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故人
第641章 故人
峽公摩挲著下巴，緩緩點了點頭，認同了朱質麗的觀點。
「小朱同志說的這種可能性極大。」
「西蒙是已經確定要出使的人選，暫且不論他在納粹內部經營的人脈網絡，單說能與他一同出使的這位馬歇爾，其身份和資格才更符合常理。」
「如果這整個事件是納粹精心策劃的一場釣魚行動，那麼目前正在納粹內部調查此事的蘇聯特工，處境就非常危險了。」
柳清歡面色凝重地接過峽公的話茬，繼續說道：「而且，即便這僅僅是納粹內部的派系爭鬥，一旦這兩人抵達魔都，出於蘇聯方面的委託，我們也不得不出手解決掉他們。
「也就是說，無論這兩人是否真是派系鬥爭的犧牲品，只要他們踏足魔都，我們就必須採取行動。」
「而如果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陰謀，我們一旦出手，便徹底落入了敵人設下的圈套。」
「這簡直是個無解的困局！」
與柳清歡的視角不同，高小娟看待問題的格局顯得更為高遠。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陰謀了，這是一場陽謀。」
「從我們得知這件事的那一刻起，其實就已經落入了敵人的陷阱。」
「無論蘇聯方面是否正式委託我們出手，只要我們知曉了此事，就沒有理由坐視不管「」
「看來這次，納粹不僅想藉此機會肅清內部的敵人，還企圖協助日本人，重創我們在魔都的地下力量。」
柳清歡聽到這裡，俏臉頓時一白，她也想通了其中的關鍵環節：「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不出手，軍統那邊也可能不出手，最終讓他們安全返回德國.」
不等柳清歡說完，錢翰民便直接擺手打斷了她的話：「你想得太簡單了。」
「這確實是一場陽謀，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出手。」
「如果真的讓這兩人安然無恙地回國，我們紅黨在國際上的形象和信譽將遭受嚴重打擊。」
「屆時，如果納粹再趁機推波助瀾，極有可能成功挑撥我們與蘇聯之間的關係。」
「所以，小娟同志說得對，從我們知道這件事開始，就已經置身於敵人的陷阱之中了「」
柳清歡感到一陣無力，人已經有些麻木了。
「要是這樣的話，豈不是說，若選擇在魔都解決他們，我們在魔都的同志很可能因為此次行動而大規模暴露？」
「可如果放任兩人回國，我們在國際層面上又將陷入被動，無法立足。
「這簡直是進退維谷，左右為難！」
峽公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當前的局勢已經分析得相當清晰了。
可正是因為局勢明朗，峽公反而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難道這一次，魔都的同志們註定要拿性命去填補敵人設下的這個陷阱嗎？
峽公內心自然是一萬個不願意。
錢翰民當然也不可能同意這種做法。
然而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讓峽公和錢翰民既感到惱怒，又充滿憤恨。
敵人這一手，玩得實在太髒了！
「就不能————在這兩人抵達魔都之前，就找機會幹掉他們嗎？」
峽公和錢翰民的嘴角不約而同地微微抽搐了一下，眾人紛紛轉過頭，看向語出驚人的高萬友。
站在一旁負責護衛的高萬友抬手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不解的神情，難道自己說錯話了？
峽公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果然，小高這孩子，確實不太適合干情報這一行，還是繼續安心做他的警衛員吧。
既然已經明確這是納粹和日本人聯手布下的陰謀，難道納粹會不防備這一手嗎？
且不說能否搞到西蒙和馬歇爾的詳細行程，就算搞到了，誰又能保證這份行程不是敵人故意放出來的誘餌呢？
恐怕，這份行程還真有可能出現，而屆時，無論是軍統還是地下黨的同志，只要針對這份行程採取行動，都可能會暴露更多潛伏的同志。
