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抵達
第647章 抵達
試想，西蒙一路遭遇刺殺，眼看就要抵達最安全的地點，人的心理往往會在這種時候最為鬆懈。
而鬆懈，就意味著會露出破綻！
只要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破綻，解決西蒙就不是什麼難題。
但他們只有一次機會，絕不容失。
「大體情況就是這樣。更確切的情報，我會在西蒙和馬歇爾抵達魔都後，做最後一次匯總。」
「現在，就由孫書記和淑余牽頭，制定在山陰路的具體行動計劃。」
「我這邊還有要事，得先走一步，一切就拜託各位了！」
與此同時，山陰路18號，大阪商會分會內。
神樂仁太手持一份邀請函，緩步走進渡邊杏子所在的閣樓。
望著正跪坐在矮桌前專注泡茶的渡邊杏子，神樂仁太不禁笑道：「小姐，你還真是一點都不著急啊。」
渡邊杏子抬起頭，看向已走到近前並在矮桌對面跪坐下來的神樂仁太：「神樂君，事情你都安排妥當了，連京極見我都交給了你，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
神樂仁太搖頭笑了笑，隨即將手中的邀請函遞了過去：「說得也是，確實沒什麼需要擔心的。」
「不過，眼下似乎出現了一點小變故。」
「小姐，您還是先看看這份邀請函吧。」
渡邊杏子略帶疑惑地接過邀請函，展開一看，眉頭頓時緊蹙起來：「30號上午九點，在華懋飯店召開魔都公司企劃第二期招標會議————」
「怎麼會這麼巧，偏偏定在30號？」
神樂仁太面色嚴肅地回答道：「我已經調查清楚了。」
「就在今天早上，趙軒召開了擴大會議，並在會上強調，招商引資和各期工程絕不能因任何外部因素而延期。」
「這次招標會，正是為了啟動第二期工程而召開的。」
「我想，或許是因為天皇陛下給趙軒的壓力太大了。
1
渡邊杏子微微頷首，這個原因或許說得通。
但時機實在太過巧合。
月底正是西蒙與她秘密會晤的日子，如果她前去參加招標會，肯定是不能第一時間見到西蒙的，畢竟西蒙的行程已經排滿了，而且安保措施極為嚴密。
「小姐，這次招標會，你去不去？」
神樂仁太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詢問著，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
渡邊杏子沉吟了一會，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必須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繁華的魔都景象，緩緩分析道：「阿軒招商引資進行得如此成功，勢頭迅猛，我們幾乎可以預見，一年之後的魔都發展，將是飛躍性的。」
「這座城市會吸引更多的資本和人才，成為整個東亞的經濟樞紐。」
「家族的根本目的，是為了賺錢，是為了積累財富和擴大影響力。」
渡邊杏子目光銳利地看著神樂仁太：「我們參與發動戰爭，從根本上說，也只是為了更好的賺錢，為了在混亂中占據更有利的位置。」
「但是，戰爭不會一直打下去，總有結束的一天。」
渡邊杏子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所以，我們必須趁著戰爭還在繼續，局勢尚未完全明朗，快速斂取足夠的資本和資源。這些，將是戰後家族能夠延續下去、甚至更進一步的根基。」
「為了這個長遠的目標，」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做出了最後的權衡：「跟西蒙的見面，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推遲到30號晚上。」
「畢竟，招標會帶來的即時利益和後續的開發合作，同樣至關重要。」
神樂仁太的眉頭緊緊擰在一塊，他看著渡邊杏子，語氣充滿了顧慮：「可是小姐，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當天晚上，西蒙就要被秘密送往海軍基地，然後立刻由海軍派出專人護送去東京。」
「時間非常緊迫，中間幾乎沒有空隙。」
「這樣一來，」
他身子往前一傾，聲音壓得更低：「小姐您真的有信心在這麼短的時間，完成內閣交代給我們的任務嗎？那可不是簡單的會面寒暄。」
渡邊杏子轉過身，臉上浮現出信心十足的微笑，那笑容裡帶著慣有的掌控感：「只要能跟西蒙會面，面對面地交談，我就有信心說服他。」
「我知道他想要什麼，也知道我們能提供什麼，關鍵在於接觸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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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神樂仁太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放心吧，招標會一結束，我會立刻動身，直接前往海軍基地，在那裡等著西蒙過來。」
