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入定靈府
張雲青依靠在百貨樓天台的欄杆上，指間的煙積了長長一截菸灰，也忘了彈。
他望著夜幕下那層疊的霓虹燈，眉頭擰成一個解不開的結。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了，連那個高中生的影子都沒看到。
張雲青正沉思之時，耳機內傳來新的消息：「目標出現了，在百貨樓門口！重複，在百貨樓門口，身邊跟了一個無關人物！」
「頭兒，邪了門了！」耳機里傳來手下焦急的聲音，「監控明明拍到他倆從側門出來了，就往中山路方向走！可我們兄弟幾個迎頭跑過去，愣是沒看到他們的影子。」
「放屁！大白天的……呃，大晚上的見鬼了？」
張雲青低罵一聲，「我就不信兩個大活人能從所有監控死角里穿過去！一組二組，給我盯死所有路口監控！三組開車沿路慢行搜索！」
然而，對講機里很快傳來更多匪夷所思的匯報。
「報告……目標在……在人民南路路口閃現了一下，又沒了！」
「我這邊……剛才好像看到了，一眨眼又……」
張雲青感到一陣無力，這感覺比他當年在特種部隊遭遇最棘手的任務還要憋屈。
他狠狠一拳砸在欄杆上，整行鐵欄杆嗡嗡作響。
「媽的……這煎餅攤白擺了……」他下意識地喃喃自語，想起了下午那份被對方嫌棄難吃而丟掉的「五元煎餅」。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且不容置疑的陌生聲音直接切入了他的內部頻道，完全繞過了所有加密程序：「警號95**27，任務終止。立即收隊。此目標移交『特殊部門』處理。重複，立即收隊。」
聲音消失得和出現時一樣突兀。
張雲青僵在原地，第一反應是懷疑通訊設備被入侵了，下意識地想質問對方身份。
但那股直接穿透加密頻道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感，讓他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所有的不解和憤怒，最終都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疲憊的嘆息。
他終於明白，自己和自己這支隊伍，從頭到尾都只是在另一個層面的力量操控下，演了一出徒勞無功的戲。
「全體都有……」他對著麥克風說道，聲音沙啞，「任務結束，收隊。」
「當。」
張雲青一時沒忍住，用力砸了一下那鋼鐵製成的欄杆，整行欄杆像是受到了張雲青的怒氣感染，不停震顫。
莫名其妙的任務，莫名奇妙的目標……張雲青眺望遠方，那是鵑城一中的方向，那個高中生穿的是鵑城一中的校服。
……
陳衍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沿途的警察目光掃過他們時，會像掃過路燈和垃圾桶一樣自然地滑開，沒有任何停頓。
仿佛他和許綰安被罩在一個透明的罩子裡，從別人的認知中被『擦除』了。
直到許綰安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陳衍才感覺周身那種『被忽略』的力場微微一顫，消失了。
幾乎同時，那些原本像無頭蒼蠅般搜尋的警察們仿佛接到了什麼指令，迅速而有序地開始撤離。
「隔絕生人」的能力嗎？怪不得在我身邊跟了那麼久，都發現不了她的存在。陳衍想著，和許綰安並肩同行。
「這是要去兩帝祠？」「轉界陣法在那邊。」
陳衍還發現，許綰安雖然很清冷，但並不是與人隔絕，拒絕交流的類型，她更像是感情比較淡漠，不會主動開口，但面對陳衍的詢問，她基本都回答了。
「到了。」許綰安在一座古樸祠堂旁的小樓前停下腳步。這裡拉著「危房待修」的封鎖線，在夜色下顯得格外寂靜。
陳衍正疑惑，卻見許綰安並未走向樓門，而是拉著他徑直走向一面爬滿藤蔓的老舊山牆。
「閉眼。」許綰安的聲音不容置疑。
陳衍依言閉眼。他感覺到許綰安冰涼的手指在他額前快速划過一個複雜的圖案，同時耳邊響起她極輕的、念誦某種晦澀音節的低語。
「好了。」
陳衍睜開眼，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
那面斑駁的山牆並未消失，但在牆體中央，空間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蕩漾開一圈圈墨色的漣漪，漣漪中心深邃無比，看不到後面的牆體，只有一片旋轉的星辰般的微光。
「這是……」
「轉界陣的入口之一。跟我來，別鬆手。」許綰安說著，緊緊握住他的手腕，一步便踏入了那片蕩漾的「水面」。
