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合作
第666章 合作
露絲咬牙低呼，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入骨髓的忌憚，槍口雖然仍指著對方，但顫抖的幅度更明顯了：「你們是誰？屬於哪個部門？為什麼要襲擊我們？你們知道這會引發怎樣的外交風波嗎？」
她試圖用言辭施加壓力，但底氣明顯不足。
那神秘女人緩步向前，嘴角勾起了戲謔的弧度，聲音在空曠的船艙內顯得格外清晰：「這話應該我問你吧，露絲小姐！」
露絲半跪在馬歇爾身邊，雙手穩穩持槍，槍口精準地對準了那道突然出現的身影。
她的眼神銳利如鷹，緊緊鎖定對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問道：「你什麼意思？」
站在露絲不遠處的女人，正是趙軒手下幽靈小組的副組長，劉曼萍，代號，閻羅！
此處，露絲選擇的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轉移地點，其具體坐標和航行計劃，早就被趙軒的情報網絡探知得一清二楚。
劉曼萍早早就帶著幽靈小組的精銳，無常·陳曼麗與夜叉·何婉君，悄無聲息地摸了上來。
她們乾淨利落地解決了船上原有的所有人員，然後便隱匿在暗處，專門等待著露絲帶著馬歇爾自投羅網。
「呵呵~」
劉曼萍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幾分慵懶和掌控全局的自信。
她的目光頗為玩味地掃過露絲，最終落在她身後的馬歇爾身上：「要是我的地圖和情報沒錯，這條船目前的航線，可遠遠偏離了你所謂的香江方向。」
「不過我很好奇，露絲小姐，你要帶這位重要的馬歇爾先生，千里迢迢跑去呂宋究竟想做什麼？」
露絲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一時間竟組織不起有效的語言來回應這個尖銳的問題。
但她心裡清楚，對方既然能問出目的地，那就絕對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沒錯，露絲的真實計劃，就是要將馬歇爾秘密帶往呂宋。
劉曼萍見露絲抿著嘴，一副不願開口的模樣，便繼續用她那帶著笑意的聲音說道：「既然露絲小姐不願意主動說明，那就容我根據已有信息來猜一猜。」
「呂宋如今是阿美莉卡的麥克阿瑟上將駐軍的地方吧，那裡可算是他們的遠東重要據點之一。」
「所以，露絲小姐，你身位一名明面上的英國特工，居然帶著馬歇爾如此關鍵的任務目標前往阿美莉卡的軍事控制區...
說到這，劉曼萍故意拖長了語調，語氣變得極為驚訝，甚至帶上了一絲誇張的做作：「不會吧，不會吧，你該不會————其實是阿美莉卡安插在英國情報系統的間諜吧？」
「露絲小姐，你的身份還真是撲朔迷離，多種多樣啊！」
露絲聽得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因為劉曼萍的推測分毫不差，句句戳中要害。
沒錯，露絲之所以處心積慮要將馬歇爾帶往呂宋島，就是因為她真正的身份乃是阿美莉卡聯邦調查局的特級情報員。
馬歇爾對英國而言，是維繫與保羅溝通、推動和談的極為重要的紐帶。
保羅許多無法親自出面或直接下達的指令，都需要通過馬歇爾來傳遞和促成O
因此，馬歇爾對阿美莉卡也同樣具有極高的戰略價值。
如果能由阿美莉卡方面將馬歇爾送還英國，無論是在國際形象上，還是在後續談判中能攫取的實際利益，都將對阿美莉卡產生巨大好處。
這也是為什麼，阿美莉卡此次不惜暴露露絲這樣一枚深耕多年的特級情報員，也要設法將馬歇爾控制在自己手中的根本原因。
看著依舊沉默不語，但渾身肌肉已經緊繃，額角甚至滲出細密汗珠的露絲，劉曼萍心中瞭然，自己的猜測完全正確。
「原來如此。」
「露絲小姐，照此看來，你在英國那邊的身份現在應該已經徹底暴露，無法回頭了吧。」
「不過，既然你本質上是阿美莉卡的情報人員，或許————我們之間還存在合作的可能，你覺得呢？」
聽到這話，露絲緊繃的神經才稍微鬆懈了一絲。
對方表達出合作意向，至少意味著自己眼下的生命安全暫時得到了保障。
而且，她或許可以藉助這份善意，嘗試保住馬歇爾。
雖然露絲至今仍不清楚，這群神秘人究竟是如何精準找到這裡，但這恰恰證明了對方背後勢力的神通廣大。
