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豪賭
第587章 豪賭
月光灑在嶄新的牌匾上，泛著冷冽的光澤。
川島雲子早早就在這裡等候了，她站在門口，身影在燈光下拉得修長。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雖然之前一直吊著東條英雄，但更清楚，男人的心思是什麼。
一到家，就看到自己為之著魔的女人在那等待自己，這種感覺，足以讓一個男人感動到恨不得將自己的整顆心都給對方。
而恰恰，東條英雄就是這樣的舔狗。
「雲子，夜裡風大，你怎麼在這裡等著？」
雖然滿是關心的話語，可東條英雄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的嘴臉已經藏不住了，他快步上前，幾乎想握住川島雲子的手。
「機關長，能在此等候您歸來，是雲子的榮幸。」
話說的很官方客氣，可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川島雲子又悄悄地沖東條英雄眨了眨眼睛，這更讓東條英雄欣喜若狂，仿佛整個世界都明亮了。
「快，咱們先進去，進去說。」
跟在東條英雄身後的千葉道木眉頭緊皺的看著與東條英雄並肩進入東條公館的川島雲子，眼中泛起了絲絲殺意。
這個女人，或許會是他完全架空東條英雄最大的阻礙，必須小心應對。
夫橋方吾則是看些無語，跟著這樣的長官做事，真的看前塗嗎？
他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天空，心中一片茫然。
一時間，大橋方吾對自己的選擇擔憂起來。
就因為這個女人加入東條公館，東條英雄甚至都不顧計劃好的行程，連夜就動用特權，坐著火車趕回來了，簡直荒唐。
「大橋君，咱們也進去吧。」
「千葉前輩，機關長他.....
「」
「不要多說，我們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就行，其他問題，我們潛移默化的引導機關長就行。」
「是，千葉前輩。」
在火車上睡了一路，這個時候東條英雄也睡不著，更何況身邊還有佳人相伴，他就更不想休息了。
公館內燈火通明，東條英雄徑直帶著川島雲子來到書房，吩咐下人備茶。
得知川島雲子做的事情，東條英雄特意將已經準備休息的千葉道木和大橋方吾喊了過來。
兩人雖疲憊，但不敢違逆，匆匆趕來。
「千葉先生，大橋君，川島雲子小姐，從今往後就是我公館的情報科科長了。」
千葉道木攥了攥拳頭，指甲幾乎陷入掌心，但還是笑著恭喜川島雲子，聲音里卻聽不出多少喜悅。
本來這個位置，千葉道木是想要自己兼任的，沒想到，東條英雄居然給了別人，這打亂了他的部署。
「雲子小姐的本事我也清楚，有她擔任情報科科長，是再好不過了。」
「恭喜了，川島科長。」
川島雲子笑眯眯的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是機關長信任，千葉前輩言重了。」
東條英雄哈哈笑道，揮手示意大家坐下：「千葉先生，在火車上睡了一路，現在應該睡不著吧，正好，找你們過來，是想問問看，關於雲子遇到的事情，你們都給點意見。」
大橋方吾真的快要無語死了，在火車上睡覺的人是你不是我，我特麼要負責警戒，千葉道木也要負責安排因為行程變更需要更正的事情。
你特麼大半夜不睡覺，還覺得我們也不需要睡，簡直過分啊！但他只能強打精神，保持恭敬。
千葉道木笑呵呵的點頭，掩去眼中的不滿：「請機關長吩咐，雲子小姐，具體是什麼事，我們聽聽。」
川島雲子笑著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聲音輕柔卻清晰。
其實大體上他們也清楚川島雲子在做的事情，可具體的細節並不知曉。
同時，他們也不知道，川島雲子已經成功了，古董文物已在她掌控之中。
