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臥底歸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子敬的親兵都背著燧發槍,挎著闖王刀呢,壯碩的李護院身後更是背了兩桿來復槍。

  即使不攜帶武器,這些大漢一個個身上彪悍的氣勢藏都藏不住,明顯是一支軍隊。

  這樣一支沒有剃髮的軍隊出現在碼頭,駐守南通州的清兵立馬就出動了。

  一個牛錄的清兵包圍了這二百人,三百支鳥槍指向這二百戰士。

  一位旗人將軍昂然而出,「交出武器,老實就擒,不然就開槍了。」

  親兵們摸向背後的燧發槍,看向李護院。

  李護院朝身後擺擺手,晃著膀子就走了過去,「啊呸!瞎了你的狗眼。」

  從懷中摸出一塊銅腰牌,朝這位牛錄章京揚了一下,「認識這個麼?還不快滾!」

  將軍瞥了一眼,臥槽,純滿語的銅腰牌,「三等梅勒章京,各部見之,有求必應。」

  梅勒章京原來是職務,後來變成了爵位,滿語就是阿思哈尼哈番,後來改了個大家容易懂的名字——男爵。

  這種腰牌一般人根本見不到,級別稍低的將官都不認識,鑄造精美,非擁有一國之力幾乎沒法仿製。就算有心人想要偽造,估計也見不到真品,不知道樣式。

  梅勒章京牛逼啊?雖然比我這個牛錄章京大,但我是滿人,你這個傻大個和身後的主子一看打扮就是蒙古人。

  滿清內部那是存在鄙視鏈的,比如八旗漢軍的王爺,見了滿人牛錄那也是矮三分的,蒙古人在滿人面前一樣沒地位。

  不過腰牌上落款的戳記可太嚇人了——墨爾根戴青。

  這塊腰牌是皇叔父攝政王發的,這面子得給。嗯,多爾袞剛剛又升級了,由「叔父攝政王」升格為了「皇叔父攝政王」。

  將軍甩了下箭袖,給劉子敬單腿打千,「鑲白旗備御侗俊參見上官。」

  嗯,牛錄章京是爵位,以後叫「騎都尉」,備御則是職務,一牛錄士兵的長官。

  聽劉子敬「免禮」的回應,侗俊站了起來,悠悠來了句,「就算是有特殊使命在身,到了這大清地界,也是要剃髮的。」

  劉子敬笑眯眯地看著這個對自己只是表面恭敬的滿人軍官,「攝政王令,在旗滿蒙漢軍剃髮,邊遠之地蒙人,沿襲舊俗。」

  「本官家族世鎮雲南,算不算邊遠啊?需不需要剃髮啊?」

  「至於這些兵丁,乃是我招安的闖軍,跟著我臥底闖營,殺了李自成,又找機會拿了偽南明寧南伯、平賊將軍左夢庚的首級,破了左夢庚二十萬大軍。」

  「大家剛從江對岸立功回來,攝政王要召見嘉勉的,你還打算抓起來嗎?」

  臥槽!侗俊撲通又跪下了,「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這就恭送大人出發。」

  滿清最重軍功,就這位大人輕描淡寫提的這兩件功勞,沒一個侯爵打不住。而且這是攝政王的直屬部隊,即使是蒙古人也不敢惹啊。

  侗俊想起了「太后下嫁」的內部小道消息,多半是真的。

  不然多爾袞的稱呼怎麼會由「叔父」變成了「皇叔父」,一應排場都基本按皇帝規格來?

