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上屋抽梯
「陛下請起，不可如此，有失觀瞻。」
「朕眼看要被滅族了，還在意什麼觀瞻？」
劉子敬用力攙扶，紹仁死活不不起來。
劉子敬完全沒料到，自己進宮謝恩，被一個小孩子給賴上了。
「陛下，陛下，起來慢慢說。陛下的家族萬世一系，哪裡會有什麼滅族危機？」
劉子敬就奇了怪了，印象中皇室可穩得很。
在幕府囂張的時候，一直裝孫子當傀儡苟住。一旦幕府統治露出破綻，利用他們的千年威望，輕鬆就可以復出掌實權。
進可攻退可守，不至於像看上去這麼慘啊。
紹仁一把鼻涕一把淚，抱住劉子敬的腿，不斷往他袍子上蹭。
「天使大人，這事可完全是您造成的，您今天不救朕，良心過得去麼？」
劉子敬愕然，「陛下，這個鍋臣不背，臣此前都沒有見過您啊。」
「可你敕封了德川家光為扶桑國王，這可害了我們了。」
「當年我們皇室的始祖女王台與繼承了卑彌呼的王位，就曾得到過魏明帝曹睿的冊封，獲賜『親魏倭王』金印和劍、珠玉、銅鏡三神器。」
「現在三神器還在這御所里，草薙劍和勾玉在這清涼殿，八咫鏡在溫明殿。」
「此後扶桑一直是天朝的忠誠藩國，我們皇室一直忠於天朝。出征李朝，冒犯天朝的可是豐臣氏幕府，我們阻止不了的。」
「您要是冊封國王，應該冊封朕，朕願意成為天朝的藩王啊，怎麼去冊封幕府逆賊？」
啊，你說這事啊，你要獲得冊封，想得美啊。
劉子敬輕輕拍拍紹仁肩膀，「陛下，實際統治扶桑的是將軍，天下諸侯都聽他的，我冊封他是沒辦法的事。」
「但凡你能調動個一兩萬禁軍，我都會冊封你。恕臣直言，您——沒有實力啊。」
跪在地上的紹仁胸脯一挺，「朕有實力的，但就是你，把朕的實力給弄沒了，所以你有責任包賠朕的損失。」
「外樣大名們就是朕的擁躉。因為外樣大名的牽制，幕府才不敢對朕動手。」
「知道我們為什麼能維持萬世一系麼？不是幕府將軍仁慈，是因為我們能在各大名勢力里搞制衡。」
「即使有幕府將軍強勢，卻始終不能實控天下所有地盤。因此將軍才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給外樣大名們借大義名分號召百姓群起討伐幕府的藉口。」
「結果現在呢，你花了上千萬銀子，搞了一次米騷動，幫德川家光這個逆賊消滅了所有外樣大名，還讓他在災民中威望如日中天。」
「現在，所有的諸侯，不是德川家光的親藩，就是他的一門眾和譜代重臣，民眾對他敬仰無比，他已經事實上一統了天下。」
「他又擁有了天朝冊封的大義名分，正在以扶桑國王身份鞏固新得地盤。」
「一旦他清除完了外樣大名們的殘餘勢力，就是動手改天換日的時刻。刀已經懸到了朕的脖子上，朕只能等死，毫無辦法。」
「天使大人，現在你是朕唯一的希望了。朕對天朝忠心不二，你作為天使，卻支持幕府逆賊，眼看就要害死朕的滿門，於心何忍？」
「只有你能有實力救朕，你必須救朕。否則今天朕就跪在這裡不起來了，死給你看。」
這個——劉子敬撓頭了。
紹仁說的事情是事實，幕府勢力是自己加強的。
幕府一旦沒有了外樣大名牽制，有改朝換代，獲得絕對權力的想法是順理成章的。
這事本來幕府沒有實力辦到。確實是自己調動了明國這個體量的超級大國才能聚集出來的海量資金，加上北洋水師和鄭氏的海上力量，甚至加上荷蘭商人的配合，干成了這件事。
客觀來說，劉子敬主導的倭國米騷動，屬於超級大國力量干預倭國內政，造成了倭國原來動態穩定的權力平衡被打破。
自己的目的，是獲得別子銅山，現在已經達到目標了。
至於幕府過於強大，造成萬世一系家族遭殃，這事劉子敬就沒考慮過。
我不認識你們，你們遭殃不關我事啊。
可眼前的問題怎麼解決？解決不了。
因為紹仁給我跪下磕頭不起來，我就改為支持他？調動所有力量，跟統一了扶桑的德川家光打一仗，損耗自己的實力？這絕對不是一個合格軍閥勢力首腦能幹出來的事情。
