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百倍之利！
夏風微醺，院中的大槐樹下。
喬老太公一下站了起來，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駭。
鹽鐵生意，本就暴利，甚至比後世那模樣差不多的玩意兒還要狠！
一斤粗鹽，成本能有多少？
不過是個每天只吃兩碗稀粥的佃農，從鹽湖裡或海邊打水，曬上三五天，鹽就出來了。
連吃帶喝算上人工，成本也就2到3錢，可制好鹽，放到市面上一賣，就是8到15錢。
至於淘洗鹽，也就是當下的精鹽，因為工序複雜一些，需濾沙、澄鹵和再煮，所以需要的人力物力更多，成本大概在10到15錢左右，但售價直接飆到40到80錢。
利潤，最低都是四倍！
整個行業被壟斷就是這樣。
這已經夠嚇人了。
可謝淵這鹽....
利潤還要高出十倍百倍！
他喬老太公年輕時也入過仕，甚至都做過丹陽郡丞，只不過因為喬家朝中無人，才始終進不了中央，最後年紀到了，退了下來。
因此，他也曾在洛陽地界遊歷過一段時間。
可就算是洛陽的貴胄府中，他也沒見過這等品相的絕世好鹽！
他只依稀記得，很多年前，曾有一小罐略帶瑕疵的類似精鹽流到市面上，價格直接衝到500錢一斤！
就算那是物以稀為貴，可結合喬家百年士族豪強的經驗，他敢斷定——謝淵這鹽，哪怕量大管夠，賣到200錢一斤，照樣有人搶著要！
更可怕的是，成本還漲不了多少！
他雖然不知道謝淵多了哪些工序，但鹽終究是鹽，說到底就是曬湖水煮海水。
這個的成本變不了，最多就是人工成本多點，可在當今這個時代，人力哪還算錢？！
百倍之利！
饒是喬老太公自認見多識廣，此刻也不免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掃到院角那隻黑漆木箱，還有箱子旁正低頭搗鹽的周泰——那鹽晶如雪，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他心頭猛地一跳，仿佛抓住了什麼，雙眸驟然暴突！
「難道...」
「是的，祖父。」
謝淵笑眯眯地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鹽，是淵兒所制，且可大規模量產。」
話音未落，喬老太公如遭雷擊，整個人猛地一晃，踉蹌後退半步。
「祖父！」
喬雨瓷驚呼一聲，快步上前扶住他，轉頭嗔怪地瞪了謝淵一眼，聲音又急又軟：「阿淵~~~」
「放心，聽我這話，祖父就算行將就木，也能一下支棱起來再撐三十年。」
謝淵眼角帶笑，對於喬老太公的反應並不意外。
在東漢，一個普通縣的可耕種田地，不過是八百到一千五百頃。
就算是曹家那種坐擁千頃良田的頂級士族，若只算田租收入，扣掉佃農口糧、官府打點還有宗族開銷，一年真正落袋的，也不過百萬錢上下。
百萬錢，一年。
而這鹽，就算只賣200錢一斤，也不過是五千斤的事。
雖然因為價格高，普通人吃不起，但他此前做過調查，廬江一地的士族豪族，一年的食鹽消耗大概是萬斤。
而且...
廬江只是一個郡而已。
這也是為什麼他要介入食鹽生意。
一支千人常備部曲，就那種平日不下田，專事操練、甲不離身的職業私兵。盔甲糧食待遇差點的，一年一百五十萬錢，好點的，一年兩百萬錢打底。
他謝淵若是想組織一隊能比肩白馬義從、陷陣營那等以一當十的千人精銳，一年光在兵馬這邊的開銷，就在三百萬錢以上。
這也就代表他起碼要吃下兩個郡的高端食鹽市場，才能養活千人精兵！
當然，能做高端市場，中低端市場自然也不會放過。
只需在價格上略漲一丁點，再用品相更優、雜質更少的鹽去打，市面同級鹽根本毫無還手之力。而若能壟斷一郡高中低全檔食鹽市場，那麼其實一郡不到的市場就夠他養兩千精兵！
當然這是沒算與喬家陸家分利的情況，可若是與喬家陸家分利，市場不止不縮水，反而會更大！
與喬家分利，廬江市場須臾到手。
與陸家聯手，鹽則能進江東四郡，也就是吳郡、會稽、丹陽和豫章。
總而言之，只要能將喬家陸家全部拉上馬車，那就能在三家都吃飽飽的情況下，依舊讓他養出兩千精兵，甚至是為更未來鋪路！
謝淵做鹽，不是為了發財，而是為了兵馬。
不過很明顯，喬老太公不知道這些。
此刻的他，已被這天降猛婿震得魂飛魄散，激動得面紅耳赤，眼珠子都快瞪出銅錢的形狀來。
過了好半晌，才在喬雨瓷輕拍後背的安撫下緩過氣來。
他一把抓起茶盞，仰頭猛灌一口，渾濁的老眼驟然清明，再不見半分暮氣，只余精光灼灼：「淵兒！說吧，你想怎麼做！此鹽每月能產多少？！」
一副龍精虎猛的模樣。
果然，權財才是男人最好的回春丹。
謝淵微微一笑，「此鹽的產量與粗鹽無異，不過是多了兩道工序而已。至於這工序...」
話未說完，喬老太公呼吸更沉，但卻是一揮手，斬釘截鐵：「淵兒放心，此等機密，我自然不會是多問！只說要老夫如何做便是！」
「哈哈，祖父果然爽快。」
謝淵朗聲一笑，隨即斂了笑意，神色鄭重：「孫婿我與雨瓷一見投緣，又已訂下親事，此後自當是一家人。然...祖父應該知道，此番孫婿謀了軍功之後，必然要養部曲。故此番合作，孫婿要九成利！」
這話一出，喬老太公眉頭微微拱起。
九成利。
雖這樣喬家仍有利可圖，但喬家出人、出倉、出渠道，出原料，卻只得一成...
