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這不是領導借的錢，是我憑本事借的錢
「陸淵，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寧波府的百戶了。」
「卑職陸淵，多謝府尊厚恩！」
雖說大明地方行政上文武不相通，但要是楊最以知府的身份替陸淵去疏通一下關係，區區百戶的位置不難拿到。
雖然在楊最看來，自己這次其實是把陸淵當成了投石問路的石子，讓這種小武官貿然去太監的地盤上要東西，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憂，楊最覺得，一個百戶的位置其實是有些對不起陸淵的。
但楊最轉念一想，要是陸淵升的太快，自己反而不容易控制他。
百戶的身份腰帶是一塊銅牌，按理來說，這種「百夫長」性質的軍官已經算是大明軍中的基層重要軍官了，但是根據陸淵對於大明中期的各方面了解，他知道這確實是一個百戶多如狗的世界。
有百戶的身份很重要，但是你也要有百戶的勢力，你才能真正算是一個實權的百戶。
百戶衛所的兵額滿額是112人，自己手底下可以管轄一個試百戶、兩個總旗和十個小旗，按照陸淵的所見所聞，要是自己私底下售賣部分官缺，楊知府是肯定不會管的。
一個小旗的位置就價值數十兩白銀，若是總旗和試百戶，自然價值更高。
陸淵記得滿清末年爆發太平天國起義的時候，皇帝讓曾國藩編練新軍，也不給軍費，就是給了一沓子秀才功名的空白告身，讓曾國藩拿出去賣，不管能賣到多少錢，最後全算是你的軍費。
「陸淵，你究竟是怎麼從賴提督手裡拿到勘合的？」
楊知府在旁邊詢問道。
「卑職挾持了提督，逼其他人取出了勘合。」陸淵知道那個老太監肯定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只要對方懂配合，肯定會大肆渲染陸淵在市舶使司內如何「撒野」。
「哦......你這樣做，可是有點莽撞了。」
楊知府心裡一喜，他本來還擔心陸淵為了活命而去和太監達成交易，現在看來，陸淵是自己親手斷掉了這條路。
好！好！好！
「你不必擔心，賴恩雖然還是市舶使司的提督，但他的任期不長了，等上峰的人一過來，他就要被直接拿下了，在這之前，你就繼續做本官先前吩咐你做的事情......」
楊知府說到這兒，有些肉疼地補充道：
「鑑於你先前殺倭功勳卓著，其他人都同意本府先拿出一些財物獎賞你，你過會兒走的時候，可以去庫房那邊支取一百五十兩銀子的帳目，另外本府已經提前在那兒又留了五十兩給你。」
這二百兩銀子對陸淵也極為重要。
這樣一來，自己這次便是到手了一個百戶的身份，手裡也積攢了六百餘兩的白銀，先前自己憑著三百兩白銀只能招募二三十人的隊伍，現在可以招募的隊伍人數瞬間擴大了一倍。
要知道，這可是陸淵在確保自己能掌控隊伍忠心和戰鬥力做出的預估，要不然他完全可以拿數十兩白銀雇百餘個農民到楊知府面前要餉。
自己已經把隊伍拉起來了，還怕楊知府不給工錢？
然後，自己一拿到餉錢，就直接清退那些雇來的農民，一口氣吃掉上百人的餉錢。
這種喝兵血的行為不難操作，但陸淵考慮到自己以後要留在此地發展，根本沒必要做那種蠢事；
錢，身份，全都是堆徹起自己勢力的根基，而自己經營手下的勢力，則是為了更長遠的前途，做更大的官。
不過就算是這套路徑能進入良性循環，但真正能讓陸淵官途穩定無阻的，依舊是來自於大明皇帝的信任。
