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對弈
陳衍灑滿陽光的陽台上上鋪了張厚實的毯子。
五個年輕人就這麼毫無形象地圍坐成一圈，卡牌散落其間，空氣中瀰漫著零食的香氣和少年人特有的、沒心沒肺的喧鬧聲。
許綰安坐在陳衍身邊，略顯疏離，卻又奇異地融合。她神情專注地閱讀著說明書，像是在研究一門功法。
陳衍整理了一下卡牌，臉上帶著回憶之色……這套卡牌已經很久沒拿出來過了，小時候會來他家的那些玩伴，初高中後就沒怎麼聯繫了。
「怎麼樣，能理解嗎？」
「大概可以，這個遊戲涉及一定的心理博弈，有點考驗對遊戲規則的運用，需要有遊戲理解，和不少運氣。」許綰安合上說明書，認真地分析道。
坐在對面的塗雲陷入沉思，這個女生確定是沒有接觸過桌遊，但她的學習能力可能很強。
「那就是理解了。」陳衍倒是不奇怪，許綰安已經在相當多的領域展現她的學習能力了。
能熟練的使用電腦製作表格和文檔，閱讀理解能力很強，知識面也很廣……
陳衍想起來許綰安空閒時間，似乎總是在低頭看手機，看來是在學習。
張新宇已經開始發牌，嚷嚷著：「都不許放水哈！還有衍哥和衍……呃，許同學，不許打情罵俏，影響遊戲公平！」
第一局遊戲，許綰安是主公，陳馨忠臣，張新宇和塗雲是反賊，而陳衍很不幸地抽到了內奸身份。
許綰安剛開始還有些生疏，幾輪過後，許綰安摸清了門道。
當塗雲對她出【殺】時，她冷靜地抽出一張【閃】應對。
到了她的回合後，反手一張【兵糧寸斷】精準地貼在了張新宇的判定區，然後一刀砍殘了塗雲。
張新宇的回合，他以奇特的姿勢抽卡，低喝道：「看我天過！」
判定生效，無手牌。隨後張新宇被陳衍兩刀帶走。
陳馨笑著看向塗雲和陳衍：「二對一對一。優勢在我們哦。」
對局結束……許綰安獲得首勝。
「可惡啊，衍哥，你身為內奸，居然不先處理忠臣，而是追著我打？」張新宇一臉悲憤，他原本想大施拳腳，沒想到第一個出局。
「小宇子別怪我，三國就是爾虞我詐啊。」陳衍笑呵呵地整理著散落的卡牌。
「配合愉快，許同學玩的太好了。」陳馨笑了笑，她原本以為會輸呢，沒想到許綰安這麼厲害。
「嗯，這遊戲不難上手。」許綰安目光柔和。
雖然表面上還是和往常一樣淡漠，但身旁的陳衍能看出來她已經放鬆下來了。
塗雲輕嘆一聲，看張新宇的眼中帶了點鄙視：「小宇子，你知道你前期追著我砍的時候，我是什麼心情嗎？」
「怪我嘍？都不知道身份，莽兩刀不正常嗎？」張新宇不以為然，「輸的有點可惜。」
「可惜在哪兒？」陳馨嫌棄地說道，「你不是第一個出局嗎？菜就多練。」
「可惜沒先砍衍哥。」張新宇認真地說道。
陳衍眯著眼，慢悠悠地洗牌：「小宇子，你可想好了再說話。」
「話說，許同學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從來沒聽別人講過學校里有這麼漂亮的女生。」張新宇忽略了陳衍的威脅，看向許綰安。
「她……」陳衍本想幫忙回答，許綰安卻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她自己來。
「我年齡小一歲，在錦城五中讀高一。」
「錦城五中，那不是太華前列的頂級高中嗎？那學習壓力會不會很大啊？」陳馨有些驚訝，鵑城一中是鵑城區最好的學校，但放眼全國，連三流都排不上。
許綰安思索片刻，微微搖頭，「還好，高中的內容並不難。」
高中？塗雲察覺到許綰安話語中的盲點，難道說她超前學習已經超出高中知識了？聽起來有些可疑。
許綰安神色淡然，她雖然沒有在讀書，但是有專門安排的學生身份。
張新宇聞言，鄭重其事地說道：「衍哥，我感覺你完全配……」
陳衍的抱枕依然先行一步，砸在張新宇臉上，讓他閉嘴。
