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前夕
第646章 前夕
「後天，一旦納粹的兩位代表抵達魔都，整個城市的局勢必然會被攪動，各方潛藏的勢力都會伺機而動，浮出水面。」
「屆時，混亂本身就是最好的掩護，那正是你們渾水摸魚、執行預定計劃的最佳時機。」
這番話如同撥雲見日，讓周曉曼和馬東野眼睛一亮，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隨之煙消雲散。
如果整個魔都都會因納粹代表的到來而陷入某種程度的混亂，那麼他們行動的隱蔽性和最終的成功率，無疑會得到極大的提升。
至於趙軒究竟打算用何種方法解決看似棘手的馬歇爾，他們二人則完全沒有擔憂。
只要是幼虎親口承諾的事情，他們就絕不會產生半分懷疑。
因為從幼虎完成第一個近乎不可能的任務至今，凡是他經手的行動，就從未有過任何失誤。
即便是作為他親師妹的周曉曼，對這位師兄也懷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堅定不移的崇拜與信任。
「既然師兄已經做好了如此周詳的全局安排，」
周曉曼挺直了脊背，語氣斬釘截鐵，透出破釜沉舟的決心：「那麼魔都站這邊，我們必定會拿出全部底牌，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周密布置，確保將西蒙永遠留在魔都的土地上，絕不讓他活著離開半步！」
趙軒微微頷首，臉上的神情也隨之變得無比嚴肅與專註：「好，那麼接下來，我就具體說一下後天行動計劃的各個細節，以及你們各自需要負責的環節————」
會議結束後，趙軒並未多做停留，他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然離開了鐘錶鋪。
一路之上，他謹慎地變換路線，巧妙地利用街巷與人群隱蔽自己的行蹤，最終悄無聲息地抵達了漢口路的光華書局。
在書局後房那間隱秘的密室里，王淑余、孫建中、苗雪、林潔如、楊華美以及何深，都已經提前到齊，靜候著他的到來。
何深作為早期便潛伏在警察署內部的三面特工，身份敏感且行動受限，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召集到如此核心的機密會議之中。
何深準時抵達指定地點參加會議。
他當然認識孫建中這位魔都地下黨的負責人，他們之間曾有過數次秘密接觸，彼此是絕對信任的。
但今夜來到這個隱秘的會場，何深才震驚地發現，原來連苗雪和林潔如竟然也都是自己的同志，這突如其來的真相讓他一時之間有些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苗雪自不必說，她曾是76號情報科的科長，後來調任魔都保安團，依舊擔任科長要職，手下掌控的人馬比以往多了數倍，權勢日盛。
在保安團內部，甚至有時連團長的話都不如她管用，誰讓她背景深厚、手腕過人，行事果決狠辣。
見到這位在敵營中身居要職的苗雪竟然出現在這裡，何深心中已是驚訝萬分。
而當他的自光落到靜靜站在一旁的林潔如身上時，則徹底變成了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微微一滯。
好傢夥，這位魔都頭號大漢奸趙軒的貼身助理，平日裡看似最不可能的人物，終日伴隨在敵人頭目左右，居然也是潛伏在敵人心臟的同志。
這一瞬間，何深忽然覺得，自己那周旋於多方勢力之間的三面特工身份，相比之下似乎都有些不夠看了，眼前的陣仗遠超他的想像。
他暗自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騰的心緒，才苦笑著轉向孫建中問道：「孫書記，人應該都到齊了吧？咱們是不是可以開始開會了？」
在何深想來，連苗雪和林潔如這樣位高權重又極度隱秘的人物都已現身，今晚的與會者恐怕不會再有什麼更令人吃驚的角色了，會議的重要性已然不言而喻。
不料孫建中聽罷，卻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神秘的期待，目光望向門口的方向：「雲雀同志，稍安勿躁。」
「這次行動的總指揮還沒到呢！」
何深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扯動了一下，心裡暗自思忖：苗雪和林潔如不是總指揮也就罷了，怎麼連孫建中也不是？
如今他們還要等待那位神秘的總指揮前來，這位總指揮究竟會是誰呢？
是從根據地那邊派來的嗎？
難不成————會是峽公親自出馬？
正當何深的思緒紛飛、胡亂猜測之際，只聽咯吱一聲輕響，密室的門被緩緩推開了。
看到那個面帶笑容、從容走進來的人影，何深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雙眼圓睜，脫口而出：「你！！！」
反手輕輕關上密室門的趙軒見狀，不由得笑了笑，語氣輕鬆地問道：「怎麼，何局長，這才剛開完會沒多久，就不認識我了嗎？」
何深難以置信地緊緊盯著趙軒，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可能的人選，卻唯獨沒有料到竟會是他。