「你先去忙吧，本府就不占你的時間了。」
陸淵聽出了楊知府語氣里的溫和，對方這時候肯定將自己徹底看成了自己人。
對於楊知府這種官員，有時候不需要在他面前做出多大的功勞或是嘗試感動他，只需要讓他明白，自己除了他根本沒有其他退路。
陸淵這次「得罪」了賴恩，又沒法再去依靠周榮，只能在楊知府面前盡力做事。
雙方利害相關，楊知府的官位更高，處處掌握主動權，所以反而會更加放心大膽地任用陸淵。
「卑職還有一件事，就是卑職先前從縣牢里招募死囚的時候，鬧了一點小亂子，那邊......」
楊知府大手一揮：「本府幫你解決。」
「卑職還有一件事......」
楊知府瞪著他，善意提醒道：「差不多就得了啊。」
「卑職僱人的時候，那些人要價實在是太高，卑職也不敢雇一些市井之徒充數，就怕壞了府尊的事情，所以都是儘可能地招募良家子，但錢實在是不夠用，卑職想再跟府尊借一筆錢。」
「不是，剛才不是已經又批給你二百兩銀子了麼，怎麼還要借錢？」
「如果只是招募一個活人，給他配一把刀，那自然要不了多少錢，但卑職沒有掛靠在本地衛所，現在幾乎是卑職一個人出錢養著整個百戶所，所以......」
「沒事，」楊知府咬著牙道：「這件事好說，本府幫你在府衙里報一個帳目，你每個月可以來府衙領一筆糧食。」
「卑職還......」
「陸淵！」
「卑職跟府尊借了錢，豈有不還的道理，這樣，卑職最多三個月內肯定會還上這筆錢。」
這還差不多。
楊知府心裡暗罵了一聲，他確實也需要陸淵趕緊組織起一支人手，所以問道：「你要借多少？」
「三......二百兩。」
陸淵一看到楊知府的臉色，立刻主動砍了一百兩。
「省著點花。」
楊知府寫條子的時候，手都在微微發抖，陸淵從他手裡接過條子，這才告辭。
陸淵上午從府衙這裡拿到了一筆四百兩的銀子，至於說知府的欠條，陸淵壓根沒放在心上。
他這次喊上了段坤和自己從縣牢裡帶出來的五名死囚，先給了段坤三兩銀子，讓他下午帶著自己去縣裡各處招人手。
至於那五個死囚，陸淵遵守承諾將他們的身份全都改成軍戶，又特意提拔了那個梁勇作為小旗，除此之外，每人發了一兩銀子的安家費。
每人知道陸淵手裡有一筆八百兩銀子的巨款，所有人連帶著段坤在內，都從內心泛起一股子濃濃的感激。
......
下午的時候，陸淵去了一趟徐家，這次主動給了那位徐家的老管事二十兩銀子，從他那兒帶走了十個佃戶出身的青壯。
這筆錢，是不算僱傭費的，老管事大概也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主動告訴陸淵，說按照先前約定的時間，自家的老爺這兩天就要回來了，到時候不知道那位探花郎親戚會不會跟著來一趟。
陸淵頓時心裡一動。
那位探花郎，便是後世印象里鬥倒了嚴嵩父子的大明首輔，徐階。
按照歷史上來說，徐階中了進士之後，足足有一年的時間都在處理各方面的事情，其中便包括回家迎娶沈氏。
若是他知道自己在寧波府的親戚受了倭人的驚擾，或許出於禮貌也會跟隨過來探望一下。
陸淵又拿出十兩銀子，放在老管事面前。
「小子請長者喝酒，請長者多幫小子注意一下，小子這段時間還要雇很多人。」
老管家心裡頓時一樂，他也沒推辭，笑眯眯的收了銀子。
陸淵領著自己的小隊伍走出徐家，接下來從下午到晚上，他和段坤兩人在鄞縣各處招募人手，一口氣招了足足三十人。
隊伍的人數已經將近五十人，陸淵這才停止了招人，然後開始給這些人準備兵刃和盾牌。
......
