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拳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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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起刀落,閃身到斬殺不過瞬息。

  血液順著刀刃滴落,參進雨水,在地上綻放一朵彼岸花,漸漸染成一灘血泊。

  那小隊長渾身僵硬,像是一個木樁,直挺挺倒在血水裡,其後軍卒揮刀殺來,對於陸遠實在簡單,寥寥幾刀,世界歸於沉寂,唯獨刀刃爭鳴,這些軍卒的頸部兀的多出一道血痕。

  一切罷了,陸遠喚出地圖,觀察起周邊的敵兵位置。

  平遼城內,駐城守軍派出的軍卒此刻已經完全散開,平均分散到了城內各處,有條不紊搜尋著,眼下正有一支由百夫長帶領的隊伍,就在陸遠正前方。

  根據地圖上的紅點標識,這支隊伍由一位百夫長帶領,其下跟著三支小隊,約莫有三十人。

  比起周邊其他的巡捕小隊,陸遠更願意把精力放在百夫長身上,趁著餘力充沛時,先把這些有百夫長帶領的小隊解決,其後普通小隊都不算大事。

  這場雨下得很大,但不知能維持多久,陸遠只能盡力在這段時間裡多宰些蠻子,引動大一點的騷亂。

  唯一的好消息是,現在城裡分布的大概就是一個千夫長手下的兵力,平均散開過後帶給陸遠的壓力並不算大,還能讓他像是打遊戲收割資源點似的一處一處闖關,等到駐城守軍徹底回神,再派出兩到三倍的兵力來搜捕,效果就是截然不同的了。

  念及此,陸遠不再遲疑,抽身朝著地圖上百夫長小隊的位置趕去。

  ········

  醫館內,數位醫師站成一排,任由北雲軍卒搜索。

  百夫長走進醫館,目光在充滿草藥氣息的屋子裡四處打量,最後落到案台上尚未配好的藥上,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沉聲問道:「這是供給邊軍的藥?」

  「正是。」

  身旁的醫師忙點頭,心底有些忐忑。

  畢竟邊軍的需求太大,給的價錢也不如意,自己只不過是吩咐將這方子裡的幾味輔藥刪減,說起來並不會對藥性造成太大影響,卻不知這駐城守軍怎麼查到自己這裡來了。

  無妨,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就說館內儲備不足不得以為之,實在要求,後續補上便是,老醫師在心中這樣寬慰自己。

  可架不住越想越亂,不知不覺,為首的那老醫師額頭沁出細汗,神色有些不自在。

  一旁的百夫長敏銳察覺醫師的變化,眼神越發凌厲,直盯得那醫師低下頭,不敢與之相視。

  百夫長緩步走到那醫師身前,腰見甲片和護臂的摩擦聲響傳入醫師耳朵,在他聽來極其刺耳,目光緊緊盯著地板,只餘光瞥見百夫長的身影越來越近。

  直到身前傳來一聲出鞘鳴嘯,感受到一面冰冷泛光的片狀物架在自己的肩上,耳邊同時傳來百夫長的質問:「你在怕什麼?」

  老醫師再也抑制不住慌亂,身子猛地一震撲跪到地上,用哀求的聲音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吶!小人只是豬油蒙了心,實在是館內藥材儲備不夠,小人保證後續一定將藥材補上!」

  百夫長聽明白話中意思,原是這藥方上的貓膩,和自己搜捕之人無關,本以為抓住線索,平白高興一頭,臉上不由湧現幾分怒色,抬腿將那醫師踹翻。

  「哼!你好大的狗膽,竟連邊軍的藥方都敢動手腳,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話音落地,老醫師急忙爬起來磕頭,兩三下就將腦袋砸出了血。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吶!實在是邊軍要求太多,小人這醫館有些供不起啊!」

  「行了!硬要說,邊軍是邊軍,邊軍之事不歸我來管,可同是為國效命的將士,既讓我見著了,又豈有放任你等禍害同袍的道理,實在難辦。」

  百夫長悠悠然坐到身邊的木椅上,給了那醫師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老醫師人老成精,聞聽此言慌亂的眼神瞬間閃過光亮,聽這意思並非專門來探自己藥方之事,同時也懂得那百夫長的意思,當即起身,滿是討好道:「知道知道,小人定不會讓大人平白忙活。」

