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高塔外
看到安森認真的表情，艾莉婭一時不敢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心頭剛剛冒出來的委屈都被衝散，女孩紅著臉，連手上的平底鍋都忘了放下，就用左手指著這男人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你在說謊，媽媽說過我又瘦又難看，沒沒沒，沒人會喜歡我。」
「如果不相信我的話，你可以跟著我去外面瞧瞧。」安森上前半步，微笑著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沒想到這動作瞬間引起了女孩的警覺，她趕忙舉起平底鍋對準安森，恍然大悟般說道：「不要靠近我！我不知道為什麼你能接近我，也不知道你想騙我出去傷害誰，」
她語氣堅定，「但我的媽媽不會欺騙我的。」
「我不知道你的『母親』會不會欺騙你，但是我發誓，我說的是實話。」安森沒有在意平底鍋，也不生氣，只是站在原地，緩緩從身後的小包裹里取出了一顆蘋果遞過去。「不信你看，這是一顆蘋果，它並沒有腐爛。」
艾莉婭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這顆色澤紅潤的蘋果——這又是她只在書本上見過的東西。此時蘋果若有若無的香味隱隱鑽入鼻腔，讓她喉頭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看到女孩這幅模樣，安森繼續說道：「你可以嘗嘗看。到了外面，還有許多好吃的水果和蛋糕。」
「蛋糕……蛋糕是什麼，也是吃的麼？」聽到對方第二次提及「蛋糕」，艾莉婭忍不住問道。
「你可以先嘗嘗蘋果，」安森又往前走了半步，這次倒是沒有引起對方更大的反應——她明顯心動了，「然後再出去品嘗一下蛋糕。如果你不出去的話，我說得再好你也無法相信。」
艾莉婭確實意動了。她的內心天人交戰：一邊是美食的誘惑和長期壓抑下對自由的嚮往，一邊又是母親的教導和對未知的恐懼——甚至可能傷害到別人。
「可如果這個人說的是真的呢？可能我現在不會再傷害別人了，試試看也沒什麼……反正母親明天才會回來，我可以出去看看。如果他是騙人的，我馬上就跑回來。」
少女顯然不懂人心險惡。好在安森沒有什麼壞想法，他看到艾莉婭下意識地接過蘋果，正忍不住咬了一口。
蘋果香甜的汁水和果肉的香氣瞬間充斥著她的口腔與鼻腔——這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天吶，這太好吃了！艾莉婭忍不住一口接著一口，不一會兒就把整個蘋果吃完了。
當她意識到自己吃完了陌生人給的食物後，才感到有些後悔：萬一他是壞人，下了毒該怎麼辦？
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了。最後她小聲說道：「我，我欠你一顆蘋果，我會想辦法還給你的。如果我發現你是騙子，我會跑回來的。明天我的母親就會回來，我只能今天和你一塊出去。」
安森聽到少女耿直的回答，擺了擺手道：「蘋果不用還我，就當是朋友之間的小禮物吧。至於回來——如果你之後還想回來的話，我會親自送你回這個地方。」
「好，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嗎？我要做些什麼準備？」下定主意要出門的艾莉婭馬上轉換了心態，帶著幾分期待與忐忑，放下平底鍋對著安森問道。
「嗯……倒是沒什麼特別需要你準備的，外面什麼都有。就是你的頭髮有些……太長了，不太方便。」安森指了指女孩至少長達三十多米的長髮，它們有序地纏繞在不同的木樁之間。真不知道她平時是怎麼帶著這頭長髮行動的。
「你是說我的頭髮嗎？我有辦法，」她自信滿滿地說道，「不過要你先下去。我綁起它們之後，你就不太方便下去了。母親說過，上塔或者下塔都需要頭髮的幫助，不然會有危險。」
於是安森先是如同上來時一樣，順著金色長髮滑到了塔外的空地上。隨後艾莉婭也如同之前取花時一般，從塔上下來。
落地之後，她只是用手抓住長發向上一甩，上方的長髮便自動落了下來。安森見她將頭髮抓住後做了幾次對摺和編花，原本三十多米的長髮就變成了及腰的長度。
「你是怎麼辦到的？你的頭髮被你藏到哪兒了？」安森實在忍不住問道。
「它們不是都還在麼？沒有藏起來，我只是將它們對摺後編了個麻花。」艾莉婭的表情理所應當，仿佛一切本該如此。
安森頓時語塞：很好，這不科學，但是很魔法！
「那我們出發吧！呀，我把你的花放在窗前的桌子上忘帶下來了！」女孩突然說道。
安森卻並不在意：「就當是放在你『家』的人質吧。如果我把你賣了，你『媽媽』至少還有一朵花在。」