她微微呼出一口氣，表面上做了一個將槍收回槍套的動作，但實際上，在收槍的瞬間，她的手指已悄然握住了隱藏在腰間的一枚手雷。
她右手順勢插進外套口袋，裝作輕鬆地站起身：「你贏了。」
「確實，你說的不錯，我的真實身份是阿美莉卡的情報專員。」
「這次的任務，就是奉命將馬歇爾安全帶往呂宋，移交給麥克阿瑟上將的司令部。」
「至於後續，阿美莉卡高層打算如何利用馬歇爾來處理與英國的關係，那就不是我這個層級能知曉的了。」
「不過，既然你提到了合作，那麼，閣下是否應該先拿出一些誠意呢？」
劉曼萍的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淺淡而難以捉摸的笑容，面具完美遮掩了她的面部表情，唯有那雙露出的眼睛，依舊閃爍著洞悉一切且略帶戲謔的光芒。
這讓露絲感到非常不舒服，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對方看穿。
可她也同樣清晰地感知到，來自周圍環境的、那股如芒在背的致命威脅並未消失。
那應該就是對方剛才提到的、至少兩處狙擊點傳來的鎖定感。
劉曼萍似乎看穿了她的緊張，微微頷首，同時抬起手，在空中隨意地搖了搖，仿佛下達了一個無聲的指令。
下一秒，露絲敏銳地感覺到，那一直死死鎖定在自己身上的危險氣息，驟然消失了。
露絲這才真正微微吐出一口濁氣，臉上也努力擠出一絲顯得從容的笑容：「我感受到你們的誠意了。」
「不過我很好奇，你們如此大費周章地出現在這裡，布下這個局，難道就只是為了當面跟我聊聊合作的可能性？」
劉曼萍語氣平淡地回道，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當然不是。」
言罷，只見劉曼萍抬起手，動作看似隨意地捋了捋被海風吹到耳邊的幾縷髮絲。
然而，就是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露絲瞳孔猛地一縮！
長期特工訓練形成的條件反射讓她瞬間意識到不妙，左手連忙抬起，口中急喊道：「不！！！」
這聲悽厲的嘶吼剛剛響起，便戛然而止。
話音未落，一旁正跌坐在甲板上、原本還帶著幾分看戲神情的馬歇爾，額頭上瞬間綻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難以置信的驚愕中，雙目圓睜，仿佛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身體隨即失去支撐，軟軟地歪倒在冰冷的甲板上，再也沒了絲毫生機。
「你們！！！」
目睹這一切的露絲，只覺得一股混雜著驚駭與暴怒的火焰直衝頭頂。
她猛地轉頭，死死盯住劉曼萍，眼神里充滿了質問與不解。
她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突然下此毒手？
既然口口聲聲說要合作，難道不應該先坐下來好好談談條件嗎？
還有，他們如此乾脆地殺掉馬歇爾，究竟是為了什麼？
這背後又隱藏著怎樣的意圖？
面對露絲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劉曼萍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她的語氣依舊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合作，自然是要合作的。」
「不過，能夠識破露絲小姐你的真實身份，只是我們此行的一個意外收穫。」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馬歇爾逐漸冰冷的屍體，聲音清晰而冷靜：「我們真正的目標，從頭到尾，都只有馬歇爾一個人。」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活著離開魔都。這是必須完成的任務。」
露絲感覺自己的呼吸都為之一室，雙眼中瞬間布滿了血絲。
馬歇爾，這個她費盡千辛萬苦、冒著巨大風險才從重重監視中弄出來的人，竟然就這麼輕飄飄地死了，死得如此輕易，如此不值一提。
這讓她覺得，自己之前精心布置的所有計劃，所有付出的努力，回頭看去，簡直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話，顯得愚蠢而徒勞。
