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心通天地,千里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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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若童凌空而立,周身衣物早在炮火中焚毀。

  此刻片縷不沾,唯有精純的白炁如煙似霧般繚繞,堪堪遮掩著身軀,若隱若現。

  踏入逆生三重的瞬間,他只覺意識中「嗡」的一聲,眼前的天地驟然變了模樣。

  無需刻意運起觀法,在他眼中,敵人的所有動作都像是被放慢了數倍,且帶著清晰的軌跡線,仿佛雙方已處在不同的時空維度。

  在他感知里,無數道「炁絲」浮現。

  自身化為至純之炁,對他人炁息的波動感知變得無比清晰。

  情緒、殺意、念頭……

  萬事萬物只要牽動炁的變化,便在他心中映照分明,無需言語,善惡悲喜,自然瞭然。

  他的意識甚至能藉由炁的流動傳遞,實現近乎「他心通」的玄妙境界。

  此刻,那些殘存的比壑忍乃至遠處東瀛軍人的思維波動,精神念頭、甚至未說出口的算計,都像直接在他耳邊低語一般。

  「這就是第三重麼……」

  左若童還沒來得及細品這份玄妙,新一輪炮火已帶著「嗚嗚」的尖嘯覆蓋下來!

  他念頭一動,周身白炁暴漲,整個人瞬間化作一縷清風,貼著地面滑出數十米,避開爆炸中心,但沒有遠離。

  「轟轟轟!!!」

  密密麻麻的炮彈如黑雨般覆蓋下來,炸得山石飛濺,煙塵沖天。

  當左若童再次凝聚身形時,炁息明顯弱了幾分,看表面雖然沒有受傷,卻讓他明晰了界限。

  「能無視實體子彈,卻不能完全抵消炮彈爆炸的衝擊與高溫……」

  方才的試探讓他明白,炁化之身並非無視一切攻擊。

  「太淵兄,我去解決那些槍炮,這些比壑忍就麻煩你料理了。」

  左若童的聲音借著炁流傳過去,沒受半點硝煙干擾,清晰地落在太淵耳中。

  太淵聞言點頭:「好,左兄自去便是。」

  話音剛落,左若童的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不是尋常的快速移動,而是像融入了風裡,連炁息都變得極淡。

  再出現時,他正站在鬼一法眼和竹下隊長面前。

  竹下隊長精神瞬間繃到極致,立刻掏出手槍,槍口直指左若童。

  可就在他要扣動扳機的剎那,左若童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沒有殺意,卻讓他的手指死死粘在扳機上,怎麼也按不下去,渾身肌肉僵硬得像塊石頭。

  弱者殺身,強者斷魂。

  這一眼,已斷了他的心神。

  「啪!啪!啪!」

  鬼一法眼不驚反笑,從容鼓掌:「不愧是大盈仙人,連番炮火轟炸非但沒能殺你,反倒讓你更上一層樓。」

  左若童感知著對方微弱而詭異的炁息,眉頭微蹙。

  「分身傀儡?」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眼前的「鬼一法眼」炁息虛浮,卻沒半點活人的氣血波動,不是本體真身。

  「沒想到,比壑忍的忍頭竟貪生怕死至此。動用軍隊圍剿不算,連親臨戰場的勇氣都沒有。」

  「術為殺人存,道因勝者書。」鬼一法眼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在闡述一個真理。

  「個人實力不過是工具,軍隊是更強大的工具,將兩者結合,以最小代價碾碎強者,才是最高明的術。」

  他一向鄙夷所謂的武士道精神,堅信勝利才是唯一的美學。

  左若童既然知道這不是本體真身,也懶得再多言,隨手一掌拍出,便將這具分身傀儡擊潰。

  他轉頭看向還僵著的竹下隊長,手指輕點,一道白炁射穿對方眉心,竹下隊長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解決完兩人,左若童身形化作清風,順著腦海中感知到的波動,繞著附近的山崖轉了一圈。

  慘叫聲、槍聲……此起彼伏,又很快歸於平靜。

  不過盞茶功夫,整個圍剿的步兵中隊便被他盡數覆滅,山石間只留下橫七豎八的屍體和散落的武器。

  待他回到山下,只見剩餘的比壑忍全部倒地斃命,每個人的腦門都有一道細細的貫穿劍傷。


  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太淵信手拋來一件衣袍,是他方才就地取材,從敵人乾淨衣物上截取布料臨時拼湊而成的。

