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真言寶珠，雷部問詢
原來殷海珊與高輝二人自清華妖山尋不到半根線索，便轉道青石村，欲尋此處土地問話。
雷部有一樁寶貝，喚作「真言珠」，乃是下品後天靈寶。
持此珠問話，除非被問者修為高過玄仙，否則若口吐謊言，寶珠立時發熱示警。
所幸七日之前，楊鎮借先天八卦羅盤之能，斬斷因果，將那土地老兒並青石村所有知情人的記憶悉數改過。
因此，當殷海珊問及近日可有怪事，土地只道有孩童被妖怪擄去，後竟自行逃回村中張家鐵匠鋪。
殷、高二人又尋至那孩童家中查問。
不料那孩子也咬定是自己逃回，然而問及細處，卻如失憶般支支吾吾，語焉不詳。
真言珠始終清涼如水，顯示土地、孩童分明皆無虛言。
然他二人豈肯相信？
一個三歲稚童，憑一己之力從妖怪手中脫逃，再穿越三百餘里妖物橫行的莽莽山林，安然返回青石村？
實乃天方夜譚！
二人一番計議，便轉而追問那鐵匠鋪有何特異之處。
土地直言，鋪主乃是位半步天仙的道門中人。
這下，二人頓覺這道號張鐵爐的道士疑雲重重，當即直奔鐵匠鋪而來。
……
言歸正傳。
卻說楊鎮耳聞那熟悉嗓音，心頭暗叫一聲「晦氣」！
未料老君童子尚未等來，倒先撞見了這凌波仙子。
張鐵爐聽得一頭霧水，撂下鐵錘，對張念初叮囑兩句，就著牛皮圍裙揩了揩手，出門迎去。
楊鎮便與張念初一同伏在屋內窗欞，向外窺探。
只見那凌波仙子殷海珊身裹一襲淡黃宮裙，腳踏青鋒飛劍，懸停半空，居高臨下睨視著張鐵爐，聲如寒冰：
「你便是張鐵爐？」
張鐵爐抱拳拱手，不卑不亢：
「正是小道。不知仙子駕臨，有何指教？」
殷海珊掌中托著那枚真言珠，冷聲道：
「前些時日，左近多座村莊孩童接連丟失，你可知曉？」
「知曉。」
「可知是何方妖孽所為？」
「小道只見那妖怪頭生巨角，想必是西邊稱霸一方的巨角大王。」
「那巨角大王如今已伏誅，可是你下的手？」殷海珊單刀直入。
「什麼？死了？」張鐵爐面露愕然。
他記憶早被楊鎮抹改，只道孩童自行歸來，其餘一概不知。
殷海珊不耐呵斥：「休要顧左右而言他！只答是，或不是！」
張鐵爐雖惱其盛氣凌人，卻也深知雷部問話不容搪塞，只得冷哼一聲：「不是！」
殷海珊眼鋒如刀，緊鎖張鐵爐神情，語意森然：
「那你可知，究竟是何人所為？」
「不知！」張鐵爐答得斬釘截鐵，無半分遲疑。
掌中真言珠依舊冰涼一片。
殷海珊與一旁的上司高輝目光一碰，雙雙蹙眉，只覺疑竇叢生。
線索至此，仿佛又陷入死局。
……
屋內楊鎮瞧見殷海珊吃癟，只覺胸中塊壘盡消，暗呼痛快。
不料身側張念初忽地低聲嘟囔：
「這二人好生沒道理！那妖怪吞吃了恁多孩童，他們身為天官，不思除妖衛道，聽這口風，倒像是要替那孽畜報仇雪恨？」
楊鎮心頭猛地一沉，暗道：「糟了！」
果然！
殷、高二人，一為玄仙，一為金仙，耳力何等通玄？這稚童的嘀咕聲，落在他二人耳中，直如驚雷炸響。
殷海珊目光如電，射向窗內，厲聲叱道：
「屋內何人？與我滾出來！」
楊鎮無奈，只得攜了阿秀與張念初，步出鐵匠鋪。
所幸殷海珊只識得他窮奇本相，未見過他化形後的容貌。
殷海珊目光掃過三人，如寒冰般釘在張念初身上：
「方才，可是你在嚼舌？」
張念初脖子一梗，毫無懼色：「不錯！正是小爺！」
所謂初生牛犢不畏虎，張念初厭極了這二人作派，縱是天庭仙官，也懶得給半分好顏色。
殷海珊自覺竟被一孺子當面頂撞，顏面大損，眸中煞氣一閃，抬手便欲懲戒——
電光石火間，高輝伸手一攔，面上帶笑，語中卻無絲毫暖意：
「無知稚子。爾等凡人有所不知，孩童失蹤若涉妖魔，自有土地依律上報天聽。」