「好了，小高，去給大家續點熱水吧。」
翌日清晨，魔都，吳淞路特高課公寓區三號別墅內。
做好了早餐的刀顏朝外喊了一聲，正在後花園澆花的趙軒和刀婭聞聲，連忙放下手中的活兒，轉身進屋。
方才，刀婭已經將索菲亞昨夜最後一次發來的情報，完整地告知了趙軒。
與此同時，趙軒也將臨近天明時分收到的、來自峽公的回覆，轉述給了刀婭。
就在兩人正結合這兩份新情報，低聲分析討論之際，刀顏的聲音便從餐廳方向傳了過來。
餐桌上，看著琳琅滿目、熱氣騰騰的各式早餐，刀婭饞得幾乎要流出口水。
自從姐姐懷孕並生下小思珠後，她已經很久沒有嘗到刀顏親手做的早餐了，此刻重逢這熟悉的味道，刀婭早已按捺不住，雙眼放光地坐到了桌前。
「唔，真好吃~」
她左手捏著一個小籠包，右手握著一把瓷勺，忙不迭地一口包子一口粥，吃得臉頰微鼓，滿足得連眼淚都仿佛要從嘴角溢出來。
刀顏看著妹妹這副毫不掩飾的饞嘴模樣，心裡也不由得泛起一陣暖意與開心。
她深知妹妹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吃貨，而正是這份毫不做作的享受與滿足，總能給她帶來滿滿的、質樸的情緒價值。
幾人吃了一會兒，刀顏將目光投向趙軒和刀婭，語氣溫和地問道：「剛剛看你們在花園裡低聲交談了許久，怎麼，是昨晚的事情有什麼新進展了嗎？」
刀婭聞言，努力將嘴裡滿滿的食物咽下，抬起頭看向姐姐，正色道：「是的，姐姐。」
「今天一大清早，我就收到了索菲亞那邊通過秘密渠道發來的電報。」
說到這，刀婭微微一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算是有些進展吧，但眼下，整件事情反而變得更加錯綜複雜了！」
聽到這裡，刀顏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坐在身旁的趙軒。
趙軒輕輕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神色也隨之凝重起來。
他沉聲說道：「情況確實有些超出我們最初的預料。」
接著，趙軒詳細解釋道：「已經基本查明，此次秘密抵達魔都的兩名德國人，其中一個名叫西蒙，這是我們之前就已掌握的信息。」
「而另一個人的身份，現在高度懷疑是馬歇爾。」
在簡要介紹了馬歇爾的背景與危險性後，趙軒看著陷入沉思的刀顏，繼續分析道：「因此，這極有可能是納粹與日本人聯手布下的一個局。」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無論軍統還是我們，只要獲悉此事，就絕無可能袖手旁觀。」
「這幾乎是一個陽謀，逼著所有知情方不得不跳進去。」
刀顏聽完，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經自家丈夫這麼一剖析，此次事件的棘手程度確實遠超想像，幾乎成了一個死結。
刀顏心中暗忖，難道真要冒著巨大傷亡的風險，強行將這兩個人留在魔都嗎？
這個念頭讓她眉頭緊鎖。
刀婭一時間也沒了食慾，只是怔怔地盯著桌上的飯菜，卻怎麼也提不起筷子。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快到月底了。
就在這節骨眼上，索菲亞那邊傳來了一條極其糟糕的情報。
如果說之前還只是隱隱約約的猜測，那麼現在，幾乎可以板上釘釘地證實。
西蒙和馬歇爾此次前來魔都，根本就是納粹與日本人聯手布下的一個險惡陷阱。
更令人心驚的是，所有在德國境內參與調查兩人身份的蘇聯特工，都已被一網打盡，竟無一人倖免。
然而，面對這個明擺著的陷阱，龍國這邊，無論是國黨還是紅黨，都已別無選擇。
唯有將西蒙和馬歇爾二人永遠留在魔都這片土地上，龍國的立場才能真正明確，才能向世界傳遞出堅決的抗爭信號。
可這麼做，也就意味著，不久前在德國上演的那場血腥圍剿，很可能要在魔都重新發生一次。
日本人既然已經精心布下了天羅地網，自然不可能讓任何暴露在陷阱下的軍統或地下黨成員輕易走脫。
魔都，漢口路，光華書局內。