「哈哈哈，你講話真有趣！我能聽出來，你是在和我開玩笑。」艾莉婭似乎笑點極低，隨後又出乎安森意料地補充了一句：「對嗎？」
安森覺得自己真的像是個人販子：「。。。。。。」
女孩緊緊跟著身前的人影一同踏入迷霧，不安地走了不到一分鐘，他們終於穿出迷霧。
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翠綠眼眸因震驚而睜得極大，不捨得眨動分毫。
首先湧入視野的是無邊無際的、層層疊疊的綠。這不再是書本上那種呆板單一的綠色，而是活的、有著無數層次的色彩。
高處的樹冠將天空切割成碎片，陽光從縫隙中傾瀉而下，化作一道道清晰的光柱，照亮了空氣中緩緩飄浮的微塵。
光線落在那些綠色的樹葉上，有的邊緣泛著鮮亮的黃綠，有的葉面是深沉的墨綠，背光處則呈現出近乎藍色的暗調。
樹葉的形狀千奇百怪，有巴掌大的橢圓形，有細長的針形，還有如同星星般的五角形，它們簇擁在一起，隨著微風輕輕搖曳，仿佛在低聲交談。
她的視線向下移動，看到了粗糙的、布滿了青苔與裂紋的褐色樹幹，看到了從樹幹旁探出頭來掛著露珠的小草，看到了匍匐在地面上、厚厚的棕色落葉，其間點綴著色彩斑斕的小野花，白的、紫的、黃的。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遠比她任何一幅畫作都要繁複、都要生動的巨大畫卷。
與此同時，各種聲音如同潮水般湧向她從未經歷過如此「嘈雜」世界的耳朵：
「沙沙……沙沙……」是風穿過林間，溫柔拂過無數葉片時奏響的、連綿不絕的低語。
「唧唧……啾啾……喳喳……」是來自四面八方的、清亮而歡快的鳥鳴，它們隱藏在高高的枝椏間，像是在進行一場永無休止的多重唱。
「嗡嗡……」一隻長著透明翅膀的小蟲從她眼前飛過，振翅聲細微卻如此清楚。
這一切的景象、聲音與氣息是如此洶湧而澎湃，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感官。
艾莉婭呆呆地站在原地，雙眼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霧蒙蒙的，過了好一會兒，才用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聲音說道：「這……這些都是真的麼？」
「如假包換。」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心頭剛剛冒出來的委屈都被衝散，女孩紅著臉，連手上的平底鍋都忘了放下，就用左手指著這男人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你在說謊，媽媽說過我又瘦又難看，沒沒沒，沒人會喜歡我。」
「如果不相信我的話，你可以跟著我去外面瞧瞧。」安森上前半步，微笑著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沒想到這動作瞬間引起了女孩的警覺，她趕忙舉起平底鍋對準安森，恍然大悟般說道：「不要靠近我！我不知道為什麼你能接近我，也不知道你想騙我出去傷害誰，」
她語氣堅定，「但我的媽媽不會欺騙我的。」
「我不知道你的『母親』會不會欺騙你，但是我發誓，我說的是實話。」安森沒有在意平底鍋，也不生氣，只是站在原地，緩緩從身後的小包裹里取出了一顆蘋果遞過去。「不信你看，這是一顆蘋果，它並沒有腐爛。」
艾莉婭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這顆色澤紅潤的蘋果——這又是她只在書本上見過的東西。此時蘋果若有若無的香味隱隱鑽入鼻腔，讓她喉頭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看到女孩這幅模樣，安森繼續說道：「你可以嘗嘗看。到了外面，還有許多好吃的水果和蛋糕。」
「蛋糕……蛋糕是什麼，也是吃的麼？」聽到對方第二次提及「蛋糕」，艾莉婭忍不住問道。
「你可以先嘗嘗蘋果，」安森又往前走了半步，這次倒是沒有引起對方更大的反應——她明顯心動了，「然後再出去品嘗一下蛋糕。如果你不出去的話，我說得再好你也無法相信。」
艾莉婭確實意動了。她的內心天人交戰：一邊是美食的誘惑和長期壓抑下對自由的嚮往，一邊又是母親的教導和對未知的恐懼——甚至可能傷害到別人。
「可如果這個人說的是真的呢？可能我現在不會再傷害別人了，試試看也沒什麼……反正母親明天才會回來，我可以出去看看。如果他是騙人的，我馬上就跑回來。」
少女顯然不懂人心險惡。好在安森沒有什麼壞想法，他看到艾莉婭下意識地接過蘋果，正忍不住咬了一口。
