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因果既生，如之奈何
玉面聞言，微微跺腳，頰上登時飛起兩朵紅雲，心道：怎地師傅又當眾提這茬，羞煞人也！
她下意識地瞥了楊鎮一眼，只見那大老虎兀自低頭沉思，渾似未曾聽見祖師所言。
玉面暗自舒了口氣，只得硬著頭皮，對菩提拱手道：
「啟稟師傅，這，這陰陽之術……徒兒……這個……資質駑鈍，進境……怕是慢了少許……」
語聲越來越低，到末了，細若遊絲，幾不可聞。
祖師搖頭道：
「為師早與你說得明白，這陰陽大道，乃直指大道根本的先天至理，看來你還是未解其中玄奧。」
玉面臉上紅暈更深，眼波偷溜向楊鎮，囁嚅道：
「師傅，弟子至今……尚無道侶，這陰陽大道，便是有心……也，也難為無米之炊啊……」
祖師見狀，搖頭失笑，語氣轉嗔：
「哪個告訴你這陰陽大道，便只拘泥於雙修？看來為師傳你那《金烏抱蟾經》的後半篇，你是一眼都沒瞧罷？」
玉面只道那《金烏抱蟾經》，光聽名字便覺不正，開篇總綱之後，儘是些男女交合秘要。
是以，她便將其束之高閣，心想著，待日後真要與那誰……那什麼時，再練不遲。
豈知師傅話中之意，後半篇竟還藏有其他精妙？
她心中原還暗怨師傅不傳金丹大道，此刻才恍然，自己竟是守著金山而不識寶。
玉面聞言訕訕一笑，忙道：
「師傅，徒兒心浮氣躁，此刻知錯了！」
祖師不再理會玉面，目光轉向一旁唇紅齒白的小道童，笑道：
「穎善，你乃靈根化形，修行本就比旁人緩些，如今師兄師姐進境一日千里，你可曾因此煩憂？」
小參憨厚一笑，抱拳道：
「師傅，徒兒不喜爭鬥，修為高低，並不甚在意。只是此番與師兄救人除魔，只能做些探查消息的微末小事，心中……實是有些慚愧……」
祖師聞言，知穎善這番言語，皆是發自本心，暗道這孩子不愧是靈根化形，天性溫良醇厚。
既如此，再賜他一份機緣便是。
祖師略一沉吟，道：
「既有此心，我便傳你一門神通，名曰『山澤』。」
「你乃靈根所化，天生與山川大地親和，施展此術時，可深紮根繫於腳下大地，汲取地脈靈源之力。根須扎得越深，汲取時間越久，威能便越大。」
「只是，此法有傷天和，若索求無度，吸竭地脈精華，必致赤地千里，寸草不生。故有兩點，須謹記於心：」
「其一，駕馭此術，必得適可而止，汲取靈源十不得過五；」
「其二，事後但凡得空，須取你自身靈根本源精氣，回哺地脈，助其復元。」
祖師神色一肅，鄭重道：
「你可願學？」
小參聞言，低頭不語，臉上顯出掙扎之色。
經此一役，他自覺無用，確實想提升實力。可若因此造下千里赤地、生靈塗炭的惡業，實非他所願。
半晌之後，小參目光一定，堅定道：
「師傅，弟子願學。」
菩提見狀，眼中帶笑，揶揄道：
「你不懼此術遺禍蒼生麼？」
小參搖了搖頭，坦然道：
「弟子想好了，若藉此術勝了強敵，事後，便以自身精氣補益地脈；若弟子終是不敵，左右難逃一死，屆時，死前拼卻這副身軀，反哺大地便是。」
祖師聞言，心中動容，素知小參良善有餘，決斷不足，未料今日竟有這等決絕的魄力。
「好孩子！適才為師只為試你心志，故而藏了一句未提。」
「此術於旁人，不過鬥法之偏鋒；可於你而言，卻是直指大道的修行法門。」
小參聞言一愣，撓了撓頭，懵懂道：「師傅，弟子愚鈍……」
「你本是地脈精華凝聚化形，吞吐地脈精氣，於你便是最佳修行。」
「日後修煉，可以此術，吞取精氣，再反哺地脈。」
「如此循環往復，修行速度將遠勝如今。」
小參懵懂點頭應諾。
菩提祖師也不管他是否明白，只道：「明日辰時來此，我傳你法門。」