陳馨的目光在陳衍和許綰安之間來回掃射，相處的這麼自然，難道他們的關係還沒到那步嗎？
「再來一局，我還真不信又是我第一個出局。」張新宇把抱枕丟到沙發上，發放卡牌。
第二局結束的比第一局更快。
張新宇是主公，陳衍是忠臣，許綰安是內奸，剩下陳馨和塗雲兩個反賊。
這一局，張新宇選了個刀將，暗自發誓報仇雪恨，狠狠痛擊陳衍！隨後對著陳衍一頓猛砍。
陳衍一邊出閃，一邊無語道：「主公別開槍，自己人。」
「手殺里忠臣被砍都不會說自己是忠臣。」張新宇自信一笑，真以為他不會博弈嗎？
片刻後，陳衍被他抬走，張新宇失去所有牌，被陳馨和塗雲迅速圍毆致死……
許綰安默默放下手牌，她已經嘗試在救了，可惜沒有用。
塗雲微笑著整理牌堆，同時還不忘攻擊懷疑自我的張新宇，「菜就多練。」
「衍哥，難道我真的很菜嗎？」張新宇面如死灰，感覺失去了打遊戲的資格。
「你這不已經感覺出來了嗎？」陳衍也有些無語，他不明白張新宇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我說小衍子啊，你就能不能安慰我一下嗎？」張新宇一臉震驚，為什麼他還在補刀？
「如果真相帶來痛苦，那麼謊言只會雪上加霜。」安靜了一整局的許綰安淡淡地說道。
「道心破碎了……」張新宇捂著心口，後仰倒下，再起不能。
「許同學，不好意思嘍。」陳馨看著一旁清冷的少女，對方補的這一刀簡直直達靈魂，會不會也在心裡吐槽張新宇的蜜汁操作呢？
「遊戲，輸贏都很正常。」許綰安面色平淡，臉上帶著些許思考的神色。
剛剛換一種出牌思路，也許能反敗為勝……
「許同學看起來是不常玩遊戲，平時有什麼愛好嗎？」塗雲整理好卡牌，突然開口。
「沒有特別喜歡做的事……運動，閱讀，研究一些古典文獻吧。」許綰安收回思緒，淡定地回答：「本質上，都是提升自我的手段。」
張新宇立刻坐起身來，一臉激動，「我就說嘛，這簡直就是夫……」
夫唱婦和還沒說完，就被陳衍冰冷的目光給盯上，張新宇撓了撓頭，不敢再起鬨。
一旁的陳馨很快反應過來，這不是陳衍常說的話嗎？還說不是那種關係，就算不是也不遠了啊，這相性已經拉滿了啊。
研究古籍？聽起來有點太誇張了，加上剛才對方言語間透露的超前學習……塗雲的懷疑之心愈發濃郁，眼前的少女，到底是真的這樣聰慧，還是表面人設？
幾局遊戲下來，張新宇倒是躺贏了幾次，他每次盲刀都能砍到隊友的能力，讓塗雲嘖嘖稱奇。
許綰安那淡淡的疏離感也消散不少，現在她更像是話少內向的女生，並沒有那麼冷漠，不近人情。
「誒，一屋子五個人，湊不出來兩個會做菜的。」陳衍站在廚房邊，看著外賣員送來的食材，略感無奈。
「學習做菜，需要耗費不少時間，個人更傾向於在高考完後的暑假學習。」塗雲站在一旁準備幫忙打理食材。
「那為什麼中考以後不學？」張新宇聽出塗雲話里的潛在含義，忍不住發問。
「中考結束後，要準備升學。」塗雲笑著答道。
「你們兩個笨手笨腳的，就不要在這裡給我添麻煩了……作為客人，等著吃飯就好了。」陳衍把兩個男生趕出廚房，給食材分好類，準備一個人解決。
許綰安站在門口，詢問的眼神看著陳衍。
陳衍搖頭拒絕，笑著說道：「交給我吧，還沒給你展示過我的廚藝呢。」
許綰安也不再堅持，安靜地坐回沙發上，捧起《童年》。
張新宇打開電腦，準備好大展拳腳，他要把桌遊中的失敗，狠狠地發泄在對手身上！
塗雲坐在張新宇身邊，翻看著診斷性考試的試卷，開學後，老師可能才會講這套卷子，在那之前，他想先把研究透徹。
陳馨沒有什麼事做，坐在許綰安身邊，「那個，許同學，可以聊聊天嗎？」
許綰安合上書，輕聲道：「可以。」
「許同學，是怎麼認識陳衍的啊？嗯，是誰主動的呢？」陳馨對這個問題相當好奇。
許綰安展現出來就是生人勿近的高冷女生，而陳衍是表面外向，實則也不好深入接觸的男生，他們怎麼會這麼親近？
