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觸目驚心的「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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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來到赫司克爾路 33號,便見一棟紅磚洋樓立在眼前。

  門口掛著「東亞同文書院」的木牌,看著像普通學堂。

  還沒靠近,左若童便目光一凝,低聲道:「裡面有異人的炁息,散得很開。」

  他細細感知著院內的炁息流動。

  「嗯,」太淵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地補充道,「數量總共十七人,不過,修為不高。」

  左若童點頭贊同。

  在他的感知里,院內最強的幾道炁息,也不過與自己的徒弟長青、水雲在伯仲之間,不足為懼。

  「炁息雖弱,卻分布得很有章法,是經過專門訓練,看來是負責護衛的。」

  太淵取出靈鏡,指尖一縷真炁渡入。

  【圓光術】。

  鏡面頓時如水波蕩漾。

  書院內部的景象清晰浮現,十七個身負炁息的東瀛異人,他們的位置、姿態,甚至腰間鼓鼓囊囊的槍套,都一覽無餘。

  「哇!」×2

  水雲和長青忍不住湊近了些,盯著鏡中清晰的影像,臉上寫滿了驚奇。

  這種實時窺探的手段,在他們看來頗為玄妙。

  「這是……法器?」左若童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湊過來細看,語氣帶著讚嘆,「沒想到太淵先生竟還是位煉器師!這鏡子能顯影尋人,倒是有一番妙用。」

  他自然而然地將靈鏡歸為某種法器。

  畢竟,眾所周知,煉器師能煉製出各種奇妙能力的法器,因此左若童並不覺得驚奇。

  太淵只是簡單點頭,算是默認。

  他的手指點在鏡面上那幾個配槍的身影上:「左門長,這些人並非單純的異人,個個都配備了槍械。穩妥起見,還是由你我二人潛入,先解決了這些守衛。」

  他看向長青和水雲,「兩位小友就暫且在此接應,以防不測。」

  左若童立刻同意:「正該如此。」

  他見過槍械的威力,不是現在的長青和水雲能夠抵擋的。

  太淵手指在鏡面上輕劃,畫面隨之切換,將院內所有異人的位置和巡邏路線清晰地展示出來。

  「左門長,可記清楚了?」

  左若童目光如電,迅速掃過,點了點頭:「東邊歸我,西邊交給先生你。」

  太淵同意,「好。」

  兩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竄入,各自朝著目標區域潛去。

  太淵如閒庭信步,行走之間,一柄烏金飛劍在他身周輕盈盤旋。

  遇到目標東瀛異人,他無需親自出手,心念微動,那烏金流光便如靈蛇,倏忽穿空,「咻」的一聲,精準地穿過對方的咽喉,斃敵於無聲無息之間。

  飛劍則繞了個圈,又回到太淵身邊,連半點血跡都沒沾。

  然而,這些異人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特殊的聯繫。

  當太淵解決了第一個人時,剩下的東瀛異人幾乎同時察覺。

  他們反應極快,一邊迅速移動尋找掩體,一邊伸手入懷,明顯是要掏槍示警。

  「咻——!」

  但是烏金流光的速度卻遠超他們的動作。

  只見一道冷冽軌跡在場中幾個關鍵點位一閃而逝。

  隨之而來的,是幾聲微不可聞的金屬斷裂聲和人體倒地的悶響。

  槍未出聲,人已斃命!

  另一邊,左若童也乾淨利落地料理了東側的敵人。

  他出手柔中帶剛,都是炁勁震碎心脈,一擊必殺,不留任何餘地。

  兩人在庭院中央再次碰頭,身上不染半點塵埃。

  「太淵先生,都解決了。」左若童道,隨即目光掃過那些亮著燈的教室和辦公區域,語氣轉冷,「除了這十七個異人,裡面還有九十三人。雖然皆是未曾得炁的普通人,但既是東瀛間諜,便是我華夏之敵,不如……」

  他言下之意,已然明了。

  太淵卻搖了搖頭,目光深邃:「暫且留他們一命。」

  左若童微微蹙眉,略帶不解。

  太淵解釋道:「這是是東瀛間諜老巢,一定藏有大量資料。如果能找到他們傳遞情報的信件、記錄的檔案,我們可以聯繫官方,將這些人進行公開審判和處決。」


  「公開處決?」左若童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先生是想借這事震懾東瀛人,同時讓百姓知道他們的陰謀?」

