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小不點兒
有過自己第一晚就法力成癮的案例在前，回到客廳，理查非常正式地給艾琳娜講解了法力成癮的危害。
他半小時入門，當天晚上就透支出半條刻印來。
艾琳娜學得比他還快，是存在類似風險的。
都是底層爬過來的人，尤其是互相訴說完經歷後，理查能體會到這傢伙身上那種矛盾性。
既自尊，又自卑。
既渴望得到什麼，又極度害怕失去。
這種心態一旦失衡，非常容易走極端，兩世為人，他見過很多例子。
要是艾琳娜跟自己那天一樣，玩命去練習，一個不小心晚上死屋裡了，那他剛才的投資全打水漂。
這種聰明懂事的姑娘要是因這而死，未免可惜。
「循序漸進，不要急於求成，練習時如果身體感覺到不對，立刻就得停下，知道麼？」
他表情嚴肅，「只要方向是對的，日積月累，總會積攢出刻印，等有了第一枚刻印，引導魔力會變得更加輕鬆，到時候就算正式邁進魔法這扇大門了。」
艾琳娜頻頻點頭，卻一句話也不說。
理查以為她是嫌自己囉嗦。
「我也不喜歡被人嘮叨，但該說的還是要說清楚，剛入門的法師，半條刻印都沒有，正常來說是不會法力成癮的。
但目前確實存在第一天就凝聚出刻印，然後中毒的例子。艾琳娜，作為你的啟蒙者，我有必要提醒你。」
理查沒好意思說那個例子就是自己。
剛學會施法就差點寄，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見艾琳娜進屋後一字不吭，光低頭抬手蹭眼睛，理查覺察到了不對：「你怎麼了？」
他現在會的偵測術，一個是偵測死靈法術殘留的，一個是偵測刻印數量的。
這倆都沒辦法確認艾琳娜是否魔力過量，只能肉眼去觀察。
施法那隻手看著沒有異常，將她下巴輕輕抬了抬，看向眼球。
艾琳娜雙眼確實發紅了，但不是因為法力成癮。
明白過來的理查尷尬地鬆開手，情不自禁找補：「你不說話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不早了，去休息吧。」
「理查。」
剛提起背包想走，被艾琳娜叫住：「還記得那天晚上我說的麼？」
理查扭過頭，艾琳娜已經提起桌上另一盞油燈，用掌間聚出的火苗將其點燃。
屋裡一下又亮了許多。
沒等他回復，艾琳娜將燈高高舉起。
「只要你不強迫我，我願意做任何事！還記得麼……」
燈光將她的臉照亮，投射出影子。
看著幾步外消瘦的半精靈，理查會心一笑。
他看出了艾琳娜這會兒想隱喻什麼。
曾經他在斯卡哈面前時，也產生過這種想法。
曾經他也是這般瘦小。
「你還是先照亮自己吧，把家裡打理好，已經能幫上忙了。」
說完他提起燈，朝臥室走去，「明天事很多，早點睡。」
看著理查從身旁離去，艾琳娜心頭一熱，放心燈下意識想要衝上前。
可剛走出兩步，她忽然停住，再次低下頭。
理查的腰間，一枚冰晶掛墜閃閃發亮。
那是傳奇騎士轉交的東西，來自一個叫萊莎的貴族精靈、帝國騎士。
而自己……只是一個半精靈女僕。
回想著之前發生的一幕幕，艾琳娜苦澀的笑著，同時不甘地握緊了雙拳。
…………
理查一覺睡到十點多。
看見艾琳娜安然無恙地在廚房忙碌，簡單打了招呼，去洗漱了。
這些天下來，他已經逐漸習慣這種有人打理日常的感覺。
回到房間，拿出了仍在睡大覺的幼龍。
穿越到這個世界十七年，這是他見到的，第一個不用吃喝拉撒的生物。
光靠喝血充能，睡覺都能長個。
拍了拍臉，沒醒。
用力戳了戳肚皮，沒反應，反倒是硌到了自己手指。
好吧，忘了這傢伙霜龍吐息都不怕，『屬性點』全加的防禦。
激活聖殿刻印，理查掐醒了它。
幼龍醒來後，第一反應是尋找盤子。
看了半天沒找到，才和他對視。
尾巴蘸了蘸口水，在桌上畫出問號。
「有人出了你的伙食費，我今天要跟你談談供血協議。」理查掏出墨與紙，放在桌上。