一旁的張新宇和塗雲都停下了自己的動作，開始旁聽。
「是我主動的。」許綰安面色淡然，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我最近搬到這邊來住，住了一段時間，很自然就認識了。」
居然是許同學主動嗎？陳馨原以為是鐵樹開花，陳衍被許綰安的完美外在打動了呢！沒想到身旁的清冷少女是主動的一方。
更可疑了。塗雲的視線放回了試卷上。
衍哥，你絕對背著我研究了什麼不可告人的技術！張新宇的操作逐漸變形。
太有趣了，太反差了，好嗑！陳馨推了推眼鏡，眼睛放光，她繼續問道：「那，許同學覺得陳衍這個人怎麼樣？」
許綰安臉上閃過思索之色，沉吟道：「最初了解他時，覺得他自立自強，也很有想法。就是有點……太冷了……」
和我一樣……許綰安垂下眼眸，她在正式接觸陳衍之前，可是觀察了半個月啊。
張新宇和塗雲下意識地對了一眼，眼中都有些疑惑，感覺許綰安的看法有些特別。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不是問許同學認為陳衍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是說……許同學是怎麼看待陳衍的？」
陳馨有些訝異，但想到班裡女生對陳衍的看法，也還能理解，只是繼續追問道。
許綰安沉默片刻，輕聲道：「很弱，需要引導和保護，但是成長的很快，是很可靠的朋友。」
很弱？塗雲和張新宇又一次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他們認識陳衍很久了，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評價。
需要引導和保護？可靠的朋友！那豈不是說很信任陳衍？陳馨內心有些激動，她感覺這一對更好嗑了，沒想到是女強導師帶男弱學生的戲份！
很反差，有點甜。
「一槓八了，能打打，不能打掛機，你這是在折磨你的隊友。」塗雲看著屏幕右上方的戰績，眼中帶著幾分嫌棄。
「小雲子叫啥呢？盯著倒數第二題看了半天了，還沒看明白呢？」張新宇握滑鼠的手一抖，立刻還擊。
「這道題這麼難，你會？」塗雲冷哼一聲，反應過來，這不是正好可以試探一下嗎？
塗雲轉頭看向正在小聲聊天的陳馨和許綰安，問道：「許同學，倒數第二題的第二問我不太明白，可以幫忙看一下嗎？」
「許同學不是才高一……」張新宇嘟囔著，想到塗雲不會隨便求助，也就閉上嘴。
許綰安淡定地接過試卷和原子筆，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她思索了幾息，語速不緊不慢地答道：「第二問有陷阱，看起來是常見式子的變形，可以直接運算，但是這樣算很難判斷複合函數的單調性……」
她握著筆流暢的在試卷上書寫著計算過程，一邊講解道：「這道題可以先構造函數，然後用換元計算，這樣很容易就能求得單調性和極限，最後……」
在三人的注視下，許綰安迅速地寫完了過程，把試卷遞還給塗雲。
塗雲看著試卷上那清晰的計算過程，眼中難掩驚訝之色。
過程很完整，論證思路清晰，答案準確，他一下就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在哪裡了。
「好厲害！」陳馨忍不住讚嘆，她成績也算班內頂尖，那道題也沒解出來。
「牛*……」張新宇看不懂，但膜拜。
「冒昧的問一句，許同學期末考試的排名應該很高吧？」塗雲問道。
「我……」
許綰安正準備表示自己因為特殊情況缺考，就聽見廚房裡傳來陳衍的聲音。
「許同學，能過來幫忙一下嗎？」
「失陪了。」許綰安起身離開。
對陳衍同學有求必應？簡直太棒了！陳馨臉上忍不住掛上甜甜的笑容。