  左若童披上衣袍,收斂周身白炁。

  低頭看了看,布料顏色駁雜,紅的、灰的、黑的混在一起,不禁失笑:

  「多謝太淵兄,只是這袍子……怎麼花花綠綠的?」

  「能有得穿就不錯了,剛才翻了半圈,就這幾塊布料沒沾血。」太淵語氣裡帶著點調侃道,「左兄若嫌棄,不妨效仿上古先民,以草為裙,坦蕩而行,倒也自在。」

  左若童聞言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身上的花袍子,他看向太淵,眼神裡帶著幾分凝重:「鬼一法眼的真身不在,上面只是他的分身傀儡。」

  「他逃不了。」太淵語氣平靜,「不過眼下不急。你剛破第三重,需先穩固境界。」

  二人轉身離開硝煙未散的比壑山。

  途中,左若童細細感知身旁太淵那深不見底的炁息,剛剛突破第三重的欣喜不由得沉澱了幾分,心知大道無涯,自己不過剛邁出重要一步。

  但已經能望其項背,不像之前完全不知太淵的深淺。

  兩人決定就近休整一番再追擊。

  太淵選了奈良酒店,因為這是附近最上等的住處。

  左若童忍不住好奇:「太淵兄,你哪來這麼多錢?我們這一路就沒見你缺過錢。」

  太淵笑了笑說:「只是懂些手藝罷了,你看。」

  他單手下壓,一股無形之力透地而入,從大地深處攝來一團碩大、沾滿泥土的粗礪礦石,懸浮於他掌心之上。

  「熊——!」

  一團幽藍色的火焰驟然自虛空中燃起,將礦石完全包裹。

  火焰跳躍著,卻詭異地沒有絲毫熱浪外泄,只有周遭空氣微微扭曲。

  【三昧真火】!

  礦石在幽藍火焰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熔融,發出低沉的嗡鳴,其中蘊含的無數雜質被精準地剝離、氣化……

  不過幾個呼吸,那頑石已化作一團熾亮粘稠的液態精華,在火焰中不斷翻滾、收縮、提純。

  最後,太淵掌心一握,幽藍火焰驟然熄滅。金紅色液體瞬間冷卻,光華內斂,一顆龍眼大小的寶石靜靜躺在他掌心。

  左若童看的咋舌不已:「太淵兄,你這算是「點石成金」了吧。」

  即使他不太懂翡翠寶石之類,也能看出這塊金紅色寶石價值不凡,寶石晶瑩剔透,內部光華流轉,隱有氤氳之氣盤旋。

  況且,還是用【三昧真火】煉製出來的。

  「取之於物,用之於人罷了。」太淵將寶石隨手揣進懷裡,「有句話說的好,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偶爾煉幾塊換些銀錢,省得一路上束手束腳。」

  接著,兩人前往奈良酒店。

  左若童覺得這裡的確不錯,環境極為幽靜雅致,更像是一座行宮別苑。

  其內部裝飾走的是寧靜古典風格,每個房間都有電燈、電話、衛浴等設施,都是如今這個時代最頂尖的。

  左若童是第一次住這麼現代的酒店,對比國內,還有不少百姓連油燈都捨不得點,感到一陣唏噓。

  洗漱完畢,兩人來到餐廳,點了些吃的。

  侍者端上兩杯黑乎乎的液體,左若童盯著杯子看了會兒,笑道:「我這也算是喝上外國茶了。」

  「這叫咖啡,味道有點苦,不習慣的話可以加點糖。」太淵拿起糖罐,往自己杯子裡加了兩勺。

  左若童沒加糖,先抿了一口,苦澀中帶著點酸,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舀了兩勺糖加進去,攪拌均勻後再嘗,才覺得順口了些。

