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是敵是友
這場遭遇戰打完，理查知道，有些東西是瞞不住了。
他也不能責怪奧羅斯科過早暴露了位置。
剛才的戰鬥，這倆人給他分擔了大部分壓力。
收起霜龍吐息，理查開始翻查屍體。
算上坑裡沒埋完的，一共六具，全是男性，而且全穿著制式甲。
上面沒有任何紋章和標識，武器也是如此。
傷口全部一擊斃命，沒有過多掙扎。
這兩伙人，多半翻臉前是彼此熟悉的。
看了看那邊正在用風魔法清理身上穢物的讓維羅爾，理查索性將盔甲從屍體上扒了下來，朝他走去。
「大師，你幫忙看看，這是哪兒產的盔甲？」
「啊，理查，我真是服了這些死靈學派的傢伙，真噁心啊！」
「我也是這樣想的，讓維羅爾先生。」
伸手接過，讓維羅爾仔細打量起來。
「樣式是塞爾南方的樣式，不過……」他將胸甲放在地上，用出某種鑑定術，「這不是塞爾的鋼！」
「阿爾薩境內的麼？」
讓維羅爾輕輕搖頭：「這我可確定不了，你不如帶回去讓那些矮人鐵匠確認。」
「也是。」
六把長劍理查全用屍體上的衣服包了起來，胸甲體積過大不好帶，他只拿得走兩具。
今天他是不準備再去找那個男爵女兒的失蹤地點了。
弄清楚這些盔甲和武器的來源，再加上艾伯森相關的信息，足以向斯卡哈匯報。
他現在，得儘快弄明白有關血龍的事情。
最簡單的兩點，如果要讓他用血餵這龍一年，自己能得到什麼好處。
被血龍吸血，或者說被它吸走魔力凝質，對自己有什麼壞處。
搞不好，得提前捏碎那個通訊晶體，讓奧托回來把事說清楚。
就是不知道這兩天過去，萊莎和阿萊克修斯在帝都怎麼樣了。
回到剛才的林中小路，三人陸續上馬。
理查本來已經準備好接受詢問，卻沒曾想，後面倆人跟來時一樣，一言不發，不是觀察自己，就是觀察環境。
這兩個傢伙，多半是已經養成習慣，不會在野外趕路時閒聊，時時刻刻保持著警惕。
現在理查算是相信，讓維羅爾書里說自己游遍大陸，是真的了。
謹慎到這種地步的人，不常見。
果然，一回到鐵匠區，這位大冒險家就劈頭蓋臉追問起來。
理查這會兒也不隱瞞自己參與過山脈事件了，畢竟霜龍吐息已經被這位見多識廣的冒險家認出。
從遭遇奧托，到救下皇子，他全說了。
但像是血龍在他這兒，這種級別的信息是不可能說的。
關於他和萊莎的關係，還有三人在山洞裡談的一些事，他也沒說。
「理查先生，出城那會兒你可是拿了我錢的啊。」
「那我騙你了麼？」
聽到理查的反問，讓維羅爾不由一愣。
確實，之前理查很多地方都回復得模稜兩可，歧義連連，可唯獨沒撒謊騙他。
頂多往其他地方誤導幾句。
奧羅斯科終於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森林那場戰鬥打完，三人之間坦誠了很多。
「你是我接觸過，最特殊的一位聖殿騎士，理查先生。」
「非常榮幸能被您這樣稱讚，讓.維羅爾大師。」理查在馬上抱胸施禮。
「……」
幾個矮人鐵匠很快判斷出了盔甲來源。
答案理查並不意外。
這甲和武器，用的同一批鋼，而且是蘇諾產的鋼。
這從側面證明，斯卡哈的猜測是對的，蘇諾城裡的某些傢伙，跟這次山脈伏擊脫不了干係。
昨晚他在酒館裡遇到的艾伯森邊候之子，搞不好也跟這次事件有關。
這事他得儘快匯報。
讓.維羅爾跟他一起進的城，理查最後還是沒忍住直接向他詢問血龍的事。
雖然冒險，但這是最快獲取信息的途徑了，再怎麼說也配合著並肩作戰過，好奇打聽幾句也說得過去。
「兩頭龍全被奧托帶回帝都了，現在問有什麼用啊？你還能從他手裡搶不成？」這下是讓維羅爾說這話了。
理查想不到其他藉口，索性繼續說自己好奇。
「好吧好吧，反正還有段路，跟你好好講講。」一進城，他又掏出了煙槍，一邊嘬一邊科普：「這血龍是紅龍的變異種，其實你把它當要吸血的紅龍看就好啦。」
「當年弗雷德皇帝其實也養過一頭，後來絲忒菈把她……額，你是聖殿騎士，好像不該跟你說這些，反正吧，很稀有，很少見，也不知道他們這次是從哪裡找到的蛋，還是兩枚，唉，要是能看上一眼就好了。」
「北境第一頭……」
讓維羅爾從幾千年前第一頭血龍被世人發現，一直講到這次血龍蛋可能的來源。
