雜。

  他當然是高興的,由衷地高興。這股高興勁兒,像一股暖流,沖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更清楚,這一聲巨響,對於這個飽經磨難的國家意味著什麼一意味著最頂級的戰略威懾,意味著被核訛詐的時代一去不復返,意味著中華民族真正地在世界強國之林挺直了腰杆!

  這份喜悅,真實而強烈。

  後世他看到太多國家面對帝國主義的霸道行徑只能忍氣吞聲。

  就是因為他們缺乏一個打人的棒棒。

  但在這喜悅的底層,還有一種無人能知的平靜。

  他早就知道,哪怕這些天忙碌起來有些忘記時間,但他知道這一天會到來的。

  在這一天,在這一刻,那朵象徵著國家力量的蘑菇雲會如期在羅布泊上空升起。

  他的腦海里出現了解放軍戰士們歡呼著從沙丘上衝出去的樣子。

  他們把帽子高高扔出去,發泄著心中的歡快。

  所以他比眼前這些歡慶的工友們,更早很多年,就在書本、在紀錄片裡,反覆「經歷」過這一刻。

  所以,當巨大的驚喜降臨時,他的感受並非純粹的、毫無準備的衝擊,而更像是一種漫長的期盼終於塵埃落定的踏實感,一種親眼見證歷史與記憶重合的奇妙欣慰。

  他笑著,拍了拍趙振華的後背,大聲說:「聽到了!老趙,這是我們國家天大的喜事!值得高興!值得慶祝!」

  他走到車間門口,看著廠區空地上聚集的越來越多的人群,看著那一張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龐,看著他們眼中閃爍的淚光和無比的驕傲。這種純粹而熾熱的情感,深深地感染了他。

  他想起了在現代時空,他曾在檔案館看過的那些模糊的黑白照片,那些隱姓埋名、奉獻青春的科學家和將士們。此刻,他仿佛能穿越時空,感受到西北戈壁上那同樣熱烈的歡呼,感受到全中國億萬人民此刻心跳的共振。

  「這一聲巨響,來之不易啊————」他在心中默默感嘆。

  這裡面,或許也有他間接貢獻的一絲微光那些他通過特殊渠道送回的資料里,或許有那麼一兩條關於材料處理、計算方法的片段,在某個不為人知的環節,被有識之士看到,啟發了思路,或是加速了某個瓶頸的突破。

  儘管這貢獻微不足道,甚至無人知曉,但能作為一個隱秘的參與者,見證並助推這個偉大時刻的到來,陳曉克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和自豪。

  這比他成功研製出一款柴油機,意義要深遠得多。

  「廠長,今晚食堂加餐!得好好慶祝慶祝!」趙振華興奮地規劃著名。

  「好!」陳曉克重重地點頭,目光望向西北方向,仿佛能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那朵已然消散卻永載史冊的蘑菇雲。「通知下去,今晚全廠會餐,我請客!為我們偉大的祖國,乾杯!」

  回想起來那一刻,陳曉克就對他此行,也充滿信心。

  他知道,此去將要觸及的,是這個國家最核心、最隱秘的脈搏。

  抵達BJ後,他被接到西郊的一個幽靜的大院。

  這裡戒備森嚴,卻又無比安靜。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下午,他才被引到一間小會客室。

  裡面坐著兩個人,一位是王同志,另一位是位氣質沉穩、目光銳利的中年人,陳曉克並不認識。

  王同志介紹道:「曉克同志,這位是零八辦」的李主任。」「零八辦」這個名稱,讓陳曉克立刻確定了項目的性質。

  介紹完王同志就告辭離開。

  李主任接下來也沒有客套,直接切入主題,但他的語氣非常含蓄:「陳曉克同志,久仰了。你和你————背後的同志們,之前提供的很多幫助,尤其是在基礎材料和精密加工方面的思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我們都很感謝。」