蘋果香甜的汁水和果肉的香氣瞬間充斥著她的口腔與鼻腔——這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天吶，這太好吃了！艾莉婭忍不住一口接著一口，不一會兒就把整個蘋果吃完了。
當她意識到自己吃完了陌生人給的食物後，才感到有些後悔：萬一他是壞人，下了毒該怎麼辦？
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了。最後她小聲說道：「我，我欠你一顆蘋果，我會想辦法還給你的。如果我發現你是騙子，我會跑回來的。明天我的母親就會回來，我只能今天和你一塊出去。」
安森聽到少女耿直的回答，擺了擺手道：「蘋果不用還我，就當是朋友之間的小禮物吧。至於回來——如果你之後還想回來的話，我會親自送你回這個地方。」
「好，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嗎？我要做些什麼準備？」下定主意要出門的艾莉婭馬上轉換了心態，帶著幾分期待與忐忑，放下平底鍋對著安森問道。
「嗯……倒是沒什麼特別需要你準備的，外面什麼都有。就是你的頭髮有些……太長了，不太方便。」安森指了指女孩至少長達三十多米的長髮，它們有序地纏繞在不同的木樁之間。真不知道她平時是怎麼帶著這頭長髮行動的。
「你是說我的頭髮嗎？我有辦法，」她自信滿滿地說道，「不過要你先下去。我綁起它們之後，你就不太方便下去了。母親說過，上塔或者下塔都需要頭髮的幫助，不然會有危險。」
於是安森先是如同上來時一樣，順著金色長髮滑到了塔外的空地上。隨後艾莉婭也如同之前取花時一般，從塔上下來。
落地之後，她只是用手抓住長發向上一甩，上方的長髮便自動落了下來。安森見她將頭髮抓住後做了幾次對摺和編花，原本三十多米的長髮就變成了及腰的長度。
「你是怎麼辦到的？你的頭髮被你藏到哪兒了？」安森實在忍不住問道。
「它們不是都還在麼？沒有藏起來，我只是將它們對摺後編了個麻花。」艾莉婭的表情理所應當，仿佛一切本該如此。
安森頓時語塞：很好，這不科學，但是很魔法！
「那我們出發吧！呀，我把你的花放在窗前的桌子上忘帶下來了！」女孩突然說道。
安森卻並不在意：「就當是放在你『家』的人質吧。如果我把你賣了，你『媽媽』至少還有一朵花在。」
「哈哈哈，你講話真有趣！我能聽出來，你是在和我開玩笑。」艾莉婭似乎笑點極低，隨後又出乎安森意料地補充了一句：「對嗎？」
安森覺得自己真的像是個人販子：「。。。。。。」
女孩緊緊跟著身前的人影一同踏入迷霧，不安地走了不到一分鐘，他們終於穿出迷霧。
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翠綠眼眸因震驚而睜得極大，不捨得眨動分毫。
首先湧入視野的是無邊無際的、層層疊疊的綠。這不再是書本上那種呆板單一的綠色，而是活的、有著無數層次的色彩。
高處的樹冠將天空切割成碎片，陽光從縫隙中傾瀉而下，化作一道道清晰的光柱，照亮了空氣中緩緩飄浮的微塵。
光線落在那些綠色的樹葉上，有的邊緣泛著鮮亮的黃綠，有的葉面是深沉的墨綠，背光處則呈現出近乎藍色的暗調。
樹葉的形狀千奇百怪，有巴掌大的橢圓形，有細長的針形，還有如同星星般的五角形，它們簇擁在一起，隨著微風輕輕搖曳，仿佛在低聲交談。
她的視線向下移動，看到了粗糙的、布滿了青苔與裂紋的褐色樹幹，看到了從樹幹旁探出頭來掛著露珠的小草，看到了匍匐在地面上、厚厚的棕色落葉，其間點綴著色彩斑斕的小野花，白的、紫的、黃的。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遠比她任何一幅畫作都要繁複、都要生動的巨大畫卷。
與此同時，各種聲音如同潮水般湧向她從未經歷過如此「嘈雜」世界的耳朵：
「沙沙……沙沙……」是風穿過林間，溫柔拂過無數葉片時奏響的、連綿不絕的低語。
「唧唧……啾啾……喳喳……」是來自四面八方的、清亮而歡快的鳥鳴，它們隱藏在高高的枝椏間，像是在進行一場永無休止的多重唱。
「嗡嗡……」一隻長著透明翅膀的小蟲從她眼前飛過，振翅聲細微卻如此清楚。
這一切的景象、聲音與氣息是如此洶湧而澎湃，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感官。
艾莉婭呆呆地站在原地，雙眼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霧蒙蒙的，過了好一會兒，才用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聲音說道：「這……這些都是真的麼？」
「如假包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