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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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行內,一身綢緞黑袍的男子坐在太師椅上,一手撐在把手,輕揉眉心。

  同那攔截商隊的四人分別過後,他的眼皮狂跳不止,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

  果然,過後不久就聽聞平遼城務司隸被殺的消息,心念一下就鎖定了四人最年輕那人。

  同時得知原由,那些個蠢貨鏢師,按耐不住性子非要去什麼醫館,這下倒好,丟了性命不說,還弄得自己也不自在。

  若是四人真被逮住,再求城務司隸把自己供出來,自己哪裡還有活路?

  得到消息不久,便有搜捕軍卒上門,將商行的里里外外翻了個遍,又拿了畫像給他比對,穿著打扮沒什麼問題,只是上面的人像實在差得遠,簡直看不出是同一人。

  軍卒走後,商賈便坐在椅上沉思。

  是否要去檢舉了四人,畢竟只有四人,駐城守軍足足出了千人在城內搜尋,等到四人把自己供出來,定是個死。

  卻又苦於那人給自己下的毒,內心糾結,左右盤算一直在這太師椅上坐到現在。

  一陣取捨,好不容易要作出抉擇,思緒卻在這時被打斷。

  咚咚咚。

  只聽沉寂的夜裡,院外傳來敲門聲。

  商賈猛地抬頭,眸光微動,帶著些驚疑,遲鈍片刻後,還是起身向外走去。

  走到外院,便見兩個僕人站在門後,看樣子躊躇不定。

  商賈緩緩走過去,眉頭皺了起來,問道:「怎麼回事?」

  話音傳來,兩個僕人轉頭看去,眼中旋即閃過亮光,低聲道:「老爺,好像是攔截我們車隊那幾人!」

  聞言,商賈張了張口,臉上流露驚愕。

  就在剛才,他都要下定決心,更偏向於檢舉四人。

  實屬無奈,這四人鬧出的動靜太大,若是真被抓住,自己實在沒有活路,至於那毒,至少還有時間找尋醫師,尚且有挽回的餘地,可眼下對方卻是找上門來,商賈一時不知所措。

  思慮片刻後,商賈嘆息一聲,還是擺了擺手,道:「讓他們進來吧。」

  有了商賈的應允,大門被輕輕拉開一個人寬的縫隙,沒有發出大的聲響。

  陸遠帶著三人走入其中,僕人伸出腦袋四處望了望,確認無人又把院門小心關合。

  那商賈看見四人模樣,不由感到驚愕。

  除開四人中的頭領,三人皆有負傷,其中最健碩那個更是昏迷過去。

  陸遠進了院子,也不多話,徑直走到商賈身前,道:「叨擾老爺,還請給我們準備一間房,我們不多待,最多半日便走。」

  此刻,商賈腦海當中,各般思緒都在一瞬間湧現,站在原地愣了愣,思緒抽離回來,連連點頭,側身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不過幾步路,繞過一個長廊,商賈便將四人引到一處客房門前。

  「就是這了,英雄請進。」

  商賈推開門,摸進屋子把油燈點燃,黑暗的屋子一下亮堂起來。

  商賈看了一眼三人身上的傷勢,說了一句:「商行里有傷藥,等會我讓下人送來,四位英雄暫且住下,有什麼儘管吩咐就是。」

  「不必麻煩,我等自有藥物,只是借老爺的地方稍作休整,不多時便會離去。」

  陸遠把方正山放到床鋪上,擺了擺手,拒絕了。

  聞言,商賈微愣,很快反應過來,便識趣離開。

  陸遠從懷裡摸出各種瓷瓶,給三人一一服下,自己則是吞了一枚加快內炁恢復的藥物。

  一切作罷,又從一個瓶子裡抖出些藥粉,塗在方正山身上的刀口位置。

  白色藥粉與傷口接觸的瞬間,尚且流動的鮮血竟開始停滯凝固,少時便將出血止住,效果非同一般。

  「儘快調整狀態,出來已有三日,估計明天駐城守軍就會徹底炸鍋,我們直接去把邊軍的駐地點了。」

  「是!」

  向羽二人應道。

  房間歸於沉寂,陸遠喚出實時地圖,時刻注意著城內軍卒的走向。

  ········

  商賈離開房間,快步走回堂屋,臉上滿是糾結之色。

  一邊想著四人虛弱,正是向軍卒揭發的好時機,另一頭則是想起那最先死去的鏢師頭領,正是因為觸怒了四人才惹來殺身之禍。

  不僅如此,屋子裡的瘋子更是敢去把城務司隸給端了,更不必說自己這個小小的商行。

  念及此,商賈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搖頭。

  不能去!