現在聽完她的話，大橋方吾倒是沒說話，千葉道木則是低下頭皺起了眉，陷入沉思。
「千葉先生，雲子這邊有什麼問題嗎？」
東條英雄問道，語氣中帶著關切。千葉道木沉吟了片刻，最後抬起頭看著東條英雄：「機關長，我對趙軒並不是很了解，可人性是相通的。」
「我實在是想不通，趙軒這麼做的理由。如果是因為私藏，懼怕內閣震怒，那他就更不應該將東西拿出來了，藏匿才是上策。」
「除非，內閣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並且，這批東西，特高課已經決定進獻上去。」
「可若是這樣，趙軒的做法我就更看不懂了，完全沒有邏輯，仿佛在故意布局，引人入瓮。」
書房內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只有窗外的風聲輕輕呼嘯，仿佛預示著未來的風暴。
但是很快，川島雲子就笑了起來：「千葉前輩，您分析的都沒錯，但是您算漏了一點。」
千葉道木疑惑的看向川島雲子，自己算漏了？
「還請川島科長指教。」
坐在川島雲子身邊的東條英雄一臉寵溺的看著川島雲子的側臉，看著她自信滿滿的樣子，東條英雄只覺得，更愛了。
「千葉前輩，您說，有沒有可能，趙軒只是因為怕了。」
千葉道木明白川島雲子的意思了。
趙軒怕的，不是川島雲子，而是站在川島雲子背後的人。
而作為東條首相的小兒子，東條英雄確實不是趙軒惹得起的。
而趙軒能查到這一點，千葉道木半點不覺得奇怪。
早在石家莊的時候，千葉道木就發現了魔都這邊的特務在火車站周圍踩點盯梢。
再加上東條英雄從石家莊離開後就十分高調的安排人在魔都改造東條公館，這就說明，東條英雄要正式入駐魔都了。
能打聽到這些消息，趙軒肯定也能打聽到，當年東條英雄為了追求川島雲子做的那些事。
自然而然，趙軒就退讓了。
這個分析，似乎一點問題沒有。
而且，趙軒的行為也確實反常，除了這個分析，千葉道木想不出別的原因了。
「索多斯耐。」
「雲子小姐的意思是，趙軒之所以退讓，是因為懼怕機關長的威勢。」
「雲子小姐眼光獨到，這確實是我忽略的點。」
東條英雄一臉得意的昂首挺胸，被自己的喜歡的女人誇讚，對他來說，簡直是一種飛上雲端的體驗，美極了。
說完這件事後，千葉道木很「懂事」的拉著大橋方吾走了，東條英雄也給了他們一個有眼力見的眼神，知道留給他們單獨相處的空間。
離開房間，走廊上，大橋方吾一臉陰沉的看著千葉道木：「千葉前輩，您不覺得不對勁嗎？趙軒是那麼容易認慫的人？」
「要真是如此，他帶著防疫督導組在冰城的時候，就不會鬧出那麼大的亂子。」
千葉道木對趙軒在冰城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
但大概脈絡還是清楚的。
那一連串乾淨利落、近乎藝術般的摧毀與嫁禍，早已在知情者間口耳相傳，成為一則令人脊背發涼的傳奇。
而且，冰城旅館內，趙軒的手段也讓千葉道木渾身發寒。
明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炸了冰城旅館，同時炸死了數十名滿鐵局特務和關東軍，且還炸死了滿鐵局調查部主任本田東次郎，就是趙軒的手筆。
可，沒有一個人能查出證據。
一絲一毫的線索都沒有留下，現場乾淨得像是天災，而非人為。
最為可怕的是，趙軒在冰城，可以說是在石井部隊的地盤上，直接把人家儲藏的軍火庫給炸了，借的還是海軍的手。
這一招借力打力、禍水東引，玩得爐火純青。
這就更讓千葉道木對趙軒忌憚了。
這種忌憚，並非源於武力，而是源於那深不可測的心機與毫無痕跡的執行力。
然而今天，突然有人跟他說，在趙軒手裡占了大便宜。
千葉道木內心的第一想法是，那人被坑了，而且被坑慘了，恐怕連骨頭都被吞得不剩0
可同樣的噩夢又縈繞在千葉道木心頭了。
沒有絲毫破綻！
找不到任何原因。
甚至連趙軒的動機都沒搞清楚。
一切看似順理成章，卻又處處透著詭異的違和。
