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洛陽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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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製鹽之法,謝淵的確是想送給喬家。

  一來,這是為了報答喬家對他的鼎力托舉。

  之前的糧草什麼就不說了,光是幫請軍功這件事,就是天大的恩情。想打通中常侍這些宦官的門路,花費可不是一星半點,動輒數十萬錢打底,沒個百萬錢都見不到辦事的人,喬家為此幾乎掏空倉廩,傷及元氣。

  二來,兩年後就是黃巾起義。

  黃巾起義之後,他有自信兵權不止廬江一地。

  到時盤子大了,謝家一家也忙不過來,不如與喬家一同經營,既全姻親之義,又擴共利之基,何樂而不為。

  至於第三...

  東漢極其重視宗族血緣,而姻親即血脈,姻親即同盟。

  但凡有點家底的岳父,嫁女時不僅不收彩禮,反而倒貼——送田產、贈部曲、引薦名士、打點仕途,樣樣不缺。當然,女婿得勢之後,也當反哺姻親,提攜岳家。

  於情於利於理,他謝淵都沒必要將喬家當做外人。

  只不過,就好像盲目的對女人好,可能最後被反噬一樣,凡事還要講究方式方法,理性現實一些。

  帶喬家吃肥肉沒問題,可這兩年,這鹽利他還得獨掌——先養精兵,再固根基,方能確保大局不失控。

  喬老太公不知謝淵心中盤算,但這段時日相處下來,他也看出謝淵性格看似溫潤內斂,實則強勢無比,習慣將一切控制在手中。

  看透這一點,老太公便也明白了謝淵的打算。

  他緩緩坐下,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壓下心頭翻湧,這才抬眼望向謝淵,聲音沉而穩:「淵兒,今日起,喬家這條船,便與你綁在一處了——風浪再大,也不拆纜!」

  謝淵霍然起身,長揖至地。

  「淵,定不負所望!」

  .

  喬老太公雖然如今沒了官身,喬江喬流二人也不成氣候,舉孝廉都找不到藉口,但喬老太公還有不少弟弟妹妹,特別是他七弟。

  雖然喬老太公的七弟很早就死於賊亂,但其子喬宏,也就是周異之前在東園與喬老太公聊天時聊道的那個在洛陽當官的喬家子,卻是喬老太公一手撫養長大,如今在朝廷里擔任侍御史。

  這官,放在中央不算大,只是秩千石,但卻隸屬御史台,負責「糾察百官、受理冤獄、監督選舉」。

  也就是說,若廬江有官員想查喬家田產、部曲,喬宏可暗中壓下彈劾,也可對朝廷提出「廬江自募鄉勇,安撫江東豪族以穩後方」之類的「建議」,權利不小。

  這次走中常侍門路,也是喬老太公讓他這侄子喬宏去弄的。

  除此之外,喬老太公年輕時任丹陽郡丞時,便與當時的廬江太守做交易,也就是那種【你子女來我這「歷練」,我子女去你那「歷練」】。當時在他的安排下,大量喬氏旁支姻親都被安插為廬江各縣的功曹、主簿、賊曹等要職。

  更何況...

  要知道這可只是喬老太公埋下的人脈。

  喬家作為地頭蛇,紮根廬江三百年,傳了不知道多少代,能量極其巨大。

  也是因此,與喬老太爺聊過之後,還沒過兩天,廬江十二縣,大半掌管鹽鐵、漕運、市集關津的吏員與豪商,便紛紛齊聚居巢。

  當然,正印官員一個未至。

  東漢士族,明面上視商賈為末業,不屑一顧。可實際上,鹽鐵專營、水路漕運、碼頭市集,甚至各行各業的命脈,早就被士族攥在手裡。只不過,這些生意從來不會讓家裡當官的嫡系出面,而是交給不入仕的庶子、姻親還有門客管家去打理。

  名聲要乾淨,錢袋子更要鼓。

  這就是士族的體面。

  謝淵也沒跟這些人多接觸,基本都是在門前迎接打過招呼後,便把接待的事交給二哥謝平和喬雨瓷。他只是每天夜裡散場之後,才會與喬雨瓷在院子裡吹吹夜風,聊起白天的諸多事情。