  這個傢伙能直接見攝政王,說不定是大玉兒的親戚。自己得罪了他,大玉兒吹吹枕頭風,我的腦袋就不穩當了……

  侗俊不敢再盤問劉子敬,卻鬼頭鬼腦地拉住李護院,「你們的功勞下官羨慕得緊,我能有幸看看證據麼?」

  左夢庚用石灰醃好的人頭侗俊不認識,但闖王的金甲、金印、金馬鞍、范陽帽一看就是真貨。尤其繳獲的闖王駿馬,一看就是萬中無一的千里駒,根本找不到能冒充的。

  鑲白旗清兵恭送劉子敬上船,忠於職守的侗俊還是把今天的發生的事情派快船上報給了金陵的多鐸。

  萬一攝政王的腰牌是假的,也好派人追擊攔截。多鐸的回信兩天後就到了,「本王知道王兄派冒辟疆臥底的事情,不必多慮。」

  僱傭的船隊魚貫駛入淮揚運河,在如皋停了下來。

  劉子敬以冒辟疆的身份,大張旗鼓地還鄉,回到了水繪園住了一宿。

  五艘雇用的平底漕船再出發的時候,二百親兵全部剃髮,換了清兵的服裝,避免以後一路的麻煩。

  不是劉子敬不會提前讓親兵剃髮易服,非要在一個不認識的八旗將軍面前裝逼。

  他得偽造自己帶人剛從湖北江南部分百戰歸來的證據。同時,還得偽造自己臥底闖營,家人不知情的情況下避亂出走,不知所蹤的假象。


  明代大運河上有一萬兩千艘船,每天過閘多達五百艘,行船速度是很慢的。每隔30到50里就有一座「水驛」,基本也是客船日行的速度。

  現在呢,前方在打仗,滿清正逐步接手長江以北的統治,漕運暫停了。河面上船少,這速度就上來了。

  劉子敬本來可以徵用,卻特意花錢僱船,就是不耐煩久等。

  錢到位,本來失業的船工們立刻勁頭十足,輪班划槳,晝夜不停。這船隊速度就更跟飛一樣,達到了「馬快船」的速度,日行300里,急速駛向京城。

  …….......

  順治二年八月二十七,京城,睿親王府,議事廳。

  多爾袞踞於案前,皺著眉頭。

  兩邊坐著信義輔政叔王濟爾哈朗和和碩肅親王豪格,正聯合向多爾袞告狀,被告是多爾袞的親大哥,和碩英親王阿濟格。

  濟爾哈朗心裡憋著火呢,本來他跟多爾袞都是輔政王,級別一樣。結果一入關,多爾袞就搖身一變成了「攝政王」,高了自己一級,一個人說了算了。

  自己這個輔政王年俸一萬五千兩,多爾袞年俸居然達到三萬兩。我不是差那倆錢,面子沒有了不是麼?

  如今多爾袞更成了「皇叔父攝政王」,無冕之皇,隨意出入宮禁,夜宿太后,這能忍?

  嗯,那也得忍。畢竟接盤先帝后妃這種事,算「草原傳統」。

  不過這回他大哥被大家抓住了把柄,那就一定要抓住不放,狠狠收拾,至少要出一口惡氣,所以這兩位告狀的起勁得很。

  「阿濟格沒等朝廷詔書到達,就擅自於八月初四搬師回京,這是御史彈劾他的摺子。」

  額,這事要深究起來,稱為「意圖謀逆」都說得過去。

  「還有,他回京見駕,在午門張蓋而坐,還稱呼皇上為『孺子』,這是彈劾他僭越的。」

  「宣府巡撫李鑒彈劾英親王利用權勢,脅迫他釋放被逮捕問罪的赤城道朱壽鍪。」

  這是濫用職權。

  「鄂爾多斯旗和土默特旗的扎薩克,參英王搶劫兩個部落的馬匹。」

  ……

  多爾袞滿腦門子官司,煩得要命。大哥,我的親大哥,你是真不讓我省心啊。

  帶兵出去一趟,惹出這麼多禍事來,叫兄弟我怎麼給你平事?

  「這個——英親王畢竟打了勝仗,還殺了李自成、擊潰了左夢庚二十萬大軍,我看——」

  豪格又拿出了一摞摺子,「這是此次出征先鋒鰲拜、吳三桂報回來的消息,稱李自成只是失蹤了,他們這些追擊的先鋒,根本沒跟李自成本部打過仗。」

  「這是智順王尚可喜的匯報,稱左夢庚是跟偽南明水師黃蜚部內鬥被擊潰,根本沒有咱們遠征軍的事。」

  這幾封戰報不是彈劾摺子,不過顯然表明,阿濟格虛報戰功。

  大哥啊,你虛報戰功沒事,可你怎麼一個部下都沒擺平啊,一個個都拆你台,是不是搶的銀子都獨吞了啊。

  「畢竟李自成沒有再出現,死於亂軍中也得算戰功嘛。大軍兵臨九江,左夢庚部才可能潰散,所以功勞總算是有的——」

  攝政王極力維護阿濟格,濟爾哈朗和豪哥不依,「這些過錯不處理,怎麼可能服眾?」

  多爾袞敲敲額頭,「前線的軍報,我會再核實一下的……」

  攝政王有把這件事拖黃,不了了之的趨勢,這不行啊。

  兩個告狀的正欲再窮追猛打,忽見王府下人急匆匆進來打千稟報,「王爺,三等梅勒章京冒辟疆求見,說他斬殺了李自成、左夢庚,臥底成功歸來,向王爺交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