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試鋒
電梯門完全展開。
一名身著黑色風衣的短髮青年邁步而出，腰間一黑一白兩柄長刀隨著他的步伐寂然不動，仿佛與他融為一體。足。
陳衍的呼吸猛地一窒。
青年的那雙眼睛無比銳利，像是隨時會拔刀斬斷眼前的一切！
來人的目光甚至沒有刻意投向陳衍，卻讓他感覺像被兩柄無形的刀釘在了原地。
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對存在本質的壓迫——仿佛他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淵藪，一座無法逾越的絕峰。
訓練場恆定的空氣似乎停止了流動，光線也黯淡了幾分，所有的聲音都被吸走，只剩下對方鞋跟敲擊地面發出的「嗒…嗒…」聲。
那聲音不緊不慢，卻精準地踩在陳衍心跳的間隙上，打亂了他的節奏，讓他胸口發悶。
這傢伙，什麼情況，陳衍汗毛倒豎，那黑髮青年走到他面前時，周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青年在他面前站定，陳衍才看清他的臉。
劍眉之下，一雙眼睛深邃得駭人，那不是銳利，而是一種絕對的洞悉，仿佛自己從身體到靈魂的一切秘密，都在對方一眼之下無所遁形。
「你在練刀？」青年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像冰冷的金屬刮過寂靜的空氣。
「對。」陳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感覺喉頭髮緊。
短髮青年沉默了幾息，打量著陳衍，片刻後，他周身的氣勢收斂起來，陳衍這才恢復了正常的呼吸。
「你叫什麼名字？」，黑髮青年沒有進一步動作。
「在下，陳衍。」陳衍認真答道。
這裡是定靈府中心塔，對方的風衣衣擺上有著定靈府制服上常見的紋路，應該是一位靈官……
眼前之人難道沒有一品？陳衍不確定，許綰安沒有在他面前展示過完全的氣場，他難以判斷眼前之人和許綰安誰更強。
但陳衍心中有一種預感，對方比許綰安還要強！
「陳衍嗎？」黑髮青年看了一眼一旁斷裂的木樁，詢問道：「這是你砍的？」
「我沒有這樣的能力，是玄刃大人演示的。」陳衍認真道，不確定對方認不認識許綰安，只能報她的代號
「凡人的刀法。」短髮青年瞥了一眼木樁，語氣里聽不出褒貶，卻更令人難受，「許綰安只會凡人的刀法，你靈路天賦尚可，覺得她能帶你走多遠？」
「不管是不是凡人的刀法，我覺得她說的很對。」
那句「凡人的刀法」像一根針，刺得陳衍心頭火起。他壓下情緒，沉聲道：「只以最純粹力量揮出的斬擊，才算真正的刀法。」
「如果我說她說的不對，是因為她天賦愚鈍，只能精研凡人的刀法呢？」青年語氣淡漠，眼神卻如冰棱，試圖動搖陳衍的信念。
「和她的天賦無關！」
陳衍的聲音提高少許，目光毫不避讓的對上青年那冰冷的眼神，「我只是認可這句話」
他不再理會對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再次舉刀，對著空氣全神貫注地揮出。
每一次出刀，都像是在用行動反駁身旁之人。
短髮青年也不再說話，只是站在身邊，默默地看著他訓練。
直到陳衍的雙手酸痛，幾乎提不起刀，他才平靜地說道：「這樣長久訓練得來的成果，換成靈修的刀法，很快就能趕上。」
陳衍大口地呼吸著空氣，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青年，對方像鋒芒畢露的刀，毫不在意許綰安的說法，只是在意著自己的看法。
「我之前測試資質的結果是靈脈殘缺，這天賦比許綰安差吧，但她還是願意教我。」
陳衍神情嚴肅，語氣堅決：「靈修的刀法很快就能趕上凡人的刀法，可靈修的境界會停滯，人類的身軀卻不會。」
「反過來看，凡人的刀法在日積月累的錘鍊之下，豈不能超越靈修的刀法？何況，沒有人規定凡人的刀法就一定不能帶著靈力的力量吧？」
短髮青年聞言，微微一笑，似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又像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不錯，你有這份心性，是不錯的。那你用上凡人的刀法，配上靈修的靈力，來和我切磋一場，如何？」短髮青年笑著說道，右手按在了黑色的刀柄上。
「當然，我會把身體機能壓制到和你相當的程度，並且不使用靈力……一刻鐘後還能站著，就算你贏。」