一路理查聽得頭都大了。
說半天，他就是沒講要怎麼養，養了有什麼好處，被龍吸血有什麼壞處。
他又不好直接問。
「為什麼他們要瞞著聖殿把龍帶回來？」想了想，理查換了個方式，看看能不能問出點有用的信息。
「嘿嘿。」讓維羅爾似乎一說起這個就來勁，還專門打馬跟他拉近了距離，聲音都變小了，「有人想背後偷偷養唄，這種事，教宗就不可能同意。血龍可比紅龍成長性高得多，餵個兩三年就能飛，從小資源給夠，養大之後，嘿嘿，到時候聽誰的還不好說呢。孩子長大了想跟大人對著幹很正常，何況……嘿嘿。」
理查能明白讓維羅爾在說什麼。
其實阿萊克修斯背後是誰，或者說真正規劃這次山脈行動的是誰，一點不難猜。
只是大家都在裝糊塗罷了。
「你咋什麼都知道？」這感慨，他由衷而發。
讓維羅爾盯著理查愣了會兒，隨後大笑。
連忙打馬回到後面一言不發的奧羅斯科邊上：「奧羅斯科你看看，我們的理查先生終於給到我點正常反應啦。」
說完，他連嘬幾大口煙，才又回來。
「理查，那我再給你露個底吧。」讓維羅爾神神秘秘，湊到他耳旁：「我這次其實是受弗爾茨選候委託，來蘇諾調查這事的。現在我有義務向他報告，十年前那場大清洗造成的餘波，未來可能會給他帶來很多麻煩。」
聽到弗爾茨選候這幾個字，理查剛才的笑容已經完全不見。
他冷漠地注視著邊上這個剛認識的『朋友』，輕聲問道：「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讓維羅爾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抱胸施禮：「因為我也不認同他之前發動的那場戰爭，理查先生。但是，我曾在最落魄的時候，接受過選候家慷慨的資助和讚賞，就像你和大主教的關係一樣。」
「希望以後我們不會站在對立面吧，理查先生，馬上就到神官區了，這次請容我告辭。」
讓維羅爾收起煙槍，在馬上抬手挽了幾圈。
這是理查家鄉的告別手語，意為珍重。
而在十年前，他的家鄉，已經被弗爾茨選候的軍隊燒成了廢墟。
他也不能責怪奧羅斯科過早暴露了位置。
剛才的戰鬥，這倆人給他分擔了大部分壓力。
收起霜龍吐息，理查開始翻查屍體。
算上坑裡沒埋完的，一共六具，全是男性，而且全穿著制式甲。
上面沒有任何紋章和標識，武器也是如此。
傷口全部一擊斃命，沒有過多掙扎。
這兩伙人，多半翻臉前是彼此熟悉的。
看了看那邊正在用風魔法清理身上穢物的讓維羅爾，理查索性將盔甲從屍體上扒了下來，朝他走去。
「大師，你幫忙看看，這是哪兒產的盔甲？」
「啊，理查，我真是服了這些死靈學派的傢伙，真噁心啊！」
「我也是這樣想的，讓維羅爾先生。」
伸手接過，讓維羅爾仔細打量起來。
「樣式是塞爾南方的樣式，不過……」他將胸甲放在地上，用出某種鑑定術，「這不是塞爾的鋼！」
「阿爾薩境內的麼？」
讓維羅爾輕輕搖頭：「這我可確定不了，你不如帶回去讓那些矮人鐵匠確認。」
「也是。」
六把長劍理查全用屍體上的衣服包了起來，胸甲體積過大不好帶，他只拿得走兩具。
今天他是不準備再去找那個男爵女兒的失蹤地點了。
弄清楚這些盔甲和武器的來源，再加上艾伯森相關的信息，足以向斯卡哈匯報。
他現在，得儘快弄明白有關血龍的事情。
最簡單的兩點，如果要讓他用血餵這龍一年，自己能得到什麼好處。
被血龍吸血，或者說被它吸走魔力凝質，對自己有什麼壞處。
搞不好，得提前捏碎那個通訊晶體，讓奧托回來把事說清楚。
就是不知道這兩天過去，萊莎和阿萊克修斯在帝都怎麼樣了。
回到剛才的林中小路，三人陸續上馬。
理查本來已經準備好接受詢問，卻沒曾想，後面倆人跟來時一樣，一言不發，不是觀察自己，就是觀察環境。
這兩個傢伙，多半是已經養成習慣，不會在野外趕路時閒聊，時時刻刻保持著警惕。
現在理查算是相信，讓維羅爾書里說自己游遍大陸，是真的了。
謹慎到這種地步的人，不常見。
果然，一回到鐵匠區，這位大冒險家就劈頭蓋臉追問起來。
理查這會兒也不隱瞞自己參與過山脈事件了，畢竟霜龍吐息已經被這位見多識廣的冒險家認出。
從遭遇奧托，到救下皇子，他全說了。