此刻，那孫猴子仍在屋外探頭探腦，菩提祖師視若無睹，渾做不見。
……
玉面、雲璃與小參各自散去，楊鎮仍在原地苦思祖師所指的那「疏忽之處」。
菩提也不打擾，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楊鎮。
只見楊鎮取出先天八卦羅盤與揲蓍算籌，逕自推演起來。
他或撥轉羅盤，或指掐法訣，或口中念念有詞。
片刻之後，楊鎮忽而喃喃：
「履卦，乾上兌下，往昔往歲，子初輪迴……」
菩提問道：「不錯，此卦何解？」
須知無論是易經八卦還是揲蓍算籌，難處不在得卦，而在解卦。
同一卦象，角度不同，解法萬千，謬者十之八九，得真意者萬中無一。
楊鎮見祖師垂詢，也不藏掖，朗聲解道：
「弟子以為，乾為天，主危兆源於天庭；兌屬金，又應女子，主那危險乃是一金行女子。」
「而履卦卦辭『履虎尾，不咥人，亨』，此虎非指弟子，當是應那兌卦中的金行女子。」
「意指只要弟子小心謹慎，尚可化險為夷。」
「至於那『往昔往歲，子初輪迴』……今歲正是子年，往前倒數，十二年前亦為子年……」
楊鎮眯眼沉思片刻，忽地虎目精光暴射，失聲道：
「莫非……？」
祖師眼中讚賞自豪之色愈濃，含笑追問：
「莫非什麼？」
楊鎮面帶訕訕，抬眼偷覷祖師，見其並無不悅，心中稍定，這才低聲道：
「師傅，依弟子愚見，那金行女子……怕就是十二年前，欲以飛劍取弟子性命的那位師姐了……」
「哈哈哈哈！」
祖師扶須大笑，聲震屋宇，良久方歇，贊道：
「好一個凶獸窮奇！鎮兒吾徒，你怕是古往今來，最精命理推衍的那隻凶獸了！」
「你這『術』字門中的道法，已算登堂入室，為師再不必憂你前路了，哈哈哈！」
楊鎮得祖師盛讚，心中甚喜，嘴上仍追問道：
「師傅，徒兒斗膽再問，若弟子終究避不開與那位師姐的因果，該當如何？」
她下意識地瞥了楊鎮一眼，只見那大老虎兀自低頭沉思，渾似未曾聽見祖師所言。
玉面暗自舒了口氣，只得硬著頭皮，對菩提拱手道：
「啟稟師傅，這，這陰陽之術……徒兒……這個……資質駑鈍，進境……怕是慢了少許……」
語聲越來越低，到末了，細若遊絲，幾不可聞。
祖師搖頭道：
「為師早與你說得明白，這陰陽大道，乃直指大道根本的先天至理，看來你還是未解其中玄奧。」
玉面臉上紅暈更深，眼波偷溜向楊鎮，囁嚅道：
「師傅，弟子至今……尚無道侶，這陰陽大道，便是有心……也，也難為無米之炊啊……」
祖師見狀，搖頭失笑，語氣轉嗔：
「哪個告訴你這陰陽大道，便只拘泥於雙修？看來為師傳你那《金烏抱蟾經》的後半篇，你是一眼都沒瞧罷？」
玉面只道那《金烏抱蟾經》，光聽名字便覺不正，開篇總綱之後，儘是些男女交合秘要。
是以，她便將其束之高閣，心想著，待日後真要與那誰……那什麼時，再練不遲。
豈知師傅話中之意，後半篇竟還藏有其他精妙？
她心中原還暗怨師傅不傳金丹大道，此刻才恍然，自己竟是守著金山而不識寶。
玉面聞言訕訕一笑，忙道：
「師傅，徒兒心浮氣躁，此刻知錯了！」
祖師不再理會玉面，目光轉向一旁唇紅齒白的小道童，笑道：
「穎善，你乃靈根化形，修行本就比旁人緩些，如今師兄師姐進境一日千里，你可曾因此煩憂？」
小參憨厚一笑，抱拳道：
「師傅，徒兒不喜爭鬥，修為高低，並不甚在意。只是此番與師兄救人除魔，只能做些探查消息的微末小事，心中……實是有些慚愧……」
祖師聞言，知穎善這番言語，皆是發自本心，暗道這孩子不愧是靈根化形，天性溫良醇厚。
既如此，再賜他一份機緣便是。
祖師略一沉吟，道：
「既有此心，我便傳你一門神通，名曰『山澤』。」