「這樣就能最大化利用那點有限的時間。」
神樂仁太聞言，知道渡邊杏子心意已決，自己再勸也是無用。
他嘆了口氣，神色轉為肅穆：「好吧，杏子，既然你已經決定了。」
「你放心，我會竭盡全力，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力量，確保西蒙安全抵達海軍基地，同時為你爭取會面時間。」
魔都虹口，憲兵司令部。
在趙軒等人緊鑼密鼓地布置行動計劃時，負責保護納粹大使的原機關、梅機關以及東條公館方面，同樣沒有片刻鬆懈。
此刻，三大情報機構的機關長齊聚憲兵司令部，正與松井司令就後天全程安保計劃的細節進行最後磋商。
氣氛凝重的會議室內，影佐禎昭將三方反覆商議後敲定的方案文件，雙手遞到了松井面前：「松井司令，這是我們三方經過多輪協商，共同擬定的最終方案。」
「其中涵蓋了護送路線規劃、沿途布防、抵達外務省後的安保銜接，以及應對各類突發狀況的完整預案。」
「還請松井司令審閱。」
「若方案無虞，我們迫切希望憲兵隊能夠提供足夠的兵力支持。」
松井面無表情地接過文件，目光卻先冷冷地掃過坐在對面的東條英雄。
不久前，東條英雄派人炸毀前往東京渡輪的事件，松井原本並不十分在意。
然而，那艘渡輪上有他的人一內山美月。
東條英雄的真正目標，正是除掉內山美月。
儘管松井對內山美月也並無多少好感，一直以來更多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但圈內人都心知肚明，內山美月是他松井的人。
東條英雄此舉，無異於當眾扇他的耳光。
影佐和土肥原賢二敏銳地捕捉到了松井眼神中的寒意，兩人心中不約而同地輕嘆一聲。
土肥原隨即換上微笑，語氣緩和地開口道：「松井司令，此次護衛任務關係重大，內閣方面高度重視。」
「因此，還望松井司令在執行任務時，能以大局為重，暫且擱置私人恩怨。」
松井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並未直接回應土肥原的勸誡，只是默然翻開了手中的文件，逐頁審閱起來。
東條英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解釋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一言未發。
內山美月，他確實曾動過殺心。
可經千葉道木調查後發現，他的人大概率還沒來得及動手，內山美月就已被人搶先一步解決，或者說，是被人順手除掉了。
但無論如何，他確實下達過剷除內山美月的命令，這一點無可辯駁。
如今，所有人都認定內山美月是死於他手，他縱有千般理由，也百口莫辯。
良久，松井才將手中的行動方案輕輕放下，目光再次掃過對面端坐的三人。
此刻，他的臉色已然變得十分難看。
「你們簡直是瘋了？！」
「護送路線在當天實行全面封鎖也就罷了，你們居然連鄰近這條路線的周邊街道也要一併封鎖！」
「你們清楚這需要調動多少人力嗎？整個魔都的日常秩序都會受到嚴重影響！」
影佐面色依舊平靜，語氣卻十分堅定：「松井司令，這也是無奈之舉。」
「內閣對此次雙方會晤極其重視，要求絕不能出現任何紕漏。」
「魔都這地方，永遠藏著不少下水道里的老鼠。」
「誰也不敢保證，行動當天這些老鼠會不會趁機出來活動、製造事端。」
「我們能做的，就是最大限度地限制他們的活動範圍，即便他們冒險出洞，也無法靠近核心街道。」
「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穩妥、最徹底的方案。」
松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此次任務，若成功，他分不到多少功勞。
可一旦失敗，他必定要跟著背負主要責任。
風險與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然而，三大情報機構聯袂前來，手中還握著內閣的特批手令。
倘若他拒不配合，恐怕等不到後天的行動結束，內閣的斥責令就會先一步送到他的桌上。
更何況，內閣派來的特使渡邊城野此刻就坐鎮外務省。
說不定這邊會議剛一結束，自己若未明確表態，接下來登門拜訪的就是渡邊城野本人了。
不過，松井內心仍在盤算，如何儘可能降低自己在此事中的存在感。
即便最後任務真的失敗，他要承擔的後果，也必須控制在自己能夠承受的範圍內。
想到這裡，松井沉著臉，給出了他的答覆：「既然你們堅持要這麼做，我可以給你們調動兩個憲兵中隊的權限。」
「具體需要哪兩個中隊配合，由你們自行決定。」
聽到這話，土肥原三人的臉色頓時都變得有些難看。
魔都憲兵司令部直轄四個憲兵大隊。
每個大隊下轄四個中隊。
松井只肯調撥兩個中隊，這意味著實際可用的憲兵兵力，遠不足以支撐他們那份需要全面封鎖街道的龐大計劃。
一個中隊滿編約有兩百人，這是松井上任後重新調整過的編制。
現在，松井只肯撥出兩個中隊，也就是區區四百人左右的兵力。