  至少眼下四人還在自己的商行,說什麼都不能去,只得咬牙藏住,否則就是自尋死路。

  商賈給僕人交代清楚,隨後重新坐回太師椅,感覺整個人都有些氣短。

  這一天天的,不知是造了什麼孽。

  城市內搜捕仍在繼續,四人躲在商行之中,勉強得了短暫的安穩。

  三人用下補充氣血的藥物,藥力在體內化開,似有一股暖流從心頭游竄到四肢百骸,身體頓時燥熱起來,臉上的蒼白也逐漸變得紅潤。

  兩個時辰過後,窗外天色泛起魚肚白,三人狀態好轉不少,陸遠感受著體內再要盈滿的內炁,呼出一口濁氣。

  ········

  城內長街。

  分散開的一股股隊伍重新匯聚,各個小隊長上前匯報,答案別無二致,清一色的沒有發現四人蹤跡。

  想通過後,百夫長的心情變得隨緣許多,能找就找,找不到也有找不到的好處,至少不用擔心小命被那兇犯奪去。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個軍卒跑了過來,朝百夫長行了一禮,問道:「大人,千夫長親自來了。」

  話音落地,百夫長微怔,自己隊伍的狀況使他感到慌亂,急忙道:「現在何處?」、

  「剛從駐地出來,此刻應該正朝我們所處的位置來。」

  百夫長呼出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他手下死傷過四成,已經能夠預想到稍後面對千夫長的場景,心情忐忑不安是有的。

  不多時,身後跟著幾十卒,神情肅然,騎在大馬上的克里到了那百夫長的位置。

  近來才發現,這位千夫長的臉色早已變得陰沉無比,眼神更是冷得要結出霜。

  離開駐地的時候,他的身後跟著上百卒,到現在只剩下一半,其餘那些,正在城內收拾北雲軍卒的屍首。

  千卒尋人,沒有目標蹤跡不說,竟還被斬殺許多。

  千夫長克里不是蠢貨,當即意識到這兇犯的本事,兇犯不見人影,手下傷亡的事實擺在眼前,心底怒火實在難掩。

  此番,他這個剛上任的千夫長算是栽了個大跟頭,事後指不定要被駐城守軍的將領數落成什麼樣。

  念及此,他的腦海中已然浮現出其他千夫長嘲弄自己的模樣,手中韁繩下意識握得嘎吱作響。

  所以他來了,不將那兇犯抓住泄憤心底不爽。

  他的睥睨著馬下的百夫長,冷冷開口:「你可得見那兇犯的消息?」

  百夫長整理思緒,小心答道:「回大人,我聽聞此地響哨,帶兵趕到之時兇犯已不見了蹤跡。」

  百夫長說完,氛圍一時陷入沉寂,唯有風聲刮過耳畔。

  好在克里並未再問,躬身的百夫長看見眼中的馬蹄再度移動,這才如釋重負一般,慢慢放鬆下來。

  「跟上。」

  千夫長冰冷的話音飄來,百夫長連忙領著身後軍卒跟上。

  克里眉眼低垂,像是在思慮什麼,雖說手下軍卒盡出,但畢竟散在城內各處,若是本事不俗的武夫,做到這般也不奇怪,只是所遇皆被斬,無一人逃得性命,這點還是讓他的心下沉。

  在城內走過一圈,克里將城內搜尋的軍卒又匯聚在了一起,清點下來,約莫九十卒喪命,隨即得知了還有三個可疑鏢師逃竄的消息。

  克里本想劃出這些兵卒喪命的位置,依次對密集區域展開重點搜索,統計之後卻發現,喪命軍卒的距離相差最遠竟是隔了大半座平遼城。

  不過那隻占了二十卒,其餘大部分還是在城西一頭,把這二十卒歸於那三個鏢師身上,克里把目光著重放在了城西,於是將大部分兵力劃到了城西搜捕,剩餘的繼續以二十卒身死為中心展開。

