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一碗三步倒,嚇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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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乙山,地處秦國疆域之內,自然要依著秦國的法度來管。

  從郡到縣再到鄉,層層權責,劃分得明明白白。

  太乙山腳下的這座小城鎮,攏共也就千餘戶人家,規模夠不上縣,只能算作鄉,因太乙山古稱「翠華山」,便取名翠華鄉。

  當初本想叫「太乙鄉」,卻又覺得「太乙」二字太過矜貴,便折中選了這個名字。

  鄉裡頭管事的,喚作嗇夫。

  這職位算不上秦國的正式官員,只是由縣裡委派的地方吏員。

  平日裡管著徵稅、派役、教化鄉民這些瑣碎事。

  不過,在這翠華鄉,嗇夫的話語權其實有限得很。

  真正能說了算的,還是山上的道家。

  畢竟,這座城鎮,本就是因道家而存在的。

  公孫龍看著公孫玲瓏一臉好奇的模樣,忍不住笑問道:「你想像中的道家太乙山,應該是什麼樣子?」

  公孫玲瓏歪著腦袋,道:「應該是那種舒緩靜謐,遺世獨立,青山綠水間宮觀掩映。」

  「哈哈,傻丫頭。」公孫龍捋著鬍鬚,笑得爽朗,「再怎麼清靜無為,山上的人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

  「都是肉體凡胎,要吃飯穿衣,有了需求,自然就有供給。」

  「人來了要住店,弟子下山要買物事,久而久之,這裡便聚起了人,成了鎮子。」

  他頓了頓,又道。

  「每隔五年,翠華鄉就要熱鬧這麼一回。至於熱鬧的緣由,自然是衝著那五年一度的天人之約來的。」

  「原來如此!」公孫玲瓏恍然大悟。

  太淵在一旁聽著,不禁莞爾。

  這情形,倒像極了後世那些靠著旅遊景點發展起來的開發區。

  一個宗門,活生生帶動了一片區域的經濟,說起來倒也是有趣。

  翠華鄉的規模不大。

  街道也算不上寬闊,可臨街的客棧竟開了四五家,家家門前都掛著迎風招展的幌子,看著生意都不錯。

  太淵一行人挑了家靠外的客棧,將蓮花樓停在院後。

  剛下了車,沿著街道往裡走,便見不少身著勁裝、腰懸佩劍的江湖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什麼。