幼龍拍了兩下尾巴。
「上次你寫的那些契約之類的東西，徹底弄懂之前我不會簽。以後每天我餵你一碟血，多的收費，等空了，我會讓你演示那什麼血魔法，演示一次額外餵兩碟。」
說完，理查默默等待對方反應。
他相信這小東西聽得懂。
等了會兒，幼龍像是思考完了，開始蘸墨寫字。
理查本以為它會討價還價，可看清楚紙上內容後，不由皺眉。
母親，氣息，你身上，很濃，上次沒有。
「你是指這個？」他小心亮出左手腕的光刻印。
幼龍搖頭，又寫到：不想長大，契約，共生，一起變強。
理查有些看不懂了，語言和文字溝通，效率還是太低。
「什麼意思？我說了，沒徹底弄明白之前，契約我不可能簽的。」
幼龍尾巴連拍桌子，寫到：笨！
樂得理查嘴角一抽，剛想懟回去，幼龍開始寫起長句。
弟弟破殼了，但我更聰明，你更弱小，血魔法和契約你變強，你保護我不被抓走，公平交易，能不能懂。
這些天裡，理查還是第一次被鄙視，還是被這種小不點鄙視。
「啊對對對，我弱小，你強大，那麼強大的幼龍大人，您能別喝我血麼？」
提到供血問題，幼龍明顯焉兒了，剛昂起來的腦袋瞬間低了下去。
頓了半響，默默寫道：共生，不要爭吵。
「行了，我才懶得跟你吵，只是聊一下供血問題。等你不用依附別人那天，再來跟我談主張吧，被人養著，就別提獨立人格，我的幼龍大人。」
這小不點，說話姿態高得跟那啥似的，理查忍不住酸了它幾句，才默默拿出藥水和盤子。
聽到他這話，幼龍也沉默了。
盯著盤子裡的血半天沒動。
「生氣了？我只是告訴你現狀，這是客觀事實，不以你我意志轉移的事實。很多東西我尚且得忍著，你這會兒處境還不如我呢。」
理查來了興趣，他就喜歡看這種有個性的傢伙吃癟。
不管血龍種成長天賦如何逆天，如何了得，可現在它就是個剛破殼的小不點。
而自己，還得負責養它一年。
認清楚彼此的位置，對他倆都好。
局面僵持了好一會兒。
最後看著桌上幼龍沉默著爬進盤子，理查笑了。
這才對嘛，大丈夫能屈能伸。
小不點兒，後面要學的東西還多呢。
他半小時入門，當天晚上就透支出半條刻印來。
艾琳娜學得比他還快，是存在類似風險的。
都是底層爬過來的人，尤其是互相訴說完經歷後，理查能體會到這傢伙身上那種矛盾性。
既自尊，又自卑。
既渴望得到什麼，又極度害怕失去。
這種心態一旦失衡，非常容易走極端，兩世為人，他見過很多例子。
要是艾琳娜跟自己那天一樣，玩命去練習，一個不小心晚上死屋裡了，那他剛才的投資全打水漂。
這種聰明懂事的姑娘要是因這而死，未免可惜。
「循序漸進，不要急於求成，練習時如果身體感覺到不對，立刻就得停下，知道麼？」
他表情嚴肅，「只要方向是對的，日積月累，總會積攢出刻印，等有了第一枚刻印，引導魔力會變得更加輕鬆，到時候就算正式邁進魔法這扇大門了。」
艾琳娜頻頻點頭，卻一句話也不說。
理查以為她是嫌自己囉嗦。
「我也不喜歡被人嘮叨，但該說的還是要說清楚，剛入門的法師，半條刻印都沒有，正常來說是不會法力成癮的。
但目前確實存在第一天就凝聚出刻印，然後中毒的例子。艾琳娜，作為你的啟蒙者，我有必要提醒你。」
理查沒好意思說那個例子就是自己。
剛學會施法就差點寄，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見艾琳娜進屋後一字不吭，光低頭抬手蹭眼睛，理查覺察到了不對：「你怎麼了？」
他現在會的偵測術，一個是偵測死靈法術殘留的，一個是偵測刻印數量的。
這倆都沒辦法確認艾琳娜是否魔力過量，只能肉眼去觀察。
施法那隻手看著沒有異常，將她下巴輕輕抬了抬，看向眼球。
艾琳娜雙眼確實發紅了，但不是因為法力成癮。
明白過來的理查尷尬地鬆開手，情不自禁找補：「你不說話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不早了，去休息吧。」
