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狐虎相濟，蛟女含恨
菩提祖師緩緩開口：「你名中『鎮』字，既鎮守天下之惡，亦鎮守內心之欲，倒與你大道相合。為師便允你，以那第五輩的『真』字，化而為『鎮』。」
祖師略一停頓：「你的法名，便還叫楊鎮罷。」
祖師門下，廣、大、智、慧、真、如、性、海、穎、悟、圓、覺十二字分派起名，真字赫然位列第五。
楊鎮當即伏首叩拜：「謝祖師賜名。」
祖師微微頷首，繼而言道：「方才只為驗你心性，未曾明言。你師妹穎童所學外丹之道，正可解你那無盡食慾。」
他目光掃過二人：「你身為上古凶獸窮奇，戰力無匹，或可助她尋些天材地寶，煉製丹藥。如此，你二人今後相輔相成，倒也算一段佳話。」
楊鎮暗自琢磨：這算是狐假虎威，還是虎假狐丹？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玉面，卻見她雙頰飛霞，眼波流轉，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竟似神遊物外，渾然忘我。
他哪裡知曉，玉面聽聞祖師讓二人互幫互助，又思及祖師所傳的陰陽大道，早已心旌搖曳，浮想聯翩，其中玄妙，不足為外人道也。
菩提祖師此刻心情甚佳，又對楊鎮道：「楊鎮，你所立宏願，暗合殺伐之道。然此道煞氣深重，有傷天和。我便傳你『術』字門中之道，如何？」
楊鎮躬身求教：「敢問祖師，術門之道作何解？」
祖師解惑道：「術字門中，乃是些請仙扶鸞、問卜揲蓍之法。此道若修至大成，可助你窺探天機，預知未來，趨吉避凶，規避因果。你可願學？」
言及此處，楊鎮心頭猛地想起《西遊記》中，祖師也如此問過猴哥，可那猴頭只求長生，對這規避因果的玄妙法門竟不屑一顧。
而身為閱遍網文的現代社畜，楊鎮深知這「趨吉避凶，不沾因果」八字蘊含何等偉力！
這意味什麼？
這意味日後歧路當前，他楊鎮總能做出更精準的選擇！
妖之一生，是選擇重於努力，還是努力大於選擇？
楊鎮深諳：努力鑄根基，選擇定巔峰！強如齊天大聖，闖地府、鬧龍宮、盜蟠桃、戰天庭，哪一條路不是刀山火海，在作死的邊緣反覆試探？
若那猴哥當年也懂趨吉避凶，又該是何等光景？
念及此，楊鎮再無半分猶豫，朗聲道：「弟子願學！」
菩提祖師眼中欣慰之色一閃而過，心道此子果有宿慧，不負自己一片苦心。
見祖師心情舒暢，楊鎮趁熱打鐵道：「啟稟祖師，世人皆道上古凶獸身懷血脈傳承。奈何弟子懵懂，向來只憑本能修煉，渾渾噩噩。
懇請祖師賜下一門根本心法，也好令弟子修行有個依循。」
祖師聞言，眸中閃過一絲洞悉的微光，似笑非笑，輕輕搖頭道：「非是不傳，時機未至，時機未至啊。」
語畢，不再理會楊鎮，轉而看向那黑裙女妖：
「那蛟兒，你為何求道啊？」
原來這頭生雙角的女妖，乃是蛟龍之身！
楊鎮凝神細看，才發覺她那緊裹曼妙身軀的黑袍，竟是用無數龍鱗精心鑲嵌而成，將那原本就驚心動魄的曲線，勾勒得波濤洶湧，媚骨天成。
「怎麼如此像前世某部電影裡的龍女敖閏呢？」楊鎮心中嘀咕。
正當他浮想聯翩之際，腰間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扭頭一瞧，玉面笑意盈盈地問：「這位蛟姐姐身材不錯哦？」
楊鎮乾咳兩聲，訕訕道：「尚可，尚可。」
沈穎善仰著小腦袋，在楊鎮與玉面之間來回打量，總覺得他二人之間流轉的氣氛，悄然間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
與此同時，那蛟女猛地俯身跪倒，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悲聲道：「小女雲璃身負血海深仇！只求祖師垂憐，傳我殺伐業藝，讓我能報那殺父辱母之恨！」
字字泣血，聲聲含冤。
菩提祖師面色無波，沉聲問道：「你有何血仇？」
蛟女雲璃道：
「小女與父母一家三口，本安居東海，共享天倫，怎料禍從天降！
那日有自稱天庭的惡吏下凡，口稱要為那什麼宴會覓些『配菜』，便將我一家三口強擄至天宮御膳房！