至於川島雲子說的，趙軒忌憚東條英雄身後的勢力。
千葉道木當場沒說什麼，可心中卻滿是不屑與譏諷。
人家背後站著藍澤和渡邊，一個實力雄厚的中級家族，一個盤根錯節的頂級財閥。
趙軒會因此忌憚東條英雄？
別開玩笑了，若是東條英雞在這裡，或許還能讓趙軒稍稍正視。
東條英雄，他配個毛線！不過是個倚仗父蔭、色厲內荏的紈絝罷了。
這些事，千葉道木不能說，一來是因為東條英雄已經色令智昏，根本聽不進逆耳之言0
二來，千葉道木也想藉此看看，趙軒能不能一把摁死川島雲子。
這隻黑寡婦若是不除掉，千葉道木都能預見未來，東條英雄對她言聽計從了。
只要搞死了川島雲子，他實現自己那份隱秘計劃的成功率，才會大大增加。
「大橋君，有些話我不能多說，而且，我也沒覺得川島科長說的原因有什麼不妥。」
言罷，千葉道木不再多言，加快腳步離開，將滿腹思量與冰冷的算計，都掩藏在了匆匆的背影之後。
大橋方吾眉頭緊蹙，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卻依舊如墜雲霧，理不出頭緒，最終也只能搖搖頭，帶著困惑踏步離開。
日本，東京內閣。
渡邊家主剛剛從皇居離開，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緊接著，藍澤家主便步入了那森嚴的殿宇。
等兩大家族的家主相繼離開後，皇居內才隱隱傳出了些許消息。
氣氛微妙而緊繃。
阪田家族宅邸，作為日本頂級財閥之一，阪田家主正跪坐在茶室中，靜靜聽著安插在皇居中下屬的低聲匯報。
聽完下屬的話，阪田家主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銳利。
「土肥圓倒是機警，如此快速的就跟川島雲子切割開來，斷尾求生的本事，依舊爐火純青。」
「不過，陛下這一次，可是被氣得不輕。」
一旁跪坐在蒲團上的心腹幕僚微微一笑，順著話頭說道：「阪田君，陛下對東條首相越發不滿，這個時候，首相的小兒子卻還截下了特高課趙科長準備呈送上來的寶物，著實是越來越不把皇權放在眼裡了。
「此風，不可長啊。」
阪田家主眼睛一亮，果然不愧是自己的幕僚，心思轉得就是快。
剛剛他還想著，這次最多就是讓川島雲子吃個悶虧，順勢敲打一下支持東條首相那邊的家族。
可幕僚的話，卻是輕巧地將主謀的帽子，扣在了東條英雄頭上。
如此一來，問題的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在陛下看來，這就不僅僅是一次越權的爭奪，而是對他皇權的公開挑戰與蔑視。
別管趙軒是不是有意將那批寶物留在南京路街邊的，可川島雲子碰了！
川島雲子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少尉，連少佐軍銜都不是。
然而，她卻敢動趙軒一名將官的東西。
這以下犯上的事情，對等級森嚴的日本高層而言，簡直是不可饒恕的僭越。
別忘了，趙軒的將官軍銜，是天皇親封，在某些時候，可是代表著天皇臉面的！
川島雲子動了那批貨，往小了說是搶奪同僚財物，往大了說，就是在打天皇的臉。
所以，這一次，阪田只覺得土肥圓有魄力，也夠狠辣，果斷捨棄了一個川島雲子，保全了原機關不受更大牽連。
否則，有渡邊家族和藍澤家族在背後拱火，天皇盛怒之下，川島雲子就算不死，也只有一條路可走，慰安歡迎你！
但是，這些對於阪田家主來說，完全就是些無用的消息，動不了東條系的根本。
可一旦這件事的主謀換成了東條英雄，情況可就大大不同了。
這等於將火引向了東條家族本身。
只是想了一會後，阪田家主又皺起了眉，指尖輕輕敲擊著榻榻米：「不對，如果趙軒圖窮匕見，川島雲子也完全可以順水推舟，將手中的寶物一同獻上，以平息天皇怒火，畢竟東西在她手裡。」
「只要他們這麼做，想找什麼藉口，其實都很簡單，比如代為保管、準備一同進獻，這樣也完全動搖不了東條系，就算我們再推一把，也沒太大作用。
