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幼艾
……
話說賈蓉氣急敗壞的一巴掌扇在了鳳姐心愛的玻璃屏風上。
只聽「嗙」的一聲。
玻璃屏風開始漸漸傾斜。
「嘩啦啦！」
三人眼睜睜看著玻璃屏風碎了一地。
「哎啊！」
賈蓉這時才慘叫一聲，拼命地甩著手：「疼，疼！疼！」
一面又用另一隻手指著賈環：「嬸子，真不關我事，都是這個小畜混帳惹得禍事，叫他賠錢。」
鳳姐咬牙切齒，眼裡冒火！
這架玻璃屏風可是她從王家帶過來的陪嫁，少說也值千百兩銀子，平日裡更是沒少抬出去給她撐面子，沒想到今兒被這倆混帳給她葬送了。
「給我滾！」
「這就滾。」
賈蓉也知道自己惹事了，趕緊就要跑路。
剛走到門口。
「回來！」
鳳姐面含煞氣的喊了一句。
賈蓉忙顛顛的回頭：「嬸子，還有事兒？」
鳳姐指了指地上的碎玻璃渣，一字一頓道：「明兒乖乖給我拿一千兩銀子過來，少一文仔細你身上的皮！」
「啊？」賈蓉哭喪著臉：「一千兩銀子？我哪裡能拿得出來？」
鳳姐冷笑：「那就不關我事了，搶也好騙也罷偷也行，但凡少一點，明兒我就去找你老子，讓你老子賠我！」
賈蓉嚇了一跳。
要是讓賈珍知道，能打斷他兩條腿。
「嬸子饒命，明兒我一定……嬸子，你怎麼不讓他賠？」賈蓉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珠一轉指著賈環說道。
鳳姐瞥了賈環一眼，沒好氣道：「我找他作甚？不是我瞧不起他，就是把他賣了，也賣不出我的玻璃屏風價錢來！」
賈蓉：「……」
「好好，賈環，你給老子等著！」
賈蓉最後惡狠狠的瞪了賈環一眼，這才不甘心的湊錢去了。。
……
這邊。
鳳姐重新坐會椅子上，沉著臉看賈環：「你來做什麼？一來就給我打了玻璃屏風，改日一定告訴太太，打你一頓狠的！」
賈環一本正經道：「嫂子休要冤枉人，你那個寶貝屏風我可一點沒碰，蓉哥兒擔全責。」
「我來找你是想說，今後沒有我同意別往我院子裡塞人，賽了我也不要，趕緊的找人把那些丫頭領走，耽誤我讀書！」
「晚了老爺問起我來，我第一個說你強塞給我的。」
鳳姐指著賈環，咬牙切齒：「好你個環老三，敢拿老爺壓我是不是？我就不叫她們回來，看你敢不敢在老爺面前說半句話！」
「你看我敢不敢。」
賈環轉身就要走。
平兒忽然從外面走了進來，拉住賈環笑道：「哎呦三爺，這怎麼才來就要走呢？豈不是我們招待不周了，等著我給你泡茶，吃了再走。」
一面說著，不由分說推著賈環又進屋裡坐下。
「奶奶，老爺最近很重視環三爺，天天帶著出去呢，聽說還拜了李祭酒大人做老師……」平兒走到鳳姐身邊小聲說道。
「那又怎樣？」
鳳姐繼續冷笑。
平兒又道：「奶奶您忘了周瑞家的事情？可不要把三爺逼急了呀，鬧到老爺那裡去，咱們臉上也不好看。」
「鬧就鬧，反正是太太的主意。」鳳姐依舊嘴硬。
平兒苦笑：「是太太的主意不假，但是您還能當著老爺的面說出來不成？最後吃虧的還是咱們，依我看還不如把人都叫回來，到時就跟太太說……說環三爺沒看上那些丫頭。」
鳳姐當然明白這些道理。
只是不肯認輸。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好好好，我去就是了。」
平兒安撫好王熙鳳，又忙去安撫賈環：「三爺，我們奶奶說了，一會兒就把人全都撤走，今兒我們奶奶心愛的屏風碎了，心情不好，所以說話有些把控不住，我代我們奶奶給你賠不是了。」
「您也知道，我們奶奶雖然名義上管家，但是有些事說的並不算，尤其是給你院子裡安排丫頭這件事，可不是我們奶奶的主意。」
「那是誰的主意？」賈環問道。
平兒笑了笑：「這奴婢哪裡能知道呢？只能三爺自個猜了。」