這麼點人手，想要完全按照他們方案中規劃的龐大布防網絡來執行任務，根本是天方夜譚。
因此，他們此番前來交涉，最低限度的要求也是希望能拿到至少一個憲兵大隊的指揮權。
土肥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湧起的不滿，目光直直地投向松井，語氣鄭重地說道：「松井司令，僅憑兩個中隊的兵力，絕無可能完成我們方案中的布防要求。」
「我們至少需要一個憲兵大隊的兵力！還請松井司令仔細審閱我們的方案細節。」
「倘若此次任務因兵力不足而出現任何差池，在內閣那邊，我們所有人都難以交代。」
松井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當然清楚，兩個憲兵中隊根本不足以支撐對方那套複雜的布局。
但這，本就不是他關心的重點。
真正需要多少人，松井向來不會主動去提任何事。
既然此刻對方已經明確表態，聲稱兩個中隊的人手遠遠不夠，至少需要一個大隊才能應對，那正好，就按他們的要求，給他們調撥一個大隊。
這話是他們自己親口提出的，那麼即便最終真的出了紕漏、導致任務失敗，責任也完全在於他們自身，與旁人無關。
「哦？是這樣嗎？」
松井緩緩開口，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看來確實是我考慮欠妥了。」
「既然諸位認為需要一個大隊，那就按你們說的，撥給你們一個大隊吧。」
「那麼，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要求嗎？我手頭事務繁多，實在沒有太多時間一直停留在這裡商討細節。」
土肥原等三人面色頓時陰沉下來。
松井試圖推脫責任的心思，他們當然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
但松井從表面上看並未刻意刁難，只是巧妙地將問題原封不動地拋了回來。
如今，一個大隊的兵力已經如他們所願交付到他們手中，而且這確實是他們自己主動提出的要求。
這樣一來，就足以將松井在整個行動中的存在感壓縮到最低限度。
因為從始至終，松井都表現得非常配合，全力協助，除此之外一概不插手、不過問。
人都已經給了，還能再要求他做什麼呢？
對於松井明顯不願深入參與此次行動的態度，三人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也沒有強行挽留或施壓。
反正，參與得越深入，最後能分到的功勞也就越多。
試想，西蒙一路遭遇刺殺，眼看就要抵達最安全的地點，人的心理往往會在這種時候最為鬆懈。
而鬆懈，就意味著會露出破綻！
只要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破綻，解決西蒙就不是什麼難題。
但他們只有一次機會，絕不容失。
「大體情況就是這樣。更確切的情報，我會在西蒙和馬歇爾抵達魔都後，做最後一次匯總。」
「現在，就由孫書記和淑余牽頭，制定在山陰路的具體行動計劃。」
「我這邊還有要事，得先走一步，一切就拜託各位了！」
與此同時，山陰路18號，大阪商會分會內。
神樂仁太手持一份邀請函，緩步走進渡邊杏子所在的閣樓。
望著正跪坐在矮桌前專注泡茶的渡邊杏子，神樂仁太不禁笑道：「小姐，你還真是一點都不著急啊。」
渡邊杏子抬起頭，看向已走到近前並在矮桌對面跪坐下來的神樂仁太：「神樂君，事情你都安排妥當了，連京極見我都交給了你，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
神樂仁太搖頭笑了笑，隨即將手中的邀請函遞了過去：「說得也是，確實沒什麼需要擔心的。」
「不過，眼下似乎出現了一點小變故。」
「小姐，您還是先看看這份邀請函吧。」
渡邊杏子略帶疑惑地接過邀請函，展開一看，眉頭頓時緊蹙起來：「30號上午九點，在華懋飯店召開魔都公司企劃第二期招標會議————」
「怎麼會這麼巧，偏偏定在30號？」
神樂仁太面色嚴肅地回答道：「我已經調查清楚了。」
「就在今天早上，趙軒召開了擴大會議，並在會上強調，招商引資和各期工程絕不能因任何外部因素而延期。」
「這次招標會，正是為了啟動第二期工程而召開的。」
「我想，或許是因為天皇陛下給趙軒的壓力太大了。
1
渡邊杏子微微頷首，這個原因或許說得通。
但時機實在太過巧合。
月底正是西蒙與她秘密會晤的日子，如果她前去參加招標會，肯定是不能第一時間見到西蒙的，畢竟西蒙的行程已經排滿了，而且安保措施極為嚴密。
「小姐，這次招標會，你去不去？」
神樂仁太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詢問著，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
渡邊杏子沉吟了一會，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必須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繁華的魔都景象，緩緩分析道：「阿軒招商引資進行得如此成功，勢頭迅猛，我們幾乎可以預見，一年之後的魔都發展，將是飛躍性的。」