自己要的東西已經到手，早點脫身離開倭國，回華夏幹大事是正經。
要經略天下，就不能有「惻隱之心」這玩意。而且，你一個倭寇總頭子，我有什麼理由同情你？
不過呢，一腳踢開跪地上耍賴的紹仁，轉身就走是不行的。
紹仁的家族再窩囊，政令出不了御所，這御所可是他們自己的地盤，要為自己的個人安全著想。
當初劉琦請諸葛亮喝酒，把諸葛亮騙到樓上，上屋抽梯，央求諸葛亮一定要出主意救他，不然不放他走，大概就是現在這個場面，紹仁是準備吃定劉子敬了。
劉子敬轉了轉眼珠，「陛下，臣現在也沒辦法啊，德川家光大勢已成，很難逆轉。」
「不過，保得你家族性命安危應該還是能辦得到的。要不你現在收拾收拾，化妝跟我回伊予國。我安排你流亡占城，那裡是我的地盤，現在叫象林縣了——」
「好了好了，素鵝宮，放開天使大人吧，不要難為他了。」
陰森寂靜的清涼殿突然出現了第三個人的聲音。一個穩重的年近五十的中年人從西側的後涼殿裡緩步而出，一身白衣，手裡拿著一把軍扇。
男人說的是漢語，顯然為了劉子敬能聽清。
劉子敬立刻知道了來人的身份——太上皇。
這世界上能叫紹仁小名素鵝宮的，只有他老爹後水尾天皇政仁和他老娘園光子而已。
園光子就是圓基福的姑姑，左近衛中將圓基福是紹仁的表兄，真正的心腹，才會被派到伊予國去召劉子敬入京覲見。
紹仁蹭地就站起來了，剛才的可憐相立刻消失，一下子變得彬彬有禮，「峨眉君，這是朕的父親，太上皇后水尾院，剩下的事情你們談。」
都是戲精啊，怪不得人家能萬世一系呢，不可小看。
敢情紹仁耍賴，動之以情，道德綁架自己只是第一招，後面還有老傢伙要出場。
顯然劉子敬讓紹仁流亡的主意，不能讓躲在後涼殿偷聽的後水尾天皇滿意，老傢伙要親自下場跟自己交涉了。
後水尾天皇，是倭國歷史上，唯一活著就被稱呼自己諡號的皇帝，這是他自己要求的。
他因為給僧人賜袍搞錢的「紫衣事件」，被德川家光羞辱，一怒之下退位，將皇位讓給了自己六歲的女兒興子內親王。等兒子紹仁元服，皇位又傳給了紹仁。
他退居幕後攝政，自稱「後水尾」，就是一種對幕府強權的抗議。
歷史上有個清和天皇，別稱水尾帝，被權臣殺死。他自稱後水尾，就是把德川家光比作弒君的那個亂臣賊子，痛快痛快嘴而已。
老爹出場，紹仁給劉子敬介紹完，轉身就退向後堂，臨走朝後水尾擠擠眼睛，「父皇，孩兒就這麼大能耐了，要讓天使真心幫咱們，還得您做主出絕招。」
「峨眉君如此儀表出眾，我看咱們不虧。」
劉子敬望著紹仁的背影很疑惑，你們還有什麼絕招？說出花來，我也沒辦法幫你們啊。
德川家光的五千旗本、八萬大軍可是一股真正非常強大的軍事力量。我再糊塗，也不可能被你們父子一忽悠，就領著手下跟德川家光拼命——我圖啥啊。
後水尾不慌不忙，一把拉住劉子敬上看下看，一點也沒有幕府的刀已經架在脖子上慌亂的樣子。
親熱地將劉子敬拉到紹仁剛才跪坐的「晝御座」榻榻米上，兩人相對跪坐。話說也只有「如朕親臨」的上國欽差，才有資格接受這個待遇。
後水尾依舊笑眯眯打量劉子敬，「峨眉君，德川家光清除外樣大名殘餘勢力至少要幾個月。要謀逆的話，在民間造勢也需要更久的時間，事情還沒有緊急到需要皇室流亡的地步。」
「以你上國欽差的身份，手下能調動的力量，加上我們在扶桑的千年威望，峨眉君完全有保住我們皇室地位的能力、時間和機會。」
後水尾說的或者是對的，可是我為什麼要保你們啊？
後水尾若有深意盯著劉子敬俊俏的面龐，「峨眉君，幕府能給你的，不過是伊予一國，十五萬石領地而已。」
「你若是跟我們皇室站到一起，我們能給得更多，而且，是幕府給不了的。你聽聽我的條件，再決定是不是站隊到我們這邊。」
嗯，老傢伙果然不一樣，這一看是個真正密謀進行政治談判的樣子了，可是你們手裡有什麼籌碼讓我站隊出力啊？
後水尾拍了拍掌，「興子，給峨眉君上茶。」
細碎的腳步聲起，傳來木屐踏在地上的清脆噠噠聲，一個倭女端著茶盤，走進了清涼殿。
