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章 好算計
……
「好個算計！」
鳳姐雖然沒有在場，也從丫頭口中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用政老爺來對付周瑞家的幾個婆子，又是在太太外出的時候，簡直是殺雞用牛刀了，虧環老三想得出來。
「奶奶，三爺竟然真告了老爺，多虧咱們沒有逼他過甚，否則難堪的可就是咱們了。」平兒拍了拍小小胸口，有些後怕的說道。
昨兒她給賈環搜身的事情若被老爺知道了，肯定也要挨罰的，還是重罰，不過三爺麵皮薄，應該不好意思跟老爺提起那事吧？
「我也沒料到環兒竟然如此大膽，按理說不應該的……難道這渾小子有了什麼依仗？你速去問問環老三在老爺書房說了些什麼話。」
「嗯。」
平兒答應一聲出了鳳姐院子，不多時又快步跑進院子。
「奶奶，奶奶！」
「我知道了！」
平兒喘著氣，帕子攥的緊緊的，又是激動又是欣喜。
「知道了什麼？」鳳姐搖著扇子輕笑道：「看你一臉春笑，跟往日穩重大不一樣，我還以為你找上如意郎君了呢。」
「奶奶，你又亂說！」
平兒跺著腳，掀帘子進了屋內。
鳳姐笑著跟了進去，拍了拍平兒肩膀：「好好，我不說了，平兒姑娘快跟我說說，老三到底怎麼回事？」
平兒撇嘴兒：「奶奶自己去問。」
鳳姐笑罵：「好個丫頭，我自己問還要你做什麼？還是趁早把你嫁出去吧。」
平兒道：「嫁出去，奶奶還得賠上嫁妝。」
鳳姐搖頭：「一文不賠，愛要不要。」
平兒：「沒要的我還伺候奶奶。」
鳳姐笑道：「那你到底說是不說？」
平兒抿嘴笑道：「我聽老爺身邊的拌鶴說，三爺前兒夜裡睡覺時得了仙人指點，開了竅，能背誦整本論語呢，老爺身邊的先生們都說三爺是神童，文曲星下凡。」
「這就對了！」鳳姐拍手笑道：「老爺最看重讀書，老三肯定是用這個拿捏老爺的脈門，真真是個混帳小渾子。」
平兒跺腳嗔道：「奶奶怎麼罵人呢？三爺真讀書成了是件好事，家族裡多一個讀書人，外面說起來也好聽。」
鳳姐：「外面是好聽了。」
平兒：「嗯？」
鳳姐悄悄：「太太能喜歡了？」
平兒捂著嘴笑：「太太一心向佛，菩薩心腸，寬容慈愛。」
鳳姐點頭微笑：「很是，很是，你很了解的麼。」
平兒憂心：「那三爺豈不是……」
鳳姐輕笑：「你擔心啥子？這次的事情來看環老三精明呢，不但拿捏住了老爺命門，算計也是一套一套的，連我都自愧不如，真不知道他七歲的腦子是怎麼長得，跟個老狐狸一樣，改天非給他撬開看看裡面裝了什麼。」
平兒拍拍小胸口：「哎，奶奶說的真嚇人。」
鳳姐：「嚇什麼？我又不去撬。」
平兒：「那誰？」
鳳姐：「還用問？當然是你了，身上你都看了，腦袋裡也給他瞧瞧。」
平兒：「……」
……
「三姐姐，三姐姐。」
「你聽說了嗎？」
惜春跑的氣喘吁吁，衝進探春屋子裡。
「聽說了什麼？」
正在窗下練字的探春並沒有抬頭，只要賈環將那首「要留清白在人間」誦給老爺聽了，老爺必定歡喜，也必定認為環兒是清白的。
所以她並沒有太過擔心賈環。
「周瑞家的竟然讓人拆三哥哥的房子。」探春氣呼呼的說道。
「活該，誰叫他不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跑出去惹事！」探春有些氣憤，但也無可奈何，只能將氣撒在賈環身上。
卻聽惜春又道：「誰知拆房子的時候老爺恰巧到了。」
「啊！？」
探春一驚，一喜。
「後來呢？」
惜春道：「老爺很生氣，要攆周瑞家的出去，還是三哥哥求情，老爺才讓她繼續留在府上，做個三等婆子。」
