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莫須有
實踐證明，劉子敬並不是帶兵的料。
為將者，不光需要能打，當識天文地理，需要懂的事情太多了。
劉子敬知道長江水道可以通大船，英國軍艦曾輕鬆開到武昌，但他忘記了，人家那是蒸汽船。
風帆戰艦溯江而上，這速度慢得驚人。鎮江到銅陵五百里水路，聯合艦隊生生走了八天半。
等到了銅陵，沒趕上戰鬥，黃得功已經把左夢庚的東下大軍打跑了。
左夢庚的敗兵乘船逃回九江，江面上的小船接連二百里。
劉子敬在銅陵聯合黃得功消滅左夢庚部的計劃，遭遇重大挫折。
銅陵碼頭，黃蜚和黃得功熱烈擁抱，聊得熱火朝天，非常投緣。
痛飲狂歌空度日，飛揚跋扈為誰雄。黃得功是個飛揚跋扈的軍閥，黃蜚原來也是，這倆姓黃的都脾氣暴躁傲慢，但都還忠誠大明，很有共同語言。
弘光朝五大軍閥，包括高傑、黃得功、劉良佐、劉澤清這江北四鎮，加上原來坐鎮武昌的左良玉。
都是軍閥，誰怕誰？左良玉不敢跟李自成放對，逃離武昌，一路東下，要「清君側」，來弘光朝這邊當權臣，這能忍？
黃得功有「忠誠朝廷」的大義，手下的兵作戰有正義加成，輕鬆就把繼承左良玉勢力的左夢庚打回去了。黃得功因此已經被弘光朝廷晉靖國公，加左柱國。
跟黃得功聊完，回到洪門號上的黃蜚還保持著興致勃勃的狀態，「冒欽差，我拍胸脯答應黃得功，追擊左夢庚，徹底幹掉他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忽然想起，是不是追擊敵人，這事似乎應該劉子敬做主，黃蜚尷尬一笑，「那個——欽差大人，咱們應該追，是吧——」
劉子敬呵呵一笑，「沒錯，黃侯爺所言極是，走，追擊！」
欽差給自己面子，黃蜚反而心虛了。
「左夢庚連李自成的敗兵都不敢打，還打不過黃得功。他這二十萬人實力虛得很，估計投了韃子也頂不了什麼大用，要是不需要打，欽差大人你不用給我面子。」
劉子敬喟然長嘆，「這二十萬人實力爛，因為左良玉、左夢庚父子是胸無大志的軍閥流寇。一旦被滿清收編，給了足餉，這幫人能打得很啊。」
「趁他們老主子左良玉死了，左夢庚又輸給了黃得功，軍心不穩，兵無戰意，幹掉他們，阻止清軍實力的暴漲。走，開船追擊！」
聯合艦隊繼續逆流而上，用風力抵消江流，龜速追擊。九天後，一口氣追到了九江，追上了。
左夢庚的船都是長江上的小船，跑挺快，深海大船到了長江上，速度沒有優勢。
左夢庚不跑了是因為沒地兒而跑了。再往前走是湖北，英王阿濟格率領大軍，正在湖北追剿逃到這裡的闖軍主力。
左夢庚敗軍之將，士氣低迷，前有滿清擋路，後有黃蜚的水師追擊，龜縮九江，已經無路可走了。
「轟！轟轟！」
聯合艦隊一到九江，立刻開始炮擊左夢庚的水師。
「砰！砰砰！」
江面白煙四起，聯合艦隊的甲板上，三千燧發火槍手齊射，想過來跳幫作戰的小船根本沒法靠近，被打得抱頭鼠竄。
左夢庚的水師不過是個臨時運輸工具，作戰還要靠陸戰。
戰座船、巡座船、哨船、神正火輪船、三板船、鷹船、連環船、兩頭船、唬船、開浪船、清淺便利舟、子母舟……多達12種的長江水師小船，碰上真正的水戰部隊，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水面上飄滿了木板，聯合艦隊大量的小炮，打這種江船都是一炮沉。
左家軍水師狼奔豕突逃上岸，一百多艘巨艦在江面上，巨炮打開了炮窗。
