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史書不可盡信
夜色中散步的兩人沒有打擾這麼多人的集體活動，劉子敬遠遠聽了幾句，不由嘴角上揚，露出微笑。
紅娘子才是真懂我的人啊，成了我第一個粉絲，而且正在為自己組建粉絲團。
既然有人能懂，看來我拋出復社新的宗旨，不算異想天開——劉子敬的信心一下子增強了不少。
劉子敬是在佛山看到了三萬人規模的鋼鐵基地後，才下決心拋出那個宣言，試圖改造復社的。
以前他一直以為，落後的農業社會支撐不了自己過於先進的想法，這是教科書式的答案嘛。
然而劉子敬更相信實踐出真知，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尼瑪史書誤我。什麼明末只是產生了資本的萌芽，萌芽會在佛山一個鎮就產生三萬鋼鐵產業工人？
肯定不止佛山一地這樣。看看那一船船運往歐洲的出口貨物吧，江南遍地的織機有多少不知道，肯定不會比「羊吃人」的時候倫敦紡羊毛的少。
大明有多少人從事紡織業？多少人在燒陶瓷？多少人在制茶？
供應大明每年五千萬斤的鋼鐵產能，需要多少人開鐵礦，多少人採煤，多少人煉焦？這難道不算工業人口？
隆慶開關以來，五億兩白銀流入大明，占倭國出產白銀的幾乎全部，和南美銀礦出產的二分之一。
這還僅僅是貿易順差。畢竟大明還是要進口一些南洋的香料奢侈品什麼的，那麼貿易總量只有更多。
大明以一己之力，撬動了幾乎全世界的海洋貿易，催生出大航海時代，尼瑪這不就是世界工廠？
這根本就是妥妥的資本世界，所以劉子敬終於下定決心重磅出擊——是時候讓你們這些土鱉見識一下真正的鐵拳了。
看到這麼多侍衛都是老公的忠誠部下，指了指身後跟的保鏢，蘇元方十分自豪，「沒想到，相公你溜出去一趟，回來就成了統領幾萬人的首領。我就知道，相公你一定會成就大事的。」
劉子敬還沒放棄說服身邊的女子，「你看哈，我出去一趟，混進了闖軍，回來還有了四萬多部下，這是你原來的夫君能幹出來的事麼？是不是該相信我當初臨走時說的話？元方，你怎麼看？」
蘇元方一臉自豪，「相公你是忽必烈的後人啊。盛世的時候文採風流，到了亂世，機會來了，自然龍入大海。」
「若是你就此縱橫天下，恢復了大元，我都不會奇怪。我一直相信，我相公是這天下最有才華，最厲害的人。」
得，沒脾氣，想證明「我不是我」算沒希望了，而且蘇元方對自己毫無原則的支持更離譜，尼瑪恢復大元都出來了？
誰會支持自己恢復蒙古人的統治啊？這不開玩笑呢麼——咦？慢著，至少蒙古人肯定是支持的。
蒙古雖然沒落，可也還有不少力量可以利用呢。我大清都得哄著，以後還會費勁心思搞缺德的減丁。蒙古要是沒有力量，我大清至於這麼重視麼？
而且，八旗里能打的蒙古人少麼？我大清的後族可妥妥都是蒙古人，將來一段時間，大玉兒可是在我大清說了算的……
那麼，這裡面有沒有可以利用的機會呢？
劉子敬意外陷入了沉思，夜色中，只聽到兩個人踏在水上曲廊木板上發出的咯吱聲。身後跟隨的六個女侍衛輕功好，走貓步悄無聲息。
不知不覺回到了雨香庵，看劉子敬的臉色又現尷尬，蘇元方古怪一笑，「相公，你不用為難。妾已經給你生了四個孩子，養活了三個，現在，妾老了。」
「剛剛相公縱容了我一次，陪著妾散步，妾已經心滿意足。如今新人進門，相公你該多陪陪她們。」
「相公你的身子骨要緊，在妾這裡就好好養一養。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搬家，有得忙呢。」
蘇元方溫柔地伺候劉子敬，將他的外套除去，扶上竹床。然後頭輕輕靠在劉子敬的胸口，閉上了眼睛，合衣而眠。
清冷的月光從雕花的窗欞間投射進來，照在蘇元方平靜滿足的臉上，臉上還帶著笑意。
劉子敬深深嘆息，封建時代的賢淑女子真是太可憐了，願意委屈自己，所求的甚少。比較起來，現代的男人——過的那叫什麼日子？