不過，劉曼萍這句毫不掩飾的話，也讓露絲瞬間確定了對方的來歷。
她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了那個名字：「你們是軍統的人！」
說完這句話，露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嘆了口氣。
既然是軍統的人，那麼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為什麼對方不願意，或者說，是絕對不能，讓馬歇爾活著離開魔都。
不，更準確地說，對方是絕對不會讓馬歇爾，以及那個名叫西蒙的傢伙，活著離開魔都的。
想到這裡，露絲心頭猛地一緊，她抬起眼眸，銳利的目光重新鎖定劉曼萍，沉聲問道：「所以，西蒙也死了？」
看到對方毫不避諱地點頭確認，露絲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無奈地搖了搖頭。
「之前總是聽說，軍統的那位幼虎是特工界的傳奇人物，手段了得。」
「現在看來，他麾下的你們，也絲毫不弱啊。」
「軍統————當真是讓人不得不驚訝。」
劉曼萍聞言，只是呵呵輕笑了兩聲，語氣依舊平淡：「露絲小姐謬讚了。」
「不過，我們確實隸屬幼虎麾下，這一點倒是不假。」
聽到這則情報，露絲的神情驟然驚變，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麼重要、這麼敏感的身份信息，對方竟然如此輕描淡寫、毫不設防地就告訴了她？
對方這麼做，究竟是什麼意思？
似乎是看出了露絲的驚疑與戒備，劉曼萍不緊不慢地補充道：「露絲小姐不必誤會。」
「我們之所以告知你這件事，只是因為，我們想與阿美莉卡方面合作的心意，是真誠的。」
「展現出一定的誠意，是合作的基礎，不是嗎？」
露絲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真誠？
真誠你特喵的上一秒才殺了我千辛萬苦帶出來的馬歇爾！
現在跟我談真誠？
真誠個屁啊！
她在心中瘋狂地咆哮著，但表面上，她還是強迫自己連續深呼吸了好幾次，努力壓下胸中翻騰的鬱悶與怒火，才看著劉曼萍，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繼續說道：「好吧————那接下來呢？你們打算怎麼辦？」
劉曼萍沉吟了片刻，隨後搖搖頭，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我已經說過了，識破露絲小姐你的真實身份，只是一個偶然。」
「因此，後續我們要如何進行具體合作，採取怎樣的步驟，這並非我能決定，必須由我們組長親自來決斷。」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紙條，遞向露絲。
「不過，露絲小姐，這是我們與你之間的聯絡暗號。」
「當我們需要聯繫你，或者你們有需要聯繫我們的時候，可以在《申報》或《字林西報》的尋人啟事版面上，登載這則聯絡暗號。」
「屆時，我們自然會安排進一步的接觸，深入商討合作事宜。」
「當然，我也希望，到了那個時候，我們雙方都能秉持著真正的、真誠的合作態度。」
露絲緊緊攥著的、一直放在口袋裡握著那枚手雷的右手，此刻終於緩緩鬆開，抽了出來。
現在，確實已經沒必要再握著這個同歸於盡的籌碼了。
她從劉曼萍手中接過那張寫著聯絡暗號的紙條，迅速掃了一眼，將內容記在心裡。
隨後，她掏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根點燃，順手用打火機的火焰將紙條焚毀。
她重重地吸了一口煙，讓辛辣的尼古丁湧入肺部，稍微緩解了幾分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吐出一片淡淡的青色煙霧後，露絲這才伸出手，與劉曼萍禮節性地握了握，臉上擠出一個算不上多真誠的笑容，說道：「OK！那麼，希望我們之後————真的，能夠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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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絲咬牙低呼，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入骨髓的忌憚，槍口雖然仍指著對方，但顫抖的幅度更明顯了：「你們是誰？屬於哪個部門？為什麼要襲擊我們？你們知道這會引發怎樣的外交風波嗎？」