看到趙軒出現在此地，那不就意味著，日本人內部早已被滲透得千瘡百孔、如同篩子一般了嗎？
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激動萬分，何深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目光熾熱地望向趙軒，連忙快步上前，伸出雙手，恭敬地喊道：「部長！」
趙軒伸手與他握了握，隨即溫和地糾正道：「在汪偽那邊，我是部長；但在私下裡，我們還是以同志相稱吧。」
何深回頭望了一眼身後正對自己露出微笑的眾人，顯然，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將趙軒的真實代號透露給他。
然而何深心裡明白，在整個魔都，能讓林潔如、苗雪甚至孫建中都心甘情願聽從指揮的，除了那位代號晨光的同志，他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
趙軒走到木桌前坐下，環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開口說道：「好了，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現在就開始開會吧。」
眾人聞言，連忙取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準備記錄。
趙軒看到這一幕，輕聲笑了笑，隨後直接切入正題：「後天，納粹的西蒙和馬歇爾將會抵達魔都。」
「這兩個人，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這裡。」
「根據之前收集到的情報，目前可以確定兩點。」
說到這兒，趙軒特意將目光投向了王淑余。
儘管他之前已經與刀婭分析過一遍，但他還是想聽聽王淑余的看法。
對上趙軒的目光，王淑余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
兩人在隱秘戰線上的默契，正是在一次次驚心動魄的鬥爭中逐漸培養起來的。
見王淑余微微頷首示意，趙軒便繼續往下說：「第一，可以確定的是，納粹此次真正派來與日本人洽談進一步合作的人，只有西蒙。」
「馬歇爾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一個幌子，用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但馬歇爾的身份又極為特殊，他是納粹副元首保羅的親信，卻不幸成了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不過，無論他的身份如何特殊，這個人都必須死在魔都。」
圍坐在木桌前的眾人神情皆是一震。他們沒想到馬歇爾的身份竟如此複雜，更想不通納粹高層究竟是何打算。
作為副元首，難道保羅連保住一個親信的能力都沒有嗎？
種種疑惑在大家心中盤旋。
但趙軒並不打算多做解釋，畢竟在此之前，他和刀婭獲得的情報顯示，馬歇爾早已暗中投靠了英國。
此次前來，英國秘密情報局的專員露絲，正是打算讓馬歇爾通過假死的方式脫身，前往英國配合傾向英國的保羅行動。
不過，這畢竟與龍國的利益無關，因此趙軒決定暫且不提此事。
「第二，西蒙此次前來，很可能會選擇從魔都轉道前往日本，並作為常駐大使留在那裡，以進一步加深納粹與日本之間的合作。」
聽完這兩點，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詫之色。
他們一是沒想到趙軒竟然已將情報掌握到如此細緻的程度。
二是意識到，如果西蒙真是此次行動的重點目標，那麼日本人對他的保護必將嚴密到難以想像的地步。
在這樣的重重防護之下，他們究竟要如何才能成功解決西蒙呢？
眾人不約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氣。
隨著趙軒的目光再次落在王淑余身上，王淑余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沉穩地分析道「軒哥，今天早上在汪偽司法部的會議上，你做出的那些安排，應該就是為了讓整個魔都亂起來吧？」
趙軒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王淑余不愧是魔都地下黨的智囊。在早先的會議上，趙軒交代的所有事項，表面上都是打著天皇的旗號，以優先完成天皇交代的任務為名。
實際上，他所有的安排，都是在刻意打亂日本人對西蒙和馬歇爾的安保計劃。
當然，這主要是針對西蒙而言。
至於馬歇爾，想對付他的人實在太多了。即便馬歇爾能在露絲的安排下假死脫身，他也絕離不開魔都。
因為露絲的計劃早已暴露在趙軒的掌握之中。
趙軒早已安排了幽靈小組，準備在露絲的計劃成功後，來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再送馬歇爾最後一程，讓他的假死變成真死。
眼下，魔都地下黨和軍統真正需要集中精力解決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西蒙。