  倒不是看不起這些人,甚至是恰恰相反。

  這些人乃喬家親信,而喬家能掌控他們,一方面是喬家提拔他們的恩情,一方面就是喬家把控著他們的利益。

  說白了,還是利出一孔的道理。

  這些喬家親信的恩情與利益,只能來自喬家。

  他謝淵若是太熱情,那就是越俎代庖,形同收買,不僅失禮,還犯忌諱。而這也是聯姻的好處,喬雨瓷今年也十三,在東漢已經算半個大人,是待字閨中、可議婚、可理家的年紀,正好適合當做兩家之間的橋樑。


  雖正常來說,女子主事容易惹閒話,可誰都知道,喬江喬流兄弟倆實在扶不上牆。

  依附喬家的人自然也不希望喬家倒霉,因此也樂意捧喬雨瓷上位,甚至主動幫她造勢,什麼「喬氏奇女」「巾幗不讓鬚眉」的名頭,悄悄就傳開了。

  不過,他們在捧喬雨瓷時,也非常驚訝謝淵的成熟。

  謝淵才十三歲,這個年紀的男子,打仗勇武其實還好說,畢竟年紀越小越熱血不怕死。

  可在處理事情上也能如此理智,那就實屬難得了。

  這次過來的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見到謝淵,在院中聊天聊到謝淵時,不免也是暗暗咋舌,讚嘆連連,直呼謝家出了麒麟兒,怕是不日就要稱呼謝大人了。

  這話也沒什麼毛病。

  距離巢湖剿匪的戰功上報給了朝廷,已經過去快兩個月,夏天都要過完了。

  如今黃巾未起,漢家朝廷的影響力還很大,因此軍功的流程還是很正規——將領上報戰功→郡守核實→州刺史覆核→上報尚書台→三公九卿審議→皇帝批准→下發告身的整個流程。

  全程走完,一般是一季度到一年不等,中間還可能被宦官卡住,遠不是後來184年之後那種州郡「便宜從事」的時代。

  不過,事情也沒那麼麻煩。

  雖然這些年到處都是賊寇,但像居巢這樣的大城被攻陷,還是非常少見。

  陸康已經是上書請罪,廬江郡守由唐郡丞代理。

  揚州刺史臧旻這次雖然牽連沒那麼大,但也希望謝淵的軍功快點上去,起碼功過相抵,不至於讓皇帝震怒,牽連到他。

  地方流程走的飛快,幾乎是唐郡丞上報軍功的當天就走完了地方流程,直接進了尚書台。

  而隨著這份軍功一到洛陽,瞬間就引起軒然大波!

  .

  「童子謝淵,年十三,率八百義兵,火燒巢湖,破賊四千,還復城池,安流民三千戶!??這揚州刺史瘋了不成?!」

  洛陽東觀側院,槐蔭如蓋。

  微風徐徐的講堂之中,一位身材清癯、氣宇剛正的中年儒者猛地一拍案!

  旁側,正在啜茶的圓臉文士手中茶盞一頓,含笑抬眼:「子幹兄,又是何事擾你清靜?」

  盧植攥著戰報大步上前:「伯喈你看看!如今郡國崩壞,竟至於此——十三歲童子領兵八百,破賊四千?!虛報軍功,好歹也做個體面樣子,這般荒誕,是把朝廷當兒戲麼?!」

  蔡邕接過簡牘,目光掃過「謝淵」二字,忽而一笑:「噢,是他啊。」

  「恩?你認識此子?」

  盧植皺眉,蔡邕笑道:「我倒是不認識。但前兩天,大司農周公特與我言及此子,說此子乃其侄子瑜的異姓兄弟,已行升堂拜母之禮。周異當時也在場,亦深器之,稱其『智略天授,非尋常少年』。」

  「周忠公與周令君?」

  盧植一怔,怒氣漸平。

  他雖與周家不是太熟,然同為對抗宦官的清流,他也素知周忠剛正、周異明敏——若非真有奇才,豈會如此推重?

  不過有趣的是,他盧植素重育才,常攜弟子至東觀問學,今日恰與蔡邕共校《兵略》。

  聽聞謝淵真有如此奇才,他反倒來了興致,坐下啜了口茶,與蔡邕細細論起戰報中的火攻之妙、斷後之巧。

  兩人都沒注意到,廊下槐影斑駁,兩名青年垂手而立。

  其中一個身材偉岸,容貌俊朗。另一人形貌奇偉,雙手過膝,雙耳垂肩,有貴人之相!

  「十三歲竟已入九卿之眼,得名士之譽!謝淵...玄德兄,你可聽過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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