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女僕
「先生，我會洗衣服、做飯，也識字，會寫，能幫您處理日常事務。」
艾琳娜一改剛才的沉默，此刻滔滔不絕：「還有，您現在剛搬到這兒，日常用品恐怕也沒有購置，我在蘇諾長大，對這裡非常熟悉，可以幫你省下大筆錢。」
「我很勤快的，先生。每天都會給您打掃房間，還可以提前給您燒熱水方便洗澡。」
「我還……」
艾琳娜還沒說完，理查抬手將她打斷。
長吸口氣緩了緩，他才扶著額頭說道：「你，讓我先捋捋。」
「好的先生。」
「你想把自己賣給我？做我的僕人，是這個意思吧？」
艾琳娜堅定地點了點頭，剛想說明原因，被理查再次抬手打斷。
這傢伙，看來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是有工作的自由民，中介所嚮導，對吧？」
「是的先生，有時晚上還得去當酒館侍女，就像今天這樣。」
「你沒有家庭？」
「有，先生，這正是我希望您買下我的原因。」
「那我明白了。」
揉拭著太陽穴，理查盯著眼前的半精靈沒再說話。
弗雷德皇帝建國以來，阿爾薩就不再承認奴隸契約。
不過主僕契約仍然是被官方認可的。
主人除了不能支配僕人的生命，僕人本身的價值及其財產，都會被視作主人的所有物。
一般都是活不下去，實在走投無路的人，才會把自己賣給貴族。
艾琳娜明顯不屬於這種。
現在她這樣提出來，單純算經濟帳的話，自己怎麼都不虧。
這傢伙腦子聰明，觀察力很強，同時長得也不差。
「先生，如果您怕我再偷您東西，我們可以簽血契，黑市上有，只要一枚金幣，這錢我出。」
「艾琳娜。」理查靠在牆上，兩手交叉，「告訴我，你真正的理由。」
「我看到了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先生。而且我相信，這機會對我來說，一生只有一次。」
「您應該看見酒館裡我旁邊那個半精靈了吧，她是我母親。我本來以為我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拯救她，將她從泥潭中拉出來，也將我拉出來。但今天我發現我錯了，她會把自己的女兒四金幣賣給一個貴族一夜。」提到自己母親時，艾琳娜緊緊抓著衣角，聲音稍稍有些哽咽。
「如果您能答應，以後決不強迫我，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
理查輕輕笑道：「你最後這句，本來就是相互矛盾的。」
他現在是看清楚了，這傢伙不是在『投懷送抱求包養』。
而是在像個賭徒一樣，試圖把自己下半輩子的命運，跟自己眼裡的『強者』做綁定。
想到這兒，理查決定實話實說：「艾琳娜小姐，我得告訴你，剛才嚇跑那個貴族的徽章，並不是我的。而且我也沒你想像中那麼有實力，我不是牧師，至少現在不是，更不是什麼貴族。」
一邊說，他一邊觀察著艾琳娜的反應。
臉上沒有驚訝，沒有後悔，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變化。
「先生，我會洗衣服、做飯、打掃衛生，也識字，能寫，可以幫您處理日常事務，每天晚上還會給您燒熱水。」
艾琳娜絲毫沒有迴避理查審視的眼神，一邊對視，一邊重複。
理查發現，自己好像沒有理由拒絕了。
片刻猶豫後，他走向前，伸出了右手：「我叫理查。」
「理查先生。」
「叫我理查就行了。」
————
清晨。
理查起了個大早，走到水桶邊上，掏出了包里的自製牙刷。
很簡陋，木棒插著一堆粗細不同的魔豬鬃毛，不過他倒習慣了。
刷完牙，捧起木桶水，簡單洗了把臉。
正準備從包里掏繃帶，一張布巾遞到了手邊。
理查愣了愣，不是很習慣地接過。
擦乾臉，看著眼前穿著便服的半精靈，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家』里突然多個人，很難適應。
昨天才搬進來，屋裡很多東西都沒有，他手上這塊布巾，應該是艾琳娜新買的。
「我等會兒要去聖殿，中午去鍊金市場，下午要去城外的鐵匠區。」
想了想，理查還是決定告訴艾琳娜自己的行程。
「我能跟著麼理查……」
「你不去中介所？」
「我不想回原來的地方，也不想被我母親再找到。如果你想打探消息，我有其他辦法，聖殿附近就有消息販子，旁邊的不少商會也能打聽到帝都和阿爾薩山脈的事。」
這傢伙，居然能聽出自己真正關心什麼，果然很聰明。
「那你跟著吧。」
「嗯。」艾琳娜點頭笑著。
今天正好是五的倍數天。
蘇諾的早市非常熱鬧。