陳衍喘著氣，靈力流經靈脈，緩解著肌肉的疲勞，他換了口氣，說道：「我沒有什麼能給你的。」
「你贏了，我認可你的道，你輸了，讓我揍一頓就行。」短髮青年淡淡地說道。
「許綰安不是庸才，只是異類的天才。」
陳衍喘著氣，放下木刀，淵默在手中顯現，「我不需要你的認可，但是我要你給許綰安道歉。」
暗紅色長刀亮起淡金色的銘紋，陳衍橫刀直指眼前的青年。
「給許綰安道歉？」短髮青年似乎有些意外，他笑了笑，「贏過我，再談條件。」
短髮青年緩緩拔出腰間的黑柄長刀，隨著刀身寸寸出鞘，氣勢隨之上漲，刀身在白光的照射下顯示出淬火的藍光。
那淬藍的刀面無比刺眼，冰冷的氣息就像鋒銳的寒芒讓陳衍心生涼意。
「這把刀名叫裁雲，作為為數不多能活著看清刀身的人，感到榮幸吧。」短髮青年顯露鋒芒，他的語氣十分平淡，不像是在吹噓，更像是在闡述事實。
陳衍調動起周身的靈力，雖然是不對稱的切磋，但他看不到多少勝算，會這樣接受只是因為憤怒吧……
「比起刀的名字，我更想知道你的名字……我會好好記住的……」就算今天輸了，未來他會找到這個名字的。
陳衍咬著牙，低喝一聲，瞳底泛起金色的紋路，周天靈力在靈纏的調控下開始高速流轉。竭盡一切，拼盡一切，他都要扛下來！
「我的名字也不是什麼秘密，我叫古元一。」古元一單手握著淬藍寶刀，踏步向前。
他的動作並不算快，但十分流暢，輕巧，陳衍完全能看清。
但正因為能清楚地看到古元一的動作，陳衍才感覺更加可怕，對方的動作看似不快，卻蘊含著一種極致的協調與效率，毫無多餘，渾然天成。
裁雲刀出，並非狂猛暴虐，而是精準、冷靜、高效得令人絕望。
當！
古元一上挑出刀，陳衍雙手揮刀格擋，激起一陣脆鳴聲！
好重的力道！對方出刀時，有一種奇妙的「勢」，帶動起刀刃，使得他看似輕鬆的揮刀卻爆發出難以對抗的力量。
還能接受！陳衍雙手揮刀擋下那藍色寒光，試著反擊，對方的速度並不算快，看來古元一有在信守承諾，沒有以境界壓制。
當！當！當！
淬藍寒光和暗紅刀芒碰撞，陳衍感覺雙手也很吃力，而對方遊刃有餘，只是不斷壓制陳衍進攻的刀路。
「這個力道的話，應該和你的力量差不多。」古元一淡定出聲，隨後出刀更加凌厲，他剛剛在試探陳衍的力度，畢竟是真刀對拼。
下一刻，他的刀路變得無比精妙，每一次劈、撩、斬、刺都如同經過最嚴密的計算，攻向陳衍防禦中最薄弱、最難受的一點。
陳衍的防守壓力登時暴漲，對方的速度和力量明明都沒有上漲，但他就是難以抵禦。
藍色刀光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陳衍的防守一次次被撕裂，身上添上一道道火辣辣的傷口。
陳衍只是死死盯著對方的動作，剛才那一瞬，對方的出刀無比自然，沒有絲毫的加速和出力，他速度更快，力量更強，卻完全來不及抵禦……
刀法，他出刀進攻的動作太簡潔了，就像是外科醫生手中精密的手術刀，沒有絲毫誤差，精準的調動著周身的一切力量。
陳衍感覺自己不是在擋一把刀，而是在對抗一套完美無缺的殺戮方公式
很裁雲的刀刃划過陳衍的胸口，手臂，大腿，留下一道道傷口……但他眼神卻越來越亮，疼痛和危機像磨刀石，飛快地磨礪著他的感知和反應。
他開始看懂對方刀路中那可怕的「完美」，並拼命嘗試模仿，減少自己招式中的冗餘和破綻。
可古元一單手揮刀，便再次輕易地壓制了陳衍。
他在給我放血……這樣下去，會失血過多的……陳衍感覺到寒意，眼神卻十分堅定。
昨天和許綰安訓練時，對方教授他面對難以招架的攻擊，該如何取捨……
現在就是做出取捨的時候了！陳衍調動著意識之海和體內的所有靈力，周身的氣息驟然暴漲，一直防守下去，只會輸得更快！
就在古元一再次揮刀劈下時，陳衍看清楚他的刀路，這一擊最多只能看到他的肩膀……但他可以進攻對方腰身中段！
陳衍捨棄防禦，全力提刀橫斬，淵默的刀刃割裂空氣，響起刺耳的銳鳴。
暗紅色刀芒後發先至！古元一倒豎寶刀格擋，巨大的力量將他逼退幾步。
「有點意思，如果能傷到我的話，也算你贏，當然你可以試著換傷。」古元一銳利的眼神中掃過陳衍的刀刃，剛才是對方第一次主動進攻。
他的速度並不算快，只要我更快一步，就能做到！陳衍雙手揮刀，深呼吸換氣。
淡金色靈路與靈脈共鳴輝映，意識之海中，無數星辰閃爍，《渡淵書》的封面自行打開，書頁開始翻動。
【靈纏】全開！
陳衍速度暴增，快步進攻，淵默上的銘紋顯現出淡金色，他極速衝刺，刀刃拉出一道金紅色的刀光！
當！古元一擋下陳衍的刀，眼中閃過些許意外，陳衍的刀比他想像的還要更重，更快一些！
如果一直這樣打下去，可能還真讓著小子撐過十五分鐘了……古元一眼神一凜，擺出刀勢，周身的氣場無聲的釋放而出，在他身邊劃出了一個圓。
