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三千吞四萬
演武場上，並排放著五十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堆堆銀元寶，有五兩的和一兩的兩種，每張桌子上還有筆墨紙硯，夾剪和戥（děng）子。
五十名李牟手下的後勤人員，正在給黃蜚手下的水師士兵發餉。每名發銀子的小吏身邊，還坐著兩個紅娘子手下的親衛。
黃蜚很奇怪，你是欽差你牛逼，不把銀子給我發就算了。就算你發餉，哪有擺出五兩銀子的啊，這天下哪有五兩銀子餉銀的兵啊。
這邊已經發了不少了，一個士兵上前，報出番號和姓名。
旁邊一個親衛記下姓名，後勤小吏將一個五兩大元寶，三個一兩小元寶，又用戥子仔細量了四錢散碎銀子，一股腦塞到士兵手裡。
散碎銀子不夠了，現場用夾剪剪，上秤。
士兵們抱著銀子，手都是哆嗦的，臥槽什麼時候大明發餉這麼實誠，足額發放過啊。
而且我們最大的希望，不過是發一個月的餉，還得是長官正常漂沒後的，哪有這麼幹的？長官能願意麼？
好傢夥一下子把我們六個月欠餉都給補上了，還是史無前例足額的。
領完銀子的士兵渾身顫抖，這個時候發銀子的讓他砍誰，絕對不會有一點猶豫。
旁邊另一個親衛適時來上一句，「記住，是欽差峨眉峰大人給你發的餉。」
前面最先領餉的宋游已經教過了，這個士兵抱著銀子，激動高呼，「誓死效忠欽差大人！」
黃蜚明白林慶業什麼意思了，這麼搞，自己的軍心就被冒欽差給收走了。
好好好，你有錢你牛逼，他轉了轉眼珠，回頭小聲安慰林慶業。
「沒關係，發完餉咱們馬上就帶兵走了。他就算在軍中立了威望，難道還能隔著大海指揮這些士兵麼？到時候還不是咱們說了算？所以啊，他費盡心機，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嗯，有道理。林慶業一挑大指，還的是上官想得遠，高，實在是高。
「劉叔你來了，太好了，軍官的餉銀等著你親自發呢。」
軍官的數量就少多了，劉子敬就是過了下手。軍官們一個個躬身領銀子，一點沒有士兵那麼激動，效忠欽差大人的話也是有氣無力。
劉子敬懂，宋游派自己的親兵把上岸的水師士兵喊過來發餉銀，這些軍官是相當不滿的，只是不敢阻止手下對餉銀的渴望。
不在各級軍官手裡過一水，他們沒得撈，自己那點餉銀有屁用啊。
劉子敬笑眯眯不說話。這招是宋游最初想出來的不錯，不過要是我只有這一招，不是愧對穿越者的身份？
連黃蜚都有俸祿發，他是從一品高官，月俸七十二石米。這裡不發米，簡單粗暴折合成銀子，六個月四百三十二兩。
實際上，東江兵的餉銀正常足額一般也是八錢銀子，加上半石米。問題是現在劉子敬沒有米，銀子有的是。
黃蜚擺擺手，身後小校把自己的俸祿拿走，笑眯眯感謝欽差大人，心裡給劉子敬的評價是「肥羊，傻叉。」
黃蜚禮貌告辭，劉子敬也趕緊帶人去找李州牧，要辦的事情多了去了。
黃蜚回到船上，吩咐手下，儘管分批上岸去領肥羊的銀子，不領白不領。
這一發銀子，可就不能馬上走了，四萬人四天能發完就算快的。
黃蜚也不著急，士兵手裡有了銀子，士氣上來了，戰鬥力爆棚。再去弘光朝那邊，自己就有底氣要求更高的官職爵位，我就不能封侯麼？
第二天，林慶業又慌慌張張跑來找黃蜚，「不好了，那邊也在發餉，人家不欠餉，只發了一個月的。可是每人二兩，都不用剪碎銀子，咱們的兵都開始不滿了。」
黃蜚哼了一聲，「告訴他們，人家是護衛公主的御林軍，跟關寧軍一個待遇有問題麼？咱們眼紅不著。」
「那個——大人，現在軍官也有點不穩了——他們的軍官餉銀是咱們的十倍。」
黃蜚總算明白，那邊為什麼給士兵實發餉銀，軍官不會不滿了，人家給足了。
比不了，比不了狗大戶啊。黃蜚現在就想著趕緊摟完銀子，好出發，時間長了人心就散了。
第三天，手下兩員大將官林慶業、馬登洪同時求見，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林慶業說話了，「總兵大人，我們建議，咱們投了欽差大人得了，士兵們強烈不滿，手下軍官已經彈壓不住了。」
「又出啥事了？」