  弄玉輕聲問道:「怎麼來了這麼多外來人?」

  她感知力出色,能察覺這些人身上的內功修為並不算高,大多是些尋常江湖客。

  公孫龍瞥了那些人一眼,淡淡道。

  「道家雖然不如儒墨兩家是當世顯學,門中弟子數量也遠不及二者,可論起實力,卻算得上是諸子百家中的頂尖。」

  「天人二宗的論劍,自然會引來諸多有心人的注意。」

  弄玉又問:「有心人?」

  公孫龍解釋道,「這些人背後,大多都站著六國或是秦國的勢力。他們會守在山下,第一時間將此戰的結果傳回去。」

  「那他們不上山嗎?」弄玉追問。

  「道家雖然不拒絕外人觀戰,卻也不是誰都能上山的。」公孫龍捋著鬍鬚,眼神深邃,「這些江湖客,還不夠資格。」

  弄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公孫玲瓏忽然指著前方,脆生生道。

  「咦,爺爺你看,那邊怎麼圍了好多人啊?」

  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見到街道盡頭的空地上,搭著一個簡陋的草棚。

  棚子前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不少百姓,隱隱還有說話聲傳出來。

  弄玉耳力過人,凝神聽了片刻,輕聲道:「是有人在義診。」

  「義診?」公孫玲瓏眼睛一亮,連忙問道,「難道是醫家的人也來了?」

  太淵搖了搖頭:「不是醫家,是道家的弟子在擺攤義診。」

  「哦——!」公孫玲瓏拖長了語調,語氣里滿是篤定,「那肯定是人宗的弟子吧?」

  這話雖是疑問,語氣卻篤定。

  天宗追求超然物外,一心向道,極少理會凡塵俗世。

  而人宗弟子講究悲天憫人,心懷蒼生,下山義診倒不奇怪。


  公孫玲瓏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她一把拉住弄玉的手,晃了晃。

  「弄玉姐姐,我們去看看吧!」

  話音未落,她已經拉著弄玉,小跑了過去。

  太淵和公孫龍相視一笑。

  兩人也不著急,依舊慢悠悠地踱著步子,朝著草棚的方向走去。

  公孫龍瞥了一眼太淵。

  「太淵兄,你在想什麼?」

  從剛才踏入翠華鄉開始,他就注意到太淵的神色有些微妙。

  太淵回過神來,淡淡一笑。

  「沒什麼,只是感覺有些物是人非罷了。」

  他在異人世界的秦嶺,生活了許多年。

  如今站在這太乙山腳下,山風拂面,雲霧繚繞,雖然與秦嶺的景致不完全相同,卻還是勾起了他心底的一絲思緒。

  他想起了馮曜,想起了孫影。

  那隻總愛纏著他的小猴子,不知道他離開之後,孫影過得好不好?

  而馮曜,會不會依舊走上那條路,引出後來的「三十六賊」之事?

  公孫龍將他的神色看在眼裡,心中暗忖。

  「物是人非……」

  他只當太淵是觸景生情,想起了過往的舊事,便沒有再多問。

  兩人沉默地走了幾步,公孫龍忽然開口。

  「說起來,也不知道這次陰陽家會派誰來觀禮。」

  太淵腳步微頓:「陰陽家也會來?」

  他還以為,現在的陰陽家正忙著培養五部長老,整合勢力,沒工夫理會道家的宗門之事。

  「自然會來。」

  公孫龍點了點頭。

  「陰陽家本就出自道家,這些年,他們明面上與道家井水不犯河水,暗地裡卻沒少較勁。道家的天人之約,他們豈會錯過?」

  太淵想起鶡冠子曾說過的話,不由得道:「我聽人說,現在的陰陽家,五部長老之位還沒有齊全。」

  公孫龍咂了咂嘴。

  「五部長老啊……嘖嘖……」

  他話說一半,便沒了下文。

  就在這時,前方草棚的方向,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鬧聲。

  太淵和公孫龍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朝著草棚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草棚里坐著一位道家青年,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

  公孫玲瓏和弄玉正混在人群里,踮著腳尖看熱鬧。

  而在那道家青年的面前,正坐著一個面色蠟黃的中年男人,眉頭緊鎖,一臉愁容。

  弄玉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走來的太淵和公孫龍。

  她連忙拉著公孫玲瓏擠出人群,走到太淵身邊,壓低聲音,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老師,這位道家弟子名叫清微,是人宗的弟子。」

  弄玉指著棚子裡的青年,又指了指那個中年男人。

  「這位掌柜前些日子得了腹疾。連著半個月,每天一到申時,就必定會腹瀉,找了不少醫者來看,都查不出病因。聽說太乙山下有道家弟子義診,特地慕名而來,可清微似乎也束手無策。」

  太淵順著她的話望去,果然見清微面露難色。

  他伸手搭在中年掌柜的手腕上,凝神探脈,半晌後,無奈地搖了搖頭,收回了手。

  「這位掌柜,恕在下醫術淺薄。」清微道,「我實在無能為力。」

  他探到的脈象平和,並無病邪入侵之兆,可對方每天一到申時便腹瀉不止,卻是實實在在的病症。

  中年掌柜的臉色難看。

  他已經聽到太多類似的診斷結果了。

  這些日子,他為了這怪病,湯藥喝了無數,錢也花了不少,卻半點起色都沒有。

  他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站起身,朝著清微拱了拱手。

  「多謝先生費心了,是我命苦,罷了罷了。」

  說罷,他便拖著沉重的步子,準備離開。

  「且慢。」

  就在這時,一道清淡的聲音響起。


  太淵緩步走上前,目光落在中年掌柜身上,淡淡道。

  「既然來了這裡,也算有緣,不如讓我看看。」

  這話一出,草棚內外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太淵身上,包括棚子裡的清微。

  清微站起身,看著眼前的男子。

  「不知先生是……?」

  他話音未落,一旁的公孫玲瓏已經搶先一步,揚起下巴介紹道。

  「這位可是你們道家的高人!全真道,太淵子,你聽說過吧?」

  太淵子?!

  清微聞言,渾身一震。

  「你是……太淵前輩?」

  在山上,他早就聽師長們說過,道家出了個人物。

  在天人二宗之外,另闢蹊徑,開創了全真一脈。

  只是他一直以為,這位太淵子,應該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卻沒想到,竟如此年輕?!