陳衍的腳踏入「圓」的瞬間，一股源自本能的、面對天敵般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大腦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拼命向後仰去！
淬藍刀光亮起，古元一出刀的角度太過完美，精確到了一種極致，過於渾然天成。
「嗤啦！」
藍光閃過，帶起一抹鮮紅。
淬藍的刀光幾乎貼著他的鼻尖掠過，銳利的鋒刃劃開空氣發出的聲音尖銳得刺耳。
他胸前的衣物無聲裂開，一道細細的血線緩緩滲出，隨後才感到一陣灼熱的劇痛，刀光從左肩灌入，貫通胸口，留下深可見骨的傷痕。
鮮血沿著白衣留下，冷汗瞬間布滿了陳衍的額頭，他喘著氣，剛剛那一瞬，他看清了自己的死相……
刀光亮起的瞬間，陳衍的腦海中湧現了無數種可能，卻都沒辦法無傷接下這一刀……也是在想清楚這一刀的奧妙後，陳衍更覺自己破綻百出。
「還不錯嘛，靠自己的反應避開了。」古元一揮刀震去刃上的鮮血，隨後再次主動進攻。
疼痛的刺激下，陳衍的思路愈發清晰，對方踏步進攻時，他幾乎能預想到對方會如何出刀。
自己對刀法的理解太淺薄了，無法斬出對方那樣完美的角度……但可以減少出刀時的破綻！
暗紅刀鋒連續和淬藍寒光相擊，這一次，暗紅色的刀芒雖然被壓制，但刀路編織成的網更加細密，韌性十足！
即便古元一斬出的藍色刀光玄妙無比，一時也難以突破這層刀網。
「不錯啊，這就要撐過十分鐘了……」古元一揮動著裁雲，嘗試著攻破陳衍的防禦，但在速度力量都落後的情況下，一時也難以破局。
直到胸口的疼痛牽扯了陳衍的肌肉，暗紅刀芒編織的網中漏出一點破綻，淬藍的刀光迅速劃出一道細線，穿過了陳衍的防禦！
陳衍只能抬起左手擋下，裁雲的刀刃幾乎要將他的左臂完全貫穿……
不是單純的疼痛……是因為大量失血，肌體力量已經開始降低了……陳衍瞳孔一顫，左臂難以活動，這樣下去，他會弱勢到被秒殺的！
古元一併沒有施展分毫靈力，裁雲此刻也和普通的長刀無疑，那鋒利程度，依然讓陳衍感到驚訝。
不能拖了！陳衍彎起左臂鎖住裁雲，頂著左臂上傳來的劇痛，強勢前壓！
陳衍單手揮動淵默，以自爆式的瘋狂，揮刀斬向古元一！
裁雲受限，無刀可擋！古元一的臉上沒有絲毫驚訝，眼中反而帶著一點失望。
以為找到機會，便向野獸一般嘗試撕咬嗎？
他鬆開握刀的右手，握拳從側面攻向陳衍的手腕，如果這一拳截中，足以讓陳衍棄刀！
【靈纏•改】！
陳衍的靈力瞬間逆向流轉，他揮刀的攻勢也得以改變！側向劈斬迅速轉為橫向斬擊！暗紅色的刀刃劃破空氣，帶起刺耳嗡鳴聲。
古元一原本左手格擋，右手攻向他的手腕，陳衍的攻勢改變後，他的防守卻是完全落空！
有點意思啊，這小子！古元一眼中的失望散去，看來是小看他了。
咚！
陳衍感覺刀刃撞在了冰冷的鋼板之上，完全無法移動！
古元一還是防住了！他以左手屈肘落下，右掌合擊，精確地截住了淵默的刀刃！
陳衍金色的雙瞳看清了古元一的動作！
古元一在刀刃接近的時候，右手化拳為掌，同時抬起的左手合肘下壓，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猶豫！
陳衍抽刀未果，迅速拔出了釘在左臂的裁雲，握刀再斬！
古元一則翻轉左手手腕，握住淵默的刀柄，暗紅色的刀光自下而上，擋下了裁雲的斬擊！
這把刀，好輕！不止是重量，陳衍在揮動時，感受不到絲毫的阻力，那種感覺就像是出刀即可斬斷一切阻礙之物！
「你是第三個揮動這柄裁雲的人。」古元一左手握刀擋住了淬藍刀鋒，他面色平靜。
這小子確實很有能力，也很敢拼，不過，只有這點程度的話，怕是撐不過剩下的五分鐘。
陳衍擋下古元一的側斬，右手微微顫抖，單手防不住對方的重斬……加上失血脫力，就算靈力大量供給，也難以彌補巨大的缺口。
這樣下去，被砍中一刀就結束了……
陳衍眼神一凜，壓低了身形，整個人如利箭般踏出，淬藍刀刃劃出一道筆直的線！直刺古元一心口！
意圖太明顯了啊。古元一正準備橫刀格擋，卻見陳衍的身形突然在靠近的瞬間，竟踏步扭轉了自己的身軀，整個人躍向側上方，揮刀側斬。
靈力連續逆轉？古元一不清楚陳衍是怎麼做到的，但陳衍的速度優勢，還沒有達到能靠攻擊變軌來擊中他的程度。
卻見陳衍動作再次變化，他猛地擲出裁雲，淬藍的刀刃在白光的照射下映出藍色的微光。
這樣攻擊速度確實更快，可若是沒中，就成繳械自己了啊……古元一抽刀準備撥開裁雲。
陳衍卻是心念一動，淵默瞬間化作紅色的靈力絲線散開，漂浮在古元一身邊。
原來是這樣嗎？古元一隻能側身避開淬藍的刀鋒，在裁雲落下的同時，伸手去捏裁雲的刀脊！
【靈纏•改】
陳衍在半空中的身形瞬間改變動，同時，淵默在古元一身前凝聚，刀刃在陳衍的心念之下，斬向古元一。
