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滿餉不可敵
「嘔！」
宋游站在船舷邊，臉色發綠，李護院正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宋游已經吐無可吐，看到前面終於到地了，一仰身倒在甲板上，「我的娘哎，總算到了，再這麼航行兩天，我要死在海上了。」
一船的人都沒什麼事，唯有宋游居然是暈船的。
「我說小宋，你不是江南人麼？怎麼會坐不了船。」
「我是袁州府的啊，又不是水鄉的，而且我坐河船一點事沒有啊。不行，扶我起來，咱們要占這個島，是不是得幹仗啊，我還能打——」
劉子敬計劃讓自己手下暫時隱藏的地方是濟州島，李朝在這裡設置濟州牧，人家有官員的，所以劉子敬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起來。
反正這島上的武力是不可能幹過自己手下三千精銳的，更何況現在還有四萬水師。
所以水師的艦船根本就不搞什麼申請入港，直接就停靠到了濟州港口。
跳板搭上，三千精銳魚貫而下，馬上開始列陣。家眷還在穿上，劉子敬和黃總兵在侍衛護衛下已經上了岸。
「欽差大人，你這個想法不錯。滿人沒有水師，李朝打不過你，你這三千人到這裡算安全了。好好護衛公主吧，要不要我派人幫你滅了這裡的官府？」
兩人誰也沒將這裡的李朝官府看在眼裡。李朝要是能打，不可能是現在這個樣子，連王子昭顯世子兄弟都被弄到盛京當人質。
「稟報果毅將軍，李朝官府的人來了。」
劉子敬看向李牟，「準備戰鬥——咦？」
李朝官府來的不是士兵。一位身穿大明形制官服的高官小跑著過來，後面跟著二三十個本地官吏，顛顛來到黃總兵和劉子敬身前，忽然一起跪倒。
「下國濟州牧李海彥恭迎上國天兵。黃將軍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下官一定盡力為將軍奔走。」
啊這——黃蜚撓撓後腦勺。
人家跪迎來了，這多不好意思。我還想著你們反抗，我的兵趁機搶點兒呢，現在好像不大好意思下手啊。
黃蜚一時不知道怎麼應付。軍糧是肯定需要的，最好多給點軍餉。不過呢，他還真不太擅長後勤，最後決定將洽商這種事交給劉子敬這種文官搞。
「李州牧請起，不用請示我。此次我們是護衛大明長平公主來這裡暫居，這裡說了算的，是這位護衛公主的大內高手，欽差峨眉峰大人。」
劉子敬還打算混入滿清內部呢，理論上，現在他在「押運餉銀去往西安的路上」。所以，無論冒辟疆，還是劉子敬的名字都不能在外人面前泄露。
大內高手？李州牧疑惑地看了眼劉子敬，實在看不出這個文弱書生模樣的人怎麼就是高手了，而且，看上去也不是太監的樣子啊？
嗯，可能是錦衣衛，李州牧自己就腦補完了，又要給劉子敬磕頭。
劉子敬連忙上前兩步攙住，拍拍李州牧肩膀，「州牧大人果然是大明忠臣啊，可是——你喜迎大明天兵，滿清那邊沒問題麼？」
李海彥一臉恨意，「哼，兩次胡亂之仇，我李朝必報。放心，我李朝上下，皆為大明忠臣。」
他這話其實不完全對，李朝現在的宰相金自點就是親清派，不過呢，大王任用親清派也是沒辦法——實在打不過滿清。
「我們願意給大明天兵安排地方，可是濟州島人少，這麼多天兵，可供養不起，也暫時沒有那麼多房屋……」
「沒事，我們常駐這裡的只有三千人，剩下四萬水師上岸休息一下，馬上就走了。」
「三千人沒問題，屬下這就去安排。」