數日後，鄞縣城外的官道上，出現了幾輛馬車，周圍有十多人騎馬跟隨著，裡頭甚至還有穿著公服的官府差役。
「伯父，此處便是鄞縣了麼？」
一名騎著駿馬的英俊青年轉頭對身後的馬車大聲問道。
有人從裡面掀起車簾，露出一張蒼老的面孔。
「是啊......其實你不必跟著來的，你留在華亭那邊跟你妻子好好聚聚，豈不是好？」
英俊青年聞言，立刻道：「侄兒其實是想來順路看看一個人。」
「哦？」
「前些日子，杭州那邊的浙江省都指揮使司向朝廷奏報，說有個浙江出身的悍卒為了替父母兄長報仇，一戰搏殺了三十多個倭人，堪稱壯烈！」
青年頗有些心嚮往之，道：「若是能見到此人，看看他是什麼模樣，侄兒便心滿意足了。」
「卑職陸淵，多謝府尊厚恩！」
雖說大明地方行政上文武不相通，但要是楊最以知府的身份替陸淵去疏通一下關係，區區百戶的位置不難拿到。
雖然在楊最看來，自己這次其實是把陸淵當成了投石問路的石子，讓這種小武官貿然去太監的地盤上要東西，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憂，楊最覺得，一個百戶的位置其實是有些對不起陸淵的。
但楊最轉念一想，要是陸淵升的太快，自己反而不容易控制他。
百戶的身份腰帶是一塊銅牌，按理來說，這種「百夫長」性質的軍官已經算是大明軍中的基層重要軍官了，但是根據陸淵對於大明中期的各方面了解，他知道這確實是一個百戶多如狗的世界。
有百戶的身份很重要，但是你也要有百戶的勢力，你才能真正算是一個實權的百戶。
百戶衛所的兵額滿額是112人，自己手底下可以管轄一個試百戶、兩個總旗和十個小旗，按照陸淵的所見所聞，要是自己私底下售賣部分官缺，楊知府是肯定不會管的。
一個小旗的位置就價值數十兩白銀，若是總旗和試百戶，自然價值更高。
陸淵記得滿清末年爆發太平天國起義的時候，皇帝讓曾國藩編練新軍，也不給軍費，就是給了一沓子秀才功名的空白告身，讓曾國藩拿出去賣，不管能賣到多少錢，最後全算是你的軍費。
「陸淵，你究竟是怎麼從賴提督手裡拿到勘合的？」
楊知府在旁邊詢問道。
「卑職挾持了提督，逼其他人取出了勘合。」陸淵知道那個老太監肯定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只要對方懂配合，肯定會大肆渲染陸淵在市舶使司內如何「撒野」。
「哦......你這樣做，可是有點莽撞了。」
楊知府心裡一喜，他本來還擔心陸淵為了活命而去和太監達成交易，現在看來，陸淵是自己親手斷掉了這條路。
好！好！好！
「你不必擔心，賴恩雖然還是市舶使司的提督，但他的任期不長了，等上峰的人一過來，他就要被直接拿下了，在這之前，你就繼續做本官先前吩咐你做的事情......」
楊知府說到這兒，有些肉疼地補充道：
「鑑於你先前殺倭功勳卓著，其他人都同意本府先拿出一些財物獎賞你，你過會兒走的時候，可以去庫房那邊支取一百五十兩銀子的帳目，另外本府已經提前在那兒又留了五十兩給你。」
這二百兩銀子對陸淵也極為重要。
這樣一來，自己這次便是到手了一個百戶的身份，手裡也積攢了六百餘兩的白銀，先前自己憑著三百兩白銀只能招募二三十人的隊伍，現在可以招募的隊伍人數瞬間擴大了一倍。
要知道，這可是陸淵在確保自己能掌控隊伍忠心和戰鬥力做出的預估，要不然他完全可以拿數十兩白銀雇百餘個農民到楊知府面前要餉。
自己已經把隊伍拉起來了，還怕楊知府不給工錢？
然後，自己一拿到餉錢，就直接清退那些雇來的農民，一口氣吃掉上百人的餉錢。
這種喝兵血的行為不難操作，但陸淵考慮到自己以後要留在此地發展，根本沒必要做那種蠢事；
錢，身份，全都是堆徹起自己勢力的根基，而自己經營手下的勢力，則是為了更長遠的前途，做更大的官。
不過就算是這套路徑能進入良性循環，但真正能讓陸淵官途穩定無阻的，依舊是來自於大明皇帝的信任。
「你先去忙吧，本府就不占你的時間了。」
陸淵聽出了楊知府語氣里的溫和，對方這時候肯定將自己徹底看成了自己人。
