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和我回家,還是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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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凌川喝完了杯中的豆漿,斜睨著喬以眠,忽然問她:

  「他對你怎麼樣啊?」

  「挺好的,怎麼了?」

  沈凌川一條胳膊搭在椅背上,懶散地靠著,「感覺和昨天不太一樣。」

  「昨天……怎麼了?」

  一想到昨天發生的種種,喬以眠就覺得熱意上涌。

  沈凌川琢磨了一下,才又說道:「昨天吧,挺像那麼回事的;怎麼一晚上沒見,他好像對你冷冷淡淡的。你不會是昨晚做夢罵人家了?」

  喬以眠借著喝水的動作掩去眼底的尷尬。

  罵倒是沒罵……

  只不過,做了點兒更過分的事。

  這麼一想,大領導脾氣還真是挺好的……

  果不其然,大領導終究拗不過小記者,只得開車送她去上班。

  今天張師傅休息,本不應該由沈凌川接替他的工作,可架不住年輕人自告奮勇,再加上周恆清楚兩人的關係,這才允許他來別墅接黎曜。

  喬以眠站在紅旗車旁,一時有些為難。

  她應該坐哪兒?

  往日都是直接做後排,可今天是沈凌川開車,她總感覺再和黎曜坐後面膩歪,有些不自在。

  正想著,黎曜拉開車門,偏頭看她:「怎麼不上車?等筋斗雲呢?」

  喬以眠:「……」

  翻了個白眼,想也不想地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上去。

  黎曜:「……」

  小丫頭,脾氣還挺大。

  -

  到了單位,同事紛紛過來問長問短,看來汪霞把她的情況描述得很嚴重。

  組長還有些疑惑:「你家裡人早上還給你請了一天假呢,說你感冒還沒好,怎麼這麼著急又來上班了?」

  喬以眠不好意思地解釋:「最近咱們這兒挺忙的,我休一天,工作就得分給其他人。我這也沒什麼事了,就過來了。」

  組長不以為然:「別拿身體不當回事,你現在年輕,熬幾天沒啥,等歲數大了可就都找回來了。」

  說罷看了一眼排班表,「這樣吧,你今天和小唐換個班,你值編輯崗,就別去外采了。」

  小唐隔空向她做了個「OK」的手勢,喬以眠感激地笑笑。

  編輯崗上午還相對清閒一些,過了中午,稿件就如雪片般紛紛湧來。

  她一面吃著大領導投餵的三明治下午茶,一面檢查記者發來的稿件,看到一篇關於防汛方面的聯合稿件時,滑鼠停了下來。

  裡面提到幾個區域的水質檢測合格率,以及前兩年上級執政部門對水利方面的投入金額,似乎與她記憶中的有些出入。

  喬以眠仔細想了想,昨天在大領導書房看到的那份材料,有幾項數據確實和這篇稿件中的對不上。

  不過,她一時又不敢確認,畢竟她沒有親自去採訪。

  想到這兒,小喬記者把那段有疑議的地方截圖給黎曜,問他這幾項數據是不是有問題。

  過了半晌,對方把昨天她看的那份材料也截了相關部分發給她。

  「確實有些出入,怎麼了?」

  喬以眠如實回復,只說是一篇還未修改的稿件。

  黎曜沒再回消息過來。

  既然今天值編輯崗,又得到了準確的數據,喬以眠便打算聯繫記者,問問對方要不要修改。

  滑鼠下拉,找到記者名字的時候,她輕輕挑了挑眉。

  邢燕。

  居然是她的稿件。

  喬以眠下意識不想管,感覺這個過程應該不會很順利。

  但秉持著對工作嚴謹認真的態度,喬以眠還是給她發了條消息,斟酌著用詞。

  告訴她這幾項數據沒有更新,與實際不符,問她要不要再核實一下。

  哪知過了片刻,對方一通電話打了過來,一開口就像機關槍掃射一樣。

  「你才工作幾年啊,就對我指手畫腳的?」

  喬以眠一聽這話,這篇稿子估計改不成了。

  她懶得和對方爭辯,只淡淡地回了句:「我只是建議,您不想改可以不改,不過如果真出了問題,也不要怪我沒提醒您。」

  「你什麼態度啊?」邢燕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受了氣,說話夾槍帶棒的。

  「我當記者那天,你還不知道新聞倆字咋寫呢,現在還來教育我?我告訴你,這些數據都是我和當事人面對面溝通得到的,你又是從哪兒聽來的?真以為隨便在網上一搜,就能奉為真理了?幼不幼稚!」

  喬以眠知道她對自己一直有意見,也沒再多說,「行,那您這篇稿件,我就原封不動上傳了,再見。」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忙忙碌碌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所有交上來的稿件才陸陸續續審核完,並上傳在相應平台。