張新宇意識到塗雲的想法，用電腦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宇宙第一深情：你在懷疑許綰安]
塗雲深深地看了一眼張新宇，也在企鵝上回復。
[皆隨風：她太特殊，太奇怪了，而且偏偏和衍哥拉近關係……]
[宇宙第一深情：我覺得她應該不是壞人]
[皆隨風：衍哥家境怎麼樣，你是清楚的，我怕她別有所求，會傷害到衍哥。]
[宇宙第一深情：Emmm……我不好判斷，但是我相信衍哥的判斷]
[皆隨風：……]
塗雲和張新宇對視一眼，他才發覺，張新宇並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他選擇了相信陳衍。
……
炒菜的油煙聲中，陳衍頭也不回地輕聲問：「被審問了？」
許綰安手起刀落，將土豆切成細絲，「嗯。你的朋友，警惕性很高。」
她的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只有案板上利落的噠噠聲。
「他就那樣，心思細，跟個老媽子似的，我替他向你道歉……」陳衍語氣溫和，怕許綰安的心情被影響。
刀聲頓了一下，又很快響起。
「不用。」許綰安把切好的土豆絲擺進盤子裡，看著升騰的熱氣，聲音平靜：「有這樣的人為你考慮，是好事。」
陳衍的動作行雲流水，很熟練，他在廚藝上有著相當的研究。
「那就好。」陳衍關火，很自然地用筷子夾起一塊鮮嫩的肉，吹了吹，遞到她嘴邊：「嘗嘗鹹淡？」
許綰安湊近，小心地咬了一口，咀嚼了幾下，眼睛微微一亮。
「怎麼樣？」陳衍看著她，有點期待。
「很好吃。」許綰安點點頭，頓了頓，又認真地補充了一句，「火候很好。」
正午的陽光落在許綰安的側顏上，蒙上一層溫暖的金色，多了一份朦朧的美感，看著更不真切。
恍惚間，陳衍似乎看到許綰安露出笑容，又好像是一閃而過的錯覺。
五個年輕人就這麼毫無形象地圍坐成一圈，卡牌散落其間，空氣中瀰漫著零食的香氣和少年人特有的、沒心沒肺的喧鬧聲。
許綰安坐在陳衍身邊，略顯疏離，卻又奇異地融合。她神情專注地閱讀著說明書，像是在研究一門功法。
陳衍整理了一下卡牌，臉上帶著回憶之色……這套卡牌已經很久沒拿出來過了，小時候會來他家的那些玩伴，初高中後就沒怎麼聯繫了。
「怎麼樣，能理解嗎？」
「大概可以，這個遊戲涉及一定的心理博弈，有點考驗對遊戲規則的運用，需要有遊戲理解，和不少運氣。」許綰安合上說明書，認真地分析道。
坐在對面的塗雲陷入沉思，這個女生確定是沒有接觸過桌遊，但她的學習能力可能很強。
「那就是理解了。」陳衍倒是不奇怪，許綰安已經在相當多的領域展現她的學習能力了。
能熟練的使用電腦製作表格和文檔，閱讀理解能力很強，知識面也很廣……
陳衍想起來許綰安空閒時間，似乎總是在低頭看手機，看來是在學習。
張新宇已經開始發牌，嚷嚷著：「都不許放水哈！還有衍哥和衍……呃，許同學，不許打情罵俏，影響遊戲公平！」
第一局遊戲，許綰安是主公，陳馨忠臣，張新宇和塗雲是反賊，而陳衍很不幸地抽到了內奸身份。
許綰安剛開始還有些生疏，幾輪過後，許綰安摸清了門道。
當塗雲對她出【殺】時，她冷靜地抽出一張【閃】應對。
到了她的回合後，反手一張【兵糧寸斷】精準地貼在了張新宇的判定區，然後一刀砍殘了塗雲。
張新宇的回合，他以奇特的姿勢抽卡，低喝道：「看我天過！」
判定生效，無手牌。隨後張新宇被陳衍兩刀帶走。
陳馨笑著看向塗雲和陳衍：「二對一對一。優勢在我們哦。」
對局結束……許綰安獲得首勝。
「可惡啊，衍哥，你身為內奸，居然不先處理忠臣，而是追著我打？」張新宇一臉悲憤，他原本想大施拳腳，沒想到第一個出局。
「小宇子別怪我，三國就是爾虞我詐啊。」陳衍笑呵呵地整理著散落的卡牌。
