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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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雪驟,黑風口的風裹著冰碴子,像無數把小刀子往人骨頭縫裡鑽。

  中軍帳的帆布被抽得「哐哐」響,那悶聲跟戰鼓似的,震得帳內燭火忽明忽暗,連燈芯都在發抖。

  凌滄瀾指尖摩挲著案上那枚銅鈴,飛鳥紋溝里嵌的沙礫硌得指腹發疼。

  這是三日前他巡大乾北境防線時,從凍土裡摳出來的。

  帳外甲片碰撞聲越來越密,起初是「叮叮噹」的零星響,這會兒竟跟下急雨似的,砸得人心慌。

  案頭還壓著北狄撤烽燧的諜報,墨跡沒幹。

  帳簾「嘩啦」一聲就被撞開,凌澈裹著滿身風雪衝進來,玄甲上的血漬凍得發硬,又被體溫焐化了些,在燭火下泛著暗褐:「父親!北麓雪坡!活屍!黑壓壓的一片,漫到天邊了!」

  凌滄瀾猛地站起來,玄甲撞在案角上,「噹啷」一聲脆響,燭火「騰」地躥起半尺高。

  他掀簾衝出去,寒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沖鼻的腐臭味,嗆得他嗓子發緊。

  抬眼望向北麓。

  雪坡上哪還有半點白?全是蠕動的活屍!

  有斷了腿的,用腐肉模糊的軀幹在雪地上拖行,黑綠色的腐液拖出蜿蜒的臭痕;有隻剩半邊身子的,還在伸著斷肢往山下抓撓;更有甚者,爛得露著肋骨,渾濁的眼球掛在眶外,一晃一晃的,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那股腐臭味混著雪氣,連風都吹不散,直往人肺里鑽。

  「是活屍!是三日前啃了西坡村的怪物!」帳邊的阿柚突然尖叫,聲音發顫還帶著哭腔,她扒著帳簾的手攥得死緊,指節都白了。

  「它們吃了全村人!連剛會爬的娃都沒放過!」

  不遠處的流民棚徹底炸了。

  幾十號從西坡村逃來的百姓擠在破棚子裡,這會兒全扒著棚布往外看,有人一看見坡上的活屍,「哇」地就吐了,膽汁都快出來;有人癱在雪地里,雙手抓著凍土來回搓,嗓子裡發出哀鳴:「逃不掉……還是逃不掉啊!」

  最邊上的老婦抱著懷裡的孫子,枯瘦的手死死攥著孩子的棉襖,指節泛青,眼淚砸在雪地上,瞬間凍成小冰粒:「娃啊,奶奶對不住你……要是真到那步,奶奶先給你個痛快……」

  凌滄瀾的目光掃過棚里絕望的百姓,又落回活屍群。

  那裡面竟掛著件熟悉的灰布衣,是三日前派去北麓的斥候的!布料早被腐液浸黑,還掛在一具活屍的斷骨上,隨風飄著。

  他喉結滾了滾,吼聲劈開風雪:「沈校尉!左翼推拒馬!右翼火箭手滿弓,箭尖裹油布!再分二十人守流民棚,誰敢亂沖就捆!」

  「父親!我去前陣!」凌澈按著腰間的刀就往前沖,年輕的臉上滿是銳光,可眼底藏不住的懼色騙不了人。

  他在斥候營見過活屍,一具爛得只剩上半身的,硬生生啃掉了斥候的半邊臉,那血糊糊的樣子,他到現在閉眼都能看見。

  「我知道這東西!劈爛腦袋才能弄死!」

  話音剛落,沈校尉就策馬奔來了。

  他甲冑上結的冰厚得能敲出響,連鬍子上都掛著冰碴,鼻尖凍得通紅:「將軍!拒馬列好了,火箭手也待命了!可活屍太多了,整個雪坡都被腐液染黑了!流民棚那邊也亂,有個漢子搶了兵的刀要衝出去拼命,弟兄們剛按住!」

  士兵們早撒開腿往陣地上跑,鐵製拒馬在雪地里拖出深溝,十幾架連在一起,跟道鋼鐵長牆似的。

  火箭手趴在柵欄後,把裹了油布的箭尖搭在弦上,弓弦「嗡嗡」的輕響,混著風雪聲、百姓的哭聲,還有活屍拖行的「咯吱」聲,纏得人心裡發緊。

  守棚的只剩下二十個兵里,李二攥著刀的手都在抖,卻跟身邊的老兵湊了湊:「張叔,等下活屍衝進來,我先上。我家在東海邊,早被屍瘟踏平了,就剩我一個,死了也不虧,至少能護著大乾的人走。」

  「說得對!咱大乾兵沒孬種!」旁邊一個矮個士兵突然喊,聲音雖抖卻亮。

  「要拼一起拼!」

  老兵張叔拍了拍他的肩,嗓子啞得厲害:「別扯那沒用的,咱得把人護出去,這是咱大乾兵的本分!」

  話是這麼說,可他盯著活屍群的眼睛,也沒多少底氣,卻還是把刀握得更緊了些。

  流民棚外,那被按在地上的漢子還在掙扎,嗓子都喊啞了:「放開我!我婆娘就是被這些東西啃死的!腸子都被扯出來了!我跟它們拼了!」


  可他的吼聲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一個沒來得及撤回柵欄的士兵,被兩具活屍撲了個正著。

  其中一具張開滿是黑血的嘴,一口咬在士兵的脖頸上,硬生生撕下一塊肉!

  黑紅色的血噴在雪地上,瞬間就被活屍的腐液染成黑綠色,「滋滋」地冒著白煙,那股焦臭味混著腐臭,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狗娘養的!」柵欄後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是火箭手小王,他紅著眼眶把箭搭得更緊。

  「老子射穿你們的爛腦袋!」

  凌滄瀾攥著刀柄的手,指節都泛了白。

  他比誰都清楚,這場仗比三日前兇險百倍。

  那時就十幾具活屍,現在是成千上萬,跟潮水似的往這邊涌,他們這道防線,跟紙糊的沒兩樣。

  「火箭射!」沈校尉的吼聲穿透了嘈雜,火箭手們同時松弦,帶著火尾的箭羽「嗖嗖」地划過夜空,密密麻麻扎進活屍群里。

  「射!往它們腦袋上射!」小王嘶吼著,一箭接一箭,箭尖的火光在活屍群里炸開。

  油布一遇火就燃,活屍身上的腐肉被燎得「滋滋」響,黑綠色的濃煙沖天而起,嗆得人睜不開眼。

  可活屍哪有痛覺?

  就算渾身燒著了,還在往柵欄這邊沖,有的甚至撞在拒馬上,火焰順著木柱蔓延,把鋼鐵長牆燒成了道火牆。

  火光晃得人眼暈,活屍扭曲的臉在火里若隱若現,柵欄後士兵們的臉,卻白得像紙,嘴裡卻還在喊:「守住!別讓它們過來!」

  「有用!它們怕火!」凌澈興奮地喊,可話音還沒落地,活屍群里突然湧來一片「屍牆」。

  後面的活屍踩著前面燃燒的同伴,用腐爛的身子壓滅火苗,「轟隆」一聲,火牆上竟被撞出個缺口!

  最前排的活屍伸著斷肢,抓住拒馬的木柱就往上爬,腐液順著木柱往下淌,把木頭都腐蝕出小坑。

  「砍它們的手!別讓它們爬過來!」凌滄瀾躍上柵欄,長刀劈下去,瞬間斬斷三隻活屍的斷肢。

  黑綠色的腐液濺在他玄甲上,「滋滋」地響,他卻連擦都沒擦,眼睛死死盯著缺口:「澈兒!補位!」

  「來了!」凌澈立馬衝過去,長槍扎進一具活屍的腦袋,腐液噴了他一臉,他抹都沒抹,又扎向另一具。

  「父親!這些活屍怎麼越殺越多?西坡村就百來號人,哪來這麼多!」

  「不是西坡村的!是東瀛飄來的屍瘟!」凌滄瀾的聲音都啞了,一刀劈爛另一具活屍的頭。

  「三日前碣石港來的密報!東瀛島先鬧瘟疫,死了大半人,後來死人全爬起來成了活屍,咬一口就傳染!島上人全沒了,這些東西順著洋流漂到咱大乾海岸,一路往北啃!黑風口是大乾北境最後一道防屍線,退一步,整個北方都得成屍地!」

  「咱守的是大乾!是咱的家!」張叔突然嘶吼著衝過來,斷了兩根手指的手攥著刀,劈向爬上來的活屍。

  「跟它們拼了!」

  凌澈瞳孔驟縮,握槍的手更緊了:「對!守的是大乾!拼了!」

  流民棚里的百姓聽見這話,哭聲突然小了。

  有人攥緊了懷裡的乾糧,有人把孩子護得更緊。

  他們逃了三天,要是黑風口守不住,就真的沒地方可去了。

  那老婦摸著孫子的頭,小聲說:「娃,咱不逃了,咱看著這些兵爺們守大乾。」

  可活屍哪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更多活屍從缺口擠進來,往流民棚爬。

  守棚的二十個兵,這會兒就剩三個了。

  李二的胳膊被活屍咬了一口,黑綠色的腐液順著傷口往下流,他卻跟沒事人似的,紅著眼眶喊:「張叔!你們帶百姓走!我來擋著!」

  「李二!別傻!」張叔剛要拉他,李二已經抱起邊上的火油桶,往活屍群里沖。

  「守住大乾!」他嘶吼著,聲音震得人耳朵發疼,火油桶被活屍撞碎,他掏出火摺子「嚓」地點燃,火焰瞬間吞沒了他和周圍的活屍。

  那團火里,還隱約能聽見他最後一聲喊:「爹!娘!俺沒給大乾丟人!」

  「李二!」士兵們紅著眼眶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團火越來越小。


  沈校尉策馬往棚這邊沖,卻被一具拖半截身子的活屍絆倒。

  馬失前蹄,他重重摔在雪地上,甲冑磕在凍土上,悶響里還混著骨頭的疼。

  沒等他爬起來,三具活屍就撲了上來。

  「大乾不退!」他嘶吼著揮刀劈爛最前面那具的頭,可另一具的斷肢已經抓住了他的腳踝,腐液順著甲縫往裡滲,疼得他直抽氣。

  他反手把刀刺進那具活屍的頭,可第四具活屍已經撲到他身上,張嘴就往他喉嚨咬。

  沈校尉猛地偏頭,半邊耳朵被硬生生咬掉,黑血順著臉頰往下流。

  他摸了摸耳後,突然笑了,笑得悽慘卻堅定:「弟兄們,我來陪你們了……大乾的防線,不能斷在咱手裡……」

  「沈校尉!」凌滄瀾縱身躍下柵欄,長刀橫掃,把圍過來的活屍劈開。

  他剛扶起沈校尉,後背突然一沉,—具活屍撲了上來,腐爛的牙齒直往他脖頸湊。

  「父親!」凌澈眼疾手快,長槍從側面扎進活屍的頭,那東西才軟塌塌地滑下去。

  「父親!你沒事吧?」凌澈扶住他,看見玄甲後肩被腐液腐蝕出個破洞,裡面的皮肉泛著黑紅,還冒著熱氣。

  「沒事!先把流民往中軍帳後轉移!」凌滄瀾推開他,聲音發緊。

  「活屍太多,拒馬守不住了!」

  能站著的兵,這會兒就剩五個了,還全是帶傷的。

  張叔斷了兩根手指,還扶著那老婦往中軍帳跑;之前要拼命的漢子,這會兒扛著個受傷的百姓,跟在後面。

  可活屍跑得比他們快,不斷有百姓落在後面。

  老婆婆走得慢,被活屍抓住頭髮,硬生生拽倒在雪地里;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想躲,卻被活屍圍了個嚴實,她把孩子往高處舉,自己卻被活屍撕成了碎片。

  孩子的哭聲在風雪裡飄了沒多遠,就沒了聲息。

  「娃!」張叔紅了眼,想沖回去救,卻被凌澈拽住:「別去!我們就剩幾個人了,得護著能活的走!這是大乾的希望!」

  張叔的眼淚砸在雪地上,哽咽著:「可那是個孩子啊……」

  凌滄瀾望著漫天風雪裡的活屍群,又看了看身後的百姓和殘兵,突然抓起案上的銅鈴。

  三日前西坡村的慘狀、斥候的屍骸、東瀛屍瘟的密報、雪地上的血和腐液……這些畫面在他腦子裡轉得飛快。

  他舉起銅鈴,用力搖晃——清脆的鈴聲穿透風雪,壓過了活屍的嘶吼和百姓的哭聲。

  「所有人聽著!」凌滄瀾的吼聲帶著決絕。

  「中軍帳的火油全潑出去!燒出條路,護百姓往南撤!我跟沈校尉斷後!大乾的防線,不能從咱們手裡塌!」

  「父親!我跟你斷後!」凌澈攥著槍,一步都沒退。

  沈校尉也拄著刀站起來,腳踝的血還在滲,半邊臉全是黑血,卻把腰挺得筆直:「將軍,末將也留下!大乾兵沒棄百姓逃的道理!」

  剩下的三個兵也停下了腳步。

  那個瘸了腿的兵咧嘴笑,露出缺了顆牙的嘴:「將軍,俺也留下!俺家在滄州,早被活屍踏平了,這條命就是大乾的,死在這,值!」

  「對!跟將軍一起斷後!」矮個士兵也喊,手裡的刀雖抖,卻握得很緊。

  火油潑在雪地上,凌滄瀾點燃火把,往火油里一擲。

  烈焰「騰」地起來,在活屍群前築起道火牆。

  「殺!別讓它們過來!」沈校尉嘶吼著,揮刀劈向靠近的活屍,黑血濺在他臉上,他卻渾然不覺。

  活屍被火逼得往後退,卻還在嘶吼著徘徊,渾濁的眼睛盯著百姓,跟餓瘋了的狼似的。

  可這火牆,只撐了半柱香。

  活屍群里突然傳來「轟隆」一聲悶響。

  一具兩人高的變異活屍擠了出來!

  那身子像是好幾具活屍拼的,身上掛著斷骨,一條胳膊粗得跟水桶似的,抓著塊半人高的凍土,「呼」地就往火牆砸。

  凍土砸在火牆上,瞬間壓滅一片火,露出個大缺口。

  變異活屍嘶吼著衝進來,胳膊一掃,就把兩個兵拍飛了。

  那兩個兵撞在凍土上,一口血噴出來,再也沒動過。


  「狗娘養的!」凌滄瀾衝上去,長刀劈向變異活屍的脖子,卻只在腐肉上留下道淺痕。

  變異活屍吃痛,揮著胳膊就砸過來,凌滄瀾側身躲開,胳膊還是被掃到了,玄甲「咔嚓」一聲變形,他悶哼一聲,一口血從嘴角溢出來。

  「父親!」凌澈嘶吼著衝過來,長槍扎進變異活屍的眼睛。

  黑綠色的腐液噴了他一臉,變異活屍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猛地甩頭,把凌澈甩出去老遠。

  它剛要去追,沈校尉突然撲上來,用身子死死抱住它的胳膊:「快帶百姓走!別管我們!守住大乾!」

  「校尉!」士兵們紅著眼眶喊,卻只能護著最後三個百姓往南撤。

  就剩阿柚、那老婦和漢子了。

  其餘百姓,要麼被活屍撲了,要麼走散了,早沒了消息。

  變異活屍猛地甩胳膊,把沈校尉砸在地上。

  沈校尉的甲冑裂了個大口,血從他嘴裡湧出來,可他還抓著變異活屍的胳膊,喘著氣喊:「走……大乾不能亡……」

  變異活屍低下頭,張嘴咬向他的胸膛,硬生生撕下一塊肉。

  沈校尉的身子抽了一下,最後望了眼百姓撤退的方向,頭歪在一邊,沒了聲息。

  「沈校尉!」凌滄瀾目眥欲裂,抓起地上的火油桶,往變異活屍的頭上砸。

  火油桶碎了,粘稠的火油順著變異活屍的腐肉往下流,凌滄瀾點燃火把,擲了過去。

  烈焰瞬間燒起,變異活屍嘶吼著揮舞胳膊,把周圍的活屍掃倒一片。

  可活屍太多了,源源不斷地涌過來,把凌滄瀾父子圍得嚴嚴實實。

  士兵們全戰死了,雪地上滿是殘肢斷臂,黑紅色的血混著黑綠色的腐液,把雪地染得一片狼藉。

  凌澈扶著凌滄瀾站起來,父親的肩膀還在滲血,玄甲早被腐液腐蝕得不成樣,可手裡的刀還攥得緊緊的。

  「父親,」凌澈的聲音啞了,卻帶著股狠勁。

  「咱倆,跟它們拼了!」

  「好!拼了!」凌滄瀾點頭,目光掃過周圍的活屍,突然看見中軍帳角落還剩一桶火油。

  那是最後一桶了。

  他眼睛一亮,拽著凌澈往火油桶方向挪:「澈兒,還記得你娘說的,咱凌家的人,從來沒退過嗎?」

  「記得!」凌澈點頭,一邊用斷槍扎開撲過來的活屍,一邊往火油桶那邊靠。

  「咱凌家,守的是大乾,死也死在陣地上!」

  父子倆終於挪到火油桶邊,凌滄瀾抓起桶,凌澈掏出火摺子。

  火摺子被風雪打濕了,他吹了好幾下,才冒出一點火星。

  「快!它們過來了!」凌滄瀾嘶吼著,用刀劈開撲到近前的活屍,黑綠色的腐液濺了他一身。

  「點著了!」凌澈終於把火摺子湊到桶口,火星一碰到火油,「騰」地就燃起一團火!

  凌滄瀾抱著火油桶,看向凌澈:「澈兒,怕不怕?」

  「不怕!跟父親一起,不怕!」凌澈笑著,臉上滿是血和灰,卻笑得比誰都堅定。

  「好!」凌滄瀾點頭,突然抱著火油桶,縱身沖向活屍最密集的地方。

  「大乾不朽!」

  「大乾不朽!」凌澈嘶吼著跟上去,斷槍扎進一具活屍的眼睛,隨後撲到父親身邊,父子倆緊緊抱著火油桶。

  火舌順著桶壁往上爬,很快就吞沒了他們的身影。

  「轟隆!」一聲巨響,火油桶炸了!烈焰瞬間騰起三丈高,把周圍的活屍全裹了進去……

  遠處,援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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