古元一按住裁雲的刀脊，彈開了身前的淵默。
陳衍卻早已落地，得以壓低身形，以爆發的速度，出拳直刺他的咽喉，淡金色的靈力外放，覆蓋了他的手掌，凝成兩尺金芒。
咚！
陳衍的拳頭撞在一道靈力屏障上，不得寸進。
古元一身前的靈力屏障激起一陣漣漪。陳衍抬頭對著他笑了笑，隨後無力倒下。
臭小子，還真會虛張聲勢。古元一看著地上躺平的陳衍，眼神複雜。
「我輸了。」古元一將裁雲收回鞘中。陳衍的最後一擊，那金色的靈力化刃只是虛晃一槍，逼他動用靈力。
第一境的靈修要想外放靈力，凝出兩尺長的靈刃，基本得抽乾全身靈力，而陳衍顯然沒有這樣的靈力量。
有這兩尺的距離，古元一隻需要後撤一步就能避開陳衍最後的掙扎。
「前輩，何必拿許綰安來激我呢？」陳衍躺在地上，目光平靜地望著天花板，靈脈中僅存的靈力迅速遊走周身，填補傷口。
「看出來了？」古元一將淵默放到他身邊，隨後就地坐下。
「嗯，前輩說許綰安練的是凡人的刀法，可前輩自己施展的，不也是不夾雜靈力的……凡人的刀法嗎？」陳衍偏過頭，古元一坐在身旁，銳利的眼神中少了幾分審視。
他的刀路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和許綰安揮刀時堪稱神似，陳衍只是交手了幾個回合，基本就確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許綰安那個強的誇張的師父。
「那是你想錯了，我可沒有半點貶低小綰安的意思，我說的都是實話，何來道歉一說呢？」古元一微微一笑，「我看得出來，你這第一境和尋常第一境，那差距不是一星半點，等你刀法小成，對上第二境的靈修，也有一戰之力。」
「讓你修凡人的刀法，有點浪費時間了。」
「不浪費。」陳衍語氣平靜，他輕聲道：「既然凡人的刀法能在日積月累中變強，那就是不浪費，靈修的刀法，也可以融入進其中吧。」
「心性不錯。」古元一，微微點頭，「歸根結底，都是刀法，而刀法都是為了殺敵，殊途同歸。」
「前輩下手真是不留情啊。」陳衍感受著渾身各處的傷痛，心念一動，身旁的淵默變化作紅色的靈力細絲遊走周身。
這紅色的靈力細絲在四肢百骸的靈脈中遊走，幫助陳衍緩解傷勢。
「以前和小綰安對練，習慣了，下次會換木刀的。」
古元一神色自若，「這樣練習，進步的不是挺快嗎？」
從最開始出刀是破綻，到防禦面面俱到，陳衍的領悟速度，連他都有些驚訝，甚至比當初的許綰安還要強。
「還有下次嗎？」陳衍嘆了口氣。
電梯運轉的嗡聲從高層傳來，幾息後在本層戛然而止。
門開的瞬間，許綰安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陳衍，和坐在一旁、神色平淡的師父。
她的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瞳孔驟然收縮，一抹駭人的血色瞬間染過她的眼底。
直到感知到陳衍雖然虛弱但穩定的氣息，那抹血色才潮水般退去，但冰冷的後怕依舊纏繞著她。
「弟子許綰安，拜見師尊。」她快步上前，對著古元一匆匆行了一禮，聲音比往日更冷了幾分。
隨後迅速走到陳衍身邊，檢查他的傷口，動作輕柔得和緊繃的面容完全不符。
注意到陳衍受傷最重的左臂和胸口那深深的傷痕後，她抬起頭，看向古元一，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裡，清晰地映著不解與一絲極淡的怨懟。
「怎麼不幫他療傷？」她的聲音聽不出波瀾，卻比任何質問都讓古元一感到壓力。
古元一有點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小姑娘這眼神……比以前更冷了。雖然小時候也不愛說話，老是板著冰塊臉，但至少還會乖乖叫師父……
現在居然為了一個外人給他擺臉色嗎？可惡的臭小子，居然敢挑撥我和徒弟的關係。
「咳咳，放輕鬆，古前輩下手還是有分寸的。」陳衍忍著痛緩和氣氛，眼神柔和。
「古前輩的境界太高，浩蕩靈力貿然進入我體內，萬一有什麼意外呢？」
算你小子會說話，以後我可以下手輕點。古元一微微點頭。
許綰安抿了抿唇，不再言語，微涼的手按在陳衍的心口，就像前一天訓練時一樣。
柔和的靈力從心口渡入，迅速流經陳衍全身，幫助他療愈傷勢。和鈍擊傷不同，斬擊造成的傷害需要更長的時間癒合。
陳衍偏過頭，看向古元一笑了笑「嗯，古前輩，前面的約定還作數嗎？」
古元一愣了一下，微微頷首，眼中帶了點欣賞和一絲無奈。好小子，怪不得能和小綰安拉近關係。
「徒兒……」古元一請了請嗓子，語氣少見的溫和。
許綰安聞聲抬頭。