孫建中此時正焦頭爛額，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組織上的指示已經傳達得再清楚不過：積極與晨光同志取得聯繫，密切關注軍統方面的動向，必要時刻，甚至可以協助軍統，完成剷除西蒙和馬歇爾的任務。
當然，電報里也特別強調，此次行動中，魔都地下黨的同志們，需以晨光同志的意見為主。
看著手中那份沉甸甸的電文，孫建中不由得苦笑著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一旁的王淑余：「淑余，你說，當初我們若是壓根不知道這個情報，現在是不是也不用如此進退兩難了？」
王淑余聞言，也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卻帶著幾分無奈中的清醒：「孫叔，話不能這麼說。這個情報，無論如何我們最終都會知道的。」
「早知道，未必是壞事，至少我們還能有些準備的時間，總比事到臨頭被打個措手不及要強。」
孫建中聽罷，也只能默默點頭。
王淑余說的確實在理。
「那眼下我們該怎麼辦？立刻去聯繫晨光同志嗎？」
孫建中迫切的看著王淑余問道。
王淑余低頭思索了片刻，緩緩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雖然組織上已經下達了明確的指示，但西蒙和馬歇爾這兩個人身上，還存在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疑點。」
「我覺得，咱們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想辦法把這些疑點儘可能搞清楚。」
「等我掌握了更多情況，再去聯繫軒哥，這樣他做出判斷時，手裡也能有更充足的依據。」
孫建中此刻頗有些無從下手的感覺，聽王淑余這麼一分析，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道：「好！我這就繼續安排咱們的同志，盡全力調查清楚這兩人身上的謎團。」
「不管他們是因為納粹內部政治鬥爭而被選中的犧牲品，還是另懷不可告人的意圖，給我兩天時間，兩天之內，我一定給你一個初步的結果。」
兩天————
王淑余點了點頭，心中卻並未抱太大的希望。
連蘇聯在德國的特工網絡都快被連根拔起了，他們都沒能徹底查清這兩人的底細，遠在千里之外的魔都，僅憑他們這些人，又能查出多少呢？
然而，箭已在弦上，形勢逼人，他們絕不能坐以待斃。
與此同時，已結束一天工作的趙軒，剛剛坐車駛出汪偽政權的辦公大樓，就在街角瞥見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身影。
這個人，趙軒並非第一次見到。
早在當初他假扮易默成，潛入並破壞日本人與汪偽所謂的和平大會時，趙軒就曾見過她。
當時在大會現場，趙軒親手了結南山希子性命之際，這個女人就在現場。
她便是英國的特勤人員，露絲。
那時，露絲是以英國女記者的身份出現在會場的，而她真實的身份，是英國秘密情報局的專員，代號「斯嘉麗」。
若是在平常時日偶然遇見露絲，趙軒或許不會多想。
但在這風聲鶴唳、危機四伏的敏感關口，露絲再次現身於魔都，這就不能不令趙軒心生警惕，反覆思量了。
當初從冰城執行任務歸來後，趙軒也曾暗中調查過這個露絲，可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在魔都竟沒留下絲毫可供追查的活動痕跡。
如今她突然再次出現，趙軒的第一直覺便是：此人此番前來，極有可能與即將抵達魔都的西蒙和馬歇爾有關，甚至就是衝著這兩個人來的。
這些天，趙軒自己也一直在動用各種渠道，試圖查明西蒙和馬歇爾身上的疑點，可畢竟相隔萬里，即便以他的能力和資源，也難以獲取更具體、更核心的信息。
此刻露絲的出現，仿佛黑暗中划過的一絲微光。
趙軒心念電轉，當即示意司機停車。他推門下車，整了整衣襟，便朝著露絲走來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迎面走去。
（伊迪斯，放出納米飛蟲，對露絲進行實時追蹤。）
趙軒抬手，看似隨意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腦海中同步響起了指令。