  說著,老醫師便快步來到百夫長身邊,從寬大袖口摸出幾張銀票遞了過去。

  那百夫長瞥了眼銀票上的份額,臉上神情這才好轉,將銀票收入囊中,朗聲道:「此番是為追查兇犯,不便因他事耽誤,你這廝好自為之!」

  老醫師連連點頭應是,緩緩鬆氣,此事可大可小,好在來的是駐城守軍的人,若是被邊軍發現,恐怕沒這般容易混過去。


  那百夫長也頗為滿意,這鬼天氣被遣來找人本就心煩,現在逮住一隻肥老鼠,總不算是空手而歸,心情頓時好轉不少。

  「大人,沒有異常。」

  手下軍卒在館內查完,走到百夫長身前稟告。

  百夫長微微點頭,站起身子,又將按照鏢師描述刻畫的人像給幾個醫師認了,確定沒有兇犯的蹤跡,等到搜捕其餘兩個建築的小隊回來復命,便準備領人離去。

  「近來如有異常,迅速到駐地稟報,凡對追捕兇犯有用,皆有賞賜!」

  剛剛割肉,這老醫師本就心痛不已,又聽聞百夫長說此話,當即想到什麼。

  「大人,小人今日倒是遇著一個舉止怪異之人。」

  百夫長腳步正要踏出,便被那醫師開口叫住。

  聞言,百夫長的動作滯住,轉身面向老醫師,道:「細細說來。」

  老醫師回想起今日前來詢問那鏢師,便一五一十告知與百夫長。

  前來看病的鏢師?

  百夫長聽後陷入沉思,當即聯想起那些看見兇犯卻依舊存活的鏢師,結合起老醫師描述,他所見的鏢師應當就是死在客棧的那個,和這些提供消息的鏢師本是一路,而且,今天還專門來問過中毒之事。

  莫非這些活下來的鏢師和那真兇根本就認識?

  順著這個思路理下去,百夫長忽然有了茅塞頓開的感覺,一經提點,直接將事情脈絡猜了個七七八八。

  這些鏢師同那兇犯本就相識,或者說這些鏢師受了那兇犯的脅迫,而現在自己等人手上拿著的畫像,也極大可能和那兇犯大相逕庭。

  如此發現,百夫長眼前忽然閃過精光,直接收了繼續巡捕的心思,準備返回駐地去將那些鏢師拖來審問,真問出個所以然來,又是功績一件。

  沉吟片刻,百夫長轉身離開醫館,朝著手下三支小隊吩咐道:「留一隊繼續巡查這塊區域,再去一隊把那些鏢師控制住,剩下的人隨我回去!」

  身後眾兵卒齊聲應是。

  百夫長站在醫館門前,抬眼望著盛大雨勢,天上雷鳴陣陣,嘴角突然勾起笑意。

  就在北雲軍卒分列邁入雨中之時,卻望見雨幕當中隱約有人影顯現。

  「等等。」

  話音落地,眾軍卒紛紛停下腳步,有已經站在雨中的,也有剛剛踏出醫館的,各個一身黑甲,腰間跨刀,同樣朝著雨幕里的人影看去,滿是肅殺氣。

  百夫長雙眼眯起,手掌懸在佩刀上方,目光緊緊鎖在來人身上。

  陸遠瞧了一眼前方整齊面向自己的軍卒,又喚出面板確定,就是那支由百夫長領頭的隊伍。

  確認無疑,不再遲疑,旋即牽引內炁運轉至雙腿,炁流腹部而發,順著經脈流轉至四肢百骸,最後在施展幽雲步牽引的筋肉之間盤踞。

  經過內炁走過一遍,陸遠感覺渾身上下都活絡起來,稍稍驅散了暴雨灑下的寒氣。

  他呼出一口濁氣,隨後以幽雲步的步法踏步邁出,速度陡然暴漲,掌間彎刀同粗糙地面摩擦,響起刺耳聲響的同時迸出火花。

  見其瞬間加快的速度,以及那刀刃的摩擦聲,雖被雨幕稍加遮掩,在單調的聲音中已然清晰,百夫長迅速回神,大喝道:「緝拿此人,生死不論!」

  館內醫師縮著腦袋,透過大門探望外面情形,忽見近三十軍卒整齊拔刀,出鞘的鳴嘯驚得人渾身一緊,各個忙不迭往醫館深處擠。

  百夫長下令,身後軍卒同時湧出,殺向雨幕中的身影。

  以內炁施展幽雲步,陸遠如同激弓之箭一般朝著敵兵衝去。

  雨幕之中,各個北雲軍卒外掛鐵甲,整齊殺來的畫面極具壓迫感。

  陸遠攜著同樣的制式彎刀,在這些北雲軍卒面前並不占優,唯一的破局之法,唯有仰仗遠超他們的武道境界。

  即便手中兵力碾壓,可注意到那身形的恐怖速度時,百夫長心中還是有些發怵,至少他自問遠遠不及這人,莫說十成,估計一半水準都夠嗆,暫且只能希望來人唯獨精通步法武學,若真就是那被搜捕的兇犯,他心中也沒有必拿的把握。