她試圖用言辭施加壓力，但底氣明顯不足。
那神秘女人緩步向前，嘴角勾起了戲謔的弧度，聲音在空曠的船艙內顯得格外清晰：「這話應該我問你吧，露絲小姐！」
露絲半跪在馬歇爾身邊，雙手穩穩持槍，槍口精準地對準了那道突然出現的身影。
她的眼神銳利如鷹，緊緊鎖定對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問道：「你什麼意思？」
站在露絲不遠處的女人，正是趙軒手下幽靈小組的副組長，劉曼萍，代號，閻羅！
此處，露絲選擇的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轉移地點，其具體坐標和航行計劃，早就被趙軒的情報網絡探知得一清二楚。
劉曼萍早早就帶著幽靈小組的精銳，無常·陳曼麗與夜叉·何婉君，悄無聲息地摸了上來。
她們乾淨利落地解決了船上原有的所有人員，然後便隱匿在暗處，專門等待著露絲帶著馬歇爾自投羅網。
「呵呵~」
劉曼萍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幾分慵懶和掌控全局的自信。
她的目光頗為玩味地掃過露絲，最終落在她身後的馬歇爾身上：「要是我的地圖和情報沒錯，這條船目前的航線，可遠遠偏離了你所謂的香江方向。」
「不過我很好奇，露絲小姐，你要帶這位重要的馬歇爾先生，千里迢迢跑去呂宋究竟想做什麼？」
露絲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一時間竟組織不起有效的語言來回應這個尖銳的問題。
但她心裡清楚，對方既然能問出目的地，那就絕對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沒錯，露絲的真實計劃，就是要將馬歇爾秘密帶往呂宋。
劉曼萍見露絲抿著嘴，一副不願開口的模樣，便繼續用她那帶著笑意的聲音說道：「既然露絲小姐不願意主動說明，那就容我根據已有信息來猜一猜。」
「呂宋如今是阿美莉卡的麥克阿瑟上將駐軍的地方吧，那裡可算是他們的遠東重要據點之一。」
「所以，露絲小姐，你身位一名明面上的英國特工，居然帶著馬歇爾如此關鍵的任務目標前往阿美莉卡的軍事控制區...
說到這，劉曼萍故意拖長了語調，語氣變得極為驚訝，甚至帶上了一絲誇張的做作：「不會吧，不會吧，你該不會————其實是阿美莉卡安插在英國情報系統的間諜吧？」
「露絲小姐，你的身份還真是撲朔迷離，多種多樣啊！」
露絲聽得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因為劉曼萍的推測分毫不差，句句戳中要害。
沒錯，露絲之所以處心積慮要將馬歇爾帶往呂宋島，就是因為她真正的身份乃是阿美莉卡聯邦調查局的特級情報員。
馬歇爾對英國而言，是維繫與保羅溝通、推動和談的極為重要的紐帶。
保羅許多無法親自出面或直接下達的指令，都需要通過馬歇爾來傳遞和促成O
因此，馬歇爾對阿美莉卡也同樣具有極高的戰略價值。
如果能由阿美莉卡方面將馬歇爾送還英國，無論是在國際形象上，還是在後續談判中能攫取的實際利益，都將對阿美莉卡產生巨大好處。
這也是為什麼，阿美莉卡此次不惜暴露露絲這樣一枚深耕多年的特級情報員，也要設法將馬歇爾控制在自己手中的根本原因。
看著依舊沉默不語，但渾身肌肉已經緊繃，額角甚至滲出細密汗珠的露絲，劉曼萍心中瞭然，自己的猜測完全正確。
「原來如此。」
「露絲小姐，照此看來，你在英國那邊的身份現在應該已經徹底暴露，無法回頭了吧。」
「不過，既然你本質上是阿美莉卡的情報人員，或許————我們之間還存在合作的可能，你覺得呢？」
聽到這話，露絲緊繃的神經才稍微鬆懈了一絲。
對方表達出合作意向，至少意味著自己眼下的生命安全暫時得到了保障。
而且，她或許可以藉助這份善意，嘗試保住馬歇爾。
雖然露絲至今仍不清楚，這群神秘人究竟是如何精準找到這裡，但這恰恰證明了對方背後勢力的神通廣大。