  震驚歸震驚,清微已經起身,將棚子裡的座位讓了出來。

  太淵對著他微微頷首,邁步走進棚子,入座。

  對著正要離開的中年掌柜道:「請坐。」

  中年掌柜看了看清微,又看看眼前的太淵,心裡頭將信將疑。

  猶豫了片刻,還是重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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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微站在一旁,沒有開口。

  他心裡頭好奇,倒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高人,到底有什麼本事。

  太淵看著中年掌柜,開門見山:「你是半個月前患病的?」

  中年掌柜點了點頭,聲音虛弱:「正是。」

  太淵又問:「發病前後,可有誤食什麼東西,或是出現過其他症狀?」

  中年掌柜搖了搖頭,苦著臉道:「沒有啊先生。我家生意不算小,每天就是聽各處管事報帳。前陣子,有幾戶刁民拖欠利錢,我氣不過,罵了管事幾句,心裡頭煩悶,就喝了幾杯冷酒。結果第二天,就得了這怪病。」

  「這些日子,我是湯藥當茶水喝,可這腹瀉,卻每日雷打不動,準時報到。先生,你……能救我嗎?」

  太淵淡淡道:「可治。」

  話音落下,抬起眼,掃了掃棚子四周。

  目光在棚子後面那一叢不起眼的野草上停了停,眼睛一亮。

  起身走過去,摘了幾片葉子,放進一個粗瓷碗裡。

  然後又拎過棚子角落裡的銅釜,裡面還盛著半釜熱水。

  太淵將熱水倒進碗裡。

  中年掌柜看著他這番舉動,道:「先生,你要是能治,就給我開個方子吧,這熱水……怕是不管用吧?」

  太淵沒有解釋。

  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漸漸西斜。

  「快到申時了。」他淡淡說了一句,這才看向中年掌柜,緩緩道,「你有所不知,這個銅釜,乃是百年前我道家先賢所制,專能祛除陰邪入腑之症。」

  站在一旁的清微,聞言卻是眼皮猛地一跳。

  就成了百年前的先賢遺物了?

  開什麼玩笑!

  這個銅釜明明是他上個月在鎮上的雜貨鋪買的。

  清微心裡頭滿是疑惑,甚至忍不住懷疑,這個人該不會是個騙子吧?

  可看著太淵、弄玉、公孫龍等人身上那股不凡的氣度,他又把這疑心壓了下去。

  能有這般氣度的,不會是尋常人。

  太淵看向中年掌柜,神色陡然變得嚴肅起來。

  「掌柜的,你平日裡可有什麼仇家?」

  中年掌柜一愣,隨即搖頭。

  「仇家倒是沒有,就是有幾個賴帳的小人,算不上仇家。」

  「那就怪了。」太淵摸著下巴,眉頭微蹙,「依我看,你那日喝的酒,怕是被人動了手腳。」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

  「你這病,表面看是腹瀉,實則是陰邪入體。尋常湯藥,根本不管用。」


  「幸好你今日遇到我,否則再過三五天,怕是神仙難救,你們就只能準備後事了。」

  中年掌柜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急聲道:「先生!先生救我!」

  雖然內心半信半疑,可畢竟事關自家性命,由不得中年掌柜不鄭重。

  太淵意他稍安勿躁,然後將那碗泡著野草的熱水遞了過去。

  「喝了這碗水,保你無事。」

  中年掌柜不敢怠慢,接過碗,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太淵忽然開口,語氣鄭重。

  「這碗熱水做藥,還需一味藥引才能見效。」

  「我取智泉之水,廉者之木煮成此水,又在其中混雜了一味「三步倒」的毒草。」

  「此乃以毒攻毒,方能逼出你體內的陰邪之氣。」

  「「可是這「三步倒」的毒性太大,治病與殺人之間,只在五五之分。」

  清微眨眨眼。

  這不就是普通的萹蓄草麼,只是古籍中記載甚少,無藥效,也無毒性,吃了無礙,這個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中年掌柜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三、三步倒?!」

  他張了張嘴,冷汗滾滾而下。

  「先生,你、你不是在說笑吧?」

  太淵淡淡道:「在下從不打誑語。掌柜的,你福大命大,我相信你必然能逢凶化吉。」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中年掌柜只覺得手腳開始發軟。

  「我、我……你、你……」

  他帶來的三個夥計,見狀頓時急了眼。

  以為太淵是歹人,當即怒吼一聲。

  「放開我們掌柜!」

  說著,三人便擼起袖子,朝著棚子裡沖了上來。

  「弄玉。」太淵頭也不抬,輕輕喊了一聲。

  「是,老師。」

  弄玉身形一晃,便攔在了三個夥計面前。

  玉指輕彈,指尖如清風,在三人身上輕輕拂過。

  那三個夥計剛衝到半路,便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為了彌補近身搏鬥的不足,太淵曾教過她一套【澄靜指】。