兩千多門大炮齊發，炮擊九江城。
剛剛從銅陵戰敗逃回來的士兵，哪裡見過這麼巨大的火力投放？立刻炸了營，跑得漫山遍野。
聯合艦隊炮擊九江，一個時辰時間打出了好幾萬發炮彈，最後九江軍營都沒動靜了，只聽到隆隆的炮聲。
一千陸戰隊，兩千水師長矛手登陸，一會就回來了，埃文啪一個立正，以手捶胸，「長官，敵人已經潰散，左夢庚部不存在了。沒有發生戰鬥，我們捉到了三個敵軍首領。」
你看劉子敬不敢攻打多鐸的二十萬人。人家訓練有素，名將如雲，指揮有方。只要有序退到艦炮射程以外，聯合艦隊對他們毫無辦法。真上岸追擊，馬上就能體會到東亞第一強軍的厲害。
但左夢庚手下是搶劫團伙，烏合之眾，到處逃竄。剛剛敗給了黃得功，威望高、壓得住眾將的左良玉又已經死了，毫無戰鬥力可言，被聯合艦隊一擊而潰。
三個被捉的首領被帶了上來，左夢庚撲通就給黃蜚跪下了，「黃總兵，咱們同殿稱臣，小的願意效忠大明啊。您別殺我，我收拾舊部，都歸您指揮。」
黃蜚捋著鬍子哈哈大笑，黃得功只能驅逐左夢庚，老子一來，左夢庚部煙消雲散了，頓感自己牛逼得不得了。
「本官現在是金蘭侯，南洋水師提督，聯合艦隊總司令，你的官說小了。來人——」
咳咳，黃蜚裝完逼，看向劉子敬，怎麼處置這三個俘虜，還得聽這位背後老大的。
「冒兄，冒兄，原來是你在這裡主事，我是黃澍啊，咱們一起罵過阮大鋮的，你沒認出我來麼？」
復社的兄弟啊，劉子敬微微一笑，「來人，將左夢庚和黃澍推下去砍了，他們的腦袋我有用。」
「冒辟疆你個混蛋，你忘了馬士英、阮大鋮怎麼對你的，居然保弘光朝——」
劉子敬盯著這個冒辟疆的同學，「我幫不幫弘光朝不用你管，你是不是在唆使左夢庚投韃？還準備把好友金聲賣給韃子？我殺你你冤麼？」
「可是我們都還沒有投韃，你為何給我們定這個罪？」
劉子敬說了一句相當不講理的話，「莫須有。來人，推下去砍了。」
左夢庚和黃澍破口大罵中被推下去了，另一個俘虜撫掌大笑，「好，好個莫須有，我喜歡。」
劉子敬上前，親自給第三個俘虜解開綁繩，「袁總督受驚了，季通公不與左良玉同流合污，正氣凜然，受我一拜。」
這位袁總督叫袁繼咸，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駐節九江，總督江西、湖廣、安慶、應天等處軍務，被左良玉誘至軍中軟禁，奪了九江。
被抓來之前，左夢庚和黃澍正催逼他一起投韃，被他斷然拒絕。左夢庚和黃澍準備投韃自己是知道的，冒辟疆咋知道得這麼清楚？
「袁總督，揚州已失，史可法殉國，弘光朝門戶洞開，馬上就要沒了，跟我去輔佐長平公主吧。」
「敢不從命？」
黃蜚湊了過來，「要不要在九江修整一下？還是溯江而上跟阿濟格碰碰？」
劉子敬擺手，「阿濟格正在率兵追擊李自成，又不會傻傻地呆在靠碼頭的軍營里等著咱們轟，打不著他的。」
「馬上去金陵，我要把錢謙益、陳子龍、張國維幾個老朋友救出來。」
「咱們打左夢庚，耽誤了太多時間，也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劉子敬決定軍國大事，根據戰略重要性選擇先打左夢庚，董小宛一直不敢幹政。
如今聽老公終於要去金陵救人，面色跟著焦急，她擔心的倒不是什麼錢謙益、陳子龍。
「一定要來得及啊。柳如是姐姐可跟我交情莫逆。再說，李香君、卞玉京、寇白門可都是我的好姐妹，現在都在金陵，滿清鐵蹄之下，豈不非常危險？」