陳衍只覺得周身被一種清涼而柔和的壓力包裹，仿佛一瞬間穿過了一層冰涼的水膜，眼前的景物飛速流轉、扭曲，又瞬間重組。
輕微的失重感過後，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條完全陌生的、充滿古意的街道上，身後那面山牆和現代的鵑城夜景已消失無蹤。
陳衍震撼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是飛檐翹角的古式建築，檐下掛著溫暖的燈籠。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從未聞過的清香。
而更讓他吃驚的是街上的「行人」——有的與常人無異，有的則面色異常蒼白，瞳孔閃爍著非人的微光，甚至還有一個蹦蹦跳跳、頭頂長著小花的小精怪從他們身邊跑過。
那些「行人」看到許綰安，都會微微頷首致意，眼神中帶著敬畏，然後好奇地打量一旁的陳衍。
「這裡就是定靈府？」陳衍低聲問，眼前的景象完全超乎他的想像，「不像一個『部門』，更像一個……隱於市的小世界。」。
許綰安依舊言簡意賅，「定靈府維繫此地，都是為了推動生靈與虛靈共存。你所見的，皆是居民。」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我們靈官，是少數維護秩序的執行者。」
「原來如此……」陳衍看著來往的虛靈，一時間感覺像是進入了異世界。
仔細觀察，就發現這古意十足的街道和城市並不古老，像是路燈，監控等等都和現世無異。
「那是什麼？」陳衍的目光很快便被遠方的一座通天紅塔吸引，那是這裡最高的建築，足有百米之高。
「鵑城分部的中心樓，嚴格來講，那才是定靈府的存在，而這裡是定靈府管轄的隱國。」許綰安不吝解惑。
「跟我來。」許綰安鬆開陳衍的手，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陳衍不語，只是揉了揉手腕，那冰涼細膩的觸感還未褪去，很難想像這樣的手，剛剛才斬殺了一個智慧生命……
……
「這裡是？」陳衍看著眼前的宅院，有些疑惑，原以為對方會帶他進中心樓呢。
「我購置的府邸，不過，是別人在常住。」
許綰安淡定地推開大門，帶著陳衍步入其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青瓦白牆的小樓，一旁的庭院內，柳樹枝葉垂入小池，池中假山嶙峋，有涼亭倚池而建。
「這環境挺好的。」陳衍讚嘆一聲，跟著許綰安進樓，他注意到小樓玄關處擺著的鞋櫃，有三種不同碼數的鞋子，只有最小號的鞋子是女鞋。
「不用換鞋。」許綰安淡淡地看了一眼陳衍，並不在意他的觀察。
陳衍跟著許綰安走進一樓客廳，這房子裝修的很不錯，家具齊全，看上去倒像是尋常人家。
走入客廳，一股淡淡的泡麵味和煙味混雜的氣息撲面而來。客廳採光很好，但顯得有些凌亂。
遊戲光碟、雜誌和吃空的零食袋散落在茶几上，巨大的電視屏幕正播放著一款魂類遊戲。
陳衍一眼就看到一個白襯衫，黑西褲的男人躺在沙發上，手上握著手柄，一雙死魚眼看著電視裡的遊戲畫面。
那男人看上去三十來歲，鬍子拉碴，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不常打理。注意到兩人進門，那男子才暫停了遊戲，坐起身來。
「小綰安？稀客啊，這位是？」男子的語氣有氣無力，不過在看到陳衍和許綰安靠那麼近時，他眼中閃過一抹驚奇。
「任務目標。」
許綰安說著坐在一旁的空閒沙發上，示意陳衍也坐下，「他叫鍾子儀，二品下位靈官，姑且算是我的半個老師吧。」
「在下陳衍，見過鍾前輩。」
陳衍坐在許綰安身邊，打量著眼前的男子。
對方姿態松垮，眼神慵懶，但那雙握著遊戲手柄的手指關節卻異常粗大分明，小臂在動作時能隱約看到流暢的肌肉線條繃緊又鬆弛。
常言道，人不可貌相，眼前這個男人雖然看上去像個頹廢的大叔，行為也像個頹廢的大叔，萬一是什麼隱藏的高手呢？
許綰安那麼厲害，想來眼前這位也不會平庸。
「叫我鍾子儀就行，小綰安，你帶他來做什麼？」鍾子儀靠著沙發，繼續打遊戲。
許綰安看向陳衍，陳衍瞭然。
他一臉誠懇道：「我想知道有關『靈』的信息，以及如何才能像許綰安一樣強。」
鍾子儀聞言挑了挑眉，笑道：「你知道小綰安是一品靈官嗎？」
陳衍點點頭，那白衣男子死前提到過。
「一般的正式靈官分三品，小綰安可是最年輕的一品靈官，沒有之一。」鍾子儀毫不吝惜對許綰安的讚美。
「一品下位而已。」許綰安一臉平靜，並不覺得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