  思緒之間,陸遠已然沖入三十軍卒陣中,在相接的瞬間,他控制流轉的內炁增大,面朝那軍卒的速度再度暴漲,沖在最前那卒回神不及,被陸遠掃來的彎刀輕易取走性命。


  面對陸遠猛地二次加速,那廝身旁的軍卒也難免呆愣,見之被陸遠斬殺才慌亂揮刀,只可惜已然遲矣,彎刀帶著破空聲響順勢滑過,便是叫人瞠目結舌的一刀兩命!

  直到最前的兩個軍卒喪命,其後這才完全回神,鎖定陸遠位置,有了準確的出刀方位。

  距離陸遠最近的三個軍卒近乎同時出刀,寒光直取他的後背,陸遠回神橫掃,將這三刀盪開的同時牽引內炁,炁流瞬間湧入另外一支手臂的拳掌位置。

  在昏暗天色下,千絲萬縷赤紅炁流被陸遠牽引出來,在他的拳峰凝結交織,最後匯成若隱若現的猩紅狼首,煞氣難掩。

  這一切,僅在他出刀抵禦身後三人的瞬間完成,眾軍卒見此情形,身下動作都下意識地凝滯了一幀,尤其當那令人膽寒的殺氣衍生出來,所有軍卒的臉上都有一絲畏懼如流星划過。

  無他,軍隊之中無人不知,外放可見的炁流用以施展武學,這正是初境武者的標誌,饒是依仗人數優勢,這些軍卒在面對初境武者時也露了怯。

  陸遠沒想這麼多,早在出刀抵禦身後之前,他就注意到身處自己正前方的小隊長,這一形意破殺拳正是專門為這小隊長準備的,這些軍卒在看見炁流外泄的遲疑,正好給了他出手的絕妙時機。

  力起於下盤,腰腹扭身蓄勢,最後傳至上身,再到手臂,最後由筋肉緊繃的小臂推出。

  只見陸遠左手帶著猩紅殘影,似一匹嗜血的雨中紅狼張開獠牙撲向那人。

  形意破殺拳正落在那小隊長的胸腔,勁力完全撞上,僅在瞬間就將他的外甲砸得凹陷,五臟六腑更沒能倖免,以碎裂的代價消化掉恐怖勁力的餘波,他整個人倒灌而出,重重砸在百夫長面前的石階上。

  求生的本能驅使他伸手向百夫長,卻連說話的力氣都使不出,失去生機輕輕搭在百夫長的戰靴上。

  再看階上那百夫長,此刻已然怔住,初境武者的層次尚且不談,光是這一拳轟死煉皮小隊長的本事,就足矣這個煉筋的百夫長膽寒。

  他眸光顫動,臉上驚愕色難言,心底猛然生出的逃離意怎麼也按不下去,他也十分清楚,只要自己這個百夫長帶頭潰逃,雨中這些同樣畏懼的軍卒更是會隨之潰散,屆時就真是任由陸遠收割的局面了。

  想要尋得生機,唯有自己投入戰局,同身前各個軍卒將其牽制,直至援兵到來!

  念及此,百夫長再不遲疑,立馬摸出哨子吹響,只是在這巨大雨幕面前,好像一切雜音都被遮蔽,哨子的聲響非但沒給他帶來慰藉,反而讓他感覺到深深的無力。

  心思清明,眼看陸遠又輕易解決幾人,再沒了遲疑的時間,這百夫長心下一橫,硬著頭皮也沖入戰局。

  見那煉皮的小隊長被陸遠輕易打死,眾軍卒畏意更深,面對實力完全不在一個層次的敵人,全然沒了他們引以為傲的悍勇。

  於是陸遠抓住時機,在這間隙接連取走七八個軍卒的性命,原本的三十卒,喪命者已然逼近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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