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渴渴渴
浴室里熱氣蒸騰，水已經放好。
齊天正準備聽一首得吃的小曲兒放鬆一下，行動通的提示音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瞥了一眼屏幕，是堂弟齊雲一家。
齊雲那天挨了齊天的大嘴巴，人都被打傻了，後續根本沒敢進入烽火地帶，自然是顆粒無收。
他回到聚居地後，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齊天頭上，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末世降臨那天，只有齊雲身上帶了手機。這會兒叔叔齊大海、嬸嬸李玲都擠在屏幕前，準備向齊天興師問罪。
齊天隔著屏幕都能想像到那三張咄咄逼人的臉，因此他在按下接聽鍵前，先開啟了靜音。
果然，視頻接通瞬間，三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就擠滿了屏幕，嘴巴一張一合，不用聽都知道在瘋狂輸出。
「齊天，你個混帳東西！你怎麼敢打你弟弟？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們齊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不肖子孫？連自家兄弟都欺負，你還是不是人？！」
齊天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在屏幕那頭氣急敗壞，如同欣賞一出與己無關的鬧劇。
他甚至悠閒地拿起手邊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齊大海和李玲對著屏幕罵得唾沫橫飛，卻不知齊天那邊早已按下了靜音。
他們所有的憤怒和指責，都像石沉大海，連個迴響都沒有。
反倒是他們自己，因為情緒激動和本就缺水，嘴唇乾裂得更厲害了，慘白的死皮翻捲起來，甚至滲出了細細的血絲。
見那三人罵累了，喘著粗氣，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齊天這才不緊不慢地打開麥克風，語氣帶著一絲戲謔：
「說啊，怎麼不說了？不會是連瓶潤喉的礦泉水都喝不起吧？」
話音未落，齊天伸手擰開了浴室的淋浴花灑。
「嘩——！」
清晰而充沛的水流聲瞬間透過聽筒，衝擊著屏幕另一端三人的耳膜。
齊雲一家猛地愣住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
這聲音……是水？怎麼可能！
現在每一滴水都比命還珍貴，誰會這樣肆無忌憚地放任水流？
他們寧願相信齊天是在撒尿。
可什麼樣的尿能流得這麼急，這麼久，聲音這麼響亮持續？
就在他們驚疑不定時，齊天將攝像頭緩緩轉向了水流的方向。
畫面里，晶瑩的水柱從花灑中噴涌而出，濺起細密的水霧，在燈光下甚至映出了一道微小的彩虹。
眼前竟是一個功能完好、正在正常使用的浴室。
三人徹底驚呆了，張著乾裂的嘴巴，像三尊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能在這末世擁有一個隨時能流出清水的浴室，齊天所掌握的資源和地位，已經超出了他們最瘋狂的想像。
短暫的震驚過後，一股冰冷的悔意瞬間淹沒了齊雲他們。
在他們狹隘的認知里，原本靠著親戚這層關係，怎麼也能從齊天這裡蹭到點水喝，哪怕只是一小口。
可剛才那些惡毒到極點的咒罵，已經徹底堵死了這條路。
齊大海的臉色由憤怒的紅轉為慘白，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懊惱。
李玲臉上的怒容像變戲法一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慈祥，聲音也軟了八度：
「哎喲小天兒啊，剛才李嬸那些話都是胡說八道，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李嬸這年紀更年期鬧得厲害，腦子糊塗，嘴也沒個把門的……」
齊大海見狀，立刻跟上，用力拍了一下大腿，仿佛恍然大悟：