「這座城市會吸引更多的資本和人才，成為整個東亞的經濟樞紐。」
「家族的根本目的，是為了賺錢，是為了積累財富和擴大影響力。」
渡邊杏子目光銳利地看著神樂仁太：「我們參與發動戰爭，從根本上說，也只是為了更好的賺錢，為了在混亂中占據更有利的位置。」
「但是，戰爭不會一直打下去，總有結束的一天。」
渡邊杏子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所以，我們必須趁著戰爭還在繼續，局勢尚未完全明朗，快速斂取足夠的資本和資源。這些，將是戰後家族能夠延續下去、甚至更進一步的根基。」
「為了這個長遠的目標，」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做出了最後的權衡：「跟西蒙的見面，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推遲到30號晚上。」
「畢竟，招標會帶來的即時利益和後續的開發合作，同樣至關重要。」
神樂仁太的眉頭緊緊擰在一塊，他看著渡邊杏子，語氣充滿了顧慮：「可是小姐，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當天晚上，西蒙就要被秘密送往海軍基地，然後立刻由海軍派出專人護送去東京。」
「時間非常緊迫，中間幾乎沒有空隙。」
「這樣一來，」
他身子往前一傾，聲音壓得更低：「小姐您真的有信心在這麼短的時間，完成內閣交代給我們的任務嗎？那可不是簡單的會面寒暄。」
渡邊杏子轉過身，臉上浮現出信心十足的微笑，那笑容裡帶著慣有的掌控感：「只要能跟西蒙會面，面對面地交談，我就有信心說服他。」
「我知道他想要什麼，也知道我們能提供什麼，關鍵在於接觸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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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神樂仁太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放心吧，招標會一結束，我會立刻動身，直接前往海軍基地，在那裡等著西蒙過來。」
「這樣就能最大化利用那點有限的時間。」
神樂仁太聞言，知道渡邊杏子心意已決，自己再勸也是無用。
他嘆了口氣，神色轉為肅穆：「好吧，杏子，既然你已經決定了。」
「你放心，我會竭盡全力，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力量，確保西蒙安全抵達海軍基地，同時為你爭取會面時間。」
魔都虹口，憲兵司令部。
在趙軒等人緊鑼密鼓地布置行動計劃時，負責保護納粹大使的原機關、梅機關以及東條公館方面，同樣沒有片刻鬆懈。
此刻，三大情報機構的機關長齊聚憲兵司令部，正與松井司令就後天全程安保計劃的細節進行最後磋商。
氣氛凝重的會議室內，影佐禎昭將三方反覆商議後敲定的方案文件，雙手遞到了松井面前：「松井司令，這是我們三方經過多輪協商，共同擬定的最終方案。」
「其中涵蓋了護送路線規劃、沿途布防、抵達外務省後的安保銜接，以及應對各類突發狀況的完整預案。」
「還請松井司令審閱。」
「若方案無虞，我們迫切希望憲兵隊能夠提供足夠的兵力支持。」
松井面無表情地接過文件，目光卻先冷冷地掃過坐在對面的東條英雄。
不久前，東條英雄派人炸毀前往東京渡輪的事件，松井原本並不十分在意。
然而，那艘渡輪上有他的人一內山美月。
東條英雄的真正目標，正是除掉內山美月。
儘管松井對內山美月也並無多少好感，一直以來更多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但圈內人都心知肚明，內山美月是他松井的人。
東條英雄此舉，無異於當眾扇他的耳光。
影佐和土肥原賢二敏銳地捕捉到了松井眼神中的寒意，兩人心中不約而同地輕嘆一聲。
土肥原隨即換上微笑，語氣緩和地開口道：「松井司令，此次護衛任務關係重大，內閣方面高度重視。」
「因此，還望松井司令在執行任務時，能以大局為重，暫且擱置私人恩怨。」
松井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並未直接回應土肥原的勸誡，只是默然翻開了手中的文件，逐頁審閱起來。
東條英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解釋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一言未發。
內山美月，他確實曾動過殺心。
可經千葉道木調查後發現，他的人大概率還沒來得及動手，內山美月就已被人搶先一步解決，或者說，是被人順手除掉了。
