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分魂煉魄,塑形控心,雙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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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宗大殿,空曠寂寥。

  對於陰陽家弟子而言,星宗多了外客的消息,如微風過耳,並沒有掀起多少漣漪。

  既然不是新任的星魂,便與他們沒有干係。

  在這追求力量的宗門內,人人皆專注己道,渴望著有朝一日躋身五部長老乃至更高之位,外人的來去,實在是不值得分心。

  殿內,太淵凝視著眼前的紫發少女。

  小衣眼眸空茫,仿佛靈魂已縮回極深的內里,留在外貌的只是一具軀殼。

  太淵心中思量已定。

  幽精蒙塵,魂體有損,這種魂魄創傷症狀複雜精微,不是一時可解。

  當務之急,是阻止情況繼續惡化。

  「小衣。」

  他開口,聲音溫和卻清晰。

  「我是清靈的師叔祖,來這裡是為了幫你,不是你的敵人。」

  少女毫無反應,連眼神都未曾波動。

  「你受了傷,」太淵繼續道,語速平緩,「是靈魂深處的傷,有點麻煩。接下來的時日,你在陰陽家所學的【九宮移魂術】,絕不可以再練。明白嗎?」

  太淵看著她空洞的眼睛。

  「待我尋得妥善之法,自會為你調理。你且安心,有我們在,你不用再以那般極端之法,急切求取力量。」

  殿內只有太淵一人話音迴蕩。

  小衣臉色木然,一動不動。

  太淵微微一頓,隨即瞭然搖頭。

  「倒是忘了,你幽精蒙塵,情志閉塞。」

  見她仍是毫無反饋的模樣,太淵想了想。

  如果她因功法慣性或本能驅使,繼續修煉那禁術,豈不是雪上加霜?

  罷了。

  太淵抬手,並指如劍,隔空朝著小衣輕輕一點。

  一道瑩白色真炁隔空渡入。

  如春水入土,悄然在她身上布下禁制。

  這禁制並不傷人,只是暫時鎖住了她功體運轉的樞紐,令其無法行功,更無法調動那由【九宮移魂術】修來的內氣。

  小衣身體輕顫了一下。

  她緩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望向太淵,那雙紫水晶般的眸子裡,依舊沒有情緒。

  但似乎知道太淵是為自己好,衝著太淵,輕輕的點了點頭。

  太淵心下稍安。

  封住修為,只是治標,暫止其損。

  真正要治本,還需要修復那受損的魂魄,談何容易?

  「人有魂魄,傷在靈魂,療愈自然也得從靈魂入手…」

  但自己在這方面並沒有什麼經驗,看來,需得先尋人練練手了。

  太淵心念一動。

  對門外值守侍奉的陰陽家弟子道。

  「勞煩小兄弟,請東君前來一敘。」

  不過片刻,焱妃的身影便出現了。

  「太淵先生尋我?」

  她步入殿中,目光掠過被封住修為、安靜坐在角落的小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沒有多問。