「朕眼看要被滅族了，還在意什麼觀瞻？」
劉子敬用力攙扶，紹仁死活不不起來。
劉子敬完全沒料到，自己進宮謝恩，被一個小孩子給賴上了。
「陛下，陛下，起來慢慢說。陛下的家族萬世一系，哪裡會有什麼滅族危機？」
劉子敬就奇了怪了，印象中皇室可穩得很。
在幕府囂張的時候，一直裝孫子當傀儡苟住。一旦幕府統治露出破綻，利用他們的千年威望，輕鬆就可以復出掌實權。
進可攻退可守，不至於像看上去這麼慘啊。
紹仁一把鼻涕一把淚，抱住劉子敬的腿，不斷往他袍子上蹭。
「天使大人，這事可完全是您造成的，您今天不救朕，良心過得去麼？」
劉子敬愕然，「陛下，這個鍋臣不背，臣此前都沒有見過您啊。」
「可你敕封了德川家光為扶桑國王，這可害了我們了。」
「當年我們皇室的始祖女王台與繼承了卑彌呼的王位，就曾得到過魏明帝曹睿的冊封，獲賜『親魏倭王』金印和劍、珠玉、銅鏡三神器。」
「現在三神器還在這御所里，草薙劍和勾玉在這清涼殿，八咫鏡在溫明殿。」
「此後扶桑一直是天朝的忠誠藩國，我們皇室一直忠於天朝。出征李朝，冒犯天朝的可是豐臣氏幕府，我們阻止不了的。」
「您要是冊封國王，應該冊封朕，朕願意成為天朝的藩王啊，怎麼去冊封幕府逆賊？」
啊，你說這事啊，你要獲得冊封，想得美啊。
劉子敬輕輕拍拍紹仁肩膀，「陛下，實際統治扶桑的是將軍，天下諸侯都聽他的，我冊封他是沒辦法的事。」
「但凡你能調動個一兩萬禁軍，我都會冊封你。恕臣直言，您——沒有實力啊。」
跪在地上的紹仁胸脯一挺，「朕有實力的，但就是你，把朕的實力給弄沒了，所以你有責任包賠朕的損失。」
「外樣大名們就是朕的擁躉。因為外樣大名的牽制，幕府才不敢對朕動手。」
「知道我們為什麼能維持萬世一系麼？不是幕府將軍仁慈，是因為我們能在各大名勢力里搞制衡。」
「即使有幕府將軍強勢，卻始終不能實控天下所有地盤。因此將軍才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給外樣大名們借大義名分號召百姓群起討伐幕府的藉口。」
「結果現在呢，你花了上千萬銀子，搞了一次米騷動，幫德川家光這個逆賊消滅了所有外樣大名，還讓他在災民中威望如日中天。」
「現在，所有的諸侯，不是德川家光的親藩，就是他的一門眾和譜代重臣，民眾對他敬仰無比，他已經事實上一統了天下。」
「他又擁有了天朝冊封的大義名分，正在以扶桑國王身份鞏固新得地盤。」
「一旦他清除完了外樣大名們的殘餘勢力，就是動手改天換日的時刻。刀已經懸到了朕的脖子上，朕只能等死，毫無辦法。」
「天使大人，現在你是朕唯一的希望了。朕對天朝忠心不二，你作為天使，卻支持幕府逆賊，眼看就要害死朕的滿門，於心何忍？」
「只有你能有實力救朕，你必須救朕。否則今天朕就跪在這裡不起來了，死給你看。」
這個——劉子敬撓頭了。
紹仁說的事情是事實，幕府勢力是自己加強的。
幕府一旦沒有了外樣大名牽制，有改朝換代，獲得絕對權力的想法是順理成章的。
這事本來幕府沒有實力辦到。確實是自己調動了明國這個體量的超級大國才能聚集出來的海量資金，加上北洋水師和鄭氏的海上力量，甚至加上荷蘭商人的配合，干成了這件事。
客觀來說，劉子敬主導的倭國米騷動，屬於超級大國力量干預倭國內政，造成了倭國原來動態穩定的權力平衡被打破。
自己的目的，是獲得別子銅山，現在已經達到目標了。
至於幕府過於強大，造成萬世一系家族遭殃，這事劉子敬就沒考慮過。
我不認識你們，你們遭殃不關我事啊。
可眼前的問題怎麼解決？解決不了。
因為紹仁給我跪下磕頭不起來，我就改為支持他？調動所有力量，跟統一了扶桑的德川家光打一仗，損耗自己的實力？這絕對不是一個合格軍閥勢力首腦能幹出來的事情。
自己要的東西已經到手，早點脫身離開倭國，回華夏幹大事是正經。