  他太淵道:「不錯。如此,既能震懾敵膽,讓他們知道華夏並非無人察覺其陰謀;亦能讓某些國人看清東瀛勢力的狼子野心。」

  左若童聞言,沉思片刻,緩緩點頭:「先生思慮周詳,那就依先生之意,先搜集證據。」

  於是,兩人不再隱藏身形,大搖大擺邁步而出。

  鞋子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篤篤」的輕響。

  教室里的東瀛學生聞聲抬頭,十幾道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那位上課的中年男人放下書,警惕地喝問:「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在書院裡?」

  太淵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我們來找你們校長根津一,告訴我們他在哪裡?」

  那問話的中年男人眼神一閃,非但沒有回答,反而將手背到身後,快速打了個隱蔽的手勢。

  周圍的學生見狀,立刻呈半包圍之勢隱隱圍攏過來,眼神變得不善。

  「呵,」太淵輕笑一聲,仿佛在看孩童嬉戲,對左若童說,「警覺性倒是不差。」

  話音未落,他抬起右手,輕輕向前方虛按。

  剎那間。

  以其掌心為中心,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波動擴散開來。

  教室里的東瀛學生剛要動作,便像被抽走了力氣般,眼神迅速渙散,一個個軟倒在桌椅上,連哼都沒哼一聲,全暈了過去。

  不單單是這個教室的,整座東亞同文書院都在這一手的籠罩範圍里。

  也就是說,現在除了太淵和左若童,整個東亞同文書院沒有其他站著的人了。

  左若童在一旁看得分明,不禁贊道:「太淵先生好精妙的手段!」

  他自忖要瞬間擊暈這些人也不難,但若要像太淵這般雲淡風輕,卻是難以做到了。

  這已不僅是力量的運用,更是一種對炁、對周圍環境精微到極致的掌控。

  「左門長過獎了,不過是些粗淺的控炁手法。」太淵微微頷首。

  隨即,左若童抬手抵在唇邊,以炁傳音。

  聲音傳向外面:「長青、水雲,進來處理。」

  沒多久,長青和水雲推門進來,

  一看到滿教室暈過去的東瀛學生,長青眼睛都直了:「好傢夥!這才多大一會兒,您二位就把人全撂倒了!」

  「別廢話。」左若童瞪了他一眼,指了指地上的人,「找繩子把他們都綁起來,綁結實點,別讓醒了跑了。水雲你仔細點,檢查他們身上有沒有武器,全收了。」

  「得嘞!」

  長青幹勁十足地應下,轉身去院子裡找繩子。

  隨後,太淵與左若童便開始分頭行動,逐一搜查書院的每一間房舍。

  這邊吩咐好徒弟,左若童便跟太淵一起,一間間屋子搜查。

  書院的房間不少,有教室、辦公室、檔案室,還有幾個藏在閣樓里的暗室。

  兩人翻遍了書架、抽屜、牆壁夾層,甚至連地板下的暗格都沒放過……

  大量的紙質資料源源不斷地被抱出來,堆在一樓的客廳里,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泛黃的紙頁間還夾著些地圖、照片、外文信件。

  即便以兩人超凡的身手與效率,待將所有紙質資料搜集完畢,也花費了大半天的工夫。

  當最後一份資料被扔上那「小山」時,連太淵和左若童都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眼前是真正意義上的「堆積如山」。

  各類文件、線裝書、地圖、報表、手稿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書山。

  長青和水雲早就綁完了人,正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歇著,看著那座「書山」,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乖乖,這、這得有多少啊?」長青湊過去,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裡面全是密密麻麻他看不懂的日文,還夾著些中文標註,「全是情報?」

  左若童看著這座山,眉頭緊鎖。

  他隨手拿起幾本翻看。

  有標註「江浙鐵路運力調查報告」的,裡面詳細記錄了每條鐵路的發車時間、載重量、途經站點;有「華北民俗風物錄」,裡面畫著各地的建築樣式、節日習俗,甚至連村民的方言俚語都有記錄……


  太淵道:「左門長,我粗略估計,此處書冊資料,不下七、八萬冊之巨。」

  「我方才簡單看了幾眼,內容包羅萬象——交通運輸、金融貨幣、工業生產、對外貿易、商業組織與習慣……更有華夏兩京一十八省及各通商口岸的詳細地理氣候、人情風俗、教育及政治組織記錄,還附有農工商各業的歷史沿革……林林總總,數不勝數。」