軍統那邊，趙軒已經布置妥當。
現在，只剩下地下黨這邊需要進一步協調行動了。
雖然雙方不會碰面，但隔空合作也未嘗不可。
對於地下黨而言，他們主要承擔的是後備角色：
一旦軍統的行動出現意外，地下黨便能啟動預備方案，協助軍統完成補刀，務必確保西蒙絕無生還可能。
王淑余問出那句話後，心中已然明了，這次任務實則是軍統與地下黨之間一次不見面的配合，因此她肩頭的心理負擔也隨之減輕了幾分。
「軒哥，所以你召開這次會議，是希望萬一軍統的行動出現紕漏，我們能及時頂上，對嗎？」
見趙軒再次點頭確認，王淑余腦海中迅速回放了一遍今早在汪偽司法部召開的那場會議，接著說道：「根據今早會議的內容，如果軒哥你事先布置的幾處地點都出現意外，那麼日本人護送西蒙的路線就只剩下唯一一條，山陰路。」
「山陰路那一帶，不僅離憲兵司令部很近，而且日本大阪商會分會也設在那裡。」
「等等，軒哥，你今天早上安排宋媛媛在華懋飯店召開商務會議，難道就是為了牽制大阪商會？」
趙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大阪商會，相信各位都如雷貫耳。」
「而大阪商會真正的掌控者，並非檯面上的村野正木，而是背後的渡邊杏子。」
「至於渡邊杏子這個人，咱們應該也多少有所了解吧？」
孫建中心頭一緊，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渡邊杏子，是日本四大財閥之一渡邊家族的實權人物。」
「她來魔都的時間已經很長了，但一直只在商圈活動，我們搜集到的關於她的情報確實有限。」
「單單是渡邊家族實權人物這個身份，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這句話讓王淑余瞬間領悟了趙軒今早一系列安排的深意：「軒哥，所以你是要讓宋媛媛那邊拖住渡邊杏子。」
「在西蒙抵達魔都的那天，讓她無法與西蒙會面！」
「也就是說，西蒙這次來魔都，真正要見的人並不是渡邊城野，而是他的妹妹渡邊杏子？」
趙軒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如果情報無誤，確實如此。」
「因此，前往山陰路的那一段路程，將是軍統動手的最佳時機。」
「而一旦西蒙抵達山陰路18號的大阪商會分會，如果軍統未能得手，就需要我們的同志最後添上一把火。」
「不過，在那裡動手風險極高。」
「因為距離憲兵司令部太近，我們出手的時間窗口將極其有限。」
「所以，前期的準備工作必須做到萬無一失、面面俱到。」
聽到這裡，眾人心裡終於有了清晰的行動輪廓。
倘若計劃順利，剷除西蒙並非不可能。
「後天，一旦納粹的兩位代表抵達魔都，整個城市的局勢必然會被攪動，各方潛藏的勢力都會伺機而動，浮出水面。」
「屆時，混亂本身就是最好的掩護，那正是你們渾水摸魚、執行預定計劃的最佳時機。」
這番話如同撥雲見日，讓周曉曼和馬東野眼睛一亮，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隨之煙消雲散。
如果整個魔都都會因納粹代表的到來而陷入某種程度的混亂，那麼他們行動的隱蔽性和最終的成功率，無疑會得到極大的提升。
至於趙軒究竟打算用何種方法解決看似棘手的馬歇爾，他們二人則完全沒有擔憂。
只要是幼虎親口承諾的事情，他們就絕不會產生半分懷疑。
因為從幼虎完成第一個近乎不可能的任務至今，凡是他經手的行動，就從未有過任何失誤。
即便是作為他親師妹的周曉曼，對這位師兄也懷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堅定不移的崇拜與信任。
「既然師兄已經做好了如此周詳的全局安排，」
周曉曼挺直了脊背，語氣斬釘截鐵，透出破釜沉舟的決心：「那麼魔都站這邊，我們必定會拿出全部底牌，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周密布置，確保將西蒙永遠留在魔都的土地上，絕不讓他活著離開半步！」
趙軒微微頷首，臉上的神情也隨之變得無比嚴肅與專註：「好，那麼接下來，我就具體說一下後天行動計劃的各個細節，以及你們各自需要負責的環節————」
會議結束後，趙軒並未多做停留，他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然離開了鐘錶鋪。
一路之上，他謹慎地變換路線，巧妙地利用街巷與人群隱蔽自己的行蹤，最終悄無聲息地抵達了漢口路的光華書局。
在書局後房那間隱秘的密室里，王淑余、孫建中、苗雪、林潔如、楊華美以及何深，都已經提前到齊，靜候著他的到來。
何深作為早期便潛伏在警察署內部的三面特工，身份敏感且行動受限，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召集到如此核心的機密會議之中。
何深準時抵達指定地點參加會議。
他當然認識孫建中這位魔都地下黨的負責人，他們之間曾有過數次秘密接觸，彼此是絕對信任的。
但今夜來到這個隱秘的會場，何深才震驚地發現，原來連苗雪和林潔如竟然也都是自己的同志，這突如其來的真相讓他一時之間有些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苗雪自不必說，她曾是76號情報科的科長，後來調任魔都保安團，依舊擔任科長要職，手下掌控的人馬比以往多了數倍，權勢日盛。