  「還是甜的好些,這外國茶,跟我們的茶差遠了。」

  太淵放下杯子:「左兄,那個鬼一法眼,需要我幫你找到他嗎?」

  左若童看過來:「太淵兄,你知道他在哪裡?」

  太淵道:「在比壑山那會兒,我標記了他的炁息,只要他還活著,無論他躲到哪裡,我都能找到他。」

  左若童聞言,笑了:「巧了,我也標記了他的炁息。」

  進入【逆生三重】的第三重後,左若童因自身化為至純之炁,對他人炁息的波動敏感到了極致。


  雖然鬼一法眼沒有真身前來,只是派了個分身傀儡,但兩人照過面,以分身殘留的炁,他也對鬼一法眼的位置隱隱有感。

  太淵點點頭,又問:「突破第三重後,感覺如何?跟之前比,有什麼不一樣?」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左若童目光湛然,「如今我感覺與天地間的炁產生了更深層次的共鳴,可謂天地同力,炁為我用。譬如……」

  左若童看向房間內的一株綠植。

  那是株半尺高的綠蘿,葉子翠綠,長勢尋常。

  他沒有任何動作,

  下一秒,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綠蘿的莖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葉子一片片舒展,不過十息,已經長高了一尺多,葉片青翠欲滴,生機勃發。

  在太淵眼中,這是天地周遭的炁受左若童驅使,成就了這「枯木逢春」之景。

  心念所至,花開頃刻,已近乎神通。

  「此次突破,實屬僥倖。」左若童語氣轉為凝重,「以我如今的眼光回看,【逆生三重】功法本身仍存不少缺陷,必須改良。總不能要求每個弟子都如我一般,需在生死關頭才能突破,這有違我玄門道法自然的宗旨。」

  「已有頭緒了?莫非是要在此基礎上,再開創第四重?」太淵饒有興趣地問。

  左若童搖搖頭:「逆天之道,終需知止。所謂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三」已經是一個極致,代表了生生不息,演化萬物之始。」

  「【逆生三重】,窮極「三」之妙,已然足夠。若妄圖超越「三」,去強求那虛無的「四」,或許反而落了下乘,違背了道的本意。」

  太淵聞言,微微頷首:「所以,左兄是打算在這三重之境上,不斷深化、拓展、完善,窮盡一切可能,將其錘鍊至極致,乃至……觸摸那萬物歸一的境界?」

  「正是。」左若童鄭重道,「我要做的,是讓【逆生三重】變得更完善、更穩妥,讓弟子們不用賭上性命,也能循序漸進地突破,如同龍虎山的【金光咒】,這才是傳承之道。」

  …………

  兩個小時後。

  左若童靜立於城中最高建築的頂端,衣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鳥瞰四周。

  整座城市的脈絡在他眼中清晰可見,屋舍儼然,街道縱橫,更深處則流動著無形的風水格局。

  緩緩閉上眼睛,眼前的光亮褪去,腦海深處卻亮起了一片「星空」——那是整座城市的人氣化作的燈火,明明滅滅。

  每一簇光焰都代表著一個生靈。

  光焰的強弱,則對應著其體內炁的強弱。

  這便是逆生三重第三重的玄妙——心合天地,炁映眾生。

  而鬼一法眼的炁息,左若童早已記在心裡,被他鎖定,那是帶著陰冷邪意的感覺。

  即便對方用了斂炁法門,在左若童眼中也藏不住,如暗夜明燈,無處遁形。

  他的意念如無形的漣漪掃過這片人炁之海。

  心通天地,千里追魂。

  「找到了。」

  左若童身形微動,人從樓頂消失。

  太淵靜坐於酒店房中,並沒有陪同隨行。

  突破第三重的左若童,已是真正的「絕頂」境界,當其決意要殺一人時,他想不到這東瀛之地,還有誰能成為其阻礙。

  沒多久,太淵端坐的身姿微微一動。

  他感應到,十五里外某一處,一道邪戾的炁息猛地爆發開來,其勢凶厲,帶著血腥與陰毒,像驟然炸開的墨團。

  然而。

  僅僅幾息功夫。

  那邪戾炁息在攀升至頂點的剎那,戛然而止,徹底湮滅。

  整個過程中,另一股至純至正、浩大堂皇的白色炁息,自始至終都保持著絕對的壓制,波瀾不驚。

  一切重歸寂靜。

  太淵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結束了。」

  不多時,左若童回來了,手中多了一柄武士刀。

  刀身狹長,呈暗黑色,即便隔著幾步遠,也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邪意從刀身滲出,讓房間裡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左若童將刀遞過。

  「太淵兄,你看一下這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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