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魏國第一劍客,龍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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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境界突破以來,弄玉修行【七弦無形劍】愈發得心應手。

  每日撫琴,不僅琴音與內氣流轉更為契合,修煉內功的速度也明顯快了不少。

  最顯著的變化,莫過於她感知他人情緒的範圍變廣了。

  從原先的十丈,暴漲十倍,直達百丈之遙。

  在這個範圍內,常人情緒細微的起伏波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當然,面對太淵、王玄這等「神滿不昧,念不外馳」的絕頂人物,她的感知便毫無反應了。

  不過,天下間,像是太淵、王玄這等人物,又有幾個?!

  除此外,弄玉在修行中,還細細體察自身變化,只覺得整個天地清晰了很多,不但色彩豐富了,許多往日忽略的細節,如今都一一清晰映照於心。

  平時忽略了的風聲細微變化,也逃不過她的靈敏聽覺。

  是的,弄玉的聽力也得到了強化。

  只要她凝神專注,方圓兩里之內,即便是他人的低聲絮語,也能被她清晰地捕捉到。

  此前演示的「琴音化劍氣」,是她對音波一種收束與凝聚的運用。

  相比於尋常劍客需耗費大量內氣激發劍氣,她以無形音波為載體,損耗要小得多,持久作戰能力更長。

  經過幾日潛心摸索與嘗試,弄玉不僅鞏固了琴音劍氣,更成功演化出「琴音護盾」,以特定的撥弦技法,能夠以琴音在周身形成一道無形屏障。

  此外,她隱隱感到手中這架朱弦琴,似乎對自己的攻擊性招式有增幅效果。

  心中存疑,弄玉便向太淵請教。

  太淵聽罷,為弄玉解惑:「世間流傳的名劍,都是鑄劍師心血與機緣的結晶,所以數量稀少,可遇不可求。」

  「然則,除了依賴鑄劍師外,劍客自身也可以蘊養出名劍,只是,很耗費時間。」

  「需要劍客用自身內氣去蘊養劍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使之變成能夠提升自己能力的名劍。」

  「這個過程,叫做「化物」。劍客可以蘊養名劍,琴師自然也可以蘊養名琴。」

  弄玉恍然大悟:「所以,弟子近日撫琴修行,便是在進行化物?」

  「不錯。」太淵道,「你如今每次撫琴修行,除了提升內功修為外,也是在蘊養這架朱弦琴,使其更加契合你自己。久而久之,它便不再是凡物,而是名琴。」

  弄玉若有所思,忽而抬頭問道:「老師,那依你看,是鑄劍師鍛造出的傳世名劍更好,還是劍客自己蘊養出的本命之劍更佳?」

  太淵不答,反問道:「你怎麼看?」

  弄玉沉吟片刻,道:「如果論初始威力,自然是流傳已久的名劍更強,但使用的人需要花費心力去適應劍本身的特性。

  「至於高深境界學生雖沒有親見,但我推測,應該是劍客自身蘊養出的名劍更勝一籌。」

  「因為它從誕生之初,便與主人心意相連,是最契合自身的劍器。」

  太淵聞言,眼中露出讚許之色:「你能有這種見解,不錯。其實,無論是由人適應劍,還是以劍契合人,都是朝著「人劍相御」的境界發展,最終殊途同歸。」

  弄玉默默點頭,將這番話記在心中。

  這一日,雲夢山谷,迎來了客人。

  來者並不是獨自一人,還帶著數輛滿載的馬車。

  車上並不是金銀珠玉,而是各類米糧油鹽、布匹藥材、乃至日常器皿,都是實用之物。

  為首之人,身著一襲大紅長衫,容貌之昳麗,堪稱絕倫。

  唇薄,色如春日,一雙桃花眼波光瀲灩,顧盼間自有風情流轉。

  若非脖子間那不算明顯、卻確實存在的微微喉結,弄玉幾乎要錯認其性別。

  「學生拜見老師。」

  來人對著王玄躬身行禮,嗓音也很奇特,清脆悅耳,介於男女之間,難以確切分辨。

  王玄微微頷首,隨即向太淵介紹道:「此人名喚蓋鳴暉,昔年曾在老夫門下學過兩年劍術。如今,他是魏國的龍陽君。」

  語氣平淡,並不覺得封君有多了不起。

  王玄又轉向蓋鳴暉,介紹道:「這位是全真道掌門,太淵子大師。」


  全真道?太淵子?