峽公摩挲著下巴，緩緩點了點頭，認同了朱質麗的觀點。
「小朱同志說的這種可能性極大。」
「西蒙是已經確定要出使的人選，暫且不論他在納粹內部經營的人脈網絡，單說能與他一同出使的這位馬歇爾，其身份和資格才更符合常理。」
「如果這整個事件是納粹精心策劃的一場釣魚行動，那麼目前正在納粹內部調查此事的蘇聯特工，處境就非常危險了。」
柳清歡面色凝重地接過峽公的話茬，繼續說道：「而且，即便這僅僅是納粹內部的派系爭鬥，一旦這兩人抵達魔都，出於蘇聯方面的委託，我們也不得不出手解決掉他們。
「也就是說，無論這兩人是否真是派系鬥爭的犧牲品，只要他們踏足魔都，我們就必須採取行動。」
「而如果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陰謀，我們一旦出手，便徹底落入了敵人設下的圈套。」
「這簡直是個無解的困局！」
與柳清歡的視角不同，高小娟看待問題的格局顯得更為高遠。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陰謀了，這是一場陽謀。」
「從我們得知這件事的那一刻起，其實就已經落入了敵人的陷阱。」
「無論蘇聯方面是否正式委託我們出手，只要我們知曉了此事，就沒有理由坐視不管「」
「看來這次，納粹不僅想藉此機會肅清內部的敵人，還企圖協助日本人，重創我們在魔都的地下力量。」
柳清歡聽到這裡，俏臉頓時一白，她也想通了其中的關鍵環節：「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不出手，軍統那邊也可能不出手，最終讓他們安全返回德國.」
不等柳清歡說完，錢翰民便直接擺手打斷了她的話：「你想得太簡單了。」
「這確實是一場陽謀，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出手。」
「如果真的讓這兩人安然無恙地回國，我們紅黨在國際上的形象和信譽將遭受嚴重打擊。」
「屆時，如果納粹再趁機推波助瀾，極有可能成功挑撥我們與蘇聯之間的關係。」
「所以，小娟同志說得對，從我們知道這件事開始，就已經置身於敵人的陷阱之中了「」
柳清歡感到一陣無力，人已經有些麻木了。
「要是這樣的話，豈不是說，若選擇在魔都解決他們，我們在魔都的同志很可能因為此次行動而大規模暴露？」
「可如果放任兩人回國，我們在國際層面上又將陷入被動，無法立足。
「這簡直是進退維谷，左右為難！」
峽公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當前的局勢已經分析得相當清晰了。
可正是因為局勢明朗，峽公反而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難道這一次，魔都的同志們註定要拿性命去填補敵人設下的這個陷阱嗎？
峽公內心自然是一萬個不願意。
錢翰民當然也不可能同意這種做法。
然而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讓峽公和錢翰民既感到惱怒，又充滿憤恨。
敵人這一手，玩得實在太髒了！
「就不能————在這兩人抵達魔都之前，就找機會幹掉他們嗎？」
峽公和錢翰民的嘴角不約而同地微微抽搐了一下，眾人紛紛轉過頭，看向語出驚人的高萬友。
站在一旁負責護衛的高萬友抬手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不解的神情，難道自己說錯話了？
峽公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果然，小高這孩子，確實不太適合干情報這一行，還是繼續安心做他的警衛員吧。
既然已經明確這是納粹和日本人聯手布下的陰謀，難道納粹會不防備這一手嗎？
且不說能否搞到西蒙和馬歇爾的詳細行程，就算搞到了，誰又能保證這份行程不是敵人故意放出來的誘餌呢？
恐怕，這份行程還真有可能出現，而屆時，無論是軍統還是地下黨的同志，只要針對這份行程採取行動，都可能會暴露更多潛伏的同志。
「好了，小高，去給大家續點熱水吧。」
翌日清晨，魔都，吳淞路特高課公寓區三號別墅內。