「嗨呀！齊天，誤會，純屬誤會。你今天教訓齊雲教訓得太對了。」
「這孩子就是被我們慣壞了，任性妄為，正缺個人好好管教他。你當哥的出手，正合適。」
齊雲捂著還隱隱作痛的臉頰，看著父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徹底懵了。
他扯了扯齊大海的袖子，委屈又不解地道：
「爸，媽，明明是齊天打了我啊，你們怎麼還向著他說話？」
「你閉嘴。」齊大海狠狠瞪了齊雲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慍怒，阻止他再說下去。
李玲趕緊把兒子拉到一邊，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傻兒子，媽知道你委屈，媽也心疼！」
「可你睜大眼睛看看，你天哥現在過的什麼日子？他連浴室都有，水嘩嘩地流。」
「咱們呢？連口水都喝不上。不巴結他，咱們一家三口怎麼活？」
看著兒子乾裂起皮的嘴唇，李玲語氣帶著誘惑和安撫：
「好兒子，乖，先忍一忍。等爸媽想辦法，以後一定能讓你也過上你天哥那種好日子。」
齊雲似懂非懂，但喉嚨里火燒火燎的乾渴是如此真實。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舔了舔更加疼痛的嘴唇，最終還是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齊天將腳伸到花灑下，溫熱的水流漫過腳背，頭也不抬地漫不經心說道：
「剛才你們說什麼？我這兒水聲太大，沒聽清。」
屏幕那頭，齊大海和李玲眼睜睜看著潔淨的熱水就這麼肆意地流淌，沖刷著齊天的腳踝。
兩人的眼睛都看直了，喉嚨里幹得發緊，像是能冒出血來。
此刻別說自來水，就是齊天腳下的洗澡水，他們都恨不得能接上幾口。
兩人搜腸刮肚，把能想到的討好話全倒了出來，姿態放得極低，核心只有一個：
求齊天看在親戚份上，收留他們去他那「暫住」幾天。
齊天平生頭一回，見到這對夫妻如此卑躬屈膝的模樣。
他關掉花灑，拿起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腳上的水珠，這才抬眼看向屏幕，語氣平淡：
「咱們兩家人畢竟是親戚。本來嘛，有舒服日子是該一起過。」
齊大海和李嬸臉上瞬間綻放出希望的光芒，忙不迭地點頭。
但齊天話鋒一轉，聲音冷了下來：
「可誰讓你們多年來，從來沒把我和我爸媽放在眼裡。」
齊天頓了頓，目光掃過對方驟然僵住的臉，一字一句，清晰地提起舊事：
「小時候我去你們家時，受了你們多少冷眼？」
「尤其是去年，我爸媽做手術急需用錢，我上門去借。你們呢？一分錢都沒借。」
「我齊天沒什麼高風亮節，不懂什麼叫以德報怨，所以這事兒還是先算了吧。」
齊天冰冷的拒絕如同死刑判決書，砸得屏幕那頭的齊大海和李嬸臉色一白。
兩人對視一眼，知道舊事無法抵賴，硬的不行，立刻換上了更嫻熟的戲碼。
李玲猛地一拍大腿，帶著哭腔就開始數落齊大海，眼睛卻瞟著屏幕觀察齊天的反應：
「齊大海，去年小天來借錢的時候，我就說這錢得借。你非不聽，非要拿錢去攬那個破工程！」
「現在好了？工程黃了，錢也沒了，咱仨連口水都喝不上。你讓我和雲兒怎麼活啊……」
李玲邊說邊用手背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聲音哽咽，顯得委屈又無助。
齊大海立刻心領神會，臉上瞬間堆滿了追悔莫及的表情。
他也掄起巴掌，不輕不重地往自己臉上招呼，發出「啪啪」的聲響：
「怪我，都怪我啊小天！叔當時真是豬油蒙了心，對不起你，更對不起我大哥大嫂！」
「我齊大海混蛋，我齊大海真不是個東西！可…可咱們畢竟都姓齊，我跟你爸還是親兄弟啊！」
「小天，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可憐可憐你叔這一家老小吧……」
說到激動處，齊大海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鏡頭前，朝著齊天的方向「咚咚」磕起頭來。
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看起來悽慘無比。
一旁的齊雲徹底看傻了，眼睛瞪得溜圓。
這通電話原本不是來教訓齊天、給自己出氣的嗎？
怎麼轉眼間，變成自己爹媽對著齊天又跪又磕頭了？