在保安團內部，甚至有時連團長的話都不如她管用，誰讓她背景深厚、手腕過人，行事果決狠辣。
見到這位在敵營中身居要職的苗雪竟然出現在這裡，何深心中已是驚訝萬分。
而當他的自光落到靜靜站在一旁的林潔如身上時，則徹底變成了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微微一滯。
好傢夥，這位魔都頭號大漢奸趙軒的貼身助理，平日裡看似最不可能的人物，終日伴隨在敵人頭目左右，居然也是潛伏在敵人心臟的同志。
這一瞬間，何深忽然覺得，自己那周旋於多方勢力之間的三面特工身份，相比之下似乎都有些不夠看了，眼前的陣仗遠超他的想像。
他暗自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騰的心緒，才苦笑著轉向孫建中問道：「孫書記，人應該都到齊了吧？咱們是不是可以開始開會了？」
在何深想來，連苗雪和林潔如這樣位高權重又極度隱秘的人物都已現身，今晚的與會者恐怕不會再有什麼更令人吃驚的角色了，會議的重要性已然不言而喻。
不料孫建中聽罷，卻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神秘的期待，目光望向門口的方向：「雲雀同志，稍安勿躁。」
「這次行動的總指揮還沒到呢！」
何深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扯動了一下，心裡暗自思忖：苗雪和林潔如不是總指揮也就罷了，怎麼連孫建中也不是？
如今他們還要等待那位神秘的總指揮前來，這位總指揮究竟會是誰呢？
是從根據地那邊派來的嗎？
難不成————會是峽公親自出馬？
正當何深的思緒紛飛、胡亂猜測之際，只聽咯吱一聲輕響，密室的門被緩緩推開了。
看到那個面帶笑容、從容走進來的人影，何深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雙眼圓睜，脫口而出：「你！！！」
反手輕輕關上密室門的趙軒見狀，不由得笑了笑，語氣輕鬆地問道：「怎麼，何局長，這才剛開完會沒多久，就不認識我了嗎？」
何深難以置信地緊緊盯著趙軒，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可能的人選，卻唯獨沒有料到竟會是他。
看到趙軒出現在此地，那不就意味著，日本人內部早已被滲透得千瘡百孔、如同篩子一般了嗎？
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激動萬分，何深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目光熾熱地望向趙軒，連忙快步上前，伸出雙手，恭敬地喊道：「部長！」
趙軒伸手與他握了握，隨即溫和地糾正道：「在汪偽那邊，我是部長；但在私下裡，我們還是以同志相稱吧。」
何深回頭望了一眼身後正對自己露出微笑的眾人，顯然，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將趙軒的真實代號透露給他。
然而何深心裡明白，在整個魔都，能讓林潔如、苗雪甚至孫建中都心甘情願聽從指揮的，除了那位代號晨光的同志，他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
趙軒走到木桌前坐下，環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開口說道：「好了，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現在就開始開會吧。」
眾人聞言，連忙取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準備記錄。
趙軒看到這一幕，輕聲笑了笑，隨後直接切入正題：「後天，納粹的西蒙和馬歇爾將會抵達魔都。」
「這兩個人，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這裡。」
「根據之前收集到的情報，目前可以確定兩點。」
說到這兒，趙軒特意將目光投向了王淑余。
儘管他之前已經與刀婭分析過一遍，但他還是想聽聽王淑余的看法。
對上趙軒的目光，王淑余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
兩人在隱秘戰線上的默契，正是在一次次驚心動魄的鬥爭中逐漸培養起來的。
見王淑余微微頷首示意，趙軒便繼續往下說：「第一，可以確定的是，納粹此次真正派來與日本人洽談進一步合作的人，只有西蒙。」
「馬歇爾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一個幌子，用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但馬歇爾的身份又極為特殊，他是納粹副元首保羅的親信，卻不幸成了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不過，無論他的身份如何特殊，這個人都必須死在魔都。」