「三哥哥還是太心軟了，叫我一定求老爺打她們一頓狠的，再攆出去。」
小小年紀的惜春，因為家庭原因已經有了一些無情，心冷。
探春搖頭笑道：「這次你三哥哥做得好，得饒人處且饒人，還能給老爺留下為人寬厚的好印象。」
「啊。」惜春驚訝：「姐姐你竟然夸三哥哥了？」
探春：「我可不是誇他……」
惜春：「那是什麼？」
探春：「恨他。」
明明有些小小的本事，卻瞞著她這個親姐姐！
哼哼！
改日，看我怎麼治你！
……
夕陽西下，一溜馬車遙遙的進了寧榮街。
王夫人在馬車上攬著賈寶玉，一面摩挲著笑道：「張真人說你的玉還在家裡呢，回去就讓人依照真人指點的那個方位仔細挖，我就不信挖不出來。」
賈寶玉根本沒心思理會這些，今日大明寺里全是和尚，一個上香的女施主都沒有，他十分難熬，現在馬上就要到家了，可以跟姐姐妹妹們說話玩耍，因此心情格外激動。
「太太，馬車太慢了，我下去跑吧。」賈寶玉迫不及待道。
王夫人笑罵道：「你又渾說了，跑起來摔著怎麼辦？就是想家也不急在這一時。」
「我想找林妹妹玩啊。」賈寶玉撒著嬌晃悠王夫人胳膊：「行不行嘛，叫他們快點。」
王夫人一聽到林妹妹幾個字，頓時心裡不喜，拉著寶玉道：「真人說你的玉就是叫名字裡帶著玉的人衝撞才丟了的，你丫頭裡面有沒有名字裡帶了玉的？等我回去問問林之孝家，趕緊攆走才是。」
賈寶玉仔細想了想，沒記得自己丫頭裡面名字有帶玉的，也就不在意了。
「林妹妹不能算吧？」
「她更算了！」王夫人板著臉道：「你今後離她遠些。」
林黛玉！
名字帶玉的！
八成說的就是她！
「我不要，我就喜歡跟林妹妹玩，我就要跟林妹妹玩嘛。」賈寶玉繼續撒著嬌。
王夫人無奈，只能嚇唬道：「我聽說你老爺要問你功課呢，回去趕緊躲在屋裡，千萬別出去露頭。」
「啊！」
賈寶玉果然忘了林黛玉，唬的渾身哆嗦起來。
……
「好個算計！」
鳳姐雖然沒有在場，也從丫頭口中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用政老爺來對付周瑞家的幾個婆子，又是在太太外出的時候，簡直是殺雞用牛刀了，虧環老三想得出來。
「奶奶，三爺竟然真告了老爺，多虧咱們沒有逼他過甚，否則難堪的可就是咱們了。」平兒拍了拍小小胸口，有些後怕的說道。
昨兒她給賈環搜身的事情若被老爺知道了，肯定也要挨罰的，還是重罰，不過三爺麵皮薄，應該不好意思跟老爺提起那事吧？
「我也沒料到環兒竟然如此大膽，按理說不應該的……難道這渾小子有了什麼依仗？你速去問問環老三在老爺書房說了些什麼話。」
「嗯。」
平兒答應一聲出了鳳姐院子，不多時又快步跑進院子。
「奶奶，奶奶！」
「我知道了！」
平兒喘著氣，帕子攥的緊緊的，又是激動又是欣喜。
「知道了什麼？」鳳姐搖著扇子輕笑道：「看你一臉春笑，跟往日穩重大不一樣，我還以為你找上如意郎君了呢。」
「奶奶，你又亂說！」
平兒跺著腳，掀帘子進了屋內。
鳳姐笑著跟了進去，拍了拍平兒肩膀：「好好，我不說了，平兒姑娘快跟我說說，老三到底怎麼回事？」
平兒撇嘴兒：「奶奶自己去問。」
鳳姐笑罵：「好個丫頭，我自己問還要你做什麼？還是趁早把你嫁出去吧。」
平兒道：「嫁出去，奶奶還得賠上嫁妝。」
鳳姐搖頭：「一文不賠，愛要不要。」
平兒：「沒要的我還伺候奶奶。」
鳳姐笑道：「那你到底說是不說？」
平兒抿嘴笑道：「我聽老爺身邊的拌鶴說，三爺前兒夜裡睡覺時得了仙人指點，開了竅，能背誦整本論語呢，老爺身邊的先生們都說三爺是神童，文曲星下凡。」
「這就對了！」鳳姐拍手笑道：「老爺最看重讀書，老三肯定是用這個拿捏老爺的脈門，真真是個混帳小渾子。」
