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謝家晚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朝廷的封賞一夜之間就傳遍廬江。

  當夜,喬老太公還有謝三爺以及如今的居巢縣令周尚,三人都是在謝家別院喝到爛醉,氣氛非常熱鬧。

  這次的封賞,大大超過所有人的預期。

  就連謝淵也是一樣。

  他本來指望拿個假都尉,節制廬江大半兵馬,再加上一些棨戟、良田美婢的封賞就差不多了。

  可萬萬沒想到,朝廷還給了自署軍吏和築塢堡的權利!

  自署軍吏就不用多談了,就是說之後廬江一地的軍事職務安排,全由他說了算。像孫堅184年在黃巾起義里拼殺得來的別部司馬這種軍職,他現在都能給到周泰蔣欽,只需在郡府錄牒備案,走個過場罷了。

  而塢堡...

  這玩意兒也同樣誇張。

  塢堡本質就是一個小型的自治城邦。

  硬要理解的話,塢堡其實可以理解為西方那種村落規模的城堡領土,或者末日小說里的避難所,三者都具備絕對的自治權。

  最典型的例子,當屬《天龍八部》里慕容家的姑蘇燕子塢——四面環水,外人難入。參合莊踞中,聽香水榭臨波,琴韻小築藏幽,家臣列於階下,死士伏於暗處,婢女穿行不絕,整座塢堡自成一國,外不假朝廷,內自有法度。

  這就是塢堡。

  比起正常城市,主要區別只在於塢堡的規模沒那麼大,且一般更側重軍事屬性。

  也是因此,這塢堡建在哪,也就挺講究了。

  .

  謝府別院,熱鬧得如同過年。

  裡屋,謝三爺與喬老爺子、周尚,還有前些日子投靠而來的尋陽縣令何威及一眾心腹官員,正推杯換盞,笑語喧天。

  酒過三巡,何威舉杯高聲道:「謝郎君受天子親詔,實乃廬江之幸!」滿座齊應,觥籌相碰,燭影搖紅。

  其中也有個意外的身影——陸駿。

  陸康一個月前已進京面聖,上罪己書,雖然最後成功保住了陸家士籍,但罷職免官加一頓責罰是逃不脫。

  陸康如今已回江東養老,但陸駿也從之前徐州從事貶為了縣丞——東漢律法,父族出現一般過失,子孫雖依舊可為官,但要降級使用,外放邊地。

  不過還好,隨著與陸家的合作意向初步達成,在喬老爺子與周家的操作下,陸駿倒也沒被貶到天涯海角,而是到了尋陽。

  如今與那何家何威,一個是尋陽縣令,一個是尋陽縣丞。

  老實說,陸駿乃陸家嫡出,此前在哪都是受人追捧。可此番來給謝淵祝賀,與周謝喬三家的管事之人坐在一起,卻是要低一頭...

  倒也不是難受憋屈的那種。

  主要他陸駿雖然讀書讀得多,但畢竟父親和叔父曾經都是位比九卿的大官,所以從入仕開始,他就沒怎麼刻意追捧過上司,一點相關經驗沒有。

  於是乎,此時他就像個生瓜蛋子一般,敬酒什麼的時候比較生硬,只會「喬老太公,我幹了,您隨意」然後噸噸噸猛干。

  喬老太公和謝三爺仗著輩分大,倒是不用陪著干。但其他人就不同了,包括周尚都是如此。

  一來,雖然之前陸康還是郡守的時候,一直壓制周家,但也只是不讓他周尚培養部曲勢力,對於他遊歷廬江諸縣的要職鍍金,也是從來沒阻攔過。

  這種其實也是士族之間的潛規則,各家都是這樣做——既要忠於天子,家族發展也不能拉下。

  也是因此,周家與陸家其實沒什麼矛盾。

  其次,他周尚雖然比陸駿大不少,但兩者都是各自家族中青一代的代表性人物,還都是嫡系。因此周尚就算不是太能喝酒,面對陸家嫡子,也不得不奉陪。

  而有趣的是,見他這麼給面子,陸駿還以為自己做對了,一下兩眼放光,端著酒杯就是框框的敬。

  一個啥也不懂的愣頭青,一個不願得罪人的老狐狸。

  於是乎沒一會兒,兩人就都喝麻了,在裡屋摟著肩膀作起詩,旁人在旁邊起鬨,氣氛越來越熱鬧。

  與此同時,院落的大槐樹下。

  甘寧、曹操、許褚與荀彧圍坐打麻將,牌聲清脆,笑語喧天。

  這麻將,是謝淵前些日子搗鼓出來的,幾人一上手便玩上了癮,連酒都顧不得飲。


  不過有趣的是,正所謂牌品見人品。

  曹操贏了便笑嘻嘻,拍案高呼:「在這牌桌之上,爾等猶如插標賣首!」可一旦輸了,立刻蔫頭耷腦,默不作聲,只那雙眼睛滴溜溜左右亂轉,摸張牌都要在指間勒半天,仿佛能勒出個翻盤來。

  甘寧和許褚也挺有趣。

  甘寧性格桀驁豪放,總想胡個大的,摸到好牌就兩眼放精光,嘴角壓不住笑。許褚則是個鐵頭娃,他打牌從不看別人臉色,只盯著自己手裡的牌,一張一張碼得整整齊齊,像列陣的士卒。

  至於荀彧。

  下午頒布詔書的時候他沒來。

  沒辦法,荀家是純清流士族,純到什麼程度,就荀家在士林這麼大的名氣,如今朝堂之上卻一個高官都沒有。

  荀氏八龍名動天下,八龍之上還有神君荀淑!

  潁川荀氏,可只是說說而已?

  宦官集團對荀家是極其忌憚,壓根不給荀氏子弟出仕的機會。

  也是因此,不僅是下午頒布詔書的時候荀彧沒來,軍功之上,他也主動要求抹去了痕跡,唯恐一紙署名牽連謝淵,招致閹黨構陷。

  不過明日一早,曹操、甘寧、許褚,連同荀彧本人都將離開居巢,各歸其地。

  因此,今夜他特來赴這場餞別晚宴。

  有趣的是,他打麻將時雖話不多,坐姿斯文,神情清冷,可出牌卻全然不似平日那般四平八穩,反倒常常兵行險著,冷不丁甩出一張絕張——「胡了」,驚得滿桌譁然。

  許褚悶聲推倒牌牆,曹操皺眉不語,甘寧抓耳撓腮,連拍大腿,終是氣呼呼地一甩手:「這牌沒法打了!」旁邊觀戰的周泰蔣欽對視一眼,笑著起身接替上桌。

  院內氣氛熱鬧無比,廚房裡鍋勺叮噹,僕役端著熱騰騰的鹿脯、蒸魚穿梭如織,廊下歌姬輕撥琴弦,曲未起,酒已醉。

  至於喬雨瓷和李寒煙。

  李寒煙私下很鬧騰,但不喜歡與不熟的人打交道,老早就扛了根魚竿跑去巢湖邊夜釣,喬雨瓷則是在廊下熱情的招呼著這次過來的各家女眷與孩童。

  整個謝府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笑語、酒香、牌響、腳步聲混作一團,直衝夜空。

  今夜,既是慶詔之喜,亦是餞別之宴。

  英雄未散,歡意正濃。

  而在離麻將桌不過數步的石桌上,鋪著一張羊皮地圖。

  謝淵指尖正緩緩划過尋陽與皖城之間的山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