  蓋鳴暉心中快速思索,確實沒有聽聞過這個門派的名號。

  但他深知老師王玄眼界極高,能得其平等相待、甚至隱隱帶有介紹之意者,絕不是尋常人物。

  於是當即率先拱手,姿態有禮而不失風度。

  「蓋鳴暉見過太淵先生。」

  太淵目光在蓋鳴暉身上停留一瞬,眼中掠過一絲恍然,隨即含笑還禮:「方才初見龍陽君風采,恍惚間,竟以為見到了某位故人。」

  那般雌雄莫辨、卻自有一股獨特風骨的氣質,讓他不禁想起了那位「天人化生」的東方白。

  只是如今【太湖之光】僅僅連接到了九如和尚,還不知其他一同叩天門的故人蹤跡。

  同時太淵心中也閃過一念。

  沒想到歷史上以「美貌」著稱的龍陽君,竟會是鬼谷子的學生。

  不過細想其在外交上的成就——擔任魏國外相期間,十一次出使他國,包括三次使秦任務,都能不負使命,這份縱橫捭闔的才能,確與縱橫家之風暗合。

  蓋鳴暉聞言,略顯疑惑:「故人?」

  太淵輕輕搖頭,語氣略帶感慨:「正是,只是他不在這個世界。

  蓋鳴暉以為太淵所言是指故人已逝,不便深究,便順勢將目光轉向一旁靜立的弄玉,溫言道:

  「方才入谷時,曾聞空靈琴音,如山泉叮咚,幽谷迴響,想必是出自這位姑娘之手?」

  王玄接話道:「這是弄玉,太淵先生的高足。」

  弄玉上前一步,斂衽行禮:「弄玉見過龍陽君。」

  蓋鳴暉微笑點頭,態度平和,毫無身為君侯的架子。

  能讓老師特意介紹的人物及其弟子,他自然不會怠慢。

  因此自入谷以來,蓋鳴暉一直以「我」自稱,沒有使用「本君」這類彰顯身份的稱謂。

  隨後,蓋鳴暉與王玄敘起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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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次前來,主要是探望老師,並沒有什麼要事商議,氣氛頗為輕鬆,太淵與弄玉也就沒有避嫌離開。