鍾子儀搖搖頭，認真道：「一品下位已經很了不起了，我在你這個年紀也才二品下位靈官。」
「您現在也是二品下位。」許綰安淡淡地說道，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並沒有嘲笑的含義。
鍾子儀愣了一下，雖然許綰安從小就不可愛，但是以前她是不會這樣平淡地說出這麼傷人的話的……
「小綰安啊，你這嘴……簡直和你的刀一樣快，人艱不拆啊。」
鍾子儀輕嘆一聲，放下手柄，指著一旁的陳衍：「你大可以向旁邊這位小同志學習一下語言的藝術的。」
許綰安面色淡然，她只是單純想這麼說，隨後輕聲道：「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聞言，鍾子儀徹底繃不住了，只是抬頭望天，無奈地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
陳衍看到鍾子儀吃癟，有些想笑，看來身旁的少女並非冰冷的機器，也有自己的情緒。
鍾子儀輕嘆一聲，看向陳衍的眼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嘴角扯起一個略帶自嘲的弧度：「你小子，想笑就笑吧，想和小綰安一個實力，可不容易。」
「要知道，有些事不是靠空想和許願就能達成的。」鍾子儀彎下腰，隨手撿起一個空的飲料瓶，隨意地丟進遠處半滿的垃圾桶中。
陳衍隱約看到他松垮襯衫後領口處，似乎有一道深色的、如同裂紋般蔓延到肩胛骨的陳舊傷疤痕跡，但一晃眼就被衣服遮住了。
「走吧，去靜室。」鍾子儀說著，懶洋洋地起身，走向走廊盡頭的房間。
他望著夜幕下那層疊的霓虹燈，眉頭擰成一個解不開的結。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了，連那個高中生的影子都沒看到。
張雲青正沉思之時，耳機內傳來新的消息：「目標出現了，在百貨樓門口！重複，在百貨樓門口，身邊跟了一個無關人物！」
「頭兒，邪了門了！」耳機里傳來手下焦急的聲音，「監控明明拍到他倆從側門出來了，就往中山路方向走！可我們兄弟幾個迎頭跑過去，愣是沒看到他們的影子。」
「放屁！大白天的……呃，大晚上的見鬼了？」
張雲青低罵一聲，「我就不信兩個大活人能從所有監控死角里穿過去！一組二組，給我盯死所有路口監控！三組開車沿路慢行搜索！」
然而，對講機里很快傳來更多匪夷所思的匯報。
「報告……目標在……在人民南路路口閃現了一下，又沒了！」
「我這邊……剛才好像看到了，一眨眼又……」
張雲青感到一陣無力，這感覺比他當年在特種部隊遭遇最棘手的任務還要憋屈。
他狠狠一拳砸在欄杆上，整行鐵欄杆嗡嗡作響。
「媽的……這煎餅攤白擺了……」他下意識地喃喃自語，想起了下午那份被對方嫌棄難吃而丟掉的「五元煎餅」。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且不容置疑的陌生聲音直接切入了他的內部頻道，完全繞過了所有加密程序：「警號95**27，任務終止。立即收隊。此目標移交『特殊部門』處理。重複，立即收隊。」
聲音消失得和出現時一樣突兀。
張雲青僵在原地，第一反應是懷疑通訊設備被入侵了，下意識地想質問對方身份。
但那股直接穿透加密頻道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感，讓他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所有的不解和憤怒，最終都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疲憊的嘆息。
他終於明白，自己和自己這支隊伍，從頭到尾都只是在另一個層面的力量操控下，演了一出徒勞無功的戲。
「全體都有……」他對著麥克風說道，聲音沙啞，「任務結束，收隊。」
「當。」
張雲青一時沒忍住，用力砸了一下那鋼鐵製成的欄杆，整行欄杆像是受到了張雲青的怒氣感染，不停震顫。
莫名其妙的任務，莫名奇妙的目標……張雲青眺望遠方，那是鵑城一中的方向，那個高中生穿的是鵑城一中的校服。
……
陳衍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沿途的警察目光掃過他們時，會像掃過路燈和垃圾桶一樣自然地滑開，沒有任何停頓。
仿佛他和許綰安被罩在一個透明的罩子裡，從別人的認知中被『擦除』了。
直到許綰安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陳衍才感覺周身那種『被忽略』的力場微微一顫，消失了。
幾乎