月光灑在嶄新的牌匾上，泛著冷冽的光澤。
川島雲子早早就在這裡等候了，她站在門口，身影在燈光下拉得修長。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雖然之前一直吊著東條英雄，但更清楚，男人的心思是什麼。
一到家，就看到自己為之著魔的女人在那等待自己，這種感覺，足以讓一個男人感動到恨不得將自己的整顆心都給對方。
而恰恰，東條英雄就是這樣的舔狗。
「雲子，夜裡風大，你怎麼在這裡等著？」
雖然滿是關心的話語，可東條英雄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的嘴臉已經藏不住了，他快步上前，幾乎想握住川島雲子的手。
「機關長，能在此等候您歸來，是雲子的榮幸。」
話說的很官方客氣，可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川島雲子又悄悄地沖東條英雄眨了眨眼睛，這更讓東條英雄欣喜若狂，仿佛整個世界都明亮了。
「快，咱們先進去，進去說。」
跟在東條英雄身後的千葉道木眉頭緊皺的看著與東條英雄並肩進入東條公館的川島雲子，眼中泛起了絲絲殺意。
這個女人，或許會是他完全架空東條英雄最大的阻礙，必須小心應對。
夫橋方吾則是看些無語，跟著這樣的長官做事，真的看前塗嗎？
他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天空，心中一片茫然。
一時間，大橋方吾對自己的選擇擔憂起來。
就因為這個女人加入東條公館，東條英雄甚至都不顧計劃好的行程，連夜就動用特權，坐著火車趕回來了，簡直荒唐。
「大橋君，咱們也進去吧。」
「千葉前輩，機關長他.....
「」
「不要多說，我們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就行，其他問題，我們潛移默化的引導機關長就行。」
「是，千葉前輩。」
在火車上睡了一路，這個時候東條英雄也睡不著，更何況身邊還有佳人相伴，他就更不想休息了。
公館內燈火通明，東條英雄徑直帶著川島雲子來到書房，吩咐下人備茶。
得知川島雲子做的事情，東條英雄特意將已經準備休息的千葉道木和大橋方吾喊了過來。
兩人雖疲憊，但不敢違逆，匆匆趕來。
「千葉先生，大橋君，川島雲子小姐，從今往後就是我公館的情報科科長了。」
千葉道木攥了攥拳頭，指甲幾乎陷入掌心，但還是笑著恭喜川島雲子，聲音里卻聽不出多少喜悅。
本來這個位置，千葉道木是想要自己兼任的，沒想到，東條英雄居然給了別人，這打亂了他的部署。
「雲子小姐的本事我也清楚，有她擔任情報科科長，是再好不過了。」
「恭喜了，川島科長。」
川島雲子笑眯眯的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是機關長信任，千葉前輩言重了。」
東條英雄哈哈笑道，揮手示意大家坐下：「千葉先生，在火車上睡了一路，現在應該睡不著吧，正好，找你們過來，是想問問看，關於雲子遇到的事情，你們都給點意見。」
大橋方吾真的快要無語死了，在火車上睡覺的人是你不是我，我特麼要負責警戒，千葉道木也要負責安排因為行程變更需要更正的事情。
你特麼大半夜不睡覺，還覺得我們也不需要睡，簡直過分啊！但他只能強打精神，保持恭敬。
千葉道木笑呵呵的點頭，掩去眼中的不滿：「請機關長吩咐，雲子小姐，具體是什麼事，我們聽聽。」
川島雲子笑著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聲音輕柔卻清晰。
其實大體上他們也清楚川島雲子在做的事情，可具體的細節並不知曉。
同時，他們也不知道，川島雲子已經成功了，古董文物已在她掌控之中。
現在聽完她的話，大橋方吾倒是沒說話，千葉道木則是低下頭皺起了眉，陷入沉思。
「千葉先生，雲子這邊有什麼問題嗎？」
