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天空旅人 考驗
安森坐在金斑的背上，俯瞰下方大片規整的方格——有些是正方形，有些是長方形，每一塊都稜角分明。
這景象與他曾經騎獅鷲時見過的納尼亞截然不同：那裡只有綿延起伏的森林與一望無際的原野，遼闊而原始。
納尼亞地廣人稀，自然資源豐饒，人們無需開墾大片土地耕種，自然見不到眼下這般整齊劃一的田園風光。
見安森對地面的景色頗感興趣，金斑開口道：「這些是耕地和牧場。你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欣賞這片土地嗎？」
「是的，這裡的景色真美。難怪有些天上的飛鳥會看不起地上的走獸。」安森回答道。
「那只是一部分鳥的想法，並不是所有都這樣。」金斑有些不高興地說——他自己可絕不是那樣的鳥。
「當然，」意識到自己開了地圖炮，一竿子打翻一船鳥，安森趕忙解釋，「我不是在說你們。你們這麼善良，還熱心幫助我。那種傲慢的鳥終究是少數。」
金斑這才釋然，繼續與夥伴們一邊說笑一邊飛行。
此時，騎在大鵝背上的尼爾斯終於看清了下方的「方格布」——原來那就是斯康耐的平坦大地，而他正騎著鵝飛翔在其上空。
他漸漸明白這片「布」為何如此色彩斑斕、又分布為方塊了：那些碧綠的方格是麥田，褐色的是土豆地，灰黃色的是已收割的田地，黑色的則是尚未長草的牧場或剛犁過的休耕地。至於綠中透黃的，該是林間空地；還有些顏色暗淡、中央泛灰、邊緣接綠的方塊，想必是帶花園的大莊園。
尼爾斯覺得這一切有趣極了，忍不住嘻嘻笑出聲來。
「哎，我都這麼倒霉了，怎麼還笑得出來！」他心想，趕緊收斂笑容，板起臉來。可沒過多久，他又忍不住笑了。
他逐漸適應了騎鵝飛行，能夠穩穩坐在鵝背上，也開始留意周圍的景象。四面八方都是遷徙的鳥群，大家高聲鳴叫著互相問候：「真巧，你們也今天到這兒來啦！」「是啊，我們也飛來啦！」
灰雁們飛過一片農莊，場院裡有幾隻公雞正在踱步。雁群鳴叫著問道：「這個農莊叫什麼名字？這個農莊叫什麼名字？」
一隻公雞仰起頭朝天上大喊：「這裡叫『小田園』！」在斯康耐，農莊多半以主人的姓名命名，但這些公雞卻更喜歡自己為家園起個更貼切的名字。
如果住在窮人或佃農家裡，它們就會喊：「這個農莊叫『沒餘糧』！」最窮的人家，公雞則叫道：「這兒是『吃不飽』！」而那些富裕的大農莊，公雞會得意地取名「幸福地」「快樂莊」。
還有貴族莊園裡的公雞，格外高傲，不屑於這類俏皮話。一隻公雞拉長聲音啼叫，像是非要讓太陽也聽見似的，喊道：「本庄乃是迪克老爺的莊園！」
稍遠處，另一隻公雞也跟著啼鳴：「本庄乃是天鵝島莊園，想必全世界都知道！」
尼爾斯注意到，灰雁們並沒有筆直向前飛，而是在整個南方平原的上空來回盤旋，仿佛對重返斯康耐感到無比喜悅，想要向每一個農莊問候致意。
「哎，不知道我的朋友們現在怎麼樣了——放鵝的奧薩，還有趕羊的小馬茨……他們會不會來找我？對了，還有和我一起變小的安森。」「如果他們知道我正飛在天上，會怎麼想？安森會想辦法告訴我爸爸媽媽嗎？」
身後的農莊與田地漸漸從視野中消失。他們飛過了斯威達拉和斯卡伯湖，又折回到布里恩格修道院和海克伯亞的上空。尼爾斯在這一天所見到的斯康耐，比他過去那麼多年裡見過的還要多。
灰雁們每次看到下方有家鵝。他們就會開心的降低高度，在家鵝頭頂呼喚：「我們正要飛向高山，你們要一起來嗎？一起來嗎？」
那些家鵝總回答：「地上還是冬天呢，你們出來得太早。快回去吧，快回去！」
灰雁會故意飛得更低，幾乎掠過家鵝頭頂，然後假裝驚訝地喊：「哎呀呀！這些哪裡是鵝，明明是一群綿羊嘛！」
地上的家鵝氣得暴跳如雷，怒喊道：「但願你們都挨獵人的槍子兒！一個都不剩，一個都不剩！」
尼爾斯聽到這些互相調侃，忍不住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又想起自己是如何變成小人兒的，於是嗚嗚咽咽哭了起來。但沒過多久，他再一次破涕為笑。
他從未以這樣的速度飛馳過，也不曾體驗過如此暢快的旅行——儘管他一直渴望如此。
他從來想像不到，在空中遨遊竟會這般痛快、這般愜意。泥土與松脂的芬芳從地面裊裊升起，他翱翔在高空，仿佛一切憂愁、悲傷和煩惱都被遠遠拋在身下。