「配合愉快，許同學玩的太好了。」陳馨笑了笑，她原本以為會輸呢，沒想到許綰安這麼厲害。
「嗯，這遊戲不難上手。」許綰安目光柔和。
雖然表面上還是和往常一樣淡漠，但身旁的陳衍能看出來她已經放鬆下來了。
塗雲輕嘆一聲，看張新宇的眼中帶了點鄙視：「小宇子，你知道你前期追著我砍的時候，我是什麼心情嗎？」
「怪我嘍？都不知道身份，莽兩刀不正常嗎？」張新宇不以為然，「輸的有點可惜。」
「可惜在哪兒？」陳馨嫌棄地說道，「你不是第一個出局嗎？菜就多練。」
「可惜沒先砍衍哥。」張新宇認真地說道。
陳衍眯著眼，慢悠悠地洗牌：「小宇子，你可想好了再說話。」
「話說，許同學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從來沒聽別人講過學校里有這麼漂亮的女生。」張新宇忽略了陳衍的威脅，看向許綰安。
「她……」陳衍本想幫忙回答，許綰安卻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她自己來。
「我年齡小一歲，在錦城五中讀高一。」
「錦城五中，那不是太華前列的頂級高中嗎？那學習壓力會不會很大啊？」陳馨有些驚訝，鵑城一中是鵑城區最好的學校，但放眼全國，連三流都排不上。
許綰安思索片刻，微微搖頭，「還好，高中的內容並不難。」
高中？塗雲察覺到許綰安話語中的盲點，難道說她超前學習已經超出高中知識了？聽起來有些可疑。
許綰安神色淡然，她雖然沒有在讀書，但是有專門安排的學生身份。
張新宇聞言，鄭重其事地說道：「衍哥，我感覺你完全配……」
陳衍的抱枕依然先行一步，砸在張新宇臉上，讓他閉嘴。
陳馨的目光在陳衍和許綰安之間來回掃射，相處的這麼自然，難道他們的關係還沒到那步嗎？
「再來一局，我還真不信又是我第一個出局。」張新宇把抱枕丟到沙發上，發放卡牌。
第二局結束的比第一局更快。
張新宇是主公，陳衍是忠臣，許綰安是內奸，剩下陳馨和塗雲兩個反賊。
這一局，張新宇選了個刀將，暗自發誓報仇雪恨，狠狠痛擊陳衍！隨後對著陳衍一頓猛砍。
陳衍一邊出閃，一邊無語道：「主公別開槍，自己人。」
「手殺里忠臣被砍都不會說自己是忠臣。」張新宇自信一笑，真以為他不會博弈嗎？
片刻後，陳衍被他抬走，張新宇失去所有牌，被陳馨和塗雲迅速圍毆致死……
許綰安默默放下手牌，她已經嘗試在救了，可惜沒有用。
塗雲微笑著整理牌堆，同時還不忘攻擊懷疑自我的張新宇，「菜就多練。」
「衍哥，難道我真的很菜嗎？」張新宇面如死灰，感覺失去了打遊戲的資格。
「你這不已經感覺出來了嗎？」陳衍也有些無語，他不明白張新宇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我說小衍子啊，你就能不能安慰我一下嗎？」張新宇一臉震驚，為什麼他還在補刀？
「如果真相帶來痛苦，那麼謊言只會雪上加霜。」安靜了一整局的許綰安淡淡地說道。
「道心破碎了……」張新宇捂著心口，後仰倒下，再起不能。
「許同學，不好意思嘍。」陳馨看著一旁清冷的少女，對方補的這一刀簡直直達靈魂，會不會也在心裡吐槽張新宇的蜜汁操作呢？
「遊戲，輸贏都很正常。」許綰安面色平淡，臉上帶著些許思考的神色。
剛剛換一種出牌思路，也許能反敗為勝……
「許同學看起來是不常玩遊戲，平時有什麼愛好嗎？」塗雲整理好卡牌，突然開口。
「沒有特別喜歡做的事……運動，閱讀，研究一些古典文獻吧。」許綰安收回思緒，淡定地回答：「本質上，都是提升自我的手段。」
張新宇立刻坐起身來，一臉激動，「我就說嘛，這簡直就是夫……」
夫唱婦和還沒說完，就被陳衍冰冷的目光給盯上，張新宇撓了撓頭，不敢再起鬨。
一旁的陳馨很快反應過來，這不是陳衍常說的話嗎？還說不是那種關係，就算不是也不遠了啊，這相性已經拉滿了啊。
