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後天炁局,氣數文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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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氣息在左若童的眼裡,驟然化作一條無形的巨龍,氣息浩然,呼嘯著沖天而起,又猛地俯衝而下,「轟」地一下鑽進遠方的土地里。

  嗡——

  整片大地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如同畫龍點睛般活了過來。

  左若童感知到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息正悄然蔓延。

  幾乎同一時刻,

  總統府的傅劍秋、親王府的余萬山,還有在北京之內的一些精神敏銳的異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同一個方向。

  他們都感覺到了一股浩瀚,不同尋常的氣息升騰。

  「那個方向……是北大?」

  「不止是北大,還有清華…」

  「好奇特的氣息,不是異人的炁,但給人一種很宏大的感覺…」

  左若童這邊,足尖輕輕一點,身形跟紙鳶似的飄上屋頂,雙目微闔又驟然睜開,三一門的觀法鋪展開。

  太淵是把自己在西歐獲得的那些氣數龍脈,盡數的注入了北大和清華那片土地之中,滲透浸入,化作種子底蘊潛藏,等待未來成長那一天。

  這些精神層面上的東西,普通人都感覺不到,唯獨只有精神力量極其敏銳的人才可以所有感觸。

  而此時此刻,

  在北大和清華的教室、實驗室、圖書館中,很多學生正在進行學習研究,其中有一些學生停留了下來,相互詢問。

  「你們有沒有感覺到什麼?我怎麼覺得突然之間,興奮了很多,平時看書不是這個樣子的。似乎身體的多巴胺分泌得更多了,狀態變好了。」

  「我也有同樣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難道是最近調理的好?」

  圖書館裡,有學生正對著數學題皺眉頭,草稿紙上畫了好幾道歪扭的線,突然就覺得腦子「嗡」一下,像被什麼東西打通了,思路突然順了!

  某個實驗室,一教授盯著容器里的反應液,眉頭鎖了半天,這實驗已經失敗三次了。他伸手去拿記錄本,手指剛碰到紙頁,突然拍了下大腿:「等等!是不是溫度的影響?再降低0.5度試試看。」

  很多正在科研的學生和教授都覺得自己思考的狀態提升了很大一截,精神似乎亢奮了起來,耳聰目明。

  種種細微的變化,如漣漪般在校園中擴散。

  無人知曉緣由,只當是難得的好狀態,或是偶然的靈感迸發。

  太淵手腕輕抖,長劍「嗡」地一聲化作烏金手環套回手腕。

  目光遙望著清北的方向,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左若童身形輕飄飄落地,走近幾步,好奇地湊過來:「太淵兄,方才那股動靜,可是有什麼名堂?」

  太淵沒有隱瞞,側身看向他詢問:「左兄可知道氣數龍脈?」

  左若童略作思索,答道:「略有了解。人與天地本就是互相成就。」

  「所謂龍脈,無非是一種特殊的炁局,人在其中生活,自然會得到種種益處。除了天然形成的炁局外,也有人工布置的,不過無論玄妙程度還是規模上,都難以與天然炁局相提並論。」

  「聽聞最早的術士,便是從模仿天地炁局開始的。」

  他頓了頓,眼睛倏地亮了亮:「難道,太淵兄方才是布置了炁局?」

  「差不多。」太淵點頭,「我先前遊歷西歐,見他們的頂級學府經過百年積累,無數學術思潮醞釀,科學技術萌發。一代代傑出學者在此思考,一批批精英學子在此求學,那股人文精神已然滲透到草木、大地,甚至虛空之中,漸漸匯聚,竟有了形成氣數龍脈的徵兆。」

  「我便設法捕捉了這道初生的氣數龍脈,雖然過程中受了些反噬,好在前陣子總算把後遺症清乾淨了。」

  「竟是這樣!」左若童眼睛猛地瞪大,語氣里滿是驚嘆,往前湊了半步:「這麼說,太淵兄你方才是把那條龍脈,注進了清華、北大兩所學府裡頭?」

  就算是古時候的異人,左若童他也只聽說過借天然龍脈的,從沒聽過有人能捕捉異域龍脈,還能轉化過來滋養本土文脈的。

  太淵點頭,語氣添了幾分感慨,道:「華夏作為文明古國,自古就站在世界頂端,只是過去百年積弱,如今正處在變革的關鍵時候,無數仁人志士都在圖謀救國。」

  「但不得不承認,眼下在自然科學技術方面,確實全面落後於西方。」


  「所以太淵兄特地去取了西方學府的龍脈,給這兩所學校添點養分?」左若童說著,抬手拱手作揖,語氣滿是欽佩,「獨與天地精神往來,而不敖倪於萬物。這般通天手段,實在令人佩服。」