「欽差在給那些御林軍分地，每人二十畝永業田，還免費送一頭騾子，外加十兩安家費。」
黃蜚就奇了怪了，騾子他知道哪兒來的，「他哪兒來的地？」
「這島上的地啊，基本都是那個王族濟州牧李海彥的——」
「我知道，難道冒欽差用武力威脅，從他手裡搶地？」
「沒有，他以三兩銀子一畝的價格——」
「人家可能賣地麼？」
「不是，您聽我說。他跟李海彥租了六萬多畝地，一畝三兩銀子租二十年。
「他表示，二十年後應該能打回明國去，在國內給士兵換地，這地就還給老李家了。若是到時候打不回去，到時候再商議續租或者高價購買什麼的，總之兵是虧不了。」
「租的啊，加上安家費，這不得小五十萬銀子？真特娘的有錢。」
黃蜚坐不住了，帶人就衝出了臨時宅邸，一肚子火，焦頭爛額，準備想辦法安撫軍心。
忽聽遠處傳來鼓譟的聲音，大批士兵不聽號令，跑向演武場。
那邊又怎麼了？黃蜚急急趕到演武場。
只見這邊還在接著發餉，但沒人圍觀，另一邊，鶯鶯燕燕，聚集了大批棒子少女。嗯，年紀稍大的寡婦也有不少，居然還有穿著華貴的貴族、官員家女兒。
粗略數數，來了接近五千女子，這是要幹什麼？這島上女人這麼多麼？
「報告總兵大人，小的打聽了，這島上四萬人，適齡的女子大約四千，加上島上人多參加航海，成年男子折損率高，寡婦不少，加起來就這麼多了，附近幾百里的都來了。」
「他們放出風去，把他們官兵的待遇四處宣揚。每人二十畝熟地，十兩安家費，月餉二兩還不包括盔甲武器和馬匹費用，純賺。若是成家，欽差另給五兩賀禮。」
「這待遇一出，願意嫁給上國天兵的女子可多了去了，基本上附近幾百里的都急忙趕過來了。」
在大明當兵三年，母豬賽貂蟬。看李牟的三千手下，正在那裡集體相親，還可以挑挑揀揀，水師官兵眼睛立刻都紅了。
就是軍官，也開始蠢蠢欲動。娘哎，人家餉銀是我們十倍，不用喝兵血一樣有錢。還有，那些棒子官員子女，一看就知書達理，為什麼我們不能娶一房回來？
士兵不斷鼓譟，低級軍官們默不作聲，慢慢圍攏到黃總兵周圍，手按雁翎刀把，望著黃總兵的眼神開始變得古怪。
黃蜚大驚失色，飛快跑到正跟李州牧談笑自若的劉子敬身邊，撲通跪倒。
「欽差大人，欽差大人，下官欲率部聽從您的調遣，奉長平公主為主，請您一定要收留。」
五十名李牟手下的後勤人員，正在給黃蜚手下的水師士兵發餉。每名發銀子的小吏身邊，還坐著兩個紅娘子手下的親衛。
黃蜚很奇怪，你是欽差你牛逼，不把銀子給我發就算了。就算你發餉，哪有擺出五兩銀子的啊，這天下哪有五兩銀子餉銀的兵啊。
這邊已經發了不少了，一個士兵上前，報出番號和姓名。
旁邊一個親衛記下姓名，後勤小吏將一個五兩大元寶，三個一兩小元寶，又用戥子仔細量了四錢散碎銀子，一股腦塞到士兵手裡。
散碎銀子不夠了，現場用夾剪剪，上秤。
士兵們抱著銀子，手都是哆嗦的，臥槽什麼時候大明發餉這麼實誠，足額發放過啊。
而且我們最大的希望，不過是發一個月的餉，還得是長官正常漂沒後的，哪有這麼幹的？長官能願意麼？
好傢夥一下子把我們六個月欠餉都給補上了，還是史無前例足額的。
領完銀子的士兵渾身顫抖，這個時候發銀子的讓他砍誰，絕對不會有一點猶豫。
旁邊另一個親衛適時來上一句，「記住，是欽差峨眉峰大人給你發的餉。」
前面最先領餉的宋游已經教過了，這個士兵抱著銀子，激動高呼，「誓死效忠欽差大人！」
黃蜚明白林慶業什麼意思了，這麼搞，自己的軍心就被冒欽差給收走了。
好好好，你有錢你牛逼，他轉了轉眼珠，回頭小聲安慰林慶業。
「沒關係，發完餉咱們馬上就帶兵走了。他就算在軍中立了威望，難道還能隔著大海指揮這些士兵麼？到時候還不是咱們說了算？所以啊，他費盡心機，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嗯，有道理。林慶業一挑大指，還的是上官想得遠，高，實在是高。
「劉叔你來了，太好了，軍官的餉銀等著你親自發呢。」
軍官的數量就少多了，劉子敬就是過了下手。軍官們一個個躬身領銀子，一點沒有士兵那麼激動，效忠欽差大人的話也是有氣無力。
劉子敬懂，宋游派自己的親兵把上岸的水師士兵喊過來發餉銀，這些軍官是相當不滿的，只是不敢阻止手下對餉銀的渴望。