……
第二天，整個水繪園忙碌了起來。蘇孺人和董小宛領著丫鬟們收拾細軟，光是冒辟疆收藏的書籍、珍玩、字畫、印章、筆墨紙硯就搞了幾大車。
李護院指揮著園子裡好幾十號下人，二十名持槍親衛也加入了進去，搬運笨重家什。
水繪園值錢有用的東西要被搬運一空，然後封園，再回來那就指不定什麼日子了。
天氣十分炎熱，李護院忙得腳打後腦勺，滿臉是汗，乾脆脫了上衣，光了個膀子。
劉子敬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咦？仁軍，你這後背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李護院訥訥半天，「那個——不小心擦傷了。」
「不對啊，這好像是鞭子抽的？誰敢打你？被你老爹揍了？」
「沒，沒有的事。」
「哇，你這胸口上怎麼有這麼多牙印，還有旁邊這一看就是指甲撓的。交代，你幹什麼壞事了。」
「我——」
剛成為新婦的安巴波出現，臉上有了明艷之色。一把將李護院拉到身後，兩手一叉腰，「少主，我乾的，怎麼了？」
啊？你們玩這麼花？
「哼哼，本來我要咬他的脖子的，不是我太矮夠不到麼？你雖然是少主，可這事你也管？」
反了反了，下人敢跟少主這麼說話？
咳咳，算了，我不能欺負小孩子，反正李護院願打願挨。
話說巴波為什麼會咬不到李護院的脖子啊？劉子敬陷入了沉思。
小灰又圍著巴波轉了一圈，這回搖著尾巴討好女主人，一副舔狗模樣。
巴波倒是依舊不喜歡小灰，一腳將小灰踢到了一邊。
小灰嗚嗚叫著委屈了會，看到劉子敬身後的紅娘子，又呲牙咆哮起來。
溜溜忙活了一天，幾十輛雇來的馬車滿載貨物，駛出如皋城。
碼頭這邊，李護院的老爹已經雇了二十艘天平船，十艘運鹽淺船，將一行接近一百人和好幾十車貨物全裝了進去。
船隊出發，沿著運鹽河直奔南通州。
南通州碼頭，五百噸的蓋倫船和剩下一百六十名侍衛在此等候。
待眾人皆上了大船，蓋倫船揚帆起錨，駛向金陵。
紅娘子才是真懂我的人啊，成了我第一個粉絲，而且正在為自己組建粉絲團。
既然有人能懂，看來我拋出復社新的宗旨，不算異想天開——劉子敬的信心一下子增強了不少。
劉子敬是在佛山看到了三萬人規模的鋼鐵基地後，才下決心拋出那個宣言，試圖改造復社的。
以前他一直以為，落後的農業社會支撐不了自己過於先進的想法，這是教科書式的答案嘛。
然而劉子敬更相信實踐出真知，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尼瑪史書誤我。什麼明末只是產生了資本的萌芽，萌芽會在佛山一個鎮就產生三萬鋼鐵產業工人？
肯定不止佛山一地這樣。看看那一船船運往歐洲的出口貨物吧，江南遍地的織機有多少不知道，肯定不會比「羊吃人」的時候倫敦紡羊毛的少。
大明有多少人從事紡織業？多少人在燒陶瓷？多少人在制茶？
供應大明每年五千萬斤的鋼鐵產能，需要多少人開鐵礦，多少人採煤，多少人煉焦？這難道不算工業人口？
隆慶開關以來，五億兩白銀流入大明，占倭國出產白銀的幾乎全部，和南美銀礦出產的二分之一。
這還僅僅是貿易順差。畢竟大明還是要進口一些南洋的香料奢侈品什麼的，那麼貿易總量只有更多。
大明以一己之力，撬動了幾乎全世界的海洋貿易，催生出大航海時代，尼瑪這不就是世界工廠？
這根本就是妥妥的資本世界，所以劉子敬終於下定決心重磅出擊——是時候讓你們這些土鱉見識一下真正的鐵拳了。
看到這麼多侍衛都是老公的忠誠部下，指了指身後跟的保鏢，蘇元方十分自豪，「沒想到，相公你溜出去一趟，回來就成了統領幾萬人的首領。我就知道，相公你一定會成就大事的。」
劉子敬還沒放棄說服身邊的女子，「你看哈，我出去一趟，混進了闖軍，回來還有了四萬多部下，這是你原來的夫君能幹出來的事麼？是不是該相信我當初臨走時說的話？元方，你怎麼看？」