  「都是我們應該乾的。」

  「還是要謝謝你們的,這對我們的研究起到了非常關鍵的作用。」

  他話鋒一轉:「現在,我們正在集中力量攻克一個更大的難關。這個難關,關係到我們能不能把東西」有效地送出去,送到該送的地方。所以現在時間很緊,任務很重。」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陳曉克的反應,然後才緩緩說道:「目前,在幾個核心系統上,我們遇到了一些瓶頸。主要是——指引系統」的精度和穩定性還達不到要求;負責計算的大腦」還是太笨重:還有作為身體」的一些關鍵材料,強度耐熱性也吃緊。大家都很著急。」

  李主任沒有提任何具體技術參數,但陳曉克已經完全明白了對方所指—一制導系統、彈載計算機、發動機材料。

  「組織上經過慎重考慮,」李主任的聲音放得更緩,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希望你能以特別技術顧問的身份,參與到相關的技術論證中來。我們不要求具體的答案,更多的是希望你能憑藉你們獨特的————信息渠道和視角,在一些關鍵的技術路線上,幫我們把把關,看看方向有沒有走偏,或者有沒有更巧的近路」可走。」

  這番話極其委婉,但意思明確:高層知道陳曉克有非同尋常的技術來源,不深究,只希望他能將一些知識用於國家最急需的地方,而且方式要巧妙,是「顧問」、「把關」、「指方向」,並沒有要求提供圖紙、樣品。

  陳曉克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回答:「李主任,我明白其中的分量。我們一定盡我所能,把我知道的、想到的,毫無保留地貢獻出來。至於怎麼做更合適,我聽從組織的安排。」

  李主任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笑容:「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具體的工作,會有專家和你對接。你在這裡的代號是顧問丙組」。記住,多看,多聽,多想,慎言。」

  「好的。」

  隨後幾天,陳曉克在一間保密室內,與幾位同樣使用代號的、顯然是相關領域頂尖專家的技術人員進行了數次閉門研討。

  討論的方式非常獨特。

  專家們不會透露任何具體數據或型號,而是用比喻和描述性的語言提出困境。

  比如,一位負責「指引」系統的專家會說:「我們現在用的陀螺」,轉起來還是不夠穩,時間一長就容易跑偏」,而且個頭太大,影響載體」的靈活性。」

  陳曉克則會沉思片刻,然後同樣用比喻回應:「我了解到,國際上有些前沿研究,似乎在嘗試不用機械轉動,而是用光」在固定的環里跑,通過比較兩束光的速度差來感知轉動。這樣可能更穩定,也更小巧。當然,這涉及很多基礎物理和精密工藝,只是一個可能的方向。」

  他這番話,實際上點出了雷射陀螺的基本原理,讓那位專家陷入了長久的沉思,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

  在討論「大腦」時,專家抱怨「計算單元和存儲單元離得太遠,信號跑起來慢,還占地方」。陳曉克則提到一種「把運算器、控制器和少量內存做在一片小矽片上」的構想,讓在場的專家大受震撼,連聲追問細節。

  整個過程,陳曉克始終把握著「啟發思路」和「指明方向」的分寸,絕不越界去談具體實現工藝。

  這些也是他近期學習到的航天知識,現在全部都用上了。

  但即便如此,他這些超越時代的概念性描述,對於正在黑暗中摸索的專家們來說,無異於一道道閃電,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幾天後,李主任再次見了陳曉克,這次他的態度親切了許多:「曉克同志,辛苦了。

  專家們反饋很好,說你提供的思路」很有價值,幫助他們校正了羅盤」。希望你回去後,繼續關注這些方向,有什麼新的想法,可以通過老渠道遞上來。」

  沒有表彰,沒有明確的任務指派,但陳曉克知道,一條更直接、更重要的信息通道已經建立。

  他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使命感,悄然離開了BJ。

  回程的火車上,他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村莊,心中感慨萬千。

  他這次BJ之行,沒有熱烈的歡迎,沒有高層領導的直接接見,所有的交流都在高度保密和含蓄中進行。

  但恰恰是這種低調和隱秘,反而讓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融入了一項何等偉大而機密的事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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