此時騎著豆雁的安森卻不像尼爾斯那樣愜意地享受旅行。他終於有時間思考來到這個世界後發生的一連串事情了。目前為止，雖然大多事情與他原本知曉的故事發展相差不多，但已足夠引起他的警惕。
首先，不知是否因為小精靈同時對自己和尼爾斯施法的緣故，他們變成小精靈後的體型比原故事中還要小。自己還沒捂熱的超凡力量就被限制了一部分，尼爾斯更不用說，估計自身的力量也會大打折扣。這導致的後果就是，如若自己不出手相助，尼爾斯和大鵝很可能在之後的旅途中喪命。
其次便是黑貓傑塔。它撲倒尼爾斯時眼中出現的殺意，安森絕不會看錯。這也意味著之後尼爾斯可能遇到的危險都會更加致命。穿越和返回的機制尚未弄清，安森不願賭尼爾斯死亡後自己是否能穿越回去。何況尼爾斯雖然是個熊孩子，卻並非不可救藥。明知他有危險而放任他送死，也不是自己的性格。
「希望能來得及追上他們。」安森在心中想到。
……
跟著灰雁飛翔的白色大雄鵝因能夠同灰雁們一起在南部平原的上空自由飛翔，並且能一同居高臨下地戲弄別的家禽而顯得興高采烈。不過一直飛到太陽快要西下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有些累了。大鵝儘量加快呼吸節奏，努力拍動翅膀，卻還是慢慢落後於灰雁的隊伍。
幾隻飛在末尾的灰雁注意到他的情況，便向飛在最前頭的領頭雁叫喊道：「喂，大雪山來的阿卡！喂，大雪山來的阿卡！」
「有什麼事？」阿卡問道。
「那隻鵝掉隊啦！等等他吧！」
「告訴他，跟不上隊伍就回家吧！」阿卡回答道，並且照樣向前飛著。
雄鵝聽到後想：「這野雁竟然小看我！」他奮力快飛，想儘量趕上隊伍。可是他越來越喘不過氣來，連肺都快要炸開。他已經筋疲力盡了。
那些飛在隊尾的灰雁又叫喊道：「阿卡，阿卡，那隻鵝快掉下去啦！」
「告訴他，我們可不會背他去拉普蘭。」阿卡不耐煩地喊道，她絲毫沒有減慢速度的念頭，而是繼續用力向前扇動著翅膀。
「嘿，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呀。」雄鵝暗自思忖道。他這下子終於明白過來，這些灰雁根本就沒有真正打算帶他到北方拉普蘭去，而只是把他帶出來散散心罷了。
這景象與他曾經騎獅鷲時見過的納尼亞截然不同：那裡只有綿延起伏的森林與一望無際的原野，遼闊而原始。
納尼亞地廣人稀，自然資源豐饒，人們無需開墾大片土地耕種，自然見不到眼下這般整齊劃一的田園風光。
見安森對地面的景色頗感興趣，金斑開口道：「這些是耕地和牧場。你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欣賞這片土地嗎？」
「是的，這裡的景色真美。難怪有些天上的飛鳥會看不起地上的走獸。」安森回答道。
「那只是一部分鳥的想法，並不是所有都這樣。」金斑有些不高興地說——他自己可絕不是那樣的鳥。
「當然，」意識到自己開了地圖炮，一竿子打翻一船鳥，安森趕忙解釋，「我不是在說你們。你們這麼善良，還熱心幫助我。那種傲慢的鳥終究是少數。」
金斑這才釋然，繼續與夥伴們一邊說笑一邊飛行。
此時，騎在大鵝背上的尼爾斯終於看清了下方的「方格布」——原來那就是斯康耐的平坦大地，而他正騎著鵝飛翔在其上空。
他漸漸明白這片「布」為何如此色彩斑斕、又分布為方塊了：那些碧綠的方格是麥田，褐色的是土豆地，灰黃色的是已收割的田地，黑色的則是尚未長草的牧場或剛犁過的休耕地。至於綠中透黃的，該是林間空地；還有些顏色暗淡、中央泛灰、邊緣接綠的方塊，想必是帶花園的大莊園。
尼爾斯覺得這一切有趣極了，忍不住嘻嘻笑出聲來。
「哎，我都這麼倒霉了，怎麼還笑得出來！」他心想，趕緊收斂笑容，板起臉來。可沒過多久，他又忍不住笑了。
他逐漸適應了騎鵝飛行，能夠穩穩坐在鵝背上，也開始留意周圍的景象。四面八方都是遷徙的鳥群，大家高聲鳴叫著互相問候：「真巧，你們也今天到這兒來啦！」「是啊，我們也飛來啦！」
灰雁們飛過一片農莊，場院裡有幾隻公雞正在踱步。雁群鳴叫著問道：「這個農莊叫什麼名字？這個農莊叫什麼名字？」
一隻公雞仰起頭朝天上大喊：「這裡叫『小田園』！」在斯康耐，農莊多半以主人的姓名命名，但這些公雞卻更喜歡自己為家園起個更貼切的名字。