平兒跺腳嗔道：「奶奶怎麼罵人呢？三爺真讀書成了是件好事，家族裡多一個讀書人，外面說起來也好聽。」
鳳姐：「外面是好聽了。」
平兒：「嗯？」
鳳姐悄悄：「太太能喜歡了？」
平兒捂著嘴笑：「太太一心向佛，菩薩心腸，寬容慈愛。」
鳳姐點頭微笑：「很是，很是，你很了解的麼。」
平兒憂心：「那三爺豈不是……」
鳳姐輕笑：「你擔心啥子？這次的事情來看環老三精明呢，不但拿捏住了老爺命門，算計也是一套一套的，連我都自愧不如，真不知道他七歲的腦子是怎麼長得，跟個老狐狸一樣，改天非給他撬開看看裡面裝了什麼。」
平兒拍拍小胸口：「哎，奶奶說的真嚇人。」
鳳姐：「嚇什麼？我又不去撬。」
平兒：「那誰？」
鳳姐：「還用問？當然是你了，身上你都看了，腦袋裡也給他瞧瞧。」
平兒：「……」
……
「三姐姐，三姐姐。」
「你聽說了嗎？」
惜春跑的氣喘吁吁，衝進探春屋子裡。
「聽說了什麼？」
正在窗下練字的探春並沒有抬頭，只要賈環將那首「要留清白在人間」誦給老爺聽了，老爺必定歡喜，也必定認為環兒是清白的。
所以她並沒有太過擔心賈環。
「周瑞家的竟然讓人拆三哥哥的房子。」探春氣呼呼的說道。
「活該，誰叫他不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跑出去惹事！」探春有些氣憤，但也無可奈何，只能將氣撒在賈環身上。
卻聽惜春又道：「誰知拆房子的時候老爺恰巧到了。」
「啊！？」
探春一驚，一喜。
「後來呢？」
惜春道：「老爺很生氣，要攆周瑞家的出去，還是三哥哥求情，老爺才讓她繼續留在府上，做個三等婆子。」
「三哥哥還是太心軟了，叫我一定求老爺打她們一頓狠的，再攆出去。」
小小年紀的惜春，因為家庭原因已經有了一些無情，心冷。
探春搖頭笑道：「這次你三哥哥做得好，得饒人處且饒人，還能給老爺留下為人寬厚的好印象。」
「啊。」惜春驚訝：「姐姐你竟然夸三哥哥了？」
探春：「我可不是誇他……」
惜春：「那是什麼？」
探春：「恨他。」
明明有些小小的本事，卻瞞著她這個親姐姐！
哼哼！
改日，看我怎麼治你！
……
夕陽西下，一溜馬車遙遙的進了寧榮街。
王夫人在馬車上攬著賈寶玉，一面摩挲著笑道：「張真人說你的玉還在家裡呢，回去就讓人依照真人指點的那個方位仔細挖，我就不信挖不出來。」
賈寶玉根本沒心思理會這些，今日大明寺里全是和尚，一個上香的女施主都沒有，他十分難熬，現在馬上就要到家了，可以跟姐姐妹妹們說話玩耍，因此心情格外激動。
「太太，馬車太慢了，我下去跑吧。」賈寶玉迫不及待道。
王夫人笑罵道：「你又渾說了，跑起來摔著怎麼辦？就是想家也不急在這一時。」
「我想找林妹妹玩啊。」賈寶玉撒著嬌晃悠王夫人胳膊：「行不行嘛，叫他們快點。」
王夫人一聽到林妹妹幾個字，頓時心裡不喜，拉著寶玉道：「真人說你的玉就是叫名字裡帶著玉的人衝撞才丟了的，你丫頭裡面有沒有名字裡帶了玉的？等我回去問問林之孝家，趕緊攆走才是。」
賈寶玉仔細想了想，沒記得自己丫頭裡面名字有帶玉的，也就不在意了。
「林妹妹不能算吧？」
「她更算了！」王夫人板著臉道：「你今後離她遠些。」
林黛玉！
名字帶玉的！
八成說的就是她！
「我不要，我就喜歡跟林妹妹玩，我就要跟林妹妹玩嘛。」賈寶玉繼續撒著嬌。
王夫人無奈，只能嚇唬道：「我聽說你老爺要問你功課呢，回去趕緊躲在屋裡，千萬別出去露頭。」
「啊！」
賈寶玉果然忘了林黛玉，唬的渾身哆嗦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