為將者，不光需要能打，當識天文地理，需要懂的事情太多了。
劉子敬知道長江水道可以通大船，英國軍艦曾輕鬆開到武昌，但他忘記了，人家那是蒸汽船。
風帆戰艦溯江而上，這速度慢得驚人。鎮江到銅陵五百里水路，聯合艦隊生生走了八天半。
等到了銅陵，沒趕上戰鬥，黃得功已經把左夢庚的東下大軍打跑了。
左夢庚的敗兵乘船逃回九江，江面上的小船接連二百里。
劉子敬在銅陵聯合黃得功消滅左夢庚部的計劃，遭遇重大挫折。
銅陵碼頭，黃蜚和黃得功熱烈擁抱，聊得熱火朝天，非常投緣。
痛飲狂歌空度日，飛揚跋扈為誰雄。黃得功是個飛揚跋扈的軍閥，黃蜚原來也是，這倆姓黃的都脾氣暴躁傲慢，但都還忠誠大明，很有共同語言。
弘光朝五大軍閥，包括高傑、黃得功、劉良佐、劉澤清這江北四鎮，加上原來坐鎮武昌的左良玉。
都是軍閥，誰怕誰？左良玉不敢跟李自成放對，逃離武昌，一路東下，要「清君側」，來弘光朝這邊當權臣，這能忍？
黃得功有「忠誠朝廷」的大義，手下的兵作戰有正義加成，輕鬆就把繼承左良玉勢力的左夢庚打回去了。黃得功因此已經被弘光朝廷晉靖國公，加左柱國。
跟黃得功聊完，回到洪門號上的黃蜚還保持著興致勃勃的狀態，「冒欽差，我拍胸脯答應黃得功，追擊左夢庚，徹底幹掉他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忽然想起，是不是追擊敵人，這事似乎應該劉子敬做主，黃蜚尷尬一笑，「那個——欽差大人，咱們應該追，是吧——」
劉子敬呵呵一笑，「沒錯，黃侯爺所言極是，走，追擊！」
欽差給自己面子，黃蜚反而心虛了。
「左夢庚連李自成的敗兵都不敢打，還打不過黃得功。他這二十萬人實力虛得很，估計投了韃子也頂不了什麼大用，要是不需要打，欽差大人你不用給我面子。」
劉子敬喟然長嘆，「這二十萬人實力爛，因為左良玉、左夢庚父子是胸無大志的軍閥流寇。一旦被滿清收編，給了足餉，這幫人能打得很啊。」
「趁他們老主子左良玉死了，左夢庚又輸給了黃得功，軍心不穩，兵無戰意，幹掉他們，阻止清軍實力的暴漲。走，開船追擊！」
聯合艦隊繼續逆流而上，用風力抵消江流，龜速追擊。九天後，一口氣追到了九江，追上了。
左夢庚的船都是長江上的小船，跑挺快，深海大船到了長江上，速度沒有優勢。
左夢庚不跑了是因為沒地兒而跑了。再往前走是湖北，英王阿濟格率領大軍，正在湖北追剿逃到這裡的闖軍主力。
左夢庚敗軍之將，士氣低迷，前有滿清擋路，後有黃蜚的水師追擊，龜縮九江，已經無路可走了。
「轟！轟轟！」
聯合艦隊一到九江，立刻開始炮擊左夢庚的水師。
「砰！砰砰！」
江面白煙四起，聯合艦隊的甲板上，三千燧發火槍手齊射，想過來跳幫作戰的小船根本沒法靠近，被打得抱頭鼠竄。
左夢庚的水師不過是個臨時運輸工具，作戰還要靠陸戰。
戰座船、巡座船、哨船、神正火輪船、三板船、鷹船、連環船、兩頭船、唬船、開浪船、清淺便利舟、子母舟……多達12種的長江水師小船，碰上真正的水戰部隊，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水面上飄滿了木板，聯合艦隊大量的小炮，打這種江船都是一炮沉。
左家軍水師狼奔豕突逃上岸，一百多艘巨艦在江面上，巨炮打開了炮窗。
兩千多門大炮齊發，炮擊九江城。
剛剛從銅陵戰敗逃回來的士兵，哪裡見過這麼巨大的火力投放？立刻炸了營，跑得漫山遍野。