圍坐在木桌前的眾人神情皆是一震。他們沒想到馬歇爾的身份竟如此複雜，更想不通納粹高層究竟是何打算。
作為副元首，難道保羅連保住一個親信的能力都沒有嗎？
種種疑惑在大家心中盤旋。
但趙軒並不打算多做解釋，畢竟在此之前，他和刀婭獲得的情報顯示，馬歇爾早已暗中投靠了英國。
此次前來，英國秘密情報局的專員露絲，正是打算讓馬歇爾通過假死的方式脫身，前往英國配合傾向英國的保羅行動。
不過，這畢竟與龍國的利益無關，因此趙軒決定暫且不提此事。
「第二，西蒙此次前來，很可能會選擇從魔都轉道前往日本，並作為常駐大使留在那裡，以進一步加深納粹與日本之間的合作。」
聽完這兩點，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詫之色。
他們一是沒想到趙軒竟然已將情報掌握到如此細緻的程度。
二是意識到，如果西蒙真是此次行動的重點目標，那麼日本人對他的保護必將嚴密到難以想像的地步。
在這樣的重重防護之下，他們究竟要如何才能成功解決西蒙呢？
眾人不約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氣。
隨著趙軒的目光再次落在王淑余身上，王淑余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沉穩地分析道「軒哥，今天早上在汪偽司法部的會議上，你做出的那些安排，應該就是為了讓整個魔都亂起來吧？」
趙軒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王淑余不愧是魔都地下黨的智囊。在早先的會議上，趙軒交代的所有事項，表面上都是打著天皇的旗號，以優先完成天皇交代的任務為名。
實際上，他所有的安排，都是在刻意打亂日本人對西蒙和馬歇爾的安保計劃。
當然，這主要是針對西蒙而言。
至於馬歇爾，想對付他的人實在太多了。即便馬歇爾能在露絲的安排下假死脫身，他也絕離不開魔都。
因為露絲的計劃早已暴露在趙軒的掌握之中。
趙軒早已安排了幽靈小組，準備在露絲的計劃成功後，來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再送馬歇爾最後一程，讓他的假死變成真死。
眼下，魔都地下黨和軍統真正需要集中精力解決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西蒙。
軍統那邊，趙軒已經布置妥當。
現在，只剩下地下黨這邊需要進一步協調行動了。
雖然雙方不會碰面，但隔空合作也未嘗不可。
對於地下黨而言，他們主要承擔的是後備角色：
一旦軍統的行動出現意外，地下黨便能啟動預備方案，協助軍統完成補刀，務必確保西蒙絕無生還可能。
王淑余問出那句話後，心中已然明了，這次任務實則是軍統與地下黨之間一次不見面的配合，因此她肩頭的心理負擔也隨之減輕了幾分。
「軒哥，所以你召開這次會議，是希望萬一軍統的行動出現紕漏，我們能及時頂上，對嗎？」
見趙軒再次點頭確認，王淑余腦海中迅速回放了一遍今早在汪偽司法部召開的那場會議，接著說道：「根據今早會議的內容，如果軒哥你事先布置的幾處地點都出現意外，那麼日本人護送西蒙的路線就只剩下唯一一條，山陰路。」
「山陰路那一帶，不僅離憲兵司令部很近，而且日本大阪商會分會也設在那裡。」
「等等，軒哥，你今天早上安排宋媛媛在華懋飯店召開商務會議，難道就是為了牽制大阪商會？」
趙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大阪商會，相信各位都如雷貫耳。」
「而大阪商會真正的掌控者，並非檯面上的村野正木，而是背後的渡邊杏子。」
「至於渡邊杏子這個人，咱們應該也多少有所了解吧？」
孫建中心頭一緊，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渡邊杏子，是日本四大財閥之一渡邊家族的實權人物。」
「她來魔都的時間已經很長了，但一直只在商圈活動，我們搜集到的關於她的情報確實有限。」
「單單是渡邊家族實權人物這個身份，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這句話讓王淑余瞬間領悟了趙軒今早一系列安排的深意：「軒哥，所以你是要讓宋媛媛那邊拖住渡邊杏子。」
「在西蒙抵達魔都的那天，讓她無法與西蒙會面！」
「也就是說，西蒙這次來魔都，真正要見的人並不是渡邊城野，而是他的妹妹渡邊杏子？」
趙軒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如果情報無誤，確實如此。」
「因此，前往山陰路的那一段路程，將是軍統動手的最佳時機。」
「而一旦西蒙抵達山陰路18號的大阪商會分會，如果軍統未能得手，就需要我們的同志最後添上一把火。」
「不過，在那裡動手風險極高。」
「因為距離憲兵司令部太近，我們出手的時間窗口將極其有限。」
「所以，前期的準備工作必須做到萬無一失、面面俱到。」
聽到這裡，眾人心裡終於有了清晰的行動輪廓。
倘若計劃順利，剷除西蒙並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