做好了早餐的刀顏朝外喊了一聲，正在後花園澆花的趙軒和刀婭聞聲，連忙放下手中的活兒，轉身進屋。
方才，刀婭已經將索菲亞昨夜最後一次發來的情報，完整地告知了趙軒。
與此同時，趙軒也將臨近天明時分收到的、來自峽公的回覆，轉述給了刀婭。
就在兩人正結合這兩份新情報，低聲分析討論之際，刀顏的聲音便從餐廳方向傳了過來。
餐桌上，看著琳琅滿目、熱氣騰騰的各式早餐，刀婭饞得幾乎要流出口水。
自從姐姐懷孕並生下小思珠後，她已經很久沒有嘗到刀顏親手做的早餐了，此刻重逢這熟悉的味道，刀婭早已按捺不住，雙眼放光地坐到了桌前。
「唔，真好吃~」
她左手捏著一個小籠包，右手握著一把瓷勺，忙不迭地一口包子一口粥，吃得臉頰微鼓，滿足得連眼淚都仿佛要從嘴角溢出來。
刀顏看著妹妹這副毫不掩飾的饞嘴模樣，心裡也不由得泛起一陣暖意與開心。
她深知妹妹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吃貨，而正是這份毫不做作的享受與滿足，總能給她帶來滿滿的、質樸的情緒價值。
幾人吃了一會兒，刀顏將目光投向趙軒和刀婭，語氣溫和地問道：「剛剛看你們在花園裡低聲交談了許久，怎麼，是昨晚的事情有什麼新進展了嗎？」
刀婭聞言，努力將嘴裡滿滿的食物咽下，抬起頭看向姐姐，正色道：「是的，姐姐。」
「今天一大清早，我就收到了索菲亞那邊通過秘密渠道發來的電報。」
說到這，刀婭微微一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算是有些進展吧，但眼下，整件事情反而變得更加錯綜複雜了！」
聽到這裡，刀顏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坐在身旁的趙軒。
趙軒輕輕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神色也隨之凝重起來。
他沉聲說道：「情況確實有些超出我們最初的預料。」
接著，趙軒詳細解釋道：「已經基本查明，此次秘密抵達魔都的兩名德國人，其中一個名叫西蒙，這是我們之前就已掌握的信息。」
「而另一個人的身份，現在高度懷疑是馬歇爾。」
在簡要介紹了馬歇爾的背景與危險性後，趙軒看著陷入沉思的刀顏，繼續分析道：「因此，這極有可能是納粹與日本人聯手布下的一個局。」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無論軍統還是我們，只要獲悉此事，就絕無可能袖手旁觀。」
「這幾乎是一個陽謀，逼著所有知情方不得不跳進去。」
刀顏聽完，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經自家丈夫這麼一剖析，此次事件的棘手程度確實遠超想像，幾乎成了一個死結。
刀顏心中暗忖，難道真要冒著巨大傷亡的風險，強行將這兩個人留在魔都嗎？
這個念頭讓她眉頭緊鎖。
刀婭一時間也沒了食慾，只是怔怔地盯著桌上的飯菜，卻怎麼也提不起筷子。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快到月底了。
就在這節骨眼上，索菲亞那邊傳來了一條極其糟糕的情報。
如果說之前還只是隱隱約約的猜測，那麼現在，幾乎可以板上釘釘地證實。
西蒙和馬歇爾此次前來魔都，根本就是納粹與日本人聯手布下的一個險惡陷阱。
更令人心驚的是，所有在德國境內參與調查兩人身份的蘇聯特工，都已被一網打盡，竟無一人倖免。
然而，面對這個明擺著的陷阱，龍國這邊，無論是國黨還是紅黨，都已別無選擇。
唯有將西蒙和馬歇爾二人永遠留在魔都這片土地上，龍國的立場才能真正明確，才能向世界傳遞出堅決的抗爭信號。
可這麼做，也就意味著，不久前在德國上演的那場血腥圍剿，很可能要在魔都重新發生一次。
日本人既然已經精心布下了天羅地網，自然不可能讓任何暴露在陷阱下的軍統或地下黨成員輕易走脫。
魔都，漢口路，光華書局內。
孫建中此時正焦頭爛額，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組織上的指示已經傳達得再清楚不過：積極與晨光同志取得聯繫，密切關注軍統方面的動向，必要時刻，甚至可以協助軍統，完成剷除西蒙和馬歇爾的任務。