  「確有一事相托。」太淵直言,「請焱妃姑娘,替我尋幾名惡貫滿盈、死有餘辜的囚徒過來。最好是身負修為、心性凶戾之輩。」

  焱妃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太淵。

  見對方神色平靜,不似玩笑,有種學者般的專注。

  「不知先生要這些人,做什麼用途?」

  焱妃終究還是問了一句。

  「研習魂魄療愈之術。」

  太淵並沒有隱瞞。

  「需要有實症之人,觀摩練習。」

  焱妃餘光瞥了瞥紫發少女,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請先生稍候。」

  她並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質疑用活人練習是否妥當。

  陰陽術的修煉道路上,本就不乏殘酷與犧牲。

  約莫半個時辰後,五名被特製鐐銬鎖住的男人,被帶至星宗偏殿。


  他們眉眼間戾氣縈繞,顯然都是兇徒。

  焱妃立於一旁,道:「這五個人,都是身負血債,殘殺無辜,證據確鑿,按律當誅的人。」

  太淵頷首:「有勞了。」

  他沒有多言,神念如水銀瀉地,頃刻間籠罩五人。

  陽神層次的搜魂讀心之術無聲展開,五人過往種種,如走馬觀花般呈現於太淵眼前。

  奸淫擄掠,虐殺婦孺,為奪財寶屠人滿門……樁樁件件,血腥暴戾,確無冤枉。

  「確是惡徒。」

  太淵收回神念,眼中無悲無喜。

  見狀,焱妃告退。

  太淵不再猶豫,神念轉為強橫卻精細的操控之力,直接侵入五人心神深處。

  五人身體同時一僵,眼神迅速渙散,陷入被完全掌控的渾噩狀態。

  太淵將【九宮移魂術】的修煉法門,以神念灌頂的方式,強行植入五人心底,並驅動他們的身體與駁雜內氣,按照功法路線開始運轉。

  偏殿內。

  五人臉上浮現痛苦、茫然、時而猙獰的神色,周身氣息開始紊亂波動,卻又在太淵的絕對控制下,被強行捋順,朝著【九宮移魂術】推進。

  短短几個時辰,五人身上原本駁雜的內氣被迅速轉化。

  散發出類似小衣那種特殊而凝練的內氣波動。

  然而,他們的眼神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呆滯、空洞,猙獰……魂魄在太淵的感知中,如同被無形之手粗暴揉捏,出現了裂痕。