她微微呼出一口氣，表面上做了一個將槍收回槍套的動作，但實際上，在收槍的瞬間，她的手指已悄然握住了隱藏在腰間的一枚手雷。
她右手順勢插進外套口袋，裝作輕鬆地站起身：「你贏了。」
「確實，你說的不錯，我的真實身份是阿美莉卡的情報專員。」
「這次的任務，就是奉命將馬歇爾安全帶往呂宋，移交給麥克阿瑟上將的司令部。」
「至於後續，阿美莉卡高層打算如何利用馬歇爾來處理與英國的關係，那就不是我這個層級能知曉的了。」
「不過，既然你提到了合作，那麼，閣下是否應該先拿出一些誠意呢？」
劉曼萍的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淺淡而難以捉摸的笑容，面具完美遮掩了她的面部表情，唯有那雙露出的眼睛，依舊閃爍著洞悉一切且略帶戲謔的光芒。
這讓露絲感到非常不舒服，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對方看穿。
可她也同樣清晰地感知到，來自周圍環境的、那股如芒在背的致命威脅並未消失。
那應該就是對方剛才提到的、至少兩處狙擊點傳來的鎖定感。
劉曼萍似乎看穿了她的緊張，微微頷首，同時抬起手，在空中隨意地搖了搖，仿佛下達了一個無聲的指令。
下一秒，露絲敏銳地感覺到，那一直死死鎖定在自己身上的危險氣息，驟然消失了。
露絲這才真正微微吐出一口濁氣，臉上也努力擠出一絲顯得從容的笑容：「我感受到你們的誠意了。」
「不過我很好奇，你們如此大費周章地出現在這裡，布下這個局，難道就只是為了當面跟我聊聊合作的可能性？」
劉曼萍語氣平淡地回道，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當然不是。」
言罷，只見劉曼萍抬起手，動作看似隨意地捋了捋被海風吹到耳邊的幾縷髮絲。
然而，就是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露絲瞳孔猛地一縮！
長期特工訓練形成的條件反射讓她瞬間意識到不妙，左手連忙抬起，口中急喊道：「不！！！」
這聲悽厲的嘶吼剛剛響起，便戛然而止。
話音未落，一旁正跌坐在甲板上、原本還帶著幾分看戲神情的馬歇爾，額頭上瞬間綻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難以置信的驚愕中，雙目圓睜，仿佛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身體隨即失去支撐，軟軟地歪倒在冰冷的甲板上，再也沒了絲毫生機。
「你們！！！」
目睹這一切的露絲，只覺得一股混雜著驚駭與暴怒的火焰直衝頭頂。
她猛地轉頭，死死盯住劉曼萍，眼神里充滿了質問與不解。
她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突然下此毒手？
既然口口聲聲說要合作，難道不應該先坐下來好好談談條件嗎？
還有，他們如此乾脆地殺掉馬歇爾，究竟是為了什麼？
這背後又隱藏著怎樣的意圖？
面對露絲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劉曼萍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她的語氣依舊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合作，自然是要合作的。」
「不過，能夠識破露絲小姐你的真實身份，只是我們此行的一個意外收穫。」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馬歇爾逐漸冰冷的屍體，聲音清晰而冷靜：「我們真正的目標，從頭到尾，都只有馬歇爾一個人。」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活著離開魔都。這是必須完成的任務。」
露絲感覺自己的呼吸都為之一室，雙眼中瞬間布滿了血絲。
馬歇爾，這個她費盡千辛萬苦、冒著巨大風險才從重重監視中弄出來的人，竟然就這麼輕飄飄地死了，死得如此輕易，如此不值一提。
這讓她覺得，自己之前精心布置的所有計劃，所有付出的努力，回頭看去，簡直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話，顯得愚蠢而徒勞。