聯合艦隊炮擊九江，一個時辰時間打出了好幾萬發炮彈，最後九江軍營都沒動靜了，只聽到隆隆的炮聲。
一千陸戰隊，兩千水師長矛手登陸，一會就回來了，埃文啪一個立正，以手捶胸，「長官，敵人已經潰散，左夢庚部不存在了。沒有發生戰鬥，我們捉到了三個敵軍首領。」
你看劉子敬不敢攻打多鐸的二十萬人。人家訓練有素，名將如雲，指揮有方。只要有序退到艦炮射程以外，聯合艦隊對他們毫無辦法。真上岸追擊，馬上就能體會到東亞第一強軍的厲害。
但左夢庚手下是搶劫團伙，烏合之眾，到處逃竄。剛剛敗給了黃得功，威望高、壓得住眾將的左良玉又已經死了，毫無戰鬥力可言，被聯合艦隊一擊而潰。
三個被捉的首領被帶了上來，左夢庚撲通就給黃蜚跪下了，「黃總兵，咱們同殿稱臣，小的願意效忠大明啊。您別殺我，我收拾舊部，都歸您指揮。」
黃蜚捋著鬍子哈哈大笑，黃得功只能驅逐左夢庚，老子一來，左夢庚部煙消雲散了，頓感自己牛逼得不得了。
「本官現在是金蘭侯，南洋水師提督，聯合艦隊總司令，你的官說小了。來人——」
咳咳，黃蜚裝完逼，看向劉子敬，怎麼處置這三個俘虜，還得聽這位背後老大的。
「冒兄，冒兄，原來是你在這裡主事，我是黃澍啊，咱們一起罵過阮大鋮的，你沒認出我來麼？」
復社的兄弟啊，劉子敬微微一笑，「來人，將左夢庚和黃澍推下去砍了，他們的腦袋我有用。」
「冒辟疆你個混蛋，你忘了馬士英、阮大鋮怎麼對你的，居然保弘光朝——」
劉子敬盯著這個冒辟疆的同學，「我幫不幫弘光朝不用你管，你是不是在唆使左夢庚投韃？還準備把好友金聲賣給韃子？我殺你你冤麼？」
「可是我們都還沒有投韃，你為何給我們定這個罪？」
劉子敬說了一句相當不講理的話，「莫須有。來人，推下去砍了。」
左夢庚和黃澍破口大罵中被推下去了，另一個俘虜撫掌大笑，「好，好個莫須有，我喜歡。」
劉子敬上前，親自給第三個俘虜解開綁繩，「袁總督受驚了，季通公不與左良玉同流合污，正氣凜然，受我一拜。」
這位袁總督叫袁繼咸，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駐節九江，總督江西、湖廣、安慶、應天等處軍務，被左良玉誘至軍中軟禁，奪了九江。
被抓來之前，左夢庚和黃澍正催逼他一起投韃，被他斷然拒絕。左夢庚和黃澍準備投韃自己是知道的，冒辟疆咋知道得這麼清楚？
「袁總督，揚州已失，史可法殉國，弘光朝門戶洞開，馬上就要沒了，跟我去輔佐長平公主吧。」
「敢不從命？」
黃蜚湊了過來，「要不要在九江修整一下？還是溯江而上跟阿濟格碰碰？」
劉子敬擺手，「阿濟格正在率兵追擊李自成，又不會傻傻地呆在靠碼頭的軍營里等著咱們轟，打不著他的。」
「馬上去金陵，我要把錢謙益、陳子龍、張國維幾個老朋友救出來。」
「咱們打左夢庚，耽誤了太多時間，也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劉子敬決定軍國大事，根據戰略重要性選擇先打左夢庚，董小宛一直不敢幹政。
如今聽老公終於要去金陵救人，面色跟著焦急，她擔心的倒不是什麼錢謙益、陳子龍。
「一定要來得及啊。柳如是姐姐可跟我交情莫逆。再說，李香君、卞玉京、寇白門可都是我的好姐妹，現在都在金陵，滿清鐵蹄之下，豈不非常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