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妙計籌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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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日「免費童子浴」的策略像一塊石頭投入汴梁外城這潭深水,激起的漣漪比徐長青預想的還要大。

  第二天一早。

  清泉浴堂門口竟已排起了小小的隊伍!

  多是昨日嘗到甜頭或聽信口碑的婦人帶著孩子前來。

  甚至還有些半大的小子,也被家裡派來,想蹭這免費的乾淨。

  徐伯和石娃忙得團團轉,臉上卻洋溢著前所未有的紅光。

  尤其是石娃,吆喝得越發賣力,小胸脯挺得老高。

  徐長青卻不敢有絲毫放鬆。

  他深知免費引流只是第一步,如何將這些流量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收入,才是關鍵。

  他站在門口。

  目光掃過排隊的人群和周圍看熱鬧的鄰里,忽然朗聲道:

  「各位街坊叔伯嬸娘,小店『童子浴』免費三日,只為答謝多年關照,讓孩子們清爽度夏。然地方狹小,熱水有限,為免久候,每日僅限前三十位童子!後來者明日請早,或可試試小店新推出的『速浴』、『搓背』,價格實惠,包管舒坦!」

  此言一出,隊伍里立刻響起一陣騷動和惋惜聲。

  但也無形中製造了一種緊迫和稀缺感!

  人們反而更覺得這免費機會難得。

  同時,他讓徐伯將那塊寫著服務項目和價格的木牌挪到更顯眼的位置。

  「成人浴,五文」(包含熱水、皂角、一條乾淨毛巾)

  「速浴,三文」(僅限沖洗,時間短,不提供毛巾)

  「搓背,二十文」

  「特製皂膏,加三文」

  價格清晰,層次分明。

  果然。

  有幾位送孩子來的父親或爺爺,等得無聊,又見那文人昨日滿意而歸,便試探性地問了問「成人浴」。

  徐長青立刻熱情引導,強調同樣享受「開水燙巾」、「池水每日新換」的待遇。

  有人圖便宜選了「速浴」,有人咬牙體驗了「搓背」。

  雖然人數遠不如免費的孩子,但銅錢落入陶罐的叮噹聲,終於開始持續不斷地響起。

  中午時分,昨日那位文人竟又來了!

  還帶了另一位同樣文士打扮的朋友。

  「長青小友,這位是我同窗,今日特來體驗你的『舒筋活絡』之術。」

  他笑著介紹,顯然對徐長青的搓背服務極為滿意。

  徐長青精神一振。

  知道口碑開始在上層客戶中發酵。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僅服務周到,還在搓背時,狀似無意地聊起些養生之道。

  什麼「熱浴解乏」、「穴通氣血」,夾雜些半懂不懂的現代名詞,聽得兩位文人一愣一愣,更覺他高深莫測,服務超值。

  兩位文人滿意離去,又留下了近百文的收入,並約定日後常來。

  然而,對面的楊氏香水行掌柜楊胖子,臉色卻越來越陰沉。

  他派去的夥計回來稟報,說徐家小子搞什麼免費洗澡吸引人,還弄出了新花樣「搓背」,竟真吸引了些人去。

  「免費?我看他能虧到幾時!」

  楊胖子啐了一口,小眼睛裡閃過算計的光芒。

  「想靠這點小花招翻身?做夢!去,找趙牙人,給他透個風……」

  下午,徐長青正盤算著今日收入。

  雖然只掙了約莫一百多文,雖距離目標極遠,但已是巨大進步!