李朝濟州牧衙門全速運轉，騾車被一輛輛趕上岸，駛入濟州軍營，三千士兵全部入駐軍營，迅速安頓了下來。
啥？軍營里原來的士兵？一共也沒幾百，現在被拉去給天兵徵集糧草了。這裡有上國天兵保護，還需要什麼兵營。
紮營的事情有李牟忙活，宋游堅強地爬了起來。年輕人身體基礎好，一上岸就立刻復活了半血，咬牙堅持著開始幹活。
水手也開始分批上岸，他們需要輪換上岸休息一天。濟州牧搬空了府庫里的存糧，總算夠天兵水師吃兩天的。
劉子敬也進了濟州府的軍營，他現在面臨一個問題，穩定這三千人的軍心。
穩定軍心需要幹什麼呢？劉子敬拿著毛筆，在紙上先寫下「軍餉」，這個沒問題，現在我錢夠花。
然後是「土地」、「家」，這就麻煩了，看來初步安頓下來後，得跟李州牧好好談談了。
劉子敬正在凝神思考，黃蜚大踏步走了進來，見到劉子敬後，忽然面帶忸怩之色，搓了搓手，「那個——欽差大人，你看哈，我已經將公主和三千侍衛都送到濟州島了，這個——」
「啊，想起來了。」
劉子敬一拍腦門，「發餉是吧？沒問題，要多少？」
看起來劉子敬不打算賴帳，黃蜚安心了，「我們東江軍規定士兵月餉一兩四錢，我們一共有四萬人，軍官還要高一些——」
其實明軍從來就沒有足餉過，黃蜚這絕對是獅子大開口。
小錢，劉子敬腰裡有錢，可從沒起過欠餉的念頭，當下提高了聲音，「小游，準備銀子，馬上給——」
「劉叔，劉叔——你來一下。」
嗯？宋游虛弱的聲音好像有點不對勁啊。劉子敬跟著宋遊走出了指揮部，把黃蜚留在了屋內。
「劉叔，錢咱們有，可不能這麼給黃蜚啊，那可就白瞎了。」
「怎麼白瞎，人家把咱們送到地了，不給錢能行麼？」
「你給錢，黃蜚和一群軍官能漂沒一多半，兵也拿不到多少……」
劉子敬也不在意，「明軍不都這樣麼？別人的兵我為什麼要管？咱們自己人軍餉實發不就得了。」
宋游眼珠滴流亂轉，很有老爹宋獻策的詭譎模樣，「劉叔，咱們這麼多錢，多少兵養不了？這四萬水師送上門來，你不吞了對不起老天啊。」
「我倒是想，可咱們三千人吞四萬人，這不做夢呢麼。」
「劉叔，我有一計。」
宋游附到劉子敬耳邊，一陣嘀咕。
劉子敬聽得不住點頭，拍拍宋游肩膀，「行啊，小子，老宋家有人才啊，就按你的法子辦。」
黃蜚在屋內，不好出去聽人家小聲嘀咕，心裡忐忑，難道冒欽差手裡錢不多，手下人不願意分給自己的水師錢？
那可不行，當我的四萬大軍吃素的麼？我一聲令下，武裝討餉，搶了你們——
門帘一挑，劉子敬回來了，滿面笑容，「這麼多軍餉要籌措清點一番，您別著急，錢是一定會給的。」
回頭向外喊，「圓圓，上茶。翠英，叫小宛做一桌上等好席，款待黃總兵。」
紅娘子應聲而去，陳圓圓上茶，劉子敬端著茶杯，陪著黃蜚開始東拉西扯。
兩刻鐘後，菜開始一盤盤上來了，劉子敬陪著黃蜚推杯換盞，吃喝得好不快活。
黃蜚從來沒吃到過這種美食，正享受得要命，忽聽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總兵，總兵，大事不好了。」
在門外稟報的是個李朝人，叫林慶業，抗擊胡亂的中堅力量。李朝戰敗，不願意歸順大清，跑明軍這邊來了，被任命為副總兵，黃蜚的助手。
黃總兵快步出門，「出什麼事了，如此慌張？難道滿人還能跨海打到這裡來麼？」
林慶業往屋裡看了一眼，「不好了，他們給咱們發餉了。」
黃蜚差點沒氣樂了，「你是不是腦袋有包啊，我就是來找他們發餉的。」
林慶業支支吾吾，「可是——您自己去看看吧。」
黃蜚跟著林慶業急匆匆來到軍營的操場，劉子敬笑眯眯跟在後面。
遠遠地，就聽到操場那邊一陣歡呼，「欽差大人威武！我們誓死效忠欽差大人！」