不過，劉曼萍這句毫不掩飾的話，也讓露絲瞬間確定了對方的來歷。
她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了那個名字：「你們是軍統的人！」
說完這句話，露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嘆了口氣。
既然是軍統的人，那麼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為什麼對方不願意，或者說，是絕對不能，讓馬歇爾活著離開魔都。
不，更準確地說，對方是絕對不會讓馬歇爾，以及那個名叫西蒙的傢伙，活著離開魔都的。
想到這裡，露絲心頭猛地一緊，她抬起眼眸，銳利的目光重新鎖定劉曼萍，沉聲問道：「所以，西蒙也死了？」
看到對方毫不避諱地點頭確認，露絲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無奈地搖了搖頭。
「之前總是聽說，軍統的那位幼虎是特工界的傳奇人物，手段了得。」
「現在看來，他麾下的你們，也絲毫不弱啊。」
「軍統————當真是讓人不得不驚訝。」
劉曼萍聞言，只是呵呵輕笑了兩聲，語氣依舊平淡：「露絲小姐謬讚了。」
「不過，我們確實隸屬幼虎麾下，這一點倒是不假。」
聽到這則情報，露絲的神情驟然驚變，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麼重要、這麼敏感的身份信息，對方竟然如此輕描淡寫、毫不設防地就告訴了她？
對方這麼做，究竟是什麼意思？
似乎是看出了露絲的驚疑與戒備，劉曼萍不緊不慢地補充道：「露絲小姐不必誤會。」
「我們之所以告知你這件事，只是因為，我們想與阿美莉卡方面合作的心意，是真誠的。」
「展現出一定的誠意，是合作的基礎，不是嗎？」
露絲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真誠？
真誠你特喵的上一秒才殺了我千辛萬苦帶出來的馬歇爾！
現在跟我談真誠？
真誠個屁啊！
她在心中瘋狂地咆哮著，但表面上，她還是強迫自己連續深呼吸了好幾次，努力壓下胸中翻騰的鬱悶與怒火，才看著劉曼萍，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繼續說道：「好吧————那接下來呢？你們打算怎麼辦？」
劉曼萍沉吟了片刻，隨後搖搖頭，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我已經說過了，識破露絲小姐你的真實身份，只是一個偶然。」
「因此，後續我們要如何進行具體合作，採取怎樣的步驟，這並非我能決定，必須由我們組長親自來決斷。」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紙條，遞向露絲。
「不過，露絲小姐，這是我們與你之間的聯絡暗號。」
「當我們需要聯繫你，或者你們有需要聯繫我們的時候，可以在《申報》或《字林西報》的尋人啟事版面上，登載這則聯絡暗號。」
「屆時，我們自然會安排進一步的接觸，深入商討合作事宜。」
「當然，我也希望，到了那個時候，我們雙方都能秉持著真正的、真誠的合作態度。」
露絲緊緊攥著的、一直放在口袋裡握著那枚手雷的右手，此刻終於緩緩鬆開，抽了出來。
現在，確實已經沒必要再握著這個同歸於盡的籌碼了。
她從劉曼萍手中接過那張寫著聯絡暗號的紙條，迅速掃了一眼，將內容記在心裡。
隨後，她掏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根點燃，順手用打火機的火焰將紙條焚毀。
她重重地吸了一口煙，讓辛辣的尼古丁湧入肺部，稍微緩解了幾分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吐出一片淡淡的青色煙霧後，露絲這才伸出手，與劉曼萍禮節性地握了握，臉上擠出一個算不上多真誠的笑容，說道：「OK！那麼，希望我們之後————真的，能夠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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