既無厚利，還丟了市場失主導，形同為他人作嫁。
這吃相，未免太急太貪。
可與謝淵接觸了這麼久，他也知道謝淵不是短視之人，於是也沒急著開口，只是靜靜看著謝淵，目光如古井深潭。
謝淵見狀，眼中掠過一絲欣賞，隨即正色道：「祖父果然沉得住氣，那孫婿也就不繞彎子了。此番我要九成利，但兩年之後，我會將此製鹽之法送與喬家，到時兩家共制共銷，利潤六四，如何。」
「此話當真！！！」
喬老太公猛地站起，身形一晃，幾乎踉蹌！
竟然要把製鹽之法送出來？！
他雙目圓睜，滿是難以置信——
這哪是分利？
這是送基業！
一時間，這位縱橫廬江數十載的老豪強，竟怔在原地，神色愕然，久久不能言。
「自然是真。」
謝淵又笑著喝了口茶，「雖然打仗講究一個兵不厭詐，我謝淵如今身為將領，自然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但卻也從不對自家人食言。」
喬老太公一下站了起來，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駭。
鹽鐵生意，本就暴利，甚至比後世那模樣差不多的玩意兒還要狠！
一斤粗鹽，成本能有多少？
不過是個每天只吃兩碗稀粥的佃農，從鹽湖裡或海邊打水，曬上三五天，鹽就出來了。
連吃帶喝算上人工，成本也就2到3錢，可制好鹽，放到市面上一賣，就是8到15錢。
至於淘洗鹽，也就是當下的精鹽，因為工序複雜一些，需濾沙、澄鹵和再煮，所以需要的人力物力更多，成本大概在10到15錢左右，但售價直接飆到40到80錢。
利潤，最低都是四倍！
整個行業被壟斷就是這樣。
這已經夠嚇人了。
可謝淵這鹽....
利潤還要高出十倍百倍！
他喬老太公年輕時也入過仕，甚至都做過丹陽郡丞，只不過因為喬家朝中無人，才始終進不了中央，最後年紀到了，退了下來。
因此，他也曾在洛陽地界遊歷過一段時間。
可就算是洛陽的貴胄府中，他也沒見過這等品相的絕世好鹽！
他只依稀記得，很多年前，曾有一小罐略帶瑕疵的類似精鹽流到市面上，價格直接衝到500錢一斤！
就算那是物以稀為貴，可結合喬家百年士族豪強的經驗，他敢斷定——謝淵這鹽，哪怕量大管夠，賣到200錢一斤，照樣有人搶著要！
更可怕的是，成本還漲不了多少！
他雖然不知道謝淵多了哪些工序，但鹽終究是鹽，說到底就是曬湖水煮海水。
這個的成本變不了，最多就是人工成本多點，可在當今這個時代，人力哪還算錢？！
百倍之利！
饒是喬老太公自認見多識廣，此刻也不免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掃到院角那隻黑漆木箱，還有箱子旁正低頭搗鹽的周泰——那鹽晶如雪，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他心頭猛地一跳，仿佛抓住了什麼，雙眸驟然暴突！
「難道...」
「是的，祖父。」
謝淵笑眯眯地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鹽，是淵兒所制，且可大規模量產。」
話音未落，喬老太公如遭雷擊，整個人猛地一晃，踉蹌後退半步。
「祖父！」
喬雨瓷驚呼一聲，快步上前扶住他，轉頭嗔怪地瞪了謝淵一眼，聲音又急又軟：「阿淵~~~」
「放心，聽我這話，祖父就算行將就木，也能一下支棱起來再撐三十年。」
謝淵眼角帶笑，對於喬老太公的反應並不意外。
在東漢，一個普通縣的可耕種田地，不過是八百到一千五百頃。
就算是曹家那種坐擁千頃良田的頂級士族，若只算田租收入，扣掉佃農口糧、官府打點還有宗族開銷，一年真正落袋的，也不過百萬錢上下。
百萬錢，一年。
而這鹽，就算只賣200錢一斤，也不過是五千斤的事。
雖然因為價格高，普通人吃不起，但他此前做過調查，廬江一地的士族豪族，一年的食鹽消耗大概是萬斤。
而且...