  左若童聞言,即便以他的心境,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此刻感受到的,不是異人界那種面對強敵時的壓迫,而是一種面對一個國度數十年來處心積慮、滴水穿石般滲透與窺探所積累下的「成果」時,所產生的某種窒息。

  這些東瀛人,以一種近乎偏執的細緻,試圖將整個華夏的脈絡都剖析清楚。

  左若童放下冊子,抬頭看向太淵,語氣無比鄭重:「太淵先生,這些東西已經不是你我能接手的了!」

  「七八萬冊資料,涉及國計民生,只有民國政府出面,以國家名義接收、封存、利用,這不是我們兩個人能扛得起來的!」

  「這是國與國之間的事!」

  太淵贊同點頭:「左門長所言極是。此間干係重大,必須由官方出面。」

  「現在,我們先把這位根津一先生喚醒,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消息。」

  太淵走到客廳角落,那裡綁著個頭髮花白的昏睡老人,正是根津一。

  指尖在根津一的人中上輕輕一點。

  沒過多久,根津一悠悠轉醒。

  他眼皮顫動幾下,緩緩睜開,初時的迷茫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便一掃而空——陌生的兩人,堆積如山的資料,以及被捆縛在地、昏迷不醒的學生們。

  他臉上的神色幾經變幻,從最初的驚愕迅速轉為鎮定。

  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帶著審慎意味的打量。

  當他的視線落在左若童身上時,瞳孔微微一縮,顯然認了出來。

  這番微表情變化自然逃不過太淵與左若童的眼睛。

  左若童向前一步,語氣平淡:「看來你認識我?」

  根津一本能地想否認,但念頭一轉,知道在此等人物面前抵賴毫無意義,索性坦然承認。

  只是語氣帶著幾分自嘲。

  「沒想到,堂堂的「大盈仙人」,竟也會對我一個普通教書先生動手,傳出去怕是有損三一門的名聲。」

  他的國語說得字正腔圓,幾乎聽不出異國口音。

  左若童對於被認出毫不意外。

  「教書先生?」左若童冷笑一聲,「你教的是怎麼測繪軍用地圖?還是怎麼搜集一國命脈情報?你這書院的門生,怕是遍布華夏各地吧?」

  根津一臉色不變,反而挺直了腰板,語氣陡然變得義正言辭。

  「我東亞同文書院乃是正經辦學,致力於研究華夏文化,培養的是通曉兩國文化的人才,促進兩國親善,有什麼問題?反倒是你們二位,仗著身負異術,強闖學府,綁架師生,毀我資料,這簡直是在玷污教育,踐踏文明!」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一方。

  「呵,還嘴硬。」太淵搖了搖頭,往前邁了一步,「根津一,不必再演戲了。你的學生已然招供,這所書院表面研學,實則是為東瀛培訓情報人員的機構。」

  聞言,根津一心裡「咯噔」一下。

  他剛醒來,不知太淵所言是真是假。

  不過,他內心是不願相信的。

  這批學生都是從國內各地精心選拔、深受「興亞主義」思想薰陶的精英。

  入學儀式之後,學生先後到東京、大阪、神戶、京都等地參觀,後來又增加了拜謁皇宮,學生在各大城市參觀時,所住的旅館都是當地最好的旅館,可謂是受盡皇恩。

  但想到國內那些忍者、陰陽師的詭異手段,心裡頓時沒了底。

  這位「大盈仙人」,可也是華夏異人界的頂尖人物。

  心念電轉間,根津一不再糾纏於書院性質,轉而拔高立意,臉上浮現出一種大義凜然。

  「你們不明白!我所做的一切,不單單是為了東瀛,更是為了將整個亞洲從西方白禍的鐵蹄下解放出來!兩國同文同種,理應攜手共進,驅除韃虜,復興亞洲!這才是真正的大義!」

  他說得慷慨激昂,義正言辭。

  太淵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

  「所以,按照你的說法,你並非間諜,而是一位胸懷亞洲的志士?倒是很會為自己包裝嘛。」

  左若童只是吐出兩個字:「狡辯!」

  根津一依舊冷靜,道:「你們接觸不到高層資料,不知道當今世界大勢,我能理解。但我要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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