齊天正準備聽一首得吃的小曲兒放鬆一下，行動通的提示音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瞥了一眼屏幕，是堂弟齊雲一家。
齊雲那天挨了齊天的大嘴巴，人都被打傻了，後續根本沒敢進入烽火地帶，自然是顆粒無收。
他回到聚居地後，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齊天頭上，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末世降臨那天，只有齊雲身上帶了手機。這會兒叔叔齊大海、嬸嬸李玲都擠在屏幕前，準備向齊天興師問罪。
齊天隔著屏幕都能想像到那三張咄咄逼人的臉，因此他在按下接聽鍵前，先開啟了靜音。
果然，視頻接通瞬間，三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就擠滿了屏幕，嘴巴一張一合，不用聽都知道在瘋狂輸出。
「齊天，你個混帳東西！你怎麼敢打你弟弟？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們齊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不肖子孫？連自家兄弟都欺負，你還是不是人？！」
齊天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在屏幕那頭氣急敗壞，如同欣賞一出與己無關的鬧劇。
他甚至悠閒地拿起手邊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齊大海和李玲對著屏幕罵得唾沫橫飛，卻不知齊天那邊早已按下了靜音。
他們所有的憤怒和指責，都像石沉大海，連個迴響都沒有。
反倒是他們自己，因為情緒激動和本就缺水，嘴唇乾裂得更厲害了，慘白的死皮翻捲起來，甚至滲出了細細的血絲。
見那三人罵累了，喘著粗氣，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齊天這才不緊不慢地打開麥克風，語氣帶著一絲戲謔：
「說啊，怎麼不說了？不會是連瓶潤喉的礦泉水都喝不起吧？」
話音未落，齊天伸手擰開了浴室的淋浴花灑。
「嘩——！」
清晰而充沛的水流聲瞬間透過聽筒，衝擊著屏幕另一端三人的耳膜。
齊雲一家猛地愣住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
這聲音……是水？怎麼可能！
現在每一滴水都比命還珍貴，誰會這樣肆無忌憚地放任水流？
他們寧願相信齊天是在撒尿。
可什麼樣的尿能流得這麼急，這麼久，聲音這麼響亮持續？
就在他們驚疑不定時，齊天將攝像頭緩緩轉向了水流的方向。
畫面里，晶瑩的水柱從花灑中噴涌而出，濺起細密的水霧，在燈光下甚至映出了一道微小的彩虹。
眼前竟是一個功能完好、正在正常使用的浴室。
三人徹底驚呆了，張著乾裂的嘴巴，像三尊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能在這末世擁有一個隨時能流出清水的浴室，齊天所掌握的資源和地位，已經超出了他們最瘋狂的想像。
短暫的震驚過後，一股冰冷的悔意瞬間淹沒了齊雲他們。
在他們狹隘的認知里，原本靠著親戚這層關係，怎麼也能從齊天這裡蹭到點水喝，哪怕只是一小口。
可剛才那些惡毒到極點的咒罵，已經徹底堵死了這條路。
齊大海的臉色由憤怒的紅轉為慘白，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懊惱。
李玲臉上的怒容像變戲法一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慈祥，聲音也軟了八度：
「哎喲小天兒啊，剛才李嬸那些話都是胡說八道，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李嬸這年紀更年期鬧得厲害，腦子糊塗，嘴也沒個把門的……」
齊大海見狀，立刻跟上，用力拍了一下大腿，仿佛恍然大悟：
「嗨呀！齊天，誤會，純屬誤會。你今天教訓齊雲教訓得太對了。」
「這孩子就是被我們慣壞了，任性妄為，正缺個人好好管教他。你當哥的出手，正合適。」