「而那巨角大王，實乃仙家坐騎。縱有罪愆，亦當由天庭明正典刑。今有人私斬其命，便是藐視天條！你說，天庭該不該查？」
豈料張念初仍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樣：「小爺不管這些！只曉得誰宰了那吃人妖怪，誰便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高輝面上笑容瞬間凍結，冷冷一嗤，再不多費唇舌。
他自殷海珊手中接過真言珠，目光如探照燈火，掃過楊鎮、阿秀與張念初三人，沉聲喝問：
「爾等三人，可知是何人動的手？」
張念初「嗤」了一聲，全然不顧身後母親急扯衣角的暗示，揚聲嚷道：「小爺不知！」
阿秀一介凡人，何曾見過這等騰雲駕霧的天神？早已嚇得面色如土，顫聲道：「不……不…民婦實…實不知……」
楊鎮目光飛快掠過那雲氣氤氳的透明寶珠，心念電轉：先前殷海珊盤問便捏著此珠，此刻這銀甲巨斧的天官又接手問話，此物必有蹊蹺！
莫非……此珠能窺破人心？
若真如此，當如何應對？
楊鎮心念狂跳，面上卻沉靜如水，默然不語。
殷海珊見這男子沉默，疑竇頓生，正待催逼——
陡然間，一聲清越如鶴唳九霄的長笑破空而至：
「呦！小小青石村今日好生熱鬧！竟連雷部赫赫的西方神威雷王，都親臨我這不成器的徒孫家中查案了？」
眾人仰頭瞧去，只見一少年模樣、衣著素白道袍的清朗童子駕著一團白雲，雙手負於身後，笑吟吟地瞧著張鐵爐。
殷海珊在天庭時日尚短，不識此人。
反倒是她的頂頭上司高輝立即拱手作揖，恭聲道：
「高輝見過太和仙尊，本仙查案心切，不知這位道長竟是仙尊門人，若有失禮之處，還望您老海涵！」
殷海珊頭頂冷汗直冒，原來這張鐵爐還有這等師承！
還好剛剛那頑童挑釁，自己沒有一掌劈下，不然……
雷部有一樁寶貝，喚作「真言珠」，乃是下品後天靈寶。
持此珠問話，除非被問者修為高過玄仙，否則若口吐謊言，寶珠立時發熱示警。
所幸七日之前，楊鎮借先天八卦羅盤之能，斬斷因果，將那土地老兒並青石村所有知情人的記憶悉數改過。
因此，當殷海珊問及近日可有怪事，土地只道有孩童被妖怪擄去，後竟自行逃回村中張家鐵匠鋪。
殷、高二人又尋至那孩童家中查問。
不料那孩子也咬定是自己逃回，然而問及細處，卻如失憶般支支吾吾，語焉不詳。
真言珠始終清涼如水，顯示土地、孩童分明皆無虛言。
然他二人豈肯相信？
一個三歲稚童，憑一己之力從妖怪手中脫逃，再穿越三百餘里妖物橫行的莽莽山林，安然返回青石村？
實乃天方夜譚！
二人一番計議，便轉而追問那鐵匠鋪有何特異之處。
土地直言，鋪主乃是位半步天仙的道門中人。
這下，二人頓覺這道號張鐵爐的道士疑雲重重，當即直奔鐵匠鋪而來。
……
言歸正傳。
卻說楊鎮耳聞那熟悉嗓音，心頭暗叫一聲「晦氣」！
未料老君童子尚未等來，倒先撞見了這凌波仙子。
張鐵爐聽得一頭霧水，撂下鐵錘，對張念初叮囑兩句，就著牛皮圍裙揩了揩手，出門迎去。
楊鎮便與張念初一同伏在屋內窗欞，向外窺探。
只見那凌波仙子殷海珊身裹一襲淡黃宮裙，腳踏青鋒飛劍，懸停半空，居高臨下睨視著張鐵爐，聲如寒冰：
「你便是張鐵爐？」
張鐵爐抱拳拱手，不卑不亢：
「正是小道。不知仙子駕臨，有何指教？」
殷海珊掌中托著那枚真言珠，冷聲道：
「前些時日，左近多座村莊孩童接連丟失，你可知曉？」
「知曉。」
「可知是何方妖孽所為？」
「小道只見那妖怪頭生巨角，想必是西邊稱霸一方的巨角大王。」
「那巨角大王如今已伏誅，可是你下的手？」殷海珊單刀直入。