當天晚上，送來的七八個小丫頭全部退回，咋咋呼呼的小院終於安靜了。
安靜下來晚上又無事。
只能再度讀幾遍《孟子集注》，消磨漫漫長夜了。
「人少，則慕父母；知好色，則慕少艾；有妻子，則慕妻子；仕則慕君，不得於君則熱中。大孝，終身慕父母。」
「言常人之情，因物有遷，唯聖人為能不失其本心也。艾，美好也。《楚辭》《戰國策》所謂幼艾，義於此同……」
……
「你把人都帶走了嗎？」
鳳姐揉著太陽穴問道。
「嗯。」平兒點頭：「叫她們還回原處了。」
鳳姐沒好氣道：「你倒是做了好人，一會兒太太那裡，我又要挨一陣太太的臉色了。」
平兒笑道：「太太還指著奶奶管家，最近找玉做玉的事兒也要奶奶操心，哪裡捨得給奶奶臉色呢？」
「鬼丫頭，說的越來越好聽了，待會兒你跟我去見太太，我先說，有什麼遺漏你記得在旁邊補正，尤其是要多重複幾句：環老三看不上那些丫頭，所以不要，跟咱們沒有關係。」
「奶奶放心，我都曉得。」
鳳姐跟平兒又重複了幾遍，這才往王夫人院子走去。
「什麼？環老三不要丫頭？為什麼不要？」王夫人十分疑惑不解。
賈環的年紀雖說有點小，但大家族的公子哥從小耳濡目染，都懂的比較多，七八歲正是愛慕女孩子的時候。
「三爺說說，哪些丫頭太醜。」
平兒悄悄的說了一句。
王夫人聽後不驚反喜：「既然不喜歡丑的，那明兒就給他換些標緻漂亮的丫頭過去。」
鳳姐忙笑道：「太太放心，過幾日我就親自挑選好的給環哥兒送去，保准他歡喜的不得了。」
「嗯，那就好。」
王夫人這才滿意的點頭，又問鳳姐道：「玉的事怎麼樣了？」
鳳姐忙道：「一直在找，只是一時半會還沒什麼結果，倒是做的玉應該明兒就能好了。」
王夫人拍手笑道：「好，好，叫他們在那邊做好了，立刻送來給寶玉試試，不合適的地方趕緊改。」
……
話說賈蓉氣急敗壞的一巴掌扇在了鳳姐心愛的玻璃屏風上。
只聽「嗙」的一聲。
玻璃屏風開始漸漸傾斜。
「嘩啦啦！」
三人眼睜睜看著玻璃屏風碎了一地。
「哎啊！」
賈蓉這時才慘叫一聲，拼命地甩著手：「疼，疼！疼！」
一面又用另一隻手指著賈環：「嬸子，真不關我事，都是這個小畜混帳惹得禍事，叫他賠錢。」
鳳姐咬牙切齒，眼裡冒火！
這架玻璃屏風可是她從王家帶過來的陪嫁，少說也值千百兩銀子，平日裡更是沒少抬出去給她撐面子，沒想到今兒被這倆混帳給她葬送了。
「給我滾！」
「這就滾。」
賈蓉也知道自己惹事了，趕緊就要跑路。
剛走到門口。
「回來！」
鳳姐面含煞氣的喊了一句。
賈蓉忙顛顛的回頭：「嬸子，還有事兒？」
鳳姐指了指地上的碎玻璃渣，一字一頓道：「明兒乖乖給我拿一千兩銀子過來，少一文仔細你身上的皮！」
「啊？」賈蓉哭喪著臉：「一千兩銀子？我哪裡能拿得出來？」
鳳姐冷笑：「那就不關我事了，搶也好騙也罷偷也行，但凡少一點，明兒我就去找你老子，讓你老子賠我！」
賈蓉嚇了一跳。
要是讓賈珍知道，能打斷他兩條腿。
「嬸子饒命，明兒我一定……嬸子，你怎麼不讓他賠？」賈蓉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珠一轉指著賈環說道。
鳳姐瞥了賈環一眼，沒好氣道：「我找他作甚？不是我瞧不起他，就是把他賣了，也賣不出我的玻璃屏風價錢來！」
賈蓉：「……」
「好好，賈環，你給老子等著！」
賈蓉最後惡狠狠的瞪了賈環一眼，這才不甘心的湊錢去了。。
……
這邊。
鳳姐重新坐會椅子上，沉著臉看賈環：「你來做什麼？一來就給我打了玻璃屏風，改日一定告訴太太，打你一頓狠的！」
賈環一本正經道：「嫂子休要冤枉人，你那個寶貝屏風我可一點沒碰，蓉哥兒擔全責。」
「我來找你是想說，今後沒有我同意別往我院子裡塞人，賽了我也不要，趕緊的找人把那些丫頭領走，耽誤我讀書！」