齊雲捂著還隱隱作痛的臉頰，看著父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徹底懵了。
他扯了扯齊大海的袖子，委屈又不解地道：
「爸，媽，明明是齊天打了我啊，你們怎麼還向著他說話？」
「你閉嘴。」齊大海狠狠瞪了齊雲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慍怒，阻止他再說下去。
李玲趕緊把兒子拉到一邊，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傻兒子，媽知道你委屈，媽也心疼！」
「可你睜大眼睛看看，你天哥現在過的什麼日子？他連浴室都有，水嘩嘩地流。」
「咱們呢？連口水都喝不上。不巴結他，咱們一家三口怎麼活？」
看著兒子乾裂起皮的嘴唇，李玲語氣帶著誘惑和安撫：
「好兒子，乖，先忍一忍。等爸媽想辦法，以後一定能讓你也過上你天哥那種好日子。」
齊雲似懂非懂，但喉嚨里火燒火燎的乾渴是如此真實。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舔了舔更加疼痛的嘴唇，最終還是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齊天將腳伸到花灑下，溫熱的水流漫過腳背，頭也不抬地漫不經心說道：
「剛才你們說什麼？我這兒水聲太大，沒聽清。」
屏幕那頭，齊大海和李玲眼睜睜看著潔淨的熱水就這麼肆意地流淌，沖刷著齊天的腳踝。
兩人的眼睛都看直了，喉嚨里幹得發緊，像是能冒出血來。
此刻別說自來水，就是齊天腳下的洗澡水，他們都恨不得能接上幾口。
兩人搜腸刮肚，把能想到的討好話全倒了出來，姿態放得極低，核心只有一個：
求齊天看在親戚份上，收留他們去他那「暫住」幾天。
齊天平生頭一回，見到這對夫妻如此卑躬屈膝的模樣。
他關掉花灑，拿起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腳上的水珠，這才抬眼看向屏幕，語氣平淡：
「咱們兩家人畢竟是親戚。本來嘛，有舒服日子是該一起過。」
齊大海和李嬸臉上瞬間綻放出希望的光芒，忙不迭地點頭。
但齊天話鋒一轉，聲音冷了下來：
「可誰讓你們多年來，從來沒把我和我爸媽放在眼裡。」
齊天頓了頓，目光掃過對方驟然僵住的臉，一字一句，清晰地提起舊事：
「小時候我去你們家時，受了你們多少冷眼？」
「尤其是去年，我爸媽做手術急需用錢，我上門去借。你們呢？一分錢都沒借。」
「我齊天沒什麼高風亮節，不懂什麼叫以德報怨，所以這事兒還是先算了吧。」
齊天冰冷的拒絕如同死刑判決書，砸得屏幕那頭的齊大海和李嬸臉色一白。
兩人對視一眼，知道舊事無法抵賴，硬的不行，立刻換上了更嫻熟的戲碼。
李玲猛地一拍大腿，帶著哭腔就開始數落齊大海，眼睛卻瞟著屏幕觀察齊天的反應：
「齊大海，去年小天來借錢的時候，我就說這錢得借。你非不聽，非要拿錢去攬那個破工程！」
「現在好了？工程黃了，錢也沒了，咱仨連口水都喝不上。你讓我和雲兒怎麼活啊……」
李玲邊說邊用手背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聲音哽咽，顯得委屈又無助。
齊大海立刻心領神會，臉上瞬間堆滿了追悔莫及的表情。
他也掄起巴掌，不輕不重地往自己臉上招呼，發出「啪啪」的聲響：
「怪我，都怪我啊小天！叔當時真是豬油蒙了心，對不起你，更對不起我大哥大嫂！」
「我齊大海混蛋，我齊大海真不是個東西！可…可咱們畢竟都姓齊，我跟你爸還是親兄弟啊！」
「小天，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可憐可憐你叔這一家老小吧……」
說到激動處，齊大海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鏡頭前，朝著齊天的方向「咚咚」磕起頭來。
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看起來悽慘無比。
一旁的齊雲徹底看傻了，眼睛瞪得溜圓。
這通電話原本不是來教訓齊天、給自己出氣的嗎？
怎麼轉眼間，變成自己爹媽對著齊天又跪又磕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