蘇元方一臉自豪，「相公你是忽必烈的後人啊。盛世的時候文採風流，到了亂世，機會來了，自然龍入大海。」
「若是你就此縱橫天下，恢復了大元，我都不會奇怪。我一直相信，我相公是這天下最有才華，最厲害的人。」
得，沒脾氣，想證明「我不是我」算沒希望了，而且蘇元方對自己毫無原則的支持更離譜，尼瑪恢復大元都出來了？
誰會支持自己恢復蒙古人的統治啊？這不開玩笑呢麼——咦？慢著，至少蒙古人肯定是支持的。
蒙古雖然沒落，可也還有不少力量可以利用呢。我大清都得哄著，以後還會費勁心思搞缺德的減丁。蒙古要是沒有力量，我大清至於這麼重視麼？
而且，八旗里能打的蒙古人少麼？我大清的後族可妥妥都是蒙古人，將來一段時間，大玉兒可是在我大清說了算的……
那麼，這裡面有沒有可以利用的機會呢？
劉子敬意外陷入了沉思，夜色中，只聽到兩個人踏在水上曲廊木板上發出的咯吱聲。身後跟隨的六個女侍衛輕功好，走貓步悄無聲息。
不知不覺回到了雨香庵，看劉子敬的臉色又現尷尬，蘇元方古怪一笑，「相公，你不用為難。妾已經給你生了四個孩子，養活了三個，現在，妾老了。」
「剛剛相公縱容了我一次，陪著妾散步，妾已經心滿意足。如今新人進門，相公你該多陪陪她們。」
「相公你的身子骨要緊，在妾這裡就好好養一養。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搬家，有得忙呢。」
蘇元方溫柔地伺候劉子敬，將他的外套除去，扶上竹床。然後頭輕輕靠在劉子敬的胸口，閉上了眼睛，合衣而眠。
清冷的月光從雕花的窗欞間投射進來，照在蘇元方平靜滿足的臉上，臉上還帶著笑意。
劉子敬深深嘆息，封建時代的賢淑女子真是太可憐了，願意委屈自己，所求的甚少。比較起來，現代的男人——過的那叫什麼日子？
……
第二天，整個水繪園忙碌了起來。蘇孺人和董小宛領著丫鬟們收拾細軟，光是冒辟疆收藏的書籍、珍玩、字畫、印章、筆墨紙硯就搞了幾大車。
李護院指揮著園子裡好幾十號下人，二十名持槍親衛也加入了進去，搬運笨重家什。
水繪園值錢有用的東西要被搬運一空，然後封園，再回來那就指不定什麼日子了。
天氣十分炎熱，李護院忙得腳打後腦勺，滿臉是汗，乾脆脫了上衣，光了個膀子。
劉子敬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咦？仁軍，你這後背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李護院訥訥半天，「那個——不小心擦傷了。」
「不對啊，這好像是鞭子抽的？誰敢打你？被你老爹揍了？」
「沒，沒有的事。」
「哇，你這胸口上怎麼有這麼多牙印，還有旁邊這一看就是指甲撓的。交代，你幹什麼壞事了。」
「我——」
剛成為新婦的安巴波出現，臉上有了明艷之色。一把將李護院拉到身後，兩手一叉腰，「少主，我乾的，怎麼了？」
啊？你們玩這麼花？
「哼哼，本來我要咬他的脖子的，不是我太矮夠不到麼？你雖然是少主，可這事你也管？」
反了反了，下人敢跟少主這麼說話？
咳咳，算了，我不能欺負小孩子，反正李護院願打願挨。
話說巴波為什麼會咬不到李護院的脖子啊？劉子敬陷入了沉思。
小灰又圍著巴波轉了一圈，這回搖著尾巴討好女主人，一副舔狗模樣。
巴波倒是依舊不喜歡小灰，一腳將小灰踢到了一邊。
小灰嗚嗚叫著委屈了會，看到劉子敬身後的紅娘子，又呲牙咆哮起來。
溜溜忙活了一天，幾十輛雇來的馬車滿載貨物，駛出如皋城。
碼頭這邊，李護院的老爹已經雇了二十艘天平船，十艘運鹽淺船，將一行接近一百人和好幾十車貨物全裝了進去。
船隊出發，沿著運鹽河直奔南通州。
南通州碼頭，五百噸的蓋倫船和剩下一百六十名侍衛在此等候。
待眾人皆上了大船，蓋倫船揚帆起錨，駛向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