「抱歉啊，讓你擔心了。」
一名身著黑色風衣的短髮青年邁步而出，腰間一黑一白兩柄長刀隨著他的步伐寂然不動，仿佛與他融為一體。足。
陳衍的呼吸猛地一窒。
青年的那雙眼睛無比銳利，像是隨時會拔刀斬斷眼前的一切！
來人的目光甚至沒有刻意投向陳衍，卻讓他感覺像被兩柄無形的刀釘在了原地。
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對存在本質的壓迫——仿佛他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淵藪，一座無法逾越的絕峰。
訓練場恆定的空氣似乎停止了流動，光線也黯淡了幾分，所有的聲音都被吸走，只剩下對方鞋跟敲擊地面發出的「嗒…嗒…」聲。
那聲音不緊不慢，卻精準地踩在陳衍心跳的間隙上，打亂了他的節奏，讓他胸口發悶。
這傢伙，什麼情況，陳衍汗毛倒豎，那黑髮青年走到他面前時，周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青年在他面前站定，陳衍才看清他的臉。
劍眉之下，一雙眼睛深邃得駭人，那不是銳利，而是一種絕對的洞悉，仿佛自己從身體到靈魂的一切秘密，都在對方一眼之下無所遁形。
「你在練刀？」青年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像冰冷的金屬刮過寂靜的空氣。
「對。」陳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感覺喉頭髮緊。
短髮青年沉默了幾息，打量著陳衍，片刻後，他周身的氣勢收斂起來，陳衍這才恢復了正常的呼吸。
「你叫什麼名字？」，黑髮青年沒有進一步動作。
「在下，陳衍。」陳衍認真答道。
這裡是定靈府中心塔，對方的風衣衣擺上有著定靈府制服上常見的紋路，應該是一位靈官……
眼前之人難道沒有一品？陳衍不確定，許綰安沒有在他面前展示過完全的氣場，他難以判斷眼前之人和許綰安誰更強。
但陳衍心中有一種預感，對方比許綰安還要強！
「陳衍嗎？」黑髮青年看了一眼一旁斷裂的木樁，詢問道：「這是你砍的？」
「我沒有這樣的能力，是玄刃大人演示的。」陳衍認真道，不確定對方認不認識許綰安，只能報她的代號
「凡人的刀法。」短髮青年瞥了一眼木樁，語氣里聽不出褒貶，卻更令人難受，「許綰安只會凡人的刀法，你靈路天賦尚可，覺得她能帶你走多遠？」
「不管是不是凡人的刀法，我覺得她說的很對。」
那句「凡人的刀法」像一根針，刺得陳衍心頭火起。他壓下情緒，沉聲道：「只以最純粹力量揮出的斬擊，才算真正的刀法。」
「如果我說她說的不對，是因為她天賦愚鈍，只能精研凡人的刀法呢？」青年語氣淡漠，眼神卻如冰棱，試圖動搖陳衍的信念。
「和她的天賦無關！」
陳衍的聲音提高少許，目光毫不避讓的對上青年那冰冷的眼神，「我只是認可這句話」
他不再理會對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再次舉刀，對著空氣全神貫注地揮出。
每一次出刀，都像是在用行動反駁身旁之人。
短髮青年也不再說話，只是站在身邊，默默地看著他訓練。
直到陳衍的雙手酸痛，幾乎提不起刀，他才平靜地說道：「這樣長久訓練得來的成果，換成靈修的刀法，很快就能趕上。」
陳衍大口地呼吸著空氣，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青年，對方像鋒芒畢露的刀，毫不在意許綰安的說法，只是在意著自己的看法。
「我之前測試資質的結果是靈脈殘缺，這天賦比許綰安差吧，但她還是願意教我。」
陳衍神情嚴肅，語氣堅決：「靈修的刀法很快就能趕上凡人的刀法，可靈修的境界會停滯，人類的身軀卻不會。」
「反過來看，凡人的刀法在日積月累的錘鍊之下，豈不能超越靈修的刀法？何況，沒有人規定凡人的刀法就一定不能帶著靈力的力量吧？」
短髮青年聞言，微微一笑，似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又像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不錯，你有這份心性，是不錯的。那你用上凡人的刀法，配上靈修的靈力，來和我切磋一場，如何？」短髮青年笑著說道，右手按在了黑色的刀柄上。
「當然，我會把身體機能壓制到和你相當的程度，並且不使用靈力……一刻鐘後還能站著，就算你贏。」
陳衍喘著氣，靈力流經靈脈，緩解著肌肉的疲勞，他換了口氣，說道：「我沒有什麼能給你的。」