  突然,一個穿著體面,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搖著摺扇踱了進來。

  正是坊市間有名的牙人趙四。

  「徐少東家,恭喜發財啊!」

  趙四皮笑肉不笑地拱手:「聽說生意不錯?」

  「趙牙人消息靈通,小本經營,混口飯吃。」

  徐長青心中警惕,面上客氣。

  「呵呵,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

  趙四打量著他簡陋的堂口。


  「不過,這行當水深得很吶。有些規矩,不是你想破就能破的。免費攬客,擾亂了行情,其他家怕是會有意見哦。」

  徐長青心中冷笑。

  知道這是楊胖子使絆子來了,搬出所謂的「行規」壓人。

  他故作驚訝:「哦?還有這等規矩?不知是哪家行會定的?條文何在?徐某初掌家業,倒要好好請教,免得無意中壞了規矩,改日必當備上薄禮,登門謝罪。」

  他語氣謙恭,話卻滴水不漏,點明要看明文規定,暗指對方空口無憑。

  行會固然有影響力,但也不可能明文規定不准免費促銷。

  趙四被噎了一下。

  沒想到這小子如此滑頭,乾笑兩聲:

  「規矩嘛,自然是在人心!我也是好心提醒。另外,聽說少東家急需用錢?王員外那筆款子……嘿嘿,若是周轉不開,鄙人倒認識些放印子錢的,利息好商量……」

  竟是來放貸的!

  一旦沾上高利貸,這澡堂遲早易主。

  徐長青立刻擺手,神色嚴肅:「多謝趙牙人好意,心領了。家父遺訓,絕不沾印子錢!王員外的租子,徐某自有辦法,不勞費心。」

  送走悻悻然的趙牙人,徐長青臉色沉了下來。

  楊胖子的手段比他想的來得快,也更陰損。

  商業競爭他不怕,但這種藉助行會勢力和高利貸的盤外招,卻極難應付。

  必須更快地搞到錢!

  他看著手裡昨天搗鼓出來的黑乎乎的簡易皂膏,又看了看後院那堆成本幾乎為零的原材料,一個念頭閃過。

  傍晚打烊後,他叫住徐伯和石娃:「徐伯,石娃,咱們能不能湊出五貫錢?」

  兩人嚇了一跳。

  徐伯為難道:「少東家,今日收入雖有一百多文,但刨去柴火、皂角成本,淨利不到八十文,店裡實在……」

  「我有急用。」

  徐長青眼神銳利。

  「不是用來交租,是用來生錢的!把當簪子的三貫錢也算上,我再想想辦法。」

  他回到屋裡,翻箱倒櫃,終於找出原身父親留下的唯一一件稍體面的舊長衫。

  雖然洗得發白,但料子尚可。

  他毫不猶豫地拿去另一家當鋪,又死當了一貫錢。

  加上今日大部分收入和之前當簪子的錢,勉強湊足了五貫。

  他拿著這沉甸甸的五貫錢,對徐伯道:

  「徐伯,明天一早,你去採購。不要普通皂角,買石鹼、豬胰子、還有上次我讓你找的那些便宜香料末和最便宜的粗鹽,量要足!」

  他又對石娃說:「石娃,明天你去城外,尋那種葉片厚實,氣味清香的野草,或是曬乾的艾草,有多少收多少,用最便宜的價錢,先賒著,就說我們澡堂長期要!」

  徐伯和石娃面面相覷,不知道少東家又要搞什麼名堂,但看著他篤定的眼神,還是點頭應下。

  徐長青則熬夜在油燈下,反覆推敲著記憶里古法香皂和藥浴包的粗略製作流程。

  既然是正式產品,肯定要將所有的流程標準化。

  這樣方便後期大批量的生產。

  他找徐伯打聽了,這裡的沐浴用的東西基本還都停留在初始階段,不光用起來粗糙,清潔效果更是一般!

  而他前世的洗浴中心剛好有古法養生項目,他對此頗有研究!

  畢竟光靠搓背和洗澡,五天賺一百多貫是天方夜譚。

  必須拿出更有價值,利潤更高的產品!

  用這最後的五貫錢,賭一個能賣出溢價的新東西!

  夜色深沉。

  清泉浴堂的後院裡,瀰漫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氣息。

  而對面的楊氏香水行,燈火通明,楊胖子正在和趙牙人推杯換盞,臉上帶著穩操勝券的冷笑。

  距離王扒皮的最後期限,只剩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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