就在我眼前，他們……他們將我父親生生剖開，活取心肝，切片裝盤，竟說要蘸料生吃！
本來食完我父，便該輪到我和母親。
萬幸那上菜的廚子折返，竟大呼晦氣，道是上仙嫌蛟肉腥膻，遜龍肝鳳髓遠矣，不肯再吃。
可笑我父親成了道菜，還被人嫌棄。
之後，那畜生許下種種無恥條件，言說只要我們母女照做，他便……他便放我二妖生路。
我抵死不從，可母親她竟……
那時我只覺母親懦弱可恥，甚至不願再同她言語。
可誰知她回來後不久，便自絕而亡。
我這才想明白，她不是懦弱，而是用自己的命與清白，換我苟活。
祖師，您說，這個仇報嗎？」
蛟女雲璃的控訴落下，雲台山崖頂瞬間陷入死寂。
楊鎮宏願引動的天象仍未平息，崖頂唯有狂風厲嘯，電閃雷鳴，暴雨如淚。
菩提祖師面色悲憫，問道：「此後餘生，只為復仇？」
「是！」雲璃眼眸赤紅，斬釘截鐵。
「即便為此不擇手段？」
「是！」
「若有無辜之人阻擋你的復仇之路，你待如何？」祖師追問。
「祖師在上，雲璃不敢欺瞞！」
她眼中殺機畢露，字字冰冷：「擋我復仇者，死！」
菩提祖師輕嘆一聲：「你且去吧……我教不了你。」
雲璃悽然抬頭，兩行淚痕滑落頰上，臉上再無半分血色。
她跪行向前，死死抱住祖師雙足，哀聲泣求：
「求祖師慈悲！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弟子立誓，祖師若能傳我藝業，日後若因復仇傷及無辜，待大仇得報，弟子必定自刎謝罪！求您成全！求您成全啊！」
菩提祖師眸光似海：「你自刎謝罪，那無辜之人，便能活轉嗎？」
「……」
雲璃渾身劇震，唇齒微張，卻再吐不出隻言片語。
一旁的玉面早已淚如雨下，眼見雲綺如此淒楚悲絕，心中憐意大盛，只想為其求情，卻不知從何開口。
楊鎮亦是長嘆：「唉……」
他明白祖師的慈悲與無奈，更能體會雲綺那撕心裂肺的恨意。
奈何天道循環，此情此景，誰又能解此局？
菩提祖師不再多言，轉身拂袖：「楊鎮，穎善，穎童，隨我來。那小蛟龍，你……自去吧。」
楊鎮看向蛟女，微微一嘆，便雙翅一振，馱起玉面與小人參精，拔地而起。
罡風撕扯著淚雨，偌大的雲台方寸山崖頂，唯余黑裙蛟女雲璃，孤影伶仃，如海中礁石，長跪不起。
祖師略一停頓：「你的法名，便還叫楊鎮罷。」
祖師門下，廣、大、智、慧、真、如、性、海、穎、悟、圓、覺十二字分派起名，真字赫然位列第五。
楊鎮當即伏首叩拜：「謝祖師賜名。」
祖師微微頷首，繼而言道：「方才只為驗你心性，未曾明言。你師妹穎童所學外丹之道，正可解你那無盡食慾。」
他目光掃過二人：「你身為上古凶獸窮奇，戰力無匹，或可助她尋些天材地寶，煉製丹藥。如此，你二人今後相輔相成，倒也算一段佳話。」
楊鎮暗自琢磨：這算是狐假虎威，還是虎假狐丹？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玉面，卻見她雙頰飛霞，眼波流轉，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竟似神遊物外，渾然忘我。
他哪裡知曉，玉面聽聞祖師讓二人互幫互助，又思及祖師所傳的陰陽大道，早已心旌搖曳，浮想聯翩，其中玄妙，不足為外人道也。
菩提祖師此刻心情甚佳，又對楊鎮道：「楊鎮，你所立宏願，暗合殺伐之道。然此道煞氣深重，有傷天和。我便傳你『術』字門中之道，如何？」
楊鎮躬身求教：「敢問祖師，術門之道作何解？」
祖師解惑道：「術字門中，乃是些請仙扶鸞、問卜揲蓍之法。此道若修至大成，可助你窺探天機，預知未來，趨吉避凶，規避因果。你可願學？」
言及此處，楊鎮心頭猛地想起《西遊記》中，祖師也如此問過猴哥，可那猴頭只求長生，對這規避因果的玄妙法門竟不屑一顧。
而身為閱遍網文的現代社畜，楊鎮深知這「趨吉避凶，不沾因果」八字蘊含何等偉力！
這意味什麼？
這意味日後歧路當前，他楊鎮總能做出更精準的選擇！
妖之一生，是選擇重於努力，還是努力大於選擇？
楊鎮深諳：努力鑄根基，選擇定巔峰！強如齊天大聖，闖地府、鬧龍宮、盜蟠桃、戰天庭，哪一條路不是刀山火海，在作死的邊緣反覆試探？
若那猴哥當年也懂趨吉避凶，又該是何等光景？