不在各級軍官手裡過一水，他們沒得撈，自己那點餉銀有屁用啊。
劉子敬笑眯眯不說話。這招是宋游最初想出來的不錯，不過要是我只有這一招，不是愧對穿越者的身份？
連黃蜚都有俸祿發，他是從一品高官，月俸七十二石米。這裡不發米，簡單粗暴折合成銀子，六個月四百三十二兩。
實際上，東江兵的餉銀正常足額一般也是八錢銀子，加上半石米。問題是現在劉子敬沒有米，銀子有的是。
黃蜚擺擺手，身後小校把自己的俸祿拿走，笑眯眯感謝欽差大人，心裡給劉子敬的評價是「肥羊，傻叉。」
黃蜚禮貌告辭，劉子敬也趕緊帶人去找李州牧，要辦的事情多了去了。
黃蜚回到船上，吩咐手下，儘管分批上岸去領肥羊的銀子，不領白不領。
這一發銀子，可就不能馬上走了，四萬人四天能發完就算快的。
黃蜚也不著急，士兵手裡有了銀子，士氣上來了，戰鬥力爆棚。再去弘光朝那邊，自己就有底氣要求更高的官職爵位，我就不能封侯麼？
第二天，林慶業又慌慌張張跑來找黃蜚，「不好了，那邊也在發餉，人家不欠餉，只發了一個月的。可是每人二兩，都不用剪碎銀子，咱們的兵都開始不滿了。」
黃蜚哼了一聲，「告訴他們，人家是護衛公主的御林軍，跟關寧軍一個待遇有問題麼？咱們眼紅不著。」
「那個——大人，現在軍官也有點不穩了——他們的軍官餉銀是咱們的十倍。」
黃蜚總算明白，那邊為什麼給士兵實發餉銀，軍官不會不滿了，人家給足了。
比不了，比不了狗大戶啊。黃蜚現在就想著趕緊摟完銀子，好出發，時間長了人心就散了。
第三天，手下兩員大將官林慶業、馬登洪同時求見，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林慶業說話了，「總兵大人，我們建議，咱們投了欽差大人得了，士兵們強烈不滿，手下軍官已經彈壓不住了。」
「又出啥事了？」
「欽差在給那些御林軍分地，每人二十畝永業田，還免費送一頭騾子，外加十兩安家費。」
黃蜚就奇了怪了，騾子他知道哪兒來的，「他哪兒來的地？」
「這島上的地啊，基本都是那個王族濟州牧李海彥的——」
「我知道，難道冒欽差用武力威脅，從他手裡搶地？」
「沒有，他以三兩銀子一畝的價格——」
「人家可能賣地麼？」
「不是，您聽我說。他跟李海彥租了六萬多畝地，一畝三兩銀子租二十年。
「他表示，二十年後應該能打回明國去，在國內給士兵換地，這地就還給老李家了。若是到時候打不回去，到時候再商議續租或者高價購買什麼的，總之兵是虧不了。」
「租的啊，加上安家費，這不得小五十萬銀子？真特娘的有錢。」
黃蜚坐不住了，帶人就衝出了臨時宅邸，一肚子火，焦頭爛額，準備想辦法安撫軍心。
忽聽遠處傳來鼓譟的聲音，大批士兵不聽號令，跑向演武場。
那邊又怎麼了？黃蜚急急趕到演武場。
只見這邊還在接著發餉，但沒人圍觀，另一邊，鶯鶯燕燕，聚集了大批棒子少女。嗯，年紀稍大的寡婦也有不少，居然還有穿著華貴的貴族、官員家女兒。
粗略數數，來了接近五千女子，這是要幹什麼？這島上女人這麼多麼？
「報告總兵大人，小的打聽了，這島上四萬人，適齡的女子大約四千，加上島上人多參加航海，成年男子折損率高，寡婦不少，加起來就這麼多了，附近幾百里的都來了。」
「他們放出風去，把他們官兵的待遇四處宣揚。每人二十畝熟地，十兩安家費，月餉二兩還不包括盔甲武器和馬匹費用，純賺。若是成家，欽差另給五兩賀禮。」
「這待遇一出，願意嫁給上國天兵的女子可多了去了，基本上附近幾百里的都急忙趕過來了。」
在大明當兵三年，母豬賽貂蟬。看李牟的三千手下，正在那裡集體相親，還可以挑挑揀揀，水師官兵眼睛立刻都紅了。
就是軍官，也開始蠢蠢欲動。娘哎，人家餉銀是我們十倍，不用喝兵血一樣有錢。還有，那些棒子官員子女，一看就知書達理，為什麼我們不能娶一房回來？
士兵不斷鼓譟，低級軍官們默不作聲，慢慢圍攏到黃總兵周圍，手按雁翎刀把，望著黃總兵的眼神開始變得古怪。
黃蜚大驚失色，飛快跑到正跟李州牧談笑自若的劉子敬身邊，撲通跪倒。
「欽差大人，欽差大人，下官欲率部聽從您的調遣，奉長平公主為主，請您一定要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