  他雖然不知捕獲擒拿氣數龍脈的具體難度,但想來必定極其不易,至少他自己是萬萬做不到的,連方法都不清楚。

  左若童望向清北的方向,眼神中帶著期待:「若是將來有人能夠得到此處人文氣息凝聚的精華,豈不是真要應了「文曲星降世」的傳說?」

  「沒那麼容易。」太淵搖搖頭,解釋道,「所謂的人文氣數龍脈,其實就是一種純粹的精神沉澱,無色無相,不可能一下子就能誕生天才,需要時間沉澱。」

  「環境影響這裡的學生,等年深日久之後,這裡又產生了新人才,傑出人物可以使得地氣更加濃郁,而地氣靈性濃郁,則可以使得更多的傑出人物誕生出來,兩者構成一個良性循環。」

  「人傑地靈,不外如是。」左若童恍然,隨即他頓了頓,又有些惋惜:「可惜了,太淵兄你為這地方做了這麼大的事,卻沒一個人知道。」

  太淵淡然一笑:「功成不必在我。況且,看著那片土地能慢慢孕育出人才,這種感覺也挺奇妙的。」

  說話之間,他有些欣賞的看著遠方的土地,那些氣數龍脈,一點點的浸入滲透其中,地氣氤氳騰騰。

  「那你……不希望有人記得你嗎?」左若童忍不住問。

  「記得也好,不記得也罷,順其自然便是。」太淵語氣平和,「若是刻意在意這些,反倒落了下乘。」

  左若童望著他,眼裡的敬佩又深了幾分。

  眼前的太淵,境界是真的站到了另一個高度,成功而不自居,創造而不占有,這份心境,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左若童嘆了口氣,有感而發:「說真的,出名也未必是好事。一旦出了名,就會被好多人盯上,一舉一動都暴露在別人眼裡,連點私人生活空間都沒了。就像一枚真正的珍珠,最好是藏在一堆魚目里,才安穩。」

  太淵聞言,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目光里多了幾分敏銳:「左兄,你這是……被人盯上了?」

  左若童點點頭,臉上露出幾分無奈:「自從去年拔了東瀛那些諜者的組織,過了沒幾個月,我就發現三一門周圍多了不少探子,有國內的勢力,也有東瀛的餘孽。太淵兄你這邊沒這情況?」

  太淵仔細回憶了一下,搖搖頭:「我這兒倒沒發現什麼異常。」

  「想來是京城腳下,那些東瀛人不敢太造次。」左若童笑了笑。

  太淵笑說:「或許是左兄你的名頭更大的緣故,「大盈仙人」聲名遠播,樹大招風,不像我,之前在異人圈子裡一直默默無聞,反倒安穩。」

  左若童拍手說:「太淵兄你這才是大隱於市,就好比《易經》里的謙卦。」

  山在地中,謙卦,六爻全部大吉大利,是《易經》之中,最吉祥的一卦。

  意思是當一個人的成就比山還高,就必須要隱藏得更深,才會有氣數綿長,否則風雨剝削,必有損傷,縱然無法撼動根基,但終究是耗損元氣。

  太淵看著他,語氣裡帶了點瞭然:「所以左兄你這次北上,不只是來看我的吧?」

  左若童坦然點頭,道:「那次與太淵兄你聊完後,其實我就有意識的開始培養三一門的接班人了。而且世界那麼大,有無數奇妙的地方,我也想到處走一走,探索一番。」

  他頓了頓,看向太淵:「不知道太淵兄有沒有時間,跟我一起走上一遭?」

  太淵聞言,略一思索便點了點頭:「可以。聽左兄的意思,是已經有遊歷計劃了?」

  左若童笑著點頭,眼裡閃過一抹銳利:「第一站,東瀛。」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與默契。