  下班打卡時已經快八點了。

  喬以眠伸了個懶腰,走出電梯時發現,黑色紅旗已經在停車位上安靜等候了。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一個人的氣場可以影響身邊的人、事、物。

  比如,大領導性情穩定,他的車看起來也低調優雅,養的狗狗更是同樣安靜沉穩。

  要說唯一沒影響到的,可能就是那隻性子活潑的狸花貓了。

  喬以眠拉開車門上了車,卻見黎曜正在講電話。

  對方向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而後繼續:「嗯,這些年財政撥款不少……錢有沒有花在刀刃上,還用說嗎……」

  直到對方講完電話,車子才緩緩啟動。

  大領導的目光一直落在小記者的臉上,終於有機會詢問:「誰欺負你了?」

  喬以眠:「沒有。」

  黎曜曲起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那怎麼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喬以眠不吭聲。

  黎曜拿過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她。

  喬以眠接過喝了一口,忽聽大領導又問:「關於那篇稿件的事?」

  「你怎麼知道?」喬以眠好奇地看他,又補了一句:「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黎曜笑而不語。

  喬以眠也不打算再問。

  老狐狸,總歸比自己多活了那麼多年,心眼兒肯定比自己多多了。

  見開車的司機是不熟悉的,喬以眠悄悄伸手,在中控台按了一下,車內隔板緩緩上升。

  黎曜眉梢微挑,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可他依舊不動如山地坐在那裡,想知道這小丫頭又打算做什麼。

  青天白日,又在車裡,感覺她也玩不出什麼花來。

  果然,小姑娘難得主動一次,卻只是想抱抱他。

  黎曜抬手摸著她的腦袋,沉默片刻,問她:「和我回家,還是送你回家?」

  喬以眠激靈一下,立刻回答:「送我回家。」

  姑姑還不知道她談戀愛呢,若是知道她徹夜不歸,還住在男人家裡,恐怕會當場發飆。

  這些年,爸爸病著,姑姑完全就是媽媽一樣的存在。

  平時雖然各種寵她,但涉及紅線問題,恐怕也不會縱容。

  黎曜多少有些失落,卻也沒強求,吩咐司機,「去盛城家園。」

  喬以眠察覺到他神色間的異樣,想了想,主動湊上前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大領導並沒有像以往一樣摟過她回吻,只是眸光淡淡地看著她:「不怕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喬以眠立刻縮了回去,怨惱地移開視線,假裝去看窗外風景。

  說來也怪,大領導今晚格外沉得住氣。

  兩人在後排坐了一路,他也沒像以往一樣和她牽手,和她擁抱,甚至親吻。

  只是各做各的,偶爾聊兩句,其他時候都是沉默。

  直到車子駛入盛城家園,停在單元樓門口,喬以眠終是沒忍住,問了句,「你怎麼了?」

  「沒事。」黎曜回答得簡單幹脆,「我送你。」

  說罷拉開車門,牽著她的手下車。

  昏黃路燈照亮的範圍有限,將他們的身影拉長又縮短,最後悄無聲息地逃竄入陰影中。


  兩人並肩走入樓道,大概是腳步很輕,聲控燈沒有亮起。

  電梯口,他們相對而站,黎曜忽然開口:「你是不是覺得我們之間,進展得有些快?」

  「沒有。」喬以眠下意識回道。

  話一出口,就瞧見大領導眼底划過一絲淺笑,當時就不好意思起來。

  但她想著,有些話總歸是要說清楚才好。

  在腦海中斟酌了一下用詞,喬以眠才解釋道:「我只是沒經歷過這些,也沒準備好,有點兒……害怕。」

  黎曜眼皮跳了一下,看向她的目光帶著詫異,繼而又化為溫軟。

  「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喬以眠耳垂髮燙,斜睨著他。

  大領導笑了笑,彎腰與她對視,若有所思地感嘆:「知道我家小姑娘長大了,又沒長大。」

  喬以眠感覺到他在打趣自己,剛想懟人,就聽電梯門「叮」的一響,嚇得她立刻將男人推開,一溜煙跑進了旁邊的安全通道。

  緊接著響起蹬蹬蹬的上樓聲。

  黎曜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浮出一絲淺笑,仿佛墜落萬千星辰。

  -

  第二天一早,喬以眠剛走進會議室,就見早到的幾個人正竊竊私語。

  瞧見她進來,立刻有人詢問:

  「以眠,昨天你是編輯崗吧?好像有一篇新聞稿出了問題。」

  喬以眠已經有所懷疑,可在事情沒公布之前,她還是裝作不知道。

  「哪篇啊?我看看!」

  同事報出了稿件的名字,果然是邢燕寫的那篇。

  可不等她說什麼,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邢燕跟著組長一起進來。

  與喬以眠對視的瞬間,邢燕開口:「編輯崗也沒審出問題來,責任應該是一人一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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