但無論如何，他確實下達過剷除內山美月的命令，這一點無可辯駁。
如今，所有人都認定內山美月是死於他手，他縱有千般理由，也百口莫辯。
良久，松井才將手中的行動方案輕輕放下，目光再次掃過對面端坐的三人。
此刻，他的臉色已然變得十分難看。
「你們簡直是瘋了？！」
「護送路線在當天實行全面封鎖也就罷了，你們居然連鄰近這條路線的周邊街道也要一併封鎖！」
「你們清楚這需要調動多少人力嗎？整個魔都的日常秩序都會受到嚴重影響！」
影佐面色依舊平靜，語氣卻十分堅定：「松井司令，這也是無奈之舉。」
「內閣對此次雙方會晤極其重視，要求絕不能出現任何紕漏。」
「魔都這地方，永遠藏著不少下水道里的老鼠。」
「誰也不敢保證，行動當天這些老鼠會不會趁機出來活動、製造事端。」
「我們能做的，就是最大限度地限制他們的活動範圍，即便他們冒險出洞，也無法靠近核心街道。」
「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穩妥、最徹底的方案。」
松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此次任務，若成功，他分不到多少功勞。
可一旦失敗，他必定要跟著背負主要責任。
風險與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然而，三大情報機構聯袂前來，手中還握著內閣的特批手令。
倘若他拒不配合，恐怕等不到後天的行動結束，內閣的斥責令就會先一步送到他的桌上。
更何況，內閣派來的特使渡邊城野此刻就坐鎮外務省。
說不定這邊會議剛一結束，自己若未明確表態，接下來登門拜訪的就是渡邊城野本人了。
不過，松井內心仍在盤算，如何儘可能降低自己在此事中的存在感。
即便最後任務真的失敗，他要承擔的後果，也必須控制在自己能夠承受的範圍內。
想到這裡，松井沉著臉，給出了他的答覆：「既然你們堅持要這麼做，我可以給你們調動兩個憲兵中隊的權限。」
「具體需要哪兩個中隊配合，由你們自行決定。」
聽到這話，土肥原三人的臉色頓時都變得有些難看。
魔都憲兵司令部直轄四個憲兵大隊。
每個大隊下轄四個中隊。
松井只肯調撥兩個中隊，這意味著實際可用的憲兵兵力，遠不足以支撐他們那份需要全面封鎖街道的龐大計劃。
一個中隊滿編約有兩百人，這是松井上任後重新調整過的編制。
現在，松井只肯撥出兩個中隊，也就是區區四百人左右的兵力。
這麼點人手，想要完全按照他們方案中規劃的龐大布防網絡來執行任務，根本是天方夜譚。
因此，他們此番前來交涉，最低限度的要求也是希望能拿到至少一個憲兵大隊的指揮權。
土肥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湧起的不滿，目光直直地投向松井，語氣鄭重地說道：「松井司令，僅憑兩個中隊的兵力，絕無可能完成我們方案中的布防要求。」
「我們至少需要一個憲兵大隊的兵力！還請松井司令仔細審閱我們的方案細節。」
「倘若此次任務因兵力不足而出現任何差池，在內閣那邊，我們所有人都難以交代。」
松井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當然清楚，兩個憲兵中隊根本不足以支撐對方那套複雜的布局。
但這，本就不是他關心的重點。
真正需要多少人，松井向來不會主動去提任何事。
既然此刻對方已經明確表態，聲稱兩個中隊的人手遠遠不夠，至少需要一個大隊才能應對，那正好，就按他們的要求，給他們調撥一個大隊。
這話是他們自己親口提出的，那麼即便最終真的出了紕漏、導致任務失敗，責任也完全在於他們自身，與旁人無關。
「哦？是這樣嗎？」
松井緩緩開口，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看來確實是我考慮欠妥了。」
「既然諸位認為需要一個大隊，那就按你們說的，撥給你們一個大隊吧。」
「那麼，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要求嗎？我手頭事務繁多，實在沒有太多時間一直停留在這裡商討細節。」
土肥原等三人面色頓時陰沉下來。
松井試圖推脫責任的心思，他們當然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
但松井從表面上看並未刻意刁難，只是巧妙地將問題原封不動地拋了回來。
如今，一個大隊的兵力已經如他們所願交付到他們手中，而且這確實是他們自己主動提出的要求。
這樣一來，就足以將松井在整個行動中的存在感壓縮到最低限度。
因為從始至終，松井都表現得非常配合，全力協助，除此之外一概不插手、不過問。
人都已經給了，還能再要求他做什麼呢？
對於松井明顯不願深入參與此次行動的態度，三人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也沒有強行挽留或施壓。
反正，參與得越深入，最後能分到的功勞也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