「什麼？死了？」張鐵爐面露愕然。
他記憶早被楊鎮抹改，只道孩童自行歸來，其餘一概不知。
殷海珊不耐呵斥：「休要顧左右而言他！只答是，或不是！」
張鐵爐雖惱其盛氣凌人，卻也深知雷部問話不容搪塞，只得冷哼一聲：「不是！」
殷海珊眼鋒如刀，緊鎖張鐵爐神情，語意森然：
「那你可知，究竟是何人所為？」
「不知！」張鐵爐答得斬釘截鐵，無半分遲疑。
掌中真言珠依舊冰涼一片。
殷海珊與一旁的上司高輝目光一碰，雙雙蹙眉，只覺疑竇叢生。
線索至此，仿佛又陷入死局。
……
屋內楊鎮瞧見殷海珊吃癟，只覺胸中塊壘盡消，暗呼痛快。
不料身側張念初忽地低聲嘟囔：
「這二人好生沒道理！那妖怪吞吃了恁多孩童，他們身為天官，不思除妖衛道，聽這口風，倒像是要替那孽畜報仇雪恨？」
楊鎮心頭猛地一沉，暗道：「糟了！」
果然！
殷、高二人，一為玄仙，一為金仙，耳力何等通玄？這稚童的嘀咕聲，落在他二人耳中，直如驚雷炸響。
殷海珊目光如電，射向窗內，厲聲叱道：
「屋內何人？與我滾出來！」
楊鎮無奈，只得攜了阿秀與張念初，步出鐵匠鋪。
所幸殷海珊只識得他窮奇本相，未見過他化形後的容貌。
殷海珊目光掃過三人，如寒冰般釘在張念初身上：
「方才，可是你在嚼舌？」
張念初脖子一梗，毫無懼色：「不錯！正是小爺！」
所謂初生牛犢不畏虎，張念初厭極了這二人作派，縱是天庭仙官，也懶得給半分好顏色。
殷海珊自覺竟被一孺子當面頂撞，顏面大損，眸中煞氣一閃，抬手便欲懲戒——
電光石火間，高輝伸手一攔，面上帶笑，語中卻無絲毫暖意：
「無知稚子。爾等凡人有所不知，孩童失蹤若涉妖魔，自有土地依律上報天聽。」
「而那巨角大王，實乃仙家坐騎。縱有罪愆，亦當由天庭明正典刑。今有人私斬其命，便是藐視天條！你說，天庭該不該查？」
豈料張念初仍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樣：「小爺不管這些！只曉得誰宰了那吃人妖怪，誰便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高輝面上笑容瞬間凍結，冷冷一嗤，再不多費唇舌。
他自殷海珊手中接過真言珠，目光如探照燈火，掃過楊鎮、阿秀與張念初三人，沉聲喝問：
「爾等三人，可知是何人動的手？」
張念初「嗤」了一聲，全然不顧身後母親急扯衣角的暗示，揚聲嚷道：「小爺不知！」
阿秀一介凡人，何曾見過這等騰雲駕霧的天神？早已嚇得面色如土，顫聲道：「不……不…民婦實…實不知……」
楊鎮目光飛快掠過那雲氣氤氳的透明寶珠，心念電轉：先前殷海珊盤問便捏著此珠，此刻這銀甲巨斧的天官又接手問話，此物必有蹊蹺！
莫非……此珠能窺破人心？
若真如此，當如何應對？
楊鎮心念狂跳，面上卻沉靜如水，默然不語。
殷海珊見這男子沉默，疑竇頓生，正待催逼——
陡然間，一聲清越如鶴唳九霄的長笑破空而至：
「呦！小小青石村今日好生熱鬧！竟連雷部赫赫的西方神威雷王，都親臨我這不成器的徒孫家中查案了？」
眾人仰頭瞧去，只見一少年模樣、衣著素白道袍的清朗童子駕著一團白雲，雙手負於身後，笑吟吟地瞧著張鐵爐。
殷海珊在天庭時日尚短，不識此人。
反倒是她的頂頭上司高輝立即拱手作揖，恭聲道：
「高輝見過太和仙尊，本仙查案心切，不知這位道長竟是仙尊門人，若有失禮之處，還望您老海涵！」
殷海珊頭頂冷汗直冒，原來這張鐵爐還有這等師承！
還好剛剛那頑童挑釁，自己沒有一掌劈下，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