走進四號城門，邊上的攤販已經將街道兩側擺滿，從無用飾品到魔法捲軸，賣什麼的都有。
街上人來人往，流量很大。
幾個侍衛扛著斧槍，靠在城牆上連打哈欠，顯然是沒睡醒，好在秩序一片井然。
理查發現自己根本走不快，艾琳娜進城門後就拉著他衣角。
這傢伙非常柔弱，不像他，遇到擋路的，直接擠擠就過去了。
走到聖殿，已經過去四十分鐘。
這裡的守衛他全認識，兩年時間，早混熟了。
「嘿小子，找了個半精靈當伴兒？」
「小理查也長大咯！」
「哈哈哈！」
守衛開的玩笑，引起邊上一陣附和。
理查扭頭看了眼，見艾琳娜沒什麼反應，還是拉著他衣角，不由輕聲提醒。
「我得去見大主教，你可以去幹活了，等差不多中午了，到這裡匯合就行。」
「嗯。」
輕輕點頭，艾琳娜便走了。
「唉？理查，怎麼讓人家走了啊？」
「滾吧你，下次再找我買藥水，別想有內部價！」
「哈哈，理查急了！」
理查沒再搭理那傢伙，徑直走向大殿。
在禮儀鏡前整理好儀容，深深提了口氣，朝那邊的小門走去。
進到長廊，路過的牧師紛紛跟他打招呼，理查一一施禮回應。
他知道，這些人對他那麼客氣，不是因為他本身，而是因為他手上的守護者刻印。
畢竟這刻印代表著，聖光早已經接納他理查。
他今天，也確實是來正式回憶這份接納的。
走了四五分鐘，終於走到聖殿最里端的小屋門前。
理查拿出包里的死靈法球和那枚繳獲的發卡，手背輕輕叩門。
「進來吧。」這聲音他非常熟悉。
推開門，斯卡哈大主教一襲紫色披肩，伏在案上寫著什麼，抬頭看見是他，微微一笑。
「回來了，先坐。」
屋內她的兩個助手也在奮筆疾書。
「大主教，我是來匯報阿爾薩山脈里發生的事。」理查坐到了牆邊的椅子上。
「我已經知道了，奧托對你稱讚有加，他讓我趕緊想辦法，先把你騙進聖殿騎士團，說是晚了你就要被帝國騎士團拉走了。」斯卡哈邊說邊笑，手上筆卻不停。
理查連忙低頭挪開視線，上前將手裡的法球和發卡放到桌上。
「大主教，我願意加入聖殿。這是從一個死靈法師身上搜出來的東西。」
「其實用不著這些，理查。聖光早就選中了你，在你願意回應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是聖殿的人了。」
聽斯卡哈這樣說，理查深吸口氣：「大主教，我希望自己是以功績加入，而不是其他。」
「不要在意一些閒話，理查，是聖光選擇了你，不是我。」
艾琳娜一改剛才的沉默，此刻滔滔不絕：「還有，您現在剛搬到這兒，日常用品恐怕也沒有購置，我在蘇諾長大，對這裡非常熟悉，可以幫你省下大筆錢。」
「我很勤快的，先生。每天都會給您打掃房間，還可以提前給您燒熱水方便洗澡。」
「我還……」
艾琳娜還沒說完，理查抬手將她打斷。
長吸口氣緩了緩，他才扶著額頭說道：「你，讓我先捋捋。」
「好的先生。」
「你想把自己賣給我？做我的僕人，是這個意思吧？」
艾琳娜堅定地點了點頭，剛想說明原因，被理查再次抬手打斷。
這傢伙，看來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是有工作的自由民，中介所嚮導，對吧？」
「是的先生，有時晚上還得去當酒館侍女，就像今天這樣。」
「你沒有家庭？」
「有，先生，這正是我希望您買下我的原因。」
「那我明白了。」
揉拭著太陽穴，理查盯著眼前的半精靈沒再說話。
弗雷德皇帝建國以來，阿爾薩就不再承認奴隸契約。
不過主僕契約仍然是被官方認可的。
主人除了不能支配僕人的生命，僕人本身的價值及其財產，都會被視作主人的所有物。
一般都是活不下去，實在走投無路的人，才會把自己賣給貴族。
艾琳娜明顯不屬於這種。
現在她這樣提出來，單純算經濟帳的話，自己怎麼都不虧。
這傢伙腦子聰明，觀察力很強，同時長得也不差。
「先生，如果您怕我再偷您東西，我們可以簽血契，黑市上有，只要一枚金幣，這錢我出。」
「艾琳娜。」理查靠在牆上，兩手交叉，「告訴我，你真正的理由。」
「我看到了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先生。而且我相信，這機會對我來說，一生只有一次。」
「您應該看見酒館裡我旁邊那個半精靈了吧，她是我母親。我本來以為我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拯救她，將她從泥潭中拉出來，也將我拉出來。但今天我發現我錯了，她會把自己的女兒四金幣賣給一個貴族一夜。」提到自己母親時，艾琳娜緊緊抓著衣角，聲音稍稍有些哽咽。
「如果您能答應，以後決不強迫我，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