對於楊知府這種官員，有時候不需要在他面前做出多大的功勞或是嘗試感動他，只需要讓他明白，自己除了他根本沒有其他退路。
陸淵這次「得罪」了賴恩，又沒法再去依靠周榮，只能在楊知府面前盡力做事。
雙方利害相關，楊知府的官位更高，處處掌握主動權，所以反而會更加放心大膽地任用陸淵。
「卑職還有一件事，就是卑職先前從縣牢里招募死囚的時候，鬧了一點小亂子，那邊......」
楊知府大手一揮：「本府幫你解決。」
「卑職還有一件事......」
楊知府瞪著他，善意提醒道：「差不多就得了啊。」
「卑職僱人的時候，那些人要價實在是太高，卑職也不敢雇一些市井之徒充數，就怕壞了府尊的事情，所以都是儘可能地招募良家子，但錢實在是不夠用，卑職想再跟府尊借一筆錢。」
「不是，剛才不是已經又批給你二百兩銀子了麼，怎麼還要借錢？」
「如果只是招募一個活人，給他配一把刀，那自然要不了多少錢，但卑職沒有掛靠在本地衛所，現在幾乎是卑職一個人出錢養著整個百戶所，所以......」
「沒事，」楊知府咬著牙道：「這件事好說，本府幫你在府衙里報一個帳目，你每個月可以來府衙領一筆糧食。」
「卑職還......」
「陸淵！」
「卑職跟府尊借了錢，豈有不還的道理，這樣，卑職最多三個月內肯定會還上這筆錢。」
這還差不多。
楊知府心裡暗罵了一聲，他確實也需要陸淵趕緊組織起一支人手，所以問道：「你要借多少？」
「三......二百兩。」
陸淵一看到楊知府的臉色，立刻主動砍了一百兩。
「省著點花。」
楊知府寫條子的時候，手都在微微發抖，陸淵從他手裡接過條子，這才告辭。
陸淵上午從府衙這裡拿到了一筆四百兩的銀子，至於說知府的欠條，陸淵壓根沒放在心上。
他這次喊上了段坤和自己從縣牢裡帶出來的五名死囚，先給了段坤三兩銀子，讓他下午帶著自己去縣裡各處招人手。
至於那五個死囚，陸淵遵守承諾將他們的身份全都改成軍戶，又特意提拔了那個梁勇作為小旗，除此之外，每人發了一兩銀子的安家費。
每人知道陸淵手裡有一筆八百兩銀子的巨款，所有人連帶著段坤在內，都從內心泛起一股子濃濃的感激。
......
下午的時候，陸淵去了一趟徐家，這次主動給了那位徐家的老管事二十兩銀子，從他那兒帶走了十個佃戶出身的青壯。
這筆錢，是不算僱傭費的，老管事大概也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主動告訴陸淵，說按照先前約定的時間，自家的老爺這兩天就要回來了，到時候不知道那位探花郎親戚會不會跟著來一趟。
陸淵頓時心裡一動。
那位探花郎，便是後世印象里鬥倒了嚴嵩父子的大明首輔，徐階。
按照歷史上來說，徐階中了進士之後，足足有一年的時間都在處理各方面的事情，其中便包括回家迎娶沈氏。
若是他知道自己在寧波府的親戚受了倭人的驚擾，或許出於禮貌也會跟隨過來探望一下。
陸淵又拿出十兩銀子，放在老管事面前。
「小子請長者喝酒，請長者多幫小子注意一下，小子這段時間還要雇很多人。」
老管家心裡頓時一樂，他也沒推辭，笑眯眯的收了銀子。
陸淵領著自己的小隊伍走出徐家，接下來從下午到晚上，他和段坤兩人在鄞縣各處招募人手，一口氣招了足足三十人。
隊伍的人數已經將近五十人，陸淵這才停止了招人，然後開始給這些人準備兵刃和盾牌。
......
數日後，鄞縣城外的官道上，出現了幾輛馬車，周圍有十多人騎馬跟隨著，裡頭甚至還有穿著公服的官府差役。
「伯父，此處便是鄞縣了麼？」
一名騎著駿馬的英俊青年轉頭對身後的馬車大聲問道。
有人從裡面掀起車簾，露出一張蒼老的面孔。
「是啊......其實你不必跟著來的，你留在華亭那邊跟你妻子好好聚聚，豈不是好？」
英俊青年聞言，立刻道：「侄兒其實是想來順路看看一個人。」
「哦？」
「前些日子，杭州那邊的浙江省都指揮使司向朝廷奏報，說有個浙江出身的悍卒為了替父母兄長報仇，一戰搏殺了三十多個倭人，堪稱壯烈！」
青年頗有些心嚮往之，道：「若是能見到此人，看看他是什麼模樣，侄兒便心滿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