  太淵冷靜地觀察著一切變化。

  詳細記錄著魂魄的損傷與內氣增長的對應關係。

  他繼續控制著五人修煉。

  一天,三天……十天過去。

  五人的內功修為在禁術催動下突飛猛進,已經遠超他們原本的修為。

  但代價是,他們的魂魄損傷愈發嚴重。

  魂光暗淡,三魂七魄開始鬆散移位,如同布滿裂痕的琉璃,隨時可能崩碎。

  太淵凝視著他們的魂魄。

  「照這種情況,再練下去,魂魄殘破不堪,暴斃猝死只是遲早。而這身看似強大的內氣,不過是無根浮萍,魂滅則氣散。」

  太淵開始了下一步。

  神念化作最精細的「手」,探入其中一人的魂魄深處。

  沒有經驗,便只能摸索。

  太淵嘗試著梳理那些裂痕,彌合暗淡的魂光,將錯位的魂魄引回正軌。

  最初的動作,難免粗糙。

  「呃啊——!」

  慘嚎從一名囚徒口中爆發,他雙眼驟然赤紅,渾身抽搐,魂魄在太淵生疏的「手術」下劇烈震盪。

  太淵立刻加大神念輸出,試圖穩住,卻已經遲了。

  那人的魂魄結構,如同被暴力扯開的蛛網,雖然沒有徹底消散,卻已支離破碎。

  最終,太淵竭盡全力,也只勉強將其魂魄修補回原先的五六成。

  表現在外,便是此人已然瘋傻。

  時而癲狂大笑,胡言亂語,時而又呆若木雞,口水橫流。

  「失敗,乃成功之母,繼續。」

  太淵給自己打氣。

  另一人,則在太淵嘗試分離並修復其受損的精魂時,意外導致了魂體的人格割裂。一個身體裡,產生了兩個彼此衝突、交替主導的混亂意識。

  面對失敗,太淵面色沉靜,繼續給自己打氣。

  他仔細復盤每一個操作細節,感受著魂魄那微妙的反饋。

  經驗,在失敗中迅速積累。

  剩下的三人,成了他新的研習對象。

  太淵的手法,肉眼可見地變得精準細膩。

  神念操作如同最靈巧的手術刀,精準修復損傷,引導魄力歸位。

  隨後,太淵喚來焱妃,又送來了三名同樣罪孽深重的囚徒。

  這一次,他並沒有直接使用原版的【九宮移魂術】,而是對功法進行了一定程度的修改——削弱其「移魂榨氣」的強度。


  讓新來的三人修煉改良版禁術,觀察記錄,再進行更成熟的靈魂手術。

  時光在專注的研習中流逝。

  星宗偏殿,成了太淵獨有的智習室。

  近兩個月後。

  太淵立於殿中,抬起雙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動,一團氤氳之氣,自他掌心浮現。

  氣息流轉,仿佛蘊含著無盡的造化生機與可塑性。

  緊接著,他雙手輕輕一分。

  那團氤氳之氣隨之裂變,化作兩團性質迥異的光華,一紅一藍。

  雙手再合。

  紅藍光華交融,復歸為那團最初的氤氳之氣,渾然一體,陰陽互濟。

  太淵注視著掌中變化的炁團,眼中思索交織。

  歷時近兩個月,經過十一位「大體老師」的協助,以及自身陽神境界對於性命的認知,他終是創出了一門專司修復、調理生靈三魂七魄的法門。

  此法不僅能修補【九宮移魂術】造成的損傷,理論上,對於絕大多數魂魄層面的創傷,都有調理復原之效。

  只是——

  太淵看著掌中那分合由心、紅藍變幻的炁團,一個有些意外的念頭浮現。

  「這分魂煉魄,塑形控心的能力,怎麼感覺……和【雙全手】有點像呢。」

  …………

  這兩個月的時間,太淵所為,並不只是創出那門修復魂魄的法門。

  那捲記載著【九宮移魂術】的竹簡,被他反覆琢磨。

  然後,太淵以自身陽神的境界認知為基礎,結合全真一脈性命雙修的根本理念,又融匯了所知曉的諸多煉神、觀想、存思之法,對這門偏激的禁術進行了升級優化。

  徹底剔除原功法中,最核心也最兇險的「移魂榨氣」那個部分。

  隨後,是一次又一次地推演,一遍又一遍地微調。

  功法版本疊代了十幾次。

  到了最後,這門脫胎於陰陽家禁術的新功法,其理念與路徑,已與原版的【九宮移魂術】大相逕庭,幾乎可視為一門全新的傳承。

  它的重心,完全落在了「神魂」的修煉上。

  這門新的【九宮移魂術】,更像是《陽神》世界觀的「神魂道法」,專於壯大凝練神魂。

  以太淵的修為見識,自然也能將其修改為性命雙全之法。

  但是,太淵在推演過程中,心念微動,想到了此方世界的些許特異之處。

  韓非那柄蘊含劍靈、干涉現實的「逆鱗」之劍,以及之前感知到的、這方世界對靈魂體似乎更寬容的天地規則。

  故而,在最終的定稿中,太淵有意朝著「神魂」方面修改優化。

  功法既成,太淵心中浮起一個念頭。

  這門功法雖然已經剔除隱患,根基中正,但終究新創,是一條有別於當世諸子百家主流的新路。

  效果如何,修煉感受又如何,還需要實證。

  該讓誰先行一試呢?

  他腦海中掠過幾個身影,又一一按下。

  清靈自有道家天宗傳承,弄玉精於琴心,道途已定,墨鴉、白鳳皆長於殺伐實戰,此法跟他們相性不合。

  新法初創,總得選個合適的人選。

  「算了,就先暫且收著吧。」

  「日後如果遇到合適的人,再傳不遲。」

  當務之急,是另一件事。

  「清靈。」太淵喚道。

  「師叔祖?你叫我?」清靈從門外進來。

  「去將小衣帶來。」太淵語氣平和。

  清靈先是一愣,隨即,目光驟然亮起。

  「師叔祖,是找到醫治小衣的法子了?」

  看著少年臉上的神情,太淵微微頷首,給予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嗯,有些頭緒了。」

  「太好了!我這就去!馬上就回來!」

  清靈瞬間狂喜掃空,話一說完,轉身飛奔出了大殿。

  很快,清靈將小衣帶了進來。


  「師叔祖,小衣來了!」

  清靈的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期盼。

  太淵指了指矮几前柔軟的蒲團。

  「小衣,坐這裡。」

  紫發少女依言坐下。

  太淵在她對面,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韻律。

  「閉上眼睛,睡一覺。等你醒來,便會好受許多。」

  話音落下,並不見他有何複雜動作,一股柔和的安寧意蘊籠罩了小衣。

  少女眼睛閉合,呼吸立馬變得均勻綿長,清靈在一旁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太淵掌心向上,一縷藍色炁光浮現。

  炁光將小衣整個籠罩其中,藍光並不刺眼,清和寧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

  約莫半炷香的功夫,太淵掌心一收。

  那籠罩小衣的藍色炁光如同百川歸海,頃刻間倒卷而回。

  「好了。」

  「好、好了?」

  清靈看看依舊閉目的小衣,又看看太淵。

  「這麼快嗎?」

  他想像過治療過程的艱難,或許需要丹藥、陣法、長時間的運功,甚至可能伴有痛苦。

  卻沒想到,僅僅是讓妹妹睡了一覺。

  太淵微微一笑,道:「會者不難,難者不會。」

  清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目光轉回小衣身上。

  就在這時,蒲團上,少女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那雙紫水晶般的眸子,倒映著蹲在自己面前的清靈。

  清靈小心翼翼地開口,帶著希冀。

  「小衣……是我,我是哥哥啊。你……你能說話了嗎?感覺怎麼樣?」

  小衣靜靜地望著她。

  眼眸之中,似乎少了幾分空洞,然而,她依舊抿著唇,沒有言語。

  清靈轉過頭,求助般地望向太淵。

  「師叔祖,這……」

  太淵的眉頭,也跟著皺了一下。

  在他的感知中,少女魂魄上那些因為【九宮移魂術】造成的「幽精蒙塵」之症,已經完全好了啊。

  三魂歸位,七魄安穩,魂光雖然沒有完全璀璨,卻也已連貫一體。

  為什麼仍舊不言不語?

  太淵的目光變得深思起來。

  「沒好嗎?不應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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