宋游站在船舷邊，臉色發綠，李護院正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宋游已經吐無可吐，看到前面終於到地了，一仰身倒在甲板上，「我的娘哎，總算到了，再這麼航行兩天，我要死在海上了。」
一船的人都沒什麼事，唯有宋游居然是暈船的。
「我說小宋，你不是江南人麼？怎麼會坐不了船。」
「我是袁州府的啊，又不是水鄉的，而且我坐河船一點事沒有啊。不行，扶我起來，咱們要占這個島，是不是得幹仗啊，我還能打——」
劉子敬計劃讓自己手下暫時隱藏的地方是濟州島，李朝在這裡設置濟州牧，人家有官員的，所以劉子敬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起來。
反正這島上的武力是不可能幹過自己手下三千精銳的，更何況現在還有四萬水師。
所以水師的艦船根本就不搞什麼申請入港，直接就停靠到了濟州港口。
跳板搭上，三千精銳魚貫而下，馬上開始列陣。家眷還在穿上，劉子敬和黃總兵在侍衛護衛下已經上了岸。
「欽差大人，你這個想法不錯。滿人沒有水師，李朝打不過你，你這三千人到這裡算安全了。好好護衛公主吧，要不要我派人幫你滅了這裡的官府？」
兩人誰也沒將這裡的李朝官府看在眼裡。李朝要是能打，不可能是現在這個樣子，連王子昭顯世子兄弟都被弄到盛京當人質。
「稟報果毅將軍，李朝官府的人來了。」
劉子敬看向李牟，「準備戰鬥——咦？」
李朝官府來的不是士兵。一位身穿大明形制官服的高官小跑著過來，後面跟著二三十個本地官吏，顛顛來到黃總兵和劉子敬身前，忽然一起跪倒。
「下國濟州牧李海彥恭迎上國天兵。黃將軍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下官一定盡力為將軍奔走。」
啊這——黃蜚撓撓後腦勺。
人家跪迎來了，這多不好意思。我還想著你們反抗，我的兵趁機搶點兒呢，現在好像不大好意思下手啊。
黃蜚一時不知道怎麼應付。軍糧是肯定需要的，最好多給點軍餉。不過呢，他還真不太擅長後勤，最後決定將洽商這種事交給劉子敬這種文官搞。
「李州牧請起，不用請示我。此次我們是護衛大明長平公主來這裡暫居，這裡說了算的，是這位護衛公主的大內高手，欽差峨眉峰大人。」
劉子敬還打算混入滿清內部呢，理論上，現在他在「押運餉銀去往西安的路上」。所以，無論冒辟疆，還是劉子敬的名字都不能在外人面前泄露。
大內高手？李州牧疑惑地看了眼劉子敬，實在看不出這個文弱書生模樣的人怎麼就是高手了，而且，看上去也不是太監的樣子啊？
嗯，可能是錦衣衛，李州牧自己就腦補完了，又要給劉子敬磕頭。
劉子敬連忙上前兩步攙住，拍拍李州牧肩膀，「州牧大人果然是大明忠臣啊，可是——你喜迎大明天兵，滿清那邊沒問題麼？」
李海彥一臉恨意，「哼，兩次胡亂之仇，我李朝必報。放心，我李朝上下，皆為大明忠臣。」
他這話其實不完全對，李朝現在的宰相金自點就是親清派，不過呢，大王任用親清派也是沒辦法——實在打不過滿清。
「我們願意給大明天兵安排地方，可是濟州島人少，這麼多天兵，可供養不起，也暫時沒有那麼多房屋……」
「沒事，我們常駐這裡的只有三千人，剩下四萬水師上岸休息一下，馬上就走了。」
「三千人沒問題，屬下這就去安排。」
李朝濟州牧衙門全速運轉，騾車被一輛輛趕上岸，駛入濟州軍營，三千士兵全部入駐軍營，迅速安頓了下來。
啥？軍營里原來的士兵？一共也沒幾百，現在被拉去給天兵徵集糧草了。這裡有上國天兵保護，還需要什麼兵營。
紮營的事情有李牟忙活，宋游堅強地爬了起來。年輕人身體基礎好，一上岸就立刻復活了半血，咬牙堅持著開始幹活。
水手也開始分批上岸，他們需要輪換上岸休息一天。濟州牧搬空了府庫里的存糧，總算夠天兵水師吃兩天的。
劉子敬也進了濟州府的軍營，他現在面臨一個問題，穩定這三千人的軍心。
穩定軍心需要幹什麼呢？劉子敬拿著毛筆，在紙上先寫下「軍餉」，這個沒問題，現在我錢夠花。
然後是「土地」、「家」，這就麻煩了，看來初步安頓下來後，得跟李州牧好好談談了。
劉子敬正在凝神思考，黃蜚大踏步走了進來，見到劉子敬後，忽然面帶忸怩之色，搓了搓手，「那個——欽差大人，你看哈，我已經將公主和三千侍衛都送到濟州島了，這個——」
「啊，想起來了。」
劉子敬一拍腦門，「發餉是吧？沒問題，要多少？」
看起來劉子敬不打算賴帳，黃蜚安心了，「我們東江軍規定士兵月餉一兩四錢，我們一共有四萬人，軍官還要高一些——」
其實明軍從來就沒有足餉過，黃蜚這絕對是獅子大開口。
小錢，劉子敬腰裡有錢，可從沒起過欠餉的念頭，當下提高了聲音，「小游，準備銀子，馬上給——」
「劉叔，劉叔——你來一下。」
嗯？宋游虛弱的聲音好像有點不對勁啊。劉子敬跟著宋遊走出了指揮部，把黃蜚留在了屋內。
「劉叔，錢咱們有，可不能這麼給黃蜚啊，那可就白瞎了。」
「怎麼白瞎，人家把咱們送到地了，不給錢能行麼？」
「你給錢，黃蜚和一群軍官能漂沒一多半，兵也拿不到多少……」
劉子敬也不在意，「明軍不都這樣麼？別人的兵我為什麼要管？咱們自己人軍餉實發不就得了。」
宋游眼珠滴流亂轉，很有老爹宋獻策的詭譎模樣，「劉叔，咱們這麼多錢，多少兵養不了？這四萬水師送上門來，你不吞了對不起老天啊。」
「我倒是想，可咱們三千人吞四萬人，這不做夢呢麼。」
「劉叔，我有一計。」
宋游附到劉子敬耳邊，一陣嘀咕。
劉子敬聽得不住點頭，拍拍宋游肩膀，「行啊，小子，老宋家有人才啊，就按你的法子辦。」
黃蜚在屋內，不好出去聽人家小聲嘀咕，心裡忐忑，難道冒欽差手裡錢不多，手下人不願意分給自己的水師錢？
那可不行，當我的四萬大軍吃素的麼？我一聲令下，武裝討餉，搶了你們——
門帘一挑，劉子敬回來了，滿面笑容，「這麼多軍餉要籌措清點一番，您別著急，錢是一定會給的。」
回頭向外喊，「圓圓，上茶。翠英，叫小宛做一桌上等好席，款待黃總兵。」
紅娘子應聲而去，陳圓圓上茶，劉子敬端著茶杯，陪著黃蜚開始東拉西扯。
兩刻鐘後，菜開始一盤盤上來了，劉子敬陪著黃蜚推杯換盞，吃喝得好不快活。
黃蜚從來沒吃到過這種美食，正享受得要命，忽聽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總兵，總兵，大事不好了。」
在門外稟報的是個李朝人，叫林慶業，抗擊胡亂的中堅力量。李朝戰敗，不願意歸順大清，跑明軍這邊來了，被任命為副總兵，黃蜚的助手。
黃總兵快步出門，「出什麼事了，如此慌張？難道滿人還能跨海打到這裡來麼？」
林慶業往屋裡看了一眼，「不好了，他們給咱們發餉了。」
黃蜚差點沒氣樂了，「你是不是腦袋有包啊，我就是來找他們發餉的。」
林慶業支支吾吾，「可是——您自己去看看吧。」
黃蜚跟著林慶業急匆匆來到軍營的操場，劉子敬笑眯眯跟在後面。
遠遠地，就聽到操場那邊一陣歡呼，「欽差大人威武！我們誓死效忠欽差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