但像是血龍在他這兒，這種級別的信息是不可能說的。
關於他和萊莎的關係，還有三人在山洞裡談的一些事，他也沒說。
「理查先生，出城那會兒你可是拿了我錢的啊。」
「那我騙你了麼？」
聽到理查的反問，讓維羅爾不由一愣。
確實，之前理查很多地方都回復得模稜兩可，歧義連連，可唯獨沒撒謊騙他。
頂多往其他地方誤導幾句。
奧羅斯科終於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森林那場戰鬥打完，三人之間坦誠了很多。
「你是我接觸過，最特殊的一位聖殿騎士，理查先生。」
「非常榮幸能被您這樣稱讚，讓.維羅爾大師。」理查在馬上抱胸施禮。
「……」
幾個矮人鐵匠很快判斷出了盔甲來源。
答案理查並不意外。
這甲和武器，用的同一批鋼，而且是蘇諾產的鋼。
這從側面證明，斯卡哈的猜測是對的，蘇諾城裡的某些傢伙，跟這次山脈伏擊脫不了干係。
昨晚他在酒館裡遇到的艾伯森邊候之子，搞不好也跟這次事件有關。
這事他得儘快匯報。
讓.維羅爾跟他一起進的城，理查最後還是沒忍住直接向他詢問血龍的事。
雖然冒險，但這是最快獲取信息的途徑了，再怎麼說也配合著並肩作戰過，好奇打聽幾句也說得過去。
「兩頭龍全被奧托帶回帝都了，現在問有什麼用啊？你還能從他手裡搶不成？」這下是讓維羅爾說這話了。
理查想不到其他藉口，索性繼續說自己好奇。
「好吧好吧，反正還有段路，跟你好好講講。」一進城，他又掏出了煙槍，一邊嘬一邊科普：「這血龍是紅龍的變異種，其實你把它當要吸血的紅龍看就好啦。」
「當年弗雷德皇帝其實也養過一頭，後來絲忒菈把她……額，你是聖殿騎士，好像不該跟你說這些，反正吧，很稀有，很少見，也不知道他們這次是從哪裡找到的蛋，還是兩枚，唉，要是能看上一眼就好了。」
「北境第一頭……」
讓維羅爾從幾千年前第一頭血龍被世人發現，一直講到這次血龍蛋可能的來源。
一路理查聽得頭都大了。
說半天，他就是沒講要怎麼養，養了有什麼好處，被龍吸血有什麼壞處。
他又不好直接問。
「為什麼他們要瞞著聖殿把龍帶回來？」想了想，理查換了個方式，看看能不能問出點有用的信息。
「嘿嘿。」讓維羅爾似乎一說起這個就來勁，還專門打馬跟他拉近了距離，聲音都變小了，「有人想背後偷偷養唄，這種事，教宗就不可能同意。血龍可比紅龍成長性高得多，餵個兩三年就能飛，從小資源給夠，養大之後，嘿嘿，到時候聽誰的還不好說呢。孩子長大了想跟大人對著幹很正常，何況……嘿嘿。」
理查能明白讓維羅爾在說什麼。
其實阿萊克修斯背後是誰，或者說真正規劃這次山脈行動的是誰，一點不難猜。
只是大家都在裝糊塗罷了。
「你咋什麼都知道？」這感慨，他由衷而發。
讓維羅爾盯著理查愣了會兒，隨後大笑。
連忙打馬回到後面一言不發的奧羅斯科邊上：「奧羅斯科你看看，我們的理查先生終於給到我點正常反應啦。」
說完，他連嘬幾大口煙，才又回來。
「理查，那我再給你露個底吧。」讓維羅爾神神秘秘，湊到他耳旁：「我這次其實是受弗爾茨選候委託，來蘇諾調查這事的。現在我有義務向他報告，十年前那場大清洗造成的餘波，未來可能會給他帶來很多麻煩。」
聽到弗爾茨選候這幾個字，理查剛才的笑容已經完全不見。
他冷漠地注視著邊上這個剛認識的『朋友』，輕聲問道：「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讓維羅爾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抱胸施禮：「因為我也不認同他之前發動的那場戰爭，理查先生。但是，我曾在最落魄的時候，接受過選候家慷慨的資助和讚賞，就像你和大主教的關係一樣。」
「希望以後我們不會站在對立面吧，理查先生，馬上就到神官區了，這次請容我告辭。」
讓維羅爾收起煙槍，在馬上抬手挽了幾圈。
這是理查家鄉的告別手語，意為珍重。
而在十年前，他的家鄉，已經被弗爾茨選候的軍隊燒成了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