「你贏了，我認可你的道，你輸了，讓我揍一頓就行。」短髮青年淡淡地說道。
「許綰安不是庸才，只是異類的天才。」
陳衍喘著氣，放下木刀，淵默在手中顯現，「我不需要你的認可，但是我要你給許綰安道歉。」
暗紅色長刀亮起淡金色的銘紋，陳衍橫刀直指眼前的青年。
「給許綰安道歉？」短髮青年似乎有些意外，他笑了笑，「贏過我，再談條件。」
短髮青年緩緩拔出腰間的黑柄長刀，隨著刀身寸寸出鞘，氣勢隨之上漲，刀身在白光的照射下顯示出淬火的藍光。
那淬藍的刀面無比刺眼，冰冷的氣息就像鋒銳的寒芒讓陳衍心生涼意。
「這把刀名叫裁雲，作為為數不多能活著看清刀身的人，感到榮幸吧。」短髮青年顯露鋒芒，他的語氣十分平淡，不像是在吹噓，更像是在闡述事實。
陳衍調動起周身的靈力，雖然是不對稱的切磋，但他看不到多少勝算，會這樣接受只是因為憤怒吧……
「比起刀的名字，我更想知道你的名字……我會好好記住的……」就算今天輸了，未來他會找到這個名字的。
陳衍咬著牙，低喝一聲，瞳底泛起金色的紋路，周天靈力在靈纏的調控下開始高速流轉。竭盡一切，拼盡一切，他都要扛下來！
「我的名字也不是什麼秘密，我叫古元一。」古元一單手握著淬藍寶刀，踏步向前。
他的動作並不算快，但十分流暢，輕巧，陳衍完全能看清。
但正因為能清楚地看到古元一的動作，陳衍才感覺更加可怕，對方的動作看似不快，卻蘊含著一種極致的協調與效率，毫無多餘，渾然天成。
裁雲刀出，並非狂猛暴虐，而是精準、冷靜、高效得令人絕望。
當！
古元一上挑出刀，陳衍雙手揮刀格擋，激起一陣脆鳴聲！
好重的力道！對方出刀時，有一種奇妙的「勢」，帶動起刀刃，使得他看似輕鬆的揮刀卻爆發出難以對抗的力量。
還能接受！陳衍雙手揮刀擋下那藍色寒光，試著反擊，對方的速度並不算快，看來古元一有在信守承諾，沒有以境界壓制。
當！當！當！
淬藍寒光和暗紅刀芒碰撞，陳衍感覺雙手也很吃力，而對方遊刃有餘，只是不斷壓制陳衍進攻的刀路。
「這個力道的話，應該和你的力量差不多。」古元一淡定出聲，隨後出刀更加凌厲，他剛剛在試探陳衍的力度，畢竟是真刀對拼。
下一刻，他的刀路變得無比精妙，每一次劈、撩、斬、刺都如同經過最嚴密的計算，攻向陳衍防禦中最薄弱、最難受的一點。
陳衍的防守壓力登時暴漲，對方的速度和力量明明都沒有上漲，但他就是難以抵禦。
藍色刀光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陳衍的防守一次次被撕裂，身上添上一道道火辣辣的傷口。
陳衍只是死死盯著對方的動作，剛才那一瞬，對方的出刀無比自然，沒有絲毫的加速和出力，他速度更快，力量更強，卻完全來不及抵禦……
刀法，他出刀進攻的動作太簡潔了，就像是外科醫生手中精密的手術刀，沒有絲毫誤差，精準的調動著周身的一切力量。
陳衍感覺自己不是在擋一把刀，而是在對抗一套完美無缺的殺戮方公式
很裁雲的刀刃划過陳衍的胸口，手臂，大腿，留下一道道傷口……但他眼神卻越來越亮，疼痛和危機像磨刀石，飛快地磨礪著他的感知和反應。
他開始看懂對方刀路中那可怕的「完美」，並拼命嘗試模仿，減少自己招式中的冗餘和破綻。
可古元一單手揮刀，便再次輕易地壓制了陳衍。
他在給我放血……這樣下去，會失血過多的……陳衍感覺到寒意，眼神卻十分堅定。
昨天和許綰安訓練時，對方教授他面對難以招架的攻擊，該如何取捨……
現在就是做出取捨的時候了！陳衍調動著意識之海和體內的所有靈力，周身的氣息驟然暴漲，一直防守下去，只會輸得更快！
就在古元一再次揮刀劈下時，陳衍看清楚他的刀路，這一擊最多只能看到他的肩膀……但他可以進攻對方腰身中段！
陳衍捨棄防禦，全力提刀橫斬，淵默的刀刃割裂空氣，響起刺耳的銳鳴。
暗紅色刀芒後發先至！古元一倒豎寶刀格擋，巨大的力量將他逼退幾步。
「有點意思，如果能傷到我的話，也算你贏，當然你可以試著換傷。」古元一銳利的眼神中掃過陳衍的刀刃，剛才是對方第一次主動進攻。
他的速度並不算快，只要我更快一步，就能做到！陳衍雙手揮刀，深呼吸換氣。
淡金色靈路與靈脈共鳴輝映，意識之海中，無數星辰閃爍，《渡淵書》的封面自行打開，書頁開始翻動。
【靈纏】全開！
陳衍速度暴增，快步進攻，淵默上的銘紋顯現出淡金色，他極速衝刺，刀刃拉出一道金紅色的刀光！
當！古元一擋下陳衍的刀，眼中閃過些許意外，陳衍的刀比他想像的還要更重，更快一些！
如果一直這樣打下去，可能還真讓著小子撐過十五分鐘了……古元一眼神一凜，擺出刀勢，周身的氣場無聲的釋放而出，在他身邊劃出了一個圓。