當然，電報里也特別強調，此次行動中，魔都地下黨的同志們，需以晨光同志的意見為主。
看著手中那份沉甸甸的電文，孫建中不由得苦笑著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一旁的王淑余：「淑余，你說，當初我們若是壓根不知道這個情報，現在是不是也不用如此進退兩難了？」
王淑余聞言，也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卻帶著幾分無奈中的清醒：「孫叔，話不能這麼說。這個情報，無論如何我們最終都會知道的。」
「早知道，未必是壞事，至少我們還能有些準備的時間，總比事到臨頭被打個措手不及要強。」
孫建中聽罷，也只能默默點頭。
王淑余說的確實在理。
「那眼下我們該怎麼辦？立刻去聯繫晨光同志嗎？」
孫建中迫切的看著王淑余問道。
王淑余低頭思索了片刻，緩緩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雖然組織上已經下達了明確的指示，但西蒙和馬歇爾這兩個人身上，還存在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疑點。」
「我覺得，咱們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想辦法把這些疑點儘可能搞清楚。」
「等我掌握了更多情況，再去聯繫軒哥，這樣他做出判斷時，手裡也能有更充足的依據。」
孫建中此刻頗有些無從下手的感覺，聽王淑余這麼一分析，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道：「好！我這就繼續安排咱們的同志，盡全力調查清楚這兩人身上的謎團。」
「不管他們是因為納粹內部政治鬥爭而被選中的犧牲品，還是另懷不可告人的意圖，給我兩天時間，兩天之內，我一定給你一個初步的結果。」
兩天————
王淑余點了點頭，心中卻並未抱太大的希望。
連蘇聯在德國的特工網絡都快被連根拔起了，他們都沒能徹底查清這兩人的底細，遠在千里之外的魔都，僅憑他們這些人，又能查出多少呢？
然而，箭已在弦上，形勢逼人，他們絕不能坐以待斃。
與此同時，已結束一天工作的趙軒，剛剛坐車駛出汪偽政權的辦公大樓，就在街角瞥見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身影。
這個人，趙軒並非第一次見到。
早在當初他假扮易默成，潛入並破壞日本人與汪偽所謂的和平大會時，趙軒就曾見過她。
當時在大會現場，趙軒親手了結南山希子性命之際，這個女人就在現場。
她便是英國的特勤人員，露絲。
那時，露絲是以英國女記者的身份出現在會場的，而她真實的身份，是英國秘密情報局的專員，代號「斯嘉麗」。
若是在平常時日偶然遇見露絲，趙軒或許不會多想。
但在這風聲鶴唳、危機四伏的敏感關口，露絲再次現身於魔都，這就不能不令趙軒心生警惕，反覆思量了。
當初從冰城執行任務歸來後，趙軒也曾暗中調查過這個露絲，可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在魔都竟沒留下絲毫可供追查的活動痕跡。
如今她突然再次出現，趙軒的第一直覺便是：此人此番前來，極有可能與即將抵達魔都的西蒙和馬歇爾有關，甚至就是衝著這兩個人來的。
這些天，趙軒自己也一直在動用各種渠道，試圖查明西蒙和馬歇爾身上的疑點，可畢竟相隔萬里，即便以他的能力和資源，也難以獲取更具體、更核心的信息。
此刻露絲的出現，仿佛黑暗中划過的一絲微光。
趙軒心念電轉，當即示意司機停車。他推門下車，整了整衣襟，便朝著露絲走來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迎面走去。
（伊迪斯，放出納米飛蟲，對露絲進行實時追蹤。）
趙軒抬手，看似隨意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腦海中同步響起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