念及此，楊鎮再無半分猶豫，朗聲道：「弟子願學！」
菩提祖師眼中欣慰之色一閃而過，心道此子果有宿慧，不負自己一片苦心。
見祖師心情舒暢，楊鎮趁熱打鐵道：「啟稟祖師，世人皆道上古凶獸身懷血脈傳承。奈何弟子懵懂，向來只憑本能修煉，渾渾噩噩。
懇請祖師賜下一門根本心法，也好令弟子修行有個依循。」
祖師聞言，眸中閃過一絲洞悉的微光，似笑非笑，輕輕搖頭道：「非是不傳，時機未至，時機未至啊。」
語畢，不再理會楊鎮，轉而看向那黑裙女妖：
「那蛟兒，你為何求道啊？」
原來這頭生雙角的女妖，乃是蛟龍之身！
楊鎮凝神細看，才發覺她那緊裹曼妙身軀的黑袍，竟是用無數龍鱗精心鑲嵌而成，將那原本就驚心動魄的曲線，勾勒得波濤洶湧，媚骨天成。
「怎麼如此像前世某部電影裡的龍女敖閏呢？」楊鎮心中嘀咕。
正當他浮想聯翩之際，腰間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扭頭一瞧，玉面笑意盈盈地問：「這位蛟姐姐身材不錯哦？」
楊鎮乾咳兩聲，訕訕道：「尚可，尚可。」
沈穎善仰著小腦袋，在楊鎮與玉面之間來回打量，總覺得他二人之間流轉的氣氛，悄然間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
與此同時，那蛟女猛地俯身跪倒，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悲聲道：「小女雲璃身負血海深仇！只求祖師垂憐，傳我殺伐業藝，讓我能報那殺父辱母之恨！」
字字泣血，聲聲含冤。
菩提祖師面色無波，沉聲問道：「你有何血仇？」
蛟女雲璃道：
「小女與父母一家三口，本安居東海，共享天倫，怎料禍從天降！
那日有自稱天庭的惡吏下凡，口稱要為那什麼宴會覓些『配菜』，便將我一家三口強擄至天宮御膳房！
就在我眼前，他們……他們將我父親生生剖開，活取心肝，切片裝盤，竟說要蘸料生吃！
本來食完我父，便該輪到我和母親。
萬幸那上菜的廚子折返，竟大呼晦氣，道是上仙嫌蛟肉腥膻，遜龍肝鳳髓遠矣，不肯再吃。
可笑我父親成了道菜，還被人嫌棄。
之後，那畜生許下種種無恥條件，言說只要我們母女照做，他便……他便放我二妖生路。
我抵死不從，可母親她竟……
那時我只覺母親懦弱可恥，甚至不願再同她言語。
可誰知她回來後不久，便自絕而亡。
我這才想明白，她不是懦弱，而是用自己的命與清白，換我苟活。
祖師，您說，這個仇報嗎？」
蛟女雲璃的控訴落下，雲台山崖頂瞬間陷入死寂。
楊鎮宏願引動的天象仍未平息，崖頂唯有狂風厲嘯，電閃雷鳴，暴雨如淚。
菩提祖師面色悲憫，問道：「此後餘生，只為復仇？」
「是！」雲璃眼眸赤紅，斬釘截鐵。
「即便為此不擇手段？」
「是！」
「若有無辜之人阻擋你的復仇之路，你待如何？」祖師追問。
「祖師在上，雲璃不敢欺瞞！」
她眼中殺機畢露，字字冰冷：「擋我復仇者，死！」
菩提祖師輕嘆一聲：「你且去吧……我教不了你。」
雲璃悽然抬頭，兩行淚痕滑落頰上，臉上再無半分血色。
她跪行向前，死死抱住祖師雙足，哀聲泣求：
「求祖師慈悲！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弟子立誓，祖師若能傳我藝業，日後若因復仇傷及無辜，待大仇得報，弟子必定自刎謝罪！求您成全！求您成全啊！」
菩提祖師眸光似海：「你自刎謝罪，那無辜之人，便能活轉嗎？」
「……」
雲璃渾身劇震，唇齒微張，卻再吐不出隻言片語。
一旁的玉面早已淚如雨下，眼見雲綺如此淒楚悲絕，心中憐意大盛，只想為其求情，卻不知從何開口。
楊鎮亦是長嘆：「唉……」
他明白祖師的慈悲與無奈，更能體會雲綺那撕心裂肺的恨意。
奈何天道循環，此情此景，誰又能解此局？
菩提祖師不再多言，轉身拂袖：「楊鎮，穎善，穎童，隨我來。那小蛟龍，你……自去吧。」
楊鎮看向蛟女，微微一嘆，便雙翅一振，馱起玉面與小人參精，拔地而起。
罡風撕扯著淚雨，偌大的雲台方寸山崖頂，唯余黑裙蛟女雲璃，孤影伶仃，如海中礁石，長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