東條英雄問道，語氣中帶著關切。千葉道木沉吟了片刻，最後抬起頭看著東條英雄：「機關長，我對趙軒並不是很了解，可人性是相通的。」
「我實在是想不通，趙軒這麼做的理由。如果是因為私藏，懼怕內閣震怒，那他就更不應該將東西拿出來了，藏匿才是上策。」
「除非，內閣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並且，這批東西，特高課已經決定進獻上去。」
「可若是這樣，趙軒的做法我就更看不懂了，完全沒有邏輯，仿佛在故意布局，引人入瓮。」
書房內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只有窗外的風聲輕輕呼嘯，仿佛預示著未來的風暴。
但是很快，川島雲子就笑了起來：「千葉前輩，您分析的都沒錯，但是您算漏了一點。」
千葉道木疑惑的看向川島雲子，自己算漏了？
「還請川島科長指教。」
坐在川島雲子身邊的東條英雄一臉寵溺的看著川島雲子的側臉，看著她自信滿滿的樣子，東條英雄只覺得，更愛了。
「千葉前輩，您說，有沒有可能，趙軒只是因為怕了。」
千葉道木明白川島雲子的意思了。
趙軒怕的，不是川島雲子，而是站在川島雲子背後的人。
而作為東條首相的小兒子，東條英雄確實不是趙軒惹得起的。
而趙軒能查到這一點，千葉道木半點不覺得奇怪。
早在石家莊的時候，千葉道木就發現了魔都這邊的特務在火車站周圍踩點盯梢。
再加上東條英雄從石家莊離開後就十分高調的安排人在魔都改造東條公館，這就說明，東條英雄要正式入駐魔都了。
能打聽到這些消息，趙軒肯定也能打聽到，當年東條英雄為了追求川島雲子做的那些事。
自然而然，趙軒就退讓了。
這個分析，似乎一點問題沒有。
而且，趙軒的行為也確實反常，除了這個分析，千葉道木想不出別的原因了。
「索多斯耐。」
「雲子小姐的意思是，趙軒之所以退讓，是因為懼怕機關長的威勢。」
「雲子小姐眼光獨到，這確實是我忽略的點。」
東條英雄一臉得意的昂首挺胸，被自己的喜歡的女人誇讚，對他來說，簡直是一種飛上雲端的體驗，美極了。
說完這件事後，千葉道木很「懂事」的拉著大橋方吾走了，東條英雄也給了他們一個有眼力見的眼神，知道留給他們單獨相處的空間。
離開房間，走廊上，大橋方吾一臉陰沉的看著千葉道木：「千葉前輩，您不覺得不對勁嗎？趙軒是那麼容易認慫的人？」
「要真是如此，他帶著防疫督導組在冰城的時候，就不會鬧出那麼大的亂子。」
千葉道木對趙軒在冰城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
但大概脈絡還是清楚的。
那一連串乾淨利落、近乎藝術般的摧毀與嫁禍，早已在知情者間口耳相傳，成為一則令人脊背發涼的傳奇。
而且，冰城旅館內，趙軒的手段也讓千葉道木渾身發寒。
明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炸了冰城旅館，同時炸死了數十名滿鐵局特務和關東軍，且還炸死了滿鐵局調查部主任本田東次郎，就是趙軒的手筆。
可，沒有一個人能查出證據。
一絲一毫的線索都沒有留下，現場乾淨得像是天災，而非人為。
最為可怕的是，趙軒在冰城，可以說是在石井部隊的地盤上，直接把人家儲藏的軍火庫給炸了，借的還是海軍的手。
這一招借力打力、禍水東引，玩得爐火純青。
這就更讓千葉道木對趙軒忌憚了。
這種忌憚，並非源於武力，而是源於那深不可測的心機與毫無痕跡的執行力。
然而今天，突然有人跟他說，在趙軒手裡占了大便宜。
千葉道木內心的第一想法是，那人被坑了，而且被坑慘了，恐怕連骨頭都被吞得不剩0
可同樣的噩夢又縈繞在千葉道木心頭了。
沒有絲毫破綻！
找不到任何原因。
甚至連趙軒的動機都沒搞清楚。
一切看似順理成章，卻又處處透著詭異的違和。
至於川島雲子說的，趙軒忌憚東條英雄身後的勢力。
千葉道木當場沒說什麼，可心中卻滿是不屑與譏諷。