  這套指法以靜制動,後發先至,重在心境澄明,捕捉敵人破綻。

  為了練好這套指法,弄玉還專門鑽研過人體穴位的知識,那時候她還感嘆,人體的構造,竟如此奧妙複雜。

  弄玉這一手精妙的指法,看得一旁的清微眼神一凜。

  他下意識地邁了一步,想要出手,卻被太淵輕輕拍了拍肩膀。

  清微頓時渾身一僵,也動彈不得了。

  太淵看著他,淡淡道:「不要急,不會有事的。」

  說罷。

  他便拉起臉色慘白的中年掌柜,徑直走出了草棚。

  站在棚外的空地上,太淵抬眼看向天邊。

  「申時了。」

  中年掌柜聲音發顫:「申、申時怎麼了?」

  太淵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申時到了,你可有腹瀉的感覺?」

  中年掌柜一愣,連忙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片刻之後,他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失聲驚呼。

  「沒、沒有!真的沒有!」

  這些日子,每到這個時辰,他的肚子必定會翻江倒海,可現在,竟然半點不適都沒有。

  太淵鬆開了他的手。

  「恭喜掌柜,以毒攻毒,你的病,治好了。」

  「就、就這麼好了?」

  中年掌柜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

  草棚外的百姓們也炸開了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就治好了?也太神了吧!」

  「一碗熱水就搞定了?我剛才還以為是騙子呢!」

  「不愧是道家高人,果然有本事!」


  「是啊……」

  中年掌柜回過神來,看著太淵,滿臉的困惑:「先生,我還是不明白。我沒喝湯藥,就喝了一碗熱水,那水裡的三步倒……」

  太淵聞言,笑道:「你這病,表面看似腹瀉,其實根本沒有病邪入體。」

  「你平日裡收帳催帳,肝火本就旺盛。那<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動了怒,又喝了冷酒,寒氣入腹,才會腹瀉。」

  「可腹瀉了兩次之後,你心裡頭便有了芥蒂,總覺得到了申時就一定會發病。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循環,每日申時準時發作。」

  「治這病,說難不難,說易不易。」

  「只需要轉移你的心思,打破這個循環就夠了。」

  「我對你說水裡加了毒草,不過是為了嚇你一跳,轉移你的注意力。那所謂的「三步倒」,不過是路邊隨處可見的野草罷了,毫無毒性。」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中年掌柜恍然大悟,他看著太淵,感激涕零:「多謝先生!多謝先生!」

  太擺淵了擺手:「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站在一旁的清微,此刻能動了。

  看了全程的他,對太淵佩服不已。

  「原來是心疾,怪不得我查不出掌柜有病邪入體。我以前只是聽說過這種病況,卻還是頭一次見到。」

  據說,當年齊閔王得了重病,遍請名醫都束手無策。

  名醫文摯受邀診治,觀察之後認為,齊王的病是「思慮過度,氣結於內」,必須用強烈的情緒衝擊,才能疏通鬱結的氣機。

  於是文摯定下了「激怒療法」。

  他三次與齊王約定看診時間,卻三次故意爽約,讓齊王空等。等他終於露面時,竟不脫鞋就踩上齊王的床榻,穿著衣服問診,還用極其粗魯的言語衝撞齊王。

  齊王被這一系列無禮舉動徹底激怒,當場勃然大怒,破口大罵。就在他盛怒之時,鬱結的氣機隨之宣洩而出,病症竟就此痊癒。

  清微心中暗忖:「雖然學到了法子,但這種「以情勝情」的治法,果然兇險。先不說文摯的下場,今日要不是這位有本事,至少也得挨一頓打。」

  在這個故事結尾,齊王病癒後仍余怒未消,最終將文摯烹殺。

  中年掌柜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太淵將棚子裡的座位重新讓給清微:「小兄弟,你繼續吧。」

  說罷,他便轉身,準備離開。

  「太淵前輩留步,晚輩有事請教。」

  清微連忙喊住了他。

  太淵腳步微頓,回頭看向他:「你不用看診了?」

  清微道:「晚輩本就是每逢初一、十五下山義診,一直到申時為止。剛才那位掌柜,就是最後一人了。」

  太淵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小兄弟有什麼疑問?」

  清微拱手道:「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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