「你乃靈根所化，天生與山川大地親和，施展此術時，可深紮根繫於腳下大地，汲取地脈靈源之力。根須扎得越深，汲取時間越久，威能便越大。」
「只是，此法有傷天和，若索求無度，吸竭地脈精華，必致赤地千里，寸草不生。故有兩點，須謹記於心：」
「其一，駕馭此術，必得適可而止，汲取靈源十不得過五；」
「其二，事後但凡得空，須取你自身靈根本源精氣，回哺地脈，助其復元。」
祖師神色一肅，鄭重道：
「你可願學？」
小參聞言，低頭不語，臉上顯出掙扎之色。
經此一役，他自覺無用，確實想提升實力。可若因此造下千里赤地、生靈塗炭的惡業，實非他所願。
半晌之後，小參目光一定，堅定道：
「師傅，弟子願學。」
菩提見狀，眼中帶笑，揶揄道：
「你不懼此術遺禍蒼生麼？」
小參搖了搖頭，坦然道：
「弟子想好了，若藉此術勝了強敵，事後，便以自身精氣補益地脈；若弟子終是不敵，左右難逃一死，屆時，死前拼卻這副身軀，反哺大地便是。」
祖師聞言，心中動容，素知小參良善有餘，決斷不足，未料今日竟有這等決絕的魄力。
「好孩子！適才為師只為試你心志，故而藏了一句未提。」
「此術於旁人，不過鬥法之偏鋒；可於你而言，卻是直指大道的修行法門。」
小參聞言一愣，撓了撓頭，懵懂道：「師傅，弟子愚鈍……」
「你本是地脈精華凝聚化形，吞吐地脈精氣，於你便是最佳修行。」
「日後修煉，可以此術，吞取精氣，再反哺地脈。」
「如此循環往復，修行速度將遠勝如今。」
小參懵懂點頭應諾。
菩提祖師也不管他是否明白，只道：「明日辰時來此，我傳你法門。」
此刻，那孫猴子仍在屋外探頭探腦，菩提祖師視若無睹，渾做不見。
……
玉面、雲璃與小參各自散去，楊鎮仍在原地苦思祖師所指的那「疏忽之處」。
菩提也不打擾，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楊鎮。
只見楊鎮取出先天八卦羅盤與揲蓍算籌，逕自推演起來。
他或撥轉羅盤，或指掐法訣，或口中念念有詞。
片刻之後，楊鎮忽而喃喃：
「履卦，乾上兌下，往昔往歲，子初輪迴……」
菩提問道：「不錯，此卦何解？」
須知無論是易經八卦還是揲蓍算籌，難處不在得卦，而在解卦。
同一卦象，角度不同，解法萬千，謬者十之八九，得真意者萬中無一。
楊鎮見祖師垂詢，也不藏掖，朗聲解道：
「弟子以為，乾為天，主危兆源於天庭；兌屬金，又應女子，主那危險乃是一金行女子。」
「而履卦卦辭『履虎尾，不咥人，亨』，此虎非指弟子，當是應那兌卦中的金行女子。」
「意指只要弟子小心謹慎，尚可化險為夷。」
「至於那『往昔往歲，子初輪迴』……今歲正是子年，往前倒數，十二年前亦為子年……」
楊鎮眯眼沉思片刻，忽地虎目精光暴射，失聲道：
「莫非……？」
祖師眼中讚賞自豪之色愈濃，含笑追問：
「莫非什麼？」
楊鎮面帶訕訕，抬眼偷覷祖師，見其並無不悅，心中稍定，這才低聲道：
「師傅，依弟子愚見，那金行女子……怕就是十二年前，欲以飛劍取弟子性命的那位師姐了……」
「哈哈哈哈！」
祖師扶須大笑，聲震屋宇，良久方歇，贊道：
「好一個凶獸窮奇！鎮兒吾徒，你怕是古往今來，最精命理推衍的那隻凶獸了！」
「你這『術』字門中的道法，已算登堂入室，為師再不必憂你前路了，哈哈哈！」
楊鎮得祖師盛讚，心中甚喜，嘴上仍追問道：
「師傅，徒兒斗膽再問，若弟子終究避不開與那位師姐的因果，該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