「理查。」
剛提起背包想走，被艾琳娜叫住：「還記得那天晚上我說的麼？」
理查扭過頭，艾琳娜已經提起桌上另一盞油燈，用掌間聚出的火苗將其點燃。
屋裡一下又亮了許多。
沒等他回復，艾琳娜將燈高高舉起。
「只要你不強迫我，我願意做任何事！還記得麼……」
燈光將她的臉照亮，投射出影子。
看著幾步外消瘦的半精靈，理查會心一笑。
他看出了艾琳娜這會兒想隱喻什麼。
曾經他在斯卡哈面前時，也產生過這種想法。
曾經他也是這般瘦小。
「你還是先照亮自己吧，把家裡打理好，已經能幫上忙了。」
說完他提起燈，朝臥室走去，「明天事很多，早點睡。」
看著理查從身旁離去，艾琳娜心頭一熱，放心燈下意識想要衝上前。
可剛走出兩步，她忽然停住，再次低下頭。
理查的腰間，一枚冰晶掛墜閃閃發亮。
那是傳奇騎士轉交的東西，來自一個叫萊莎的貴族精靈、帝國騎士。
而自己……只是一個半精靈女僕。
回想著之前發生的一幕幕，艾琳娜苦澀的笑著，同時不甘地握緊了雙拳。
…………
理查一覺睡到十點多。
看見艾琳娜安然無恙地在廚房忙碌，簡單打了招呼，去洗漱了。
這些天下來，他已經逐漸習慣這種有人打理日常的感覺。
回到房間，拿出了仍在睡大覺的幼龍。
穿越到這個世界十七年，這是他見到的，第一個不用吃喝拉撒的生物。
光靠喝血充能，睡覺都能長個。
拍了拍臉，沒醒。
用力戳了戳肚皮，沒反應，反倒是硌到了自己手指。
好吧，忘了這傢伙霜龍吐息都不怕，『屬性點』全加的防禦。
激活聖殿刻印，理查掐醒了它。
幼龍醒來後，第一反應是尋找盤子。
看了半天沒找到，才和他對視。
尾巴蘸了蘸口水，在桌上畫出問號。
「有人出了你的伙食費，我今天要跟你談談供血協議。」理查掏出墨與紙，放在桌上。
幼龍拍了兩下尾巴。
「上次你寫的那些契約之類的東西，徹底弄懂之前我不會簽。以後每天我餵你一碟血，多的收費，等空了，我會讓你演示那什麼血魔法，演示一次額外餵兩碟。」
說完，理查默默等待對方反應。
他相信這小東西聽得懂。
等了會兒，幼龍像是思考完了，開始蘸墨寫字。
理查本以為它會討價還價，可看清楚紙上內容後，不由皺眉。
母親，氣息，你身上，很濃，上次沒有。
「你是指這個？」他小心亮出左手腕的光刻印。
幼龍搖頭，又寫到：不想長大，契約，共生，一起變強。
理查有些看不懂了，語言和文字溝通，效率還是太低。
「什麼意思？我說了，沒徹底弄明白之前，契約我不可能簽的。」
幼龍尾巴連拍桌子，寫到：笨！
樂得理查嘴角一抽，剛想懟回去，幼龍開始寫起長句。
弟弟破殼了，但我更聰明，你更弱小，血魔法和契約你變強，你保護我不被抓走，公平交易，能不能懂。
這些天裡，理查還是第一次被鄙視，還是被這種小不點鄙視。
「啊對對對，我弱小，你強大，那麼強大的幼龍大人，您能別喝我血麼？」
提到供血問題，幼龍明顯焉兒了，剛昂起來的腦袋瞬間低了下去。
頓了半響，默默寫道：共生，不要爭吵。
「行了，我才懶得跟你吵，只是聊一下供血問題。等你不用依附別人那天，再來跟我談主張吧，被人養著，就別提獨立人格，我的幼龍大人。」
這小不點，說話姿態高得跟那啥似的，理查忍不住酸了它幾句，才默默拿出藥水和盤子。
聽到他這話，幼龍也沉默了。
盯著盤子裡的血半天沒動。
「生氣了？我只是告訴你現狀，這是客觀事實，不以你我意志轉移的事實。很多東西我尚且得忍著，你這會兒處境還不如我呢。」
理查來了興趣，他就喜歡看這種有個性的傢伙吃癟。
不管血龍種成長天賦如何逆天，如何了得，可現在它就是個剛破殼的小不點。
而自己，還得負責養它一年。
認清楚彼此的位置，對他倆都好。
局面僵持了好一會兒。
最後看著桌上幼龍沉默著爬進盤子，理查笑了。
這才對嘛，大丈夫能屈能伸。
小不點兒，後面要學的東西還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