理查輕輕笑道：「你最後這句，本來就是相互矛盾的。」
他現在是看清楚了，這傢伙不是在『投懷送抱求包養』。
而是在像個賭徒一樣，試圖把自己下半輩子的命運，跟自己眼裡的『強者』做綁定。
想到這兒，理查決定實話實說：「艾琳娜小姐，我得告訴你，剛才嚇跑那個貴族的徽章，並不是我的。而且我也沒你想像中那麼有實力，我不是牧師，至少現在不是，更不是什麼貴族。」
一邊說，他一邊觀察著艾琳娜的反應。
臉上沒有驚訝，沒有後悔，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變化。
「先生，我會洗衣服、做飯、打掃衛生，也識字，能寫，可以幫您處理日常事務，每天晚上還會給您燒熱水。」
艾琳娜絲毫沒有迴避理查審視的眼神，一邊對視，一邊重複。
理查發現，自己好像沒有理由拒絕了。
片刻猶豫後，他走向前，伸出了右手：「我叫理查。」
「理查先生。」
「叫我理查就行了。」
————
清晨。
理查起了個大早，走到水桶邊上，掏出了包里的自製牙刷。
很簡陋，木棒插著一堆粗細不同的魔豬鬃毛，不過他倒習慣了。
刷完牙，捧起木桶水，簡單洗了把臉。
正準備從包里掏繃帶，一張布巾遞到了手邊。
理查愣了愣，不是很習慣地接過。
擦乾臉，看著眼前穿著便服的半精靈，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家』里突然多個人，很難適應。
昨天才搬進來，屋裡很多東西都沒有，他手上這塊布巾，應該是艾琳娜新買的。
「我等會兒要去聖殿，中午去鍊金市場，下午要去城外的鐵匠區。」
想了想，理查還是決定告訴艾琳娜自己的行程。
「我能跟著麼理查……」
「你不去中介所？」
「我不想回原來的地方，也不想被我母親再找到。如果你想打探消息，我有其他辦法，聖殿附近就有消息販子，旁邊的不少商會也能打聽到帝都和阿爾薩山脈的事。」
這傢伙，居然能聽出自己真正關心什麼，果然很聰明。
「那你跟著吧。」
「嗯。」艾琳娜點頭笑著。
今天正好是五的倍數天。
蘇諾的早市非常熱鬧。
走進四號城門，邊上的攤販已經將街道兩側擺滿，從無用飾品到魔法捲軸，賣什麼的都有。
街上人來人往，流量很大。
幾個侍衛扛著斧槍，靠在城牆上連打哈欠，顯然是沒睡醒，好在秩序一片井然。
理查發現自己根本走不快，艾琳娜進城門後就拉著他衣角。
這傢伙非常柔弱，不像他，遇到擋路的，直接擠擠就過去了。
走到聖殿，已經過去四十分鐘。
這裡的守衛他全認識，兩年時間，早混熟了。
「嘿小子，找了個半精靈當伴兒？」
「小理查也長大咯！」
「哈哈哈！」
守衛開的玩笑，引起邊上一陣附和。
理查扭頭看了眼，見艾琳娜沒什麼反應，還是拉著他衣角，不由輕聲提醒。
「我得去見大主教，你可以去幹活了，等差不多中午了，到這裡匯合就行。」
「嗯。」
輕輕點頭，艾琳娜便走了。
「唉？理查，怎麼讓人家走了啊？」
「滾吧你，下次再找我買藥水，別想有內部價！」
「哈哈，理查急了！」
理查沒再搭理那傢伙，徑直走向大殿。
在禮儀鏡前整理好儀容，深深提了口氣，朝那邊的小門走去。
進到長廊，路過的牧師紛紛跟他打招呼，理查一一施禮回應。
他知道，這些人對他那麼客氣，不是因為他本身，而是因為他手上的守護者刻印。
畢竟這刻印代表著，聖光早已經接納他理查。
他今天，也確實是來正式回憶這份接納的。
走了四五分鐘，終於走到聖殿最里端的小屋門前。
理查拿出包里的死靈法球和那枚繳獲的發卡，手背輕輕叩門。
「進來吧。」這聲音他非常熟悉。
推開門，斯卡哈大主教一襲紫色披肩，伏在案上寫著什麼，抬頭看見是他，微微一笑。
「回來了，先坐。」
屋內她的兩個助手也在奮筆疾書。
「大主教，我是來匯報阿爾薩山脈里發生的事。」理查坐到了牆邊的椅子上。
「我已經知道了，奧托對你稱讚有加，他讓我趕緊想辦法，先把你騙進聖殿騎士團，說是晚了你就要被帝國騎士團拉走了。」斯卡哈邊說邊笑，手上筆卻不停。
理查連忙低頭挪開視線，上前將手裡的法球和發卡放到桌上。
「大主教，我願意加入聖殿。這是從一個死靈法師身上搜出來的東西。」
「其實用不著這些，理查。聖光早就選中了你，在你願意回應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是聖殿的人了。」
聽斯卡哈這樣說，理查深吸口氣：「大主教，我希望自己是以功績加入，而不是其他。」
「不要在意一些閒話，理查，是聖光選擇了你，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