陳衍的腳踏入「圓」的瞬間，一股源自本能的、面對天敵般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大腦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拼命向後仰去！
淬藍刀光亮起，古元一出刀的角度太過完美，精確到了一種極致，過於渾然天成。
「嗤啦！」
藍光閃過，帶起一抹鮮紅。
淬藍的刀光幾乎貼著他的鼻尖掠過，銳利的鋒刃劃開空氣發出的聲音尖銳得刺耳。
他胸前的衣物無聲裂開，一道細細的血線緩緩滲出，隨後才感到一陣灼熱的劇痛，刀光從左肩灌入，貫通胸口，留下深可見骨的傷痕。
鮮血沿著白衣留下，冷汗瞬間布滿了陳衍的額頭，他喘著氣，剛剛那一瞬，他看清了自己的死相……
刀光亮起的瞬間，陳衍的腦海中湧現了無數種可能，卻都沒辦法無傷接下這一刀……也是在想清楚這一刀的奧妙後，陳衍更覺自己破綻百出。
「還不錯嘛，靠自己的反應避開了。」古元一揮刀震去刃上的鮮血，隨後再次主動進攻。
疼痛的刺激下，陳衍的思路愈發清晰，對方踏步進攻時，他幾乎能預想到對方會如何出刀。
自己對刀法的理解太淺薄了，無法斬出對方那樣完美的角度……但可以減少出刀時的破綻！
暗紅刀鋒連續和淬藍寒光相擊，這一次，暗紅色的刀芒雖然被壓制，但刀路編織成的網更加細密，韌性十足！
即便古元一斬出的藍色刀光玄妙無比，一時也難以突破這層刀網。
「不錯啊，這就要撐過十分鐘了……」古元一揮動著裁雲，嘗試著攻破陳衍的防禦，但在速度力量都落後的情況下，一時也難以破局。
直到胸口的疼痛牽扯了陳衍的肌肉，暗紅刀芒編織的網中漏出一點破綻，淬藍的刀光迅速劃出一道細線，穿過了陳衍的防禦！
陳衍只能抬起左手擋下，裁雲的刀刃幾乎要將他的左臂完全貫穿……
不是單純的疼痛……是因為大量失血，肌體力量已經開始降低了……陳衍瞳孔一顫，左臂難以活動，這樣下去，他會弱勢到被秒殺的！
古元一併沒有施展分毫靈力，裁雲此刻也和普通的長刀無疑，那鋒利程度，依然讓陳衍感到驚訝。
不能拖了！陳衍彎起左臂鎖住裁雲，頂著左臂上傳來的劇痛，強勢前壓！
陳衍單手揮動淵默，以自爆式的瘋狂，揮刀斬向古元一！
裁雲受限，無刀可擋！古元一的臉上沒有絲毫驚訝，眼中反而帶著一點失望。
以為找到機會，便向野獸一般嘗試撕咬嗎？
他鬆開握刀的右手，握拳從側面攻向陳衍的手腕，如果這一拳截中，足以讓陳衍棄刀！
【靈纏•改】！
陳衍的靈力瞬間逆向流轉，他揮刀的攻勢也得以改變！側向劈斬迅速轉為橫向斬擊！暗紅色的刀刃劃破空氣，帶起刺耳嗡鳴聲。
古元一原本左手格擋，右手攻向他的手腕，陳衍的攻勢改變後，他的防守卻是完全落空！
有點意思啊，這小子！古元一眼中的失望散去，看來是小看他了。
咚！
陳衍感覺刀刃撞在了冰冷的鋼板之上，完全無法移動！
古元一還是防住了！他以左手屈肘落下，右掌合擊，精確地截住了淵默的刀刃！
陳衍金色的雙瞳看清了古元一的動作！
古元一在刀刃接近的時候，右手化拳為掌，同時抬起的左手合肘下壓，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猶豫！
陳衍抽刀未果，迅速拔出了釘在左臂的裁雲，握刀再斬！
古元一則翻轉左手手腕，握住淵默的刀柄，暗紅色的刀光自下而上，擋下了裁雲的斬擊！
這把刀，好輕！不止是重量，陳衍在揮動時，感受不到絲毫的阻力，那種感覺就像是出刀即可斬斷一切阻礙之物！
「你是第三個揮動這柄裁雲的人。」古元一左手握刀擋住了淬藍刀鋒，他面色平靜。
這小子確實很有能力，也很敢拼，不過，只有這點程度的話，怕是撐不過剩下的五分鐘。
陳衍擋下古元一的側斬，右手微微顫抖，單手防不住對方的重斬……加上失血脫力，就算靈力大量供給，也難以彌補巨大的缺口。
這樣下去，被砍中一刀就結束了……
陳衍眼神一凜，壓低了身形，整個人如利箭般踏出，淬藍刀刃劃出一道筆直的線！直刺古元一心口！
意圖太明顯了啊。古元一正準備橫刀格擋，卻見陳衍的身形突然在靠近的瞬間，竟踏步扭轉了自己的身軀，整個人躍向側上方，揮刀側斬。
靈力連續逆轉？古元一不清楚陳衍是怎麼做到的，但陳衍的速度優勢，還沒有達到能靠攻擊變軌來擊中他的程度。
卻見陳衍動作再次變化，他猛地擲出裁雲，淬藍的刀刃在白光的照射下映出藍色的微光。
這樣攻擊速度確實更快，可若是沒中，就成繳械自己了啊……古元一抽刀準備撥開裁雲。
陳衍卻是心念一動，淵默瞬間化作紅色的靈力絲線散開，漂浮在古元一身邊。
原來是這樣嗎？古元一隻能側身避開淬藍的刀鋒，在裁雲落下的同時，伸手去捏裁雲的刀脊！
【靈纏•改】
陳衍在半空中的身形瞬間改變動，同時，淵默在古元一身前凝聚，刀刃在陳衍的心念之下，斬向古元一。
古元一按住裁雲的刀脊，彈開了身前的淵默。