  …………

  北大圖書館的小院裡。

  「蔡先生,德潛兄,季剛兄,我打算辭去圖書館主任的職位,過幾日就離開北京。」太淵端起茶杯,語氣平靜,卻讓滿座人都愣住了。

  「太淵先生,這是從何說起?」蔡孑民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卻難掩意外,「《新華字典》方編纂完成,正要刊印發行,此時正是需要先生之時,何以突然請辭?」

  錢玄同性子更急,上前一步道:「是啊,太淵兄,字典之事多賴你主持,如今功成在即,你這一走,叫我們如何是好?莫非是校中有什麼不便之處?」


  太淵看著眼前這些共事多時的友人,心中亦有感慨,卻仍堅定地搖頭。

  「諸位好意,太淵心領。之前編字典、推拼音,是想為教化盡份力,如今這事有了眉目,我也想出去走走。而且近日有些私事,須得離京一段時日。能在北大與諸位共事,探討學問,是太淵之幸。」

  他轉身看向一旁的李守常,鄭重道:「守常兄,這圖書館主任一職,往後便要勞煩你了。」

  李守常站起身抱拳道:「太淵兄放心,我定不負所托。人各有志,太淵兄既已決定,守常唯有祝願。此去路途遙遠,還望珍重。」

  蔡孑民見他去意已決,輕嘆一聲:「太淵先生去意已決,孑民不便強留。只是北大圖書館的大門,永遠為先生敞開。」

  太淵含笑點頭,與眾人一一作別。

  走出校長室時,左若童已在廊下等候多時。

  「都交代妥當了?」左若童問道。

  太淵回首看了眼這座學府,目光在那「國立北京大學」的牌匾上停留片刻,最終轉身與左若童並肩而行。

  「走吧。」

  兩人身影漸行漸遠,融入了街巷的人流之中。

  而他們身後的北大校園裡,那股新生的氣數仍在悄然生長,等待著未來的綻放。

  …………

  兩人皆是異人中的翹楚,腳力遠非常人能及。

  啟程前,太淵本來準備施展【遁空之術】帶左若童同往,卻被左若童婉拒。

  「太淵兄,難得遠行一趟,乘船渡海,也好感受這一路上的風土人情。」

  太淵頷首。

  於是,二人買了船票,登上一艘開往東瀛的客輪。

  船上,兩人見到了有前往東瀛留學的華夏留學生,也有其他的一些洋人……

  這艘英商經營的輪船頗為氣派,除了一般的客艙,頂層還設有一處需額外付費的休息區。

  這裡視野開闊,一側是整面牆的藏書架,另一側的吧檯供應著精緻的簡餐與飲品。

  太淵與左若童信步而上,只見十來個乘客零散落座,低聲交談。

  以他們二人的修為與眼力,一下子便感應到這片區域中風水最佳的一個靠窗位置。

  那裡氣息流動最為和暢安寧,既可觀海,又得日光眷顧。

  然而,那個位置已然有人。

  是一位年輕女子,一襲素雅衣裙,墨色長髮柔順地垂在肩側。

  她正捧著一本書專注閱讀,手邊還摞著幾本厚重的典籍,神情投入,仿佛周遭一切都與她無關。

  正當此時,一個穿著西式學生裝的年輕男子從外面快步走進,目標明確地直奔那個座位,有些緊張地在女孩對面坐下。

  「這位同學,」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期待,「能否……能否請教你的芳名?」

  女孩從書頁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唇角彎起一個淺淡而無奈的弧度:「上船之後,這已經是你第三次來問我名字了。你這般執著,我倒不好再拒絕了。不過——」

  她話鋒輕輕一轉,纖細的手指不知何時已夾起一支鋼筆。

  「這裡安靜舒適,最適合休息。不如你先趴下睡一會兒,等我讀完這一章,如何?」

  說話間,那支筆便在她指間靈動地旋轉起來。

  起初如風車輪轉,繼而似靈蛇遊走,忽而又如鳥雀振翅,最後宛若一朵綻放的花……

  筆影翻飛,軌跡玄妙,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能攫取人的心神。

  那男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盯著那飛舞的筆尖。

  看著看著,他忽然打了個哈欠,眼皮怎麼都睜不開,突然爬在桌子上,陷入了沉睡之中。

  太淵與左若童將這一幕收入眼底,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興味。

  有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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