研究古籍？聽起來有點太誇張了，加上剛才對方言語間透露的超前學習……塗雲的懷疑之心愈發濃郁，眼前的少女，到底是真的這樣聰慧，還是表面人設？
幾局遊戲下來，張新宇倒是躺贏了幾次，他每次盲刀都能砍到隊友的能力，讓塗雲嘖嘖稱奇。
許綰安那淡淡的疏離感也消散不少，現在她更像是話少內向的女生，並沒有那麼冷漠，不近人情。
「誒，一屋子五個人，湊不出來兩個會做菜的。」陳衍站在廚房邊，看著外賣員送來的食材，略感無奈。
「學習做菜，需要耗費不少時間，個人更傾向於在高考完後的暑假學習。」塗雲站在一旁準備幫忙打理食材。
「那為什麼中考以後不學？」張新宇聽出塗雲話里的潛在含義，忍不住發問。
「中考結束後，要準備升學。」塗雲笑著答道。
「你們兩個笨手笨腳的，就不要在這裡給我添麻煩了……作為客人，等著吃飯就好了。」陳衍把兩個男生趕出廚房，給食材分好類，準備一個人解決。
許綰安站在門口，詢問的眼神看著陳衍。
陳衍搖頭拒絕，笑著說道：「交給我吧，還沒給你展示過我的廚藝呢。」
許綰安也不再堅持，安靜地坐回沙發上，捧起《童年》。
張新宇打開電腦，準備好大展拳腳，他要把桌遊中的失敗，狠狠地發泄在對手身上！
塗雲坐在張新宇身邊，翻看著診斷性考試的試卷，開學後，老師可能才會講這套卷子，在那之前，他想先把研究透徹。
陳馨沒有什麼事做，坐在許綰安身邊，「那個，許同學，可以聊聊天嗎？」
許綰安合上書，輕聲道：「可以。」
「許同學，是怎麼認識陳衍的啊？嗯，是誰主動的呢？」陳馨對這個問題相當好奇。
許綰安展現出來就是生人勿近的高冷女生，而陳衍是表面外向，實則也不好深入接觸的男生，他們怎麼會這麼親近？
一旁的張新宇和塗雲都停下了自己的動作，開始旁聽。
「是我主動的。」許綰安面色淡然，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我最近搬到這邊來住，住了一段時間，很自然就認識了。」
居然是許同學主動嗎？陳馨原以為是鐵樹開花，陳衍被許綰安的完美外在打動了呢！沒想到身旁的清冷少女是主動的一方。
更可疑了。塗雲的視線放回了試卷上。
衍哥，你絕對背著我研究了什麼不可告人的技術！張新宇的操作逐漸變形。
太有趣了，太反差了，好嗑！陳馨推了推眼鏡，眼睛放光，她繼續問道：「那，許同學覺得陳衍這個人怎麼樣？」
許綰安臉上閃過思索之色，沉吟道：「最初了解他時，覺得他自立自強，也很有想法。就是有點……太冷了……」
和我一樣……許綰安垂下眼眸，她在正式接觸陳衍之前，可是觀察了半個月啊。
張新宇和塗雲下意識地對了一眼，眼中都有些疑惑，感覺許綰安的看法有些特別。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不是問許同學認為陳衍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是說……許同學是怎麼看待陳衍的？」
陳馨有些訝異，但想到班裡女生對陳衍的看法，也還能理解，只是繼續追問道。
許綰安沉默片刻，輕聲道：「很弱，需要引導和保護，但是成長的很快，是很可靠的朋友。」
很弱？塗雲和張新宇又一次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他們認識陳衍很久了，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評價。
需要引導和保護？可靠的朋友！那豈不是說很信任陳衍？陳馨內心有些激動，她感覺這一對更好嗑了，沒想到是女強導師帶男弱學生的戲份！
很反差，有點甜。
「一槓八了，能打打，不能打掛機，你這是在折磨你的隊友。」塗雲看著屏幕右上方的戰績，眼中帶著幾分嫌棄。