廬江只是一個郡而已。
這也是為什麼他要介入食鹽生意。
一支千人常備部曲，就那種平日不下田，專事操練、甲不離身的職業私兵。盔甲糧食待遇差點的，一年一百五十萬錢，好點的，一年兩百萬錢打底。
他謝淵若是想組織一隊能比肩白馬義從、陷陣營那等以一當十的千人精銳，一年光在兵馬這邊的開銷，就在三百萬錢以上。
這也就代表他起碼要吃下兩個郡的高端食鹽市場，才能養活千人精兵！
當然，能做高端市場，中低端市場自然也不會放過。
只需在價格上略漲一丁點，再用品相更優、雜質更少的鹽去打，市面同級鹽根本毫無還手之力。而若能壟斷一郡高中低全檔食鹽市場，那麼其實一郡不到的市場就夠他養兩千精兵！
當然這是沒算與喬家陸家分利的情況，可若是與喬家陸家分利，市場不止不縮水，反而會更大！
與喬家分利，廬江市場須臾到手。
與陸家聯手，鹽則能進江東四郡，也就是吳郡、會稽、丹陽和豫章。
總而言之，只要能將喬家陸家全部拉上馬車，那就能在三家都吃飽飽的情況下，依舊讓他養出兩千精兵，甚至是為更未來鋪路！
謝淵做鹽，不是為了發財，而是為了兵馬。
不過很明顯，喬老太公不知道這些。
此刻的他，已被這天降猛婿震得魂飛魄散，激動得面紅耳赤，眼珠子都快瞪出銅錢的形狀來。
過了好半晌，才在喬雨瓷輕拍後背的安撫下緩過氣來。
他一把抓起茶盞，仰頭猛灌一口，渾濁的老眼驟然清明，再不見半分暮氣，只余精光灼灼：「淵兒！說吧，你想怎麼做！此鹽每月能產多少？！」
一副龍精虎猛的模樣。
果然，權財才是男人最好的回春丹。
謝淵微微一笑，「此鹽的產量與粗鹽無異，不過是多了兩道工序而已。至於這工序...」
話未說完，喬老太公呼吸更沉，但卻是一揮手，斬釘截鐵：「淵兒放心，此等機密，我自然不會是多問！只說要老夫如何做便是！」
「哈哈，祖父果然爽快。」
謝淵朗聲一笑，隨即斂了笑意，神色鄭重：「孫婿我與雨瓷一見投緣，又已訂下親事，此後自當是一家人。然...祖父應該知道，此番孫婿謀了軍功之後，必然要養部曲。故此番合作，孫婿要九成利！」
這話一出，喬老太公眉頭微微拱起。
九成利。
雖這樣喬家仍有利可圖，但喬家出人、出倉、出渠道，出原料，卻只得一成...
既無厚利，還丟了市場失主導，形同為他人作嫁。
這吃相，未免太急太貪。
可與謝淵接觸了這麼久，他也知道謝淵不是短視之人，於是也沒急著開口，只是靜靜看著謝淵，目光如古井深潭。
謝淵見狀，眼中掠過一絲欣賞，隨即正色道：「祖父果然沉得住氣，那孫婿也就不繞彎子了。此番我要九成利，但兩年之後，我會將此製鹽之法送與喬家，到時兩家共制共銷，利潤六四，如何。」
「此話當真！！！」
喬老太公猛地站起，身形一晃，幾乎踉蹌！
竟然要把製鹽之法送出來？！
他雙目圓睜，滿是難以置信——
這哪是分利？
這是送基業！
一時間，這位縱橫廬江數十載的老豪強，竟怔在原地，神色愕然，久久不能言。
「自然是真。」
謝淵又笑著喝了口茶，「雖然打仗講究一個兵不厭詐，我謝淵如今身為將領，自然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但卻也從不對自家人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