如果住在窮人或佃農家裡，它們就會喊：「這個農莊叫『沒餘糧』！」最窮的人家，公雞則叫道：「這兒是『吃不飽』！」而那些富裕的大農莊，公雞會得意地取名「幸福地」「快樂莊」。
還有貴族莊園裡的公雞，格外高傲，不屑於這類俏皮話。一隻公雞拉長聲音啼叫，像是非要讓太陽也聽見似的，喊道：「本庄乃是迪克老爺的莊園！」
稍遠處，另一隻公雞也跟著啼鳴：「本庄乃是天鵝島莊園，想必全世界都知道！」
尼爾斯注意到，灰雁們並沒有筆直向前飛，而是在整個南方平原的上空來回盤旋，仿佛對重返斯康耐感到無比喜悅，想要向每一個農莊問候致意。
「哎，不知道我的朋友們現在怎麼樣了——放鵝的奧薩，還有趕羊的小馬茨……他們會不會來找我？對了，還有和我一起變小的安森。」「如果他們知道我正飛在天上，會怎麼想？安森會想辦法告訴我爸爸媽媽嗎？」
身後的農莊與田地漸漸從視野中消失。他們飛過了斯威達拉和斯卡伯湖，又折回到布里恩格修道院和海克伯亞的上空。尼爾斯在這一天所見到的斯康耐，比他過去那麼多年裡見過的還要多。
灰雁們每次看到下方有家鵝。他們就會開心的降低高度，在家鵝頭頂呼喚：「我們正要飛向高山，你們要一起來嗎？一起來嗎？」
那些家鵝總回答：「地上還是冬天呢，你們出來得太早。快回去吧，快回去！」
灰雁會故意飛得更低，幾乎掠過家鵝頭頂，然後假裝驚訝地喊：「哎呀呀！這些哪裡是鵝，明明是一群綿羊嘛！」
地上的家鵝氣得暴跳如雷，怒喊道：「但願你們都挨獵人的槍子兒！一個都不剩，一個都不剩！」
尼爾斯聽到這些互相調侃，忍不住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又想起自己是如何變成小人兒的，於是嗚嗚咽咽哭了起來。但沒過多久，他再一次破涕為笑。
他從未以這樣的速度飛馳過，也不曾體驗過如此暢快的旅行——儘管他一直渴望如此。
他從來想像不到，在空中遨遊竟會這般痛快、這般愜意。泥土與松脂的芬芳從地面裊裊升起，他翱翔在高空，仿佛一切憂愁、悲傷和煩惱都被遠遠拋在身下。
此時騎著豆雁的安森卻不像尼爾斯那樣愜意地享受旅行。他終於有時間思考來到這個世界後發生的一連串事情了。目前為止，雖然大多事情與他原本知曉的故事發展相差不多，但已足夠引起他的警惕。
首先，不知是否因為小精靈同時對自己和尼爾斯施法的緣故，他們變成小精靈後的體型比原故事中還要小。自己還沒捂熱的超凡力量就被限制了一部分，尼爾斯更不用說，估計自身的力量也會大打折扣。這導致的後果就是，如若自己不出手相助，尼爾斯和大鵝很可能在之後的旅途中喪命。
其次便是黑貓傑塔。它撲倒尼爾斯時眼中出現的殺意，安森絕不會看錯。這也意味著之後尼爾斯可能遇到的危險都會更加致命。穿越和返回的機制尚未弄清，安森不願賭尼爾斯死亡後自己是否能穿越回去。何況尼爾斯雖然是個熊孩子，卻並非不可救藥。明知他有危險而放任他送死，也不是自己的性格。
「希望能來得及追上他們。」安森在心中想到。
……
跟著灰雁飛翔的白色大雄鵝因能夠同灰雁們一起在南部平原的上空自由飛翔，並且能一同居高臨下地戲弄別的家禽而顯得興高采烈。不過一直飛到太陽快要西下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有些累了。大鵝儘量加快呼吸節奏，努力拍動翅膀，卻還是慢慢落後於灰雁的隊伍。
幾隻飛在末尾的灰雁注意到他的情況，便向飛在最前頭的領頭雁叫喊道：「喂，大雪山來的阿卡！喂，大雪山來的阿卡！」
「有什麼事？」阿卡問道。
「那隻鵝掉隊啦！等等他吧！」
「告訴他，跟不上隊伍就回家吧！」阿卡回答道，並且照樣向前飛著。
雄鵝聽到後想：「這野雁竟然小看我！」他奮力快飛，想儘量趕上隊伍。可是他越來越喘不過氣來，連肺都快要炸開。他已經筋疲力盡了。
那些飛在隊尾的灰雁又叫喊道：「阿卡，阿卡，那隻鵝快掉下去啦！」
「告訴他，我們可不會背他去拉普蘭。」阿卡不耐煩地喊道，她絲毫沒有減慢速度的念頭，而是繼續用力向前扇動著翅膀。
「嘿，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呀。」雄鵝暗自思忖道。他這下子終於明白過來，這些灰雁根本就沒有真正打算帶他到北方拉普蘭去，而只是把他帶出來散散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