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聚居地的慘澹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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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天隔著屏幕,冷靜地看著這場聲淚俱下的苦情雙簧。

  他心裡冷笑: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夫妻倆的演技,不去拿奧斯卡影帝影后真是屈才了。

  無論如何,看著昔日趾高氣揚的叔叔嬸嬸如此卑微地跪地哀求,去年借錢無門時積壓的那口惡氣,此刻總算暢快地吐了出來。

  齊大海一家的苦苦哀求,早在齊天預料之中。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迅速換上一副被深深觸動的表情,重重嘆了口氣:

  「唉,叔,嬸,瞧你們這話說的……」

  「人心都是肉長的,我這當侄兒的,哪能真看著自己親人受苦受難?」

  「其實我心裡就是有個疙瘩,沒有為難你們的意思,就是想聽你們親口道個歉。」

  「現在既然話都說開了,那還有什麼好講的?來吧,來我家,咱們兩家人一起過。」

  齊天語氣誠懇,帶著恰到好處的釋然。

  這突如其來的原諒和邀請,讓齊大海和李玲猝不及防。

  兩人強壓下幾乎要溢出嘴角的狂喜,反而在鏡頭前哭得更加「情真意切」。

  李嬸用力捶打著齊大海的胳膊,聲音哽咽:

  「齊大海,你聽見沒有?你上輩子是積了什麼德,能有這樣的好侄子啊!」

  齊天懶得再看他們的表演,直接將地址發到了齊雲的行動通里。

  齊大海迫不及待地點開定位,只看了一眼,臉上的激動瞬間凍結。

  直線距離:15KM。

  他和李嬸雖然沒親自去過野外,但從兒子齊雲口中沒少聽說外面的兇險。

  野狼成群,殺人如麻。

  他們三個手無寸鐵,連最基礎的槍都沒有,這十五公里,根本就是一條通往狼口的絕路。

  李玲臉上的淚痕還沒幹,表情已經僵硬,聲音帶著顫抖:

  「小…小天,距離這麼遠,我們就是咬牙走過去,半路上也得被狼啃得骨頭都不剩。」

  齊天在屏幕那頭,無奈地聳了聳肩,語氣愛莫能助:

  「我本來是想去接你們的,可實在是瑣事纏身,抽不開空。你們也只能自己想想辦法了。」

  「啊,我洗澡水好了,先去洗了。你們有消息再告訴我。」

  視頻通話被乾脆利落地切斷。

  齊大海不死心,又在群里連發了幾條信息,可屏幕那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那份剛剛許諾的親情和收留,在冰冷的現實和十五公里的死亡距離面前,碎得無聲無息。

  李玲扯著齊大海的袖子,聲音尖利地問道:「大海,你是一家之主,你倒是拿個主意啊,現在怎麼辦?」

  齊大海死死盯著屏幕上那遙遠的15公里,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

  「還能怎麼辦?現在看來,除了投靠齊天,我們沒別的活路了。」

  「可怎麼過去?難道真要靠這雙拳頭去跟野狼拼命?」李玲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絕望地反問。

  齊大海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眼神閃爍,最終擠出一個更不切實際的想法:

  「我再想想,實在不行,咱們仨一起去烽火地帶闖一次,摸到點東西就立刻撤出來。」

  就在這時,HA09聚居地的廣播嘶啞地響起,伴隨著廣播冰冷的播報:

  【2025年9月17日,第三批行動結束】

  【參與人數:312人。撤離成功人數:226人。負傷人數:107人。】

  聲音剛落,交易行門口瞬間被湧入的人潮淹沒。

  那些成功撤離的人,大多身上掛彩。

  他們爭先恐後地將摸來的零星物資兌換成哈夫幣,然後像瘋了一樣撲向醫療物資櫃檯。

  手術包、醫療箱被瘋狂搶購。

  許多人就靠著包裝上那點簡陋的說明,自己咬著牙,手忙腳亂地處理著傷口。

  痛苦的嚎叫、壓抑的呻吟和絕望的哭泣交織在一起,讓交易行外仿佛變成了人間煉獄。

  與這慘烈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屏幕上滾動的、少得可憐的行動收益:


  【張帥,擊殺幹員1,擊殺AI1,行動收益225987】

  【黃彥,擊殺幹員0,擊殺AI2,行動收益174982】

  【程雷,擊殺幹員0,擊殺AI1,行動收益139984】

  這點錢,在交完開戶手續費、購買完昂貴的藥品、補充了僅能維持幾天的食物和水之後,幾乎所剩無幾。

  大多數人轉眼又回到了破產的邊緣,用半條命換來的,不過是幾天的苟延殘喘。

  聽著耳邊不絕於耳的慘叫,看著那些渾身是血、眼神空洞的倖存者,齊大海剛剛想去烽火地帶搏一把的微弱勇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頹然低下頭,徹底認清了現實。

  他們一家根本沒有進入烽火地帶摸金的膽量和本事。

  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

  這一刻,齊大海才深刻地理解了什麼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既然不敢踏入烽火地帶,又想弄到裝備,只剩下一條路——搶。

  齊大海把李玲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飛快地嘟囔了一陣。

  李玲聽著,臉色先是驚疑,隨即變得蒼白。

  最後,一絲與她平日形象截然不符的陰鷙冷笑,慢慢爬上嘴角。

  「行,就按你說的辦!」

  ……

  9月17日,正午。

  末世降臨後的第一個完整白天,陽光慘澹地照在HA08聚居地。

  已經有五批人從烽火地帶返回,他們變賣了用命換來的零星物資,緊握著剛買來的簡陋槍械,擠在骯髒的通鋪里。

  有的在呻吟著處理傷口,有的則因極度疲憊而沉沉睡去。

  末世第一天的正午,沒有帶來任何希望,只有更深沉的絕望和在絕望中悄然滋生的危險念頭。

  聚居地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楚梟、吳小昊、鄭大東和林薇薇四人擠在一間狹小破敗的屋子裡。

  林薇薇蜷縮在離門最遠的牆角,身上單薄的布料早已無法蔽體保暖。

  她只能將奧多瑪那件浸滿暗紅血污的外套緊緊裹在身上,試圖汲取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血腥味混雜著汗臭,令人作嘔。

  她其實一百個不願意和這三個男人擠在一起,但別無選擇。

  穿越到末世時,林薇薇一身清涼夏裝,超短裙,小吊帶。

  如果獨自待在別處,以她那副妖嬈姿色,無異於羊入狼群,說不定啥時候就被別人給幹了。

  楚梟、吳小昊、鄭大東雖然人品低劣,但至少和林薇薇是同一屆的同學,混了個臉熟。

  剛才還一起「處理」了奧多瑪,算是結成了暫時的、脆弱的同盟,勉強能讓她獲得一絲可憐的安全感。

  吳小昊和鄭大東蜷在角落裡,早已扛不住疲憊沉沉睡去,嘴唇不時嚅動著,發出模糊的囈語,仿佛還在夢中追逐著那早已消失的餐車香味。

  楚梟躺在堅硬冰冷的通鋪上,輾轉反側。

  他從小養尊處優,何曾受過這種罪?

  身下粗糙的觸感硌得他渾身難受,隔壁震耳欲聾的鼾聲如同魔音灌耳。

  更別提空氣中那股混雜著汗臭和遠處露天糞坑飄來的惡臭,一陣陣衝擊著他的鼻腔,讓他胃裡翻江倒海。

  勉強迷糊了一會兒,小腹的脹痛逼得他不得不爬起來。

  楚梟捏著鼻子,一步步挪到那個令人作嘔的公共糞坑邊。

  還沒靠近,那濃烈的氣味就讓他彎下腰,控制不住地乾嘔起來。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楚梟終究沒能狠下心踏進去。

  最終他只能像做賊一樣,溜到聚居地邊緣一堵斷牆的陰影下,匆匆解決問題。

  事到一半,楚梟猛地僵住——自己身上沒帶紙。

  楚梟臉上閃過一絲屈辱,咬著牙,伸手從牆根邊薅了幾把乾枯粗糙的野草,胡亂地將就了一下。

  草葉摩擦皮膚的刺痛感,讓他額頭青筋直跳。

  帶著一身難以消散的臭氣,楚梟陰沉著臉回到了那間令人窒息的小屋。

  與此同時,紫色的安全屋內。

  齊天剛沐浴完畢,渾身清爽,躺在寬大柔軟的床上,感受著面料細膩的觸感。

  臥室恆溫26度,濕度恰到好處,婉轉的薩克斯音樂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齊天悠閒地劃拉著行動通界面,瀏覽著信息。

  或許是心有所感,猜到這個午後有人註定難眠,齊天故意在那個「同學群」里發了條消息:

  「各位親愛的老同學們,大家睡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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