人家背後站著藍澤和渡邊，一個實力雄厚的中級家族，一個盤根錯節的頂級財閥。
趙軒會因此忌憚東條英雄？
別開玩笑了，若是東條英雞在這裡，或許還能讓趙軒稍稍正視。
東條英雄，他配個毛線！不過是個倚仗父蔭、色厲內荏的紈絝罷了。
這些事，千葉道木不能說，一來是因為東條英雄已經色令智昏，根本聽不進逆耳之言0
二來，千葉道木也想藉此看看，趙軒能不能一把摁死川島雲子。
這隻黑寡婦若是不除掉，千葉道木都能預見未來，東條英雄對她言聽計從了。
只要搞死了川島雲子，他實現自己那份隱秘計劃的成功率，才會大大增加。
「大橋君，有些話我不能多說，而且，我也沒覺得川島科長說的原因有什麼不妥。」
言罷，千葉道木不再多言，加快腳步離開，將滿腹思量與冰冷的算計，都掩藏在了匆匆的背影之後。
大橋方吾眉頭緊蹙，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卻依舊如墜雲霧，理不出頭緒，最終也只能搖搖頭，帶著困惑踏步離開。
日本，東京內閣。
渡邊家主剛剛從皇居離開，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緊接著，藍澤家主便步入了那森嚴的殿宇。
等兩大家族的家主相繼離開後，皇居內才隱隱傳出了些許消息。
氣氛微妙而緊繃。
阪田家族宅邸，作為日本頂級財閥之一，阪田家主正跪坐在茶室中，靜靜聽著安插在皇居中下屬的低聲匯報。
聽完下屬的話，阪田家主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銳利。
「土肥圓倒是機警，如此快速的就跟川島雲子切割開來，斷尾求生的本事，依舊爐火純青。」
「不過，陛下這一次，可是被氣得不輕。」
一旁跪坐在蒲團上的心腹幕僚微微一笑，順著話頭說道：「阪田君，陛下對東條首相越發不滿，這個時候，首相的小兒子卻還截下了特高課趙科長準備呈送上來的寶物，著實是越來越不把皇權放在眼裡了。
「此風，不可長啊。」
阪田家主眼睛一亮，果然不愧是自己的幕僚，心思轉得就是快。
剛剛他還想著，這次最多就是讓川島雲子吃個悶虧，順勢敲打一下支持東條首相那邊的家族。
可幕僚的話，卻是輕巧地將主謀的帽子，扣在了東條英雄頭上。
如此一來，問題的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在陛下看來，這就不僅僅是一次越權的爭奪，而是對他皇權的公開挑戰與蔑視。
別管趙軒是不是有意將那批寶物留在南京路街邊的，可川島雲子碰了！
川島雲子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少尉，連少佐軍銜都不是。
然而，她卻敢動趙軒一名將官的東西。
這以下犯上的事情，對等級森嚴的日本高層而言，簡直是不可饒恕的僭越。
別忘了，趙軒的將官軍銜，是天皇親封，在某些時候，可是代表著天皇臉面的！
川島雲子動了那批貨，往小了說是搶奪同僚財物，往大了說，就是在打天皇的臉。
所以，這一次，阪田只覺得土肥圓有魄力，也夠狠辣，果斷捨棄了一個川島雲子，保全了原機關不受更大牽連。
否則，有渡邊家族和藍澤家族在背後拱火，天皇盛怒之下，川島雲子就算不死，也只有一條路可走，慰安歡迎你！
但是，這些對於阪田家主來說，完全就是些無用的消息，動不了東條系的根本。
可一旦這件事的主謀換成了東條英雄，情況可就大大不同了。
這等於將火引向了東條家族本身。
只是想了一會後，阪田家主又皺起了眉，指尖輕輕敲擊著榻榻米：「不對，如果趙軒圖窮匕見，川島雲子也完全可以順水推舟，將手中的寶物一同獻上，以平息天皇怒火，畢竟東西在她手裡。」
「只要他們這麼做，想找什麼藉口，其實都很簡單，比如代為保管、準備一同進獻，這樣也完全動搖不了東條系，就算我們再推一把，也沒太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