  並且著重強調,見人先響哨。

  除了要務人員的文書憑證,出城的路也已封鎖,兇犯依然在城中,只是藏在某個犄角旮旯沒被發現。


  克里並不著急,他不介意多花些時間把兇犯逮出來,再用熱情的手段好好招待。

  卯時,已有部分人醒了,走到街上,看見收拾屍首的軍卒,又想起昨日那些上門搜捕的軍卒,頓時議論紛紛,弄得城內人心不安,生怕撞見軍卒搜捕的兇犯。

  消息很快擴散開,不只是駐城守軍內部,還包括駐紮在城內的北雲邊軍。

  邊軍駐地,將領營帳。

  主將於瀚牽引內炁,走過一遍錘法,把一對重錘放下,喘著粗氣,將帳外的親衛將領喚了進來。

  「將軍!」

  於瀚擦著汗,走到案前坐下,問:「火油準備得怎麼樣了?」

  「已經要到預期的存量,今日再有商隊進城便能補滿,只是昨日才下完大雨,怎麼也得等到明天了。」

  於瀚微微點頭,鎮北軍駐紮在外,卻是一直不見動靜,這讓他的心有些不安起來,他在等火油,卻不知這鎮北軍在等什麼。

  思緒間,帳內親衛突然開口:「將軍,還有一事。」

  「說來。」

  「今日卯時初,我軍兵卒在城內發現駐城守軍在收拾兵卒的屍體,打探得知,昨日城出現一兇犯,將駐城守軍的城務司隸殺了,駐城守軍出了近千兵卒搜捕,現在仍未抓住那人,還折損了近百人。」

  一邊聽著,於瀚給自己斟了一杯酒,昂首飲下,冷笑一聲,道:「這些蛀蟲就是在平遼過得太舒坦,連個眼皮子底下蹦躂的豬玀都抓不住,還能出現折損,呵······」

  話未說完,他下意識的往鎮北軍的方向聯想,臉上的笑意隨即收斂起來。

  緘默片刻,開口道:「傳令下去,加強駐地戒備,凡見靠近駐地可疑者,直接格殺!」

  「是!」

  親衛應了一聲,轉身離開營帳。

  於瀚皺著眉頭,腦中頓時湧現許多想法,卻又總被自己推翻。

  他鎮北軍若是想從內部擾亂平遼,難道會只派一人潛入城中?

  饒是這般,這一人又能翻起什麼浪花?

  還真能擾了萬人大軍的秩序不成,念及此,於瀚颯然一笑,覺得自己的猜測未免貽笑大方。

  倘若當真如此,還被此人成功牽動了整個邊軍,那自己這個主將的位置合該是不用坐了。

  ········

  辰時,方正山醒了。

  兩人沒有打擾修煉中的陸遠,起身來床邊。

  方正山睜開眼,二人身形便闖入視野中。

  「方蠻子,感覺怎麼樣?」

  聞言,方正山有些錯愕,但細細感知下,身體情況似乎好轉不少。

  稍稍用勁,不見端倪,復又更加大膽,驚喜地發現狀態竟是好轉了五六成,正常行動算是不成問題。

  方正山撐起身體,目光在屋內探尋,終是發現陸遠入定的身影。

  淬體煉內炁術不比其他武學,只需專注牽引炁流運轉,便能起到修煉和積攢內炁的效果,吞下一枚丹藥的緣故,使得陸遠恢復的速度大大加快。

  片刻過後,陸遠也從修煉的狀態抽離回來,渾身冒著熱氣。

  「大人,你是怎麼知道我們的位置的?」

  見陸遠睜眼,方正山就迫不及待發問。

  陸遠選擇無視,道:「能動彈了?」

  「不礙事了已經!」

  方正山重重點頭。

  見狀,陸遠眉頭輕挑,不由暗嘆老卒這些藥物的奇效,隨即道:「你三個去叫那商賈弄些趁手的兵器來。」

  除了一把短刃,四人出營時並未攜帶兵器,就連馬匹都是隨便挑的。

  使了一夜的彎刀,遠不如槍來得暢快,搞得陸遠有些心煩。

  三人應是,轉身離開屋子,不多時便取得各自善用的兵器回來,給陸遠帶了一桿短槍。

  這槍自是比不得他的黑槍,但也比蠻子的制式彎刀槍了太多。

  陸遠拿在手中舞了舞,稍稍適應,開口道:「各自做好準備,今晚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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