「晚了老爺問起我來，我第一個說你強塞給我的。」
鳳姐指著賈環，咬牙切齒：「好你個環老三，敢拿老爺壓我是不是？我就不叫她們回來，看你敢不敢在老爺面前說半句話！」
「你看我敢不敢。」
賈環轉身就要走。
平兒忽然從外面走了進來，拉住賈環笑道：「哎呦三爺，這怎麼才來就要走呢？豈不是我們招待不周了，等著我給你泡茶，吃了再走。」
一面說著，不由分說推著賈環又進屋裡坐下。
「奶奶，老爺最近很重視環三爺，天天帶著出去呢，聽說還拜了李祭酒大人做老師……」平兒走到鳳姐身邊小聲說道。
「那又怎樣？」
鳳姐繼續冷笑。
平兒又道：「奶奶您忘了周瑞家的事情？可不要把三爺逼急了呀，鬧到老爺那裡去，咱們臉上也不好看。」
「鬧就鬧，反正是太太的主意。」鳳姐依舊嘴硬。
平兒苦笑：「是太太的主意不假，但是您還能當著老爺的面說出來不成？最後吃虧的還是咱們，依我看還不如把人都叫回來，到時就跟太太說……說環三爺沒看上那些丫頭。」
鳳姐當然明白這些道理。
只是不肯認輸。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好好好，我去就是了。」
平兒安撫好王熙鳳，又忙去安撫賈環：「三爺，我們奶奶說了，一會兒就把人全都撤走，今兒我們奶奶心愛的屏風碎了，心情不好，所以說話有些把控不住，我代我們奶奶給你賠不是了。」
「您也知道，我們奶奶雖然名義上管家，但是有些事說的並不算，尤其是給你院子裡安排丫頭這件事，可不是我們奶奶的主意。」
「那是誰的主意？」賈環問道。
平兒笑了笑：「這奴婢哪裡能知道呢？只能三爺自個猜了。」
當天晚上，送來的七八個小丫頭全部退回，咋咋呼呼的小院終於安靜了。
安靜下來晚上又無事。
只能再度讀幾遍《孟子集注》，消磨漫漫長夜了。
「人少，則慕父母；知好色，則慕少艾；有妻子，則慕妻子；仕則慕君，不得於君則熱中。大孝，終身慕父母。」
「言常人之情，因物有遷，唯聖人為能不失其本心也。艾，美好也。《楚辭》《戰國策》所謂幼艾，義於此同……」
……
「你把人都帶走了嗎？」
鳳姐揉著太陽穴問道。
「嗯。」平兒點頭：「叫她們還回原處了。」
鳳姐沒好氣道：「你倒是做了好人，一會兒太太那裡，我又要挨一陣太太的臉色了。」
平兒笑道：「太太還指著奶奶管家，最近找玉做玉的事兒也要奶奶操心，哪裡捨得給奶奶臉色呢？」
「鬼丫頭，說的越來越好聽了，待會兒你跟我去見太太，我先說，有什麼遺漏你記得在旁邊補正，尤其是要多重複幾句：環老三看不上那些丫頭，所以不要，跟咱們沒有關係。」
「奶奶放心，我都曉得。」
鳳姐跟平兒又重複了幾遍，這才往王夫人院子走去。
「什麼？環老三不要丫頭？為什麼不要？」王夫人十分疑惑不解。
賈環的年紀雖說有點小，但大家族的公子哥從小耳濡目染，都懂的比較多，七八歲正是愛慕女孩子的時候。
「三爺說說，哪些丫頭太醜。」
平兒悄悄的說了一句。
王夫人聽後不驚反喜：「既然不喜歡丑的，那明兒就給他換些標緻漂亮的丫頭過去。」
鳳姐忙笑道：「太太放心，過幾日我就親自挑選好的給環哥兒送去，保准他歡喜的不得了。」
「嗯，那就好。」
王夫人這才滿意的點頭，又問鳳姐道：「玉的事怎麼樣了？」
鳳姐忙道：「一直在找，只是一時半會還沒什麼結果，倒是做的玉應該明兒就能好了。」
王夫人拍手笑道：「好，好，叫他們在那邊做好了，立刻送來給寶玉試試，不合適的地方趕緊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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