要經略天下，就不能有「惻隱之心」這玩意。而且，你一個倭寇總頭子，我有什麼理由同情你？
不過呢，一腳踢開跪地上耍賴的紹仁，轉身就走是不行的。
紹仁的家族再窩囊，政令出不了御所，這御所可是他們自己的地盤，要為自己的個人安全著想。
當初劉琦請諸葛亮喝酒，把諸葛亮騙到樓上，上屋抽梯，央求諸葛亮一定要出主意救他，不然不放他走，大概就是現在這個場面，紹仁是準備吃定劉子敬了。
劉子敬轉了轉眼珠，「陛下，臣現在也沒辦法啊，德川家光大勢已成，很難逆轉。」
「不過，保得你家族性命安危應該還是能辦得到的。要不你現在收拾收拾，化妝跟我回伊予國。我安排你流亡占城，那裡是我的地盤，現在叫象林縣了——」
「好了好了，素鵝宮，放開天使大人吧，不要難為他了。」
陰森寂靜的清涼殿突然出現了第三個人的聲音。一個穩重的年近五十的中年人從西側的後涼殿裡緩步而出，一身白衣，手裡拿著一把軍扇。
男人說的是漢語，顯然為了劉子敬能聽清。
劉子敬立刻知道了來人的身份——太上皇。
這世界上能叫紹仁小名素鵝宮的，只有他老爹後水尾天皇政仁和他老娘園光子而已。
園光子就是圓基福的姑姑，左近衛中將圓基福是紹仁的表兄，真正的心腹，才會被派到伊予國去召劉子敬入京覲見。
紹仁蹭地就站起來了，剛才的可憐相立刻消失，一下子變得彬彬有禮，「峨眉君，這是朕的父親，太上皇后水尾院，剩下的事情你們談。」
都是戲精啊，怪不得人家能萬世一系呢，不可小看。
敢情紹仁耍賴，動之以情，道德綁架自己只是第一招，後面還有老傢伙要出場。
顯然劉子敬讓紹仁流亡的主意，不能讓躲在後涼殿偷聽的後水尾天皇滿意，老傢伙要親自下場跟自己交涉了。
後水尾天皇，是倭國歷史上，唯一活著就被稱呼自己諡號的皇帝，這是他自己要求的。
他因為給僧人賜袍搞錢的「紫衣事件」，被德川家光羞辱，一怒之下退位，將皇位讓給了自己六歲的女兒興子內親王。等兒子紹仁元服，皇位又傳給了紹仁。
他退居幕後攝政，自稱「後水尾」，就是一種對幕府強權的抗議。
歷史上有個清和天皇，別稱水尾帝，被權臣殺死。他自稱後水尾，就是把德川家光比作弒君的那個亂臣賊子，痛快痛快嘴而已。
老爹出場，紹仁給劉子敬介紹完，轉身就退向後堂，臨走朝後水尾擠擠眼睛，「父皇，孩兒就這麼大能耐了，要讓天使真心幫咱們，還得您做主出絕招。」
「峨眉君如此儀表出眾，我看咱們不虧。」
劉子敬望著紹仁的背影很疑惑，你們還有什麼絕招？說出花來，我也沒辦法幫你們啊。
德川家光的五千旗本、八萬大軍可是一股真正非常強大的軍事力量。我再糊塗，也不可能被你們父子一忽悠，就領著手下跟德川家光拼命——我圖啥啊。
後水尾不慌不忙，一把拉住劉子敬上看下看，一點也沒有幕府的刀已經架在脖子上慌亂的樣子。
親熱地將劉子敬拉到紹仁剛才跪坐的「晝御座」榻榻米上，兩人相對跪坐。話說也只有「如朕親臨」的上國欽差，才有資格接受這個待遇。
後水尾依舊笑眯眯打量劉子敬，「峨眉君，德川家光清除外樣大名殘餘勢力至少要幾個月。要謀逆的話，在民間造勢也需要更久的時間，事情還沒有緊急到需要皇室流亡的地步。」
「以你上國欽差的身份，手下能調動的力量，加上我們在扶桑的千年威望，峨眉君完全有保住我們皇室地位的能力、時間和機會。」
後水尾說的或者是對的，可是我為什麼要保你們啊？
後水尾若有深意盯著劉子敬俊俏的面龐，「峨眉君，幕府能給你的，不過是伊予一國，十五萬石領地而已。」
「你若是跟我們皇室站到一起，我們能給得更多，而且，是幕府給不了的。你聽聽我的條件，再決定是不是站隊到我們這邊。」
嗯，老傢伙果然不一樣，這一看是個真正密謀進行政治談判的樣子了，可是你們手裡有什麼籌碼讓我站隊出力啊？
後水尾拍了拍掌，「興子，給峨眉君上茶。」
細碎的腳步聲起，傳來木屐踏在地上的清脆噠噠聲，一個倭女端著茶盤，走進了清涼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