  一番交談下來,太淵發現這蓋鳴暉學識頗雜,對諸子百家之學似乎均有涉獵,卻又難以將其歸入任何一家。

  原來,蓋鳴暉早年曾隨魏國著名策士唐雎學習數年,後由唐雎引薦,來到王玄門下習劍兩年,但他並不能以縱橫家傳人自居。

  他還曾向孔子六世孫、曾任魏相的孔斌學習儒家「禮」學,不過孔斌在魏不得志,僅僅任職九個月便去職講學,蓋鳴暉跟隨其學習約一年光景。

  此外,道家、陰陽家的學說,蓋鳴暉也有接觸。

  所學很雜,所以,不能算作任何一家的正式門人。

  不過,雖然不能自稱縱橫家,蓋鳴暉卻向王玄引薦過一位後輩子弟,並得到了王玄的認可,收為了親傳弟子。

  太淵隨口提及:「陰陽家?龍陽君來得有些不巧。不久之前,陰陽家的東君焱妃還在此地盤桓,你若早來幾日,應該能遇見。」

  蓋鳴暉輕輕搖頭,唇角帶著一絲疏淡的笑意:「正是知曉東君已經離谷,我才前來拜訪老師。」

  原來,他是有意避開陰陽家的人。

  蓋鳴暉本人並不認同陰陽家那套「五德終始」的政治學說,僅僅將陰陽術數視為一種認知工具。

  道不同,自然不願多打交道。

  於溪邊亭中,幾人品茗閒談,蓋鳴暉也順勢說起近來七國間的一些最新動向與局勢變化。

  太淵這才恍然,為什麼王玄久居山谷,卻總能對外界風雲了如指掌。

  原來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想想也對,縱橫之學本就是洞悉世事、介入紛爭的學問,如果真的每一代只靠兩名弟子,如何能準確把握天下脈搏?

  像蓋鳴暉這般與鬼谷有舊、散落各處的人物,恐怕不在少數。

  談話間,蓋鳴暉忽而眸光一轉,含笑看向弄玉:「弄玉姑娘自方才起,便一直在打量我,可是我有何處不妥?」

  弄玉自對方入谷,確實在悄悄觀察,此時被點破,也不慌亂,落落大方地回道:「並無不妥。只是覺得,龍陽君與傳聞中的模樣,很是不同。」


  蓋鳴暉饒有興致地挑眉:「哦?傳聞中,我是什麼模樣?」

  弄玉略微遲疑:「這個」

  當著正主的面,那些市井流言,著實不好說出口。

  反倒是蓋鳴暉自己渾不在意,輕笑一聲,替她說了出來。

  「是不是說我不以才學見長,專以美色侍君,蠱惑君心,紊亂朝綱,是也不是?」

  見他如此坦蕩,弄玉也不再扭捏,點了點頭,隨即又補充道:「雖然是初次得見龍陽君,但弄玉覺得,龍陽君你不是那樣的人。」

  修行【七弦無形劍】至一定境界後,弄玉對他人氣機格非常敏感。

  納氣,行氣,養氣。

  這世間的修行者,內氣運轉間總會帶上個人的心性特質,形成獨特「氣機」。

  在她感知中,蓋鳴暉的氣機清而正,底色透著一股磊落與堅韌,絕不是諂媚陰柔之輩。

  蓋鳴暉卻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道:「可我的確憑藉美貌,得到了侍奉我王的機會,這是事實。」

  此時,太淵緩緩放下茶盞,開口道:「龍陽君以容貌艷名傳於天下,但是你的才華韜略,卻勝過魏國朝堂上許多碌碌之輩。我曾聽說龍陽泣魚的故事。」

  太淵略作停頓,講述道:「傳聞龍陽君與魏王同舟垂釣,龍陽君釣得十數條魚後,忽然落淚。魏王問發生了什麼。龍陽君答:『臣是為所釣之魚而流淚。一開始釣得小魚很高興,後面得到大魚,便想要捨棄之前所得的小魚。臣以色侍奉大王,天下美人莫不想要靠近大王,他日如果有更美的人侍奉大王,臣也將如小魚被遺棄。』因為這話,魏王於是下令國內不得說有美人。」

  雖然太淵口中的故事主角是自己,但蓋鳴暉聽了,只是微微一笑,並不說話。

  弄玉看了看蓋鳴暉平靜的神色,篤定搖頭:「龍陽君不是這種以哀情動人的人。」

  太淵也笑了:「不錯,這故事還有另一個版本。龍陽君勸諫魏王:所得之魚,如同美人。得到一人,則想要更美的人,新人至則舊人棄。長此以往,舉國都以進獻美人為能事,則大王將沉湎其中,荒廢朝政。於是魏王醒悟,下令國中禁獻美人。」

  弄玉聞言,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鄒忌諷齊王納諫!」

  王玄和蓋鳴暉兩人目光同時投向弄玉,帶著些許訝異與讚賞。書荒?來看看諸天無限小說推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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