「小雲子叫啥呢？盯著倒數第二題看了半天了，還沒看明白呢？」張新宇握滑鼠的手一抖，立刻還擊。
「這道題這麼難，你會？」塗雲冷哼一聲，反應過來，這不是正好可以試探一下嗎？
塗雲轉頭看向正在小聲聊天的陳馨和許綰安，問道：「許同學，倒數第二題的第二問我不太明白，可以幫忙看一下嗎？」
「許同學不是才高一……」張新宇嘟囔著，想到塗雲不會隨便求助，也就閉上嘴。
許綰安淡定地接過試卷和原子筆，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她思索了幾息，語速不緊不慢地答道：「第二問有陷阱，看起來是常見式子的變形，可以直接運算，但是這樣算很難判斷複合函數的單調性……」
她握著筆流暢的在試卷上書寫著計算過程，一邊講解道：「這道題可以先構造函數，然後用換元計算，這樣很容易就能求得單調性和極限，最後……」
在三人的注視下，許綰安迅速地寫完了過程，把試卷遞還給塗雲。
塗雲看著試卷上那清晰的計算過程，眼中難掩驚訝之色。
過程很完整，論證思路清晰，答案準確，他一下就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在哪裡了。
「好厲害！」陳馨忍不住讚嘆，她成績也算班內頂尖，那道題也沒解出來。
「牛*……」張新宇看不懂，但膜拜。
「冒昧的問一句，許同學期末考試的排名應該很高吧？」塗雲問道。
「我……」
許綰安正準備表示自己因為特殊情況缺考，就聽見廚房裡傳來陳衍的聲音。
「許同學，能過來幫忙一下嗎？」
「失陪了。」許綰安起身離開。
對陳衍同學有求必應？簡直太棒了！陳馨臉上忍不住掛上甜甜的笑容。
張新宇意識到塗雲的想法，用電腦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宇宙第一深情：你在懷疑許綰安]
塗雲深深地看了一眼張新宇，也在企鵝上回復。
[皆隨風：她太特殊，太奇怪了，而且偏偏和衍哥拉近關係……]
[宇宙第一深情：我覺得她應該不是壞人]
[皆隨風：衍哥家境怎麼樣，你是清楚的，我怕她別有所求，會傷害到衍哥。]
[宇宙第一深情：Emmm……我不好判斷，但是我相信衍哥的判斷]
[皆隨風：……]
塗雲和張新宇對視一眼，他才發覺，張新宇並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他選擇了相信陳衍。
……
炒菜的油煙聲中，陳衍頭也不回地輕聲問：「被審問了？」
許綰安手起刀落，將土豆切成細絲，「嗯。你的朋友，警惕性很高。」
她的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只有案板上利落的噠噠聲。
「他就那樣，心思細，跟個老媽子似的，我替他向你道歉……」陳衍語氣溫和，怕許綰安的心情被影響。
刀聲頓了一下，又很快響起。
「不用。」許綰安把切好的土豆絲擺進盤子裡，看著升騰的熱氣，聲音平靜：「有這樣的人為你考慮，是好事。」
陳衍的動作行雲流水，很熟練，他在廚藝上有著相當的研究。
「那就好。」陳衍關火，很自然地用筷子夾起一塊鮮嫩的肉，吹了吹，遞到她嘴邊：「嘗嘗鹹淡？」
許綰安湊近，小心地咬了一口，咀嚼了幾下，眼睛微微一亮。
「怎麼樣？」陳衍看著她，有點期待。
「很好吃。」許綰安點點頭，頓了頓，又認真地補充了一句，「火候很好。」
正午的陽光落在許綰安的側顏上，蒙上一層溫暖的金色，多了一份朦朧的美感，看著更不真切。
恍惚間，陳衍似乎看到許綰安露出笑容，又好像是一閃而過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