陳衍卻早已落地，得以壓低身形，以爆發的速度，出拳直刺他的咽喉，淡金色的靈力外放，覆蓋了他的手掌，凝成兩尺金芒。
咚！
陳衍的拳頭撞在一道靈力屏障上，不得寸進。
古元一身前的靈力屏障激起一陣漣漪。陳衍抬頭對著他笑了笑，隨後無力倒下。
臭小子，還真會虛張聲勢。古元一看著地上躺平的陳衍，眼神複雜。
「我輸了。」古元一將裁雲收回鞘中。陳衍的最後一擊，那金色的靈力化刃只是虛晃一槍，逼他動用靈力。
第一境的靈修要想外放靈力，凝出兩尺長的靈刃，基本得抽乾全身靈力，而陳衍顯然沒有這樣的靈力量。
有這兩尺的距離，古元一隻需要後撤一步就能避開陳衍最後的掙扎。
「前輩，何必拿許綰安來激我呢？」陳衍躺在地上，目光平靜地望著天花板，靈脈中僅存的靈力迅速遊走周身，填補傷口。
「看出來了？」古元一將淵默放到他身邊，隨後就地坐下。
「嗯，前輩說許綰安練的是凡人的刀法，可前輩自己施展的，不也是不夾雜靈力的……凡人的刀法嗎？」陳衍偏過頭，古元一坐在身旁，銳利的眼神中少了幾分審視。
他的刀路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和許綰安揮刀時堪稱神似，陳衍只是交手了幾個回合，基本就確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許綰安那個強的誇張的師父。
「那是你想錯了，我可沒有半點貶低小綰安的意思，我說的都是實話，何來道歉一說呢？」古元一微微一笑，「我看得出來，你這第一境和尋常第一境，那差距不是一星半點，等你刀法小成，對上第二境的靈修，也有一戰之力。」
「讓你修凡人的刀法，有點浪費時間了。」
「不浪費。」陳衍語氣平靜，他輕聲道：「既然凡人的刀法能在日積月累中變強，那就是不浪費，靈修的刀法，也可以融入進其中吧。」
「心性不錯。」古元一，微微點頭，「歸根結底，都是刀法，而刀法都是為了殺敵，殊途同歸。」
「前輩下手真是不留情啊。」陳衍感受著渾身各處的傷痛，心念一動，身旁的淵默變化作紅色的靈力細絲遊走周身。
這紅色的靈力細絲在四肢百骸的靈脈中遊走，幫助陳衍緩解傷勢。
「以前和小綰安對練，習慣了，下次會換木刀的。」
古元一神色自若，「這樣練習，進步的不是挺快嗎？」
從最開始出刀是破綻，到防禦面面俱到，陳衍的領悟速度，連他都有些驚訝，甚至比當初的許綰安還要強。
「還有下次嗎？」陳衍嘆了口氣。
電梯運轉的嗡聲從高層傳來，幾息後在本層戛然而止。
門開的瞬間，許綰安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陳衍，和坐在一旁、神色平淡的師父。
她的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瞳孔驟然收縮，一抹駭人的血色瞬間染過她的眼底。
直到感知到陳衍雖然虛弱但穩定的氣息，那抹血色才潮水般退去，但冰冷的後怕依舊纏繞著她。
「弟子許綰安，拜見師尊。」她快步上前，對著古元一匆匆行了一禮，聲音比往日更冷了幾分。
隨後迅速走到陳衍身邊，檢查他的傷口，動作輕柔得和緊繃的面容完全不符。
注意到陳衍受傷最重的左臂和胸口那深深的傷痕後，她抬起頭，看向古元一，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裡，清晰地映著不解與一絲極淡的怨懟。
「怎麼不幫他療傷？」她的聲音聽不出波瀾，卻比任何質問都讓古元一感到壓力。
古元一有點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小姑娘這眼神……比以前更冷了。雖然小時候也不愛說話，老是板著冰塊臉，但至少還會乖乖叫師父……
現在居然為了一個外人給他擺臉色嗎？可惡的臭小子，居然敢挑撥我和徒弟的關係。
「咳咳，放輕鬆，古前輩下手還是有分寸的。」陳衍忍著痛緩和氣氛，眼神柔和。
「古前輩的境界太高，浩蕩靈力貿然進入我體內，萬一有什麼意外呢？」
算你小子會說話，以後我可以下手輕點。古元一微微點頭。
許綰安抿了抿唇，不再言語，微涼的手按在陳衍的心口，就像前一天訓練時一樣。
柔和的靈力從心口渡入，迅速流經陳衍全身，幫助他療愈傷勢。和鈍擊傷不同，斬擊造成的傷害需要更長的時間癒合。
陳衍偏過頭，看向古元一笑了笑「嗯，古前輩，前面的約定還作數嗎？」
古元一愣了一下，微微頷首，眼中帶了點欣賞和一絲無奈。好小子，怪不得能和小綰安拉近關係。
「徒兒……」古元一請了請嗓子，語氣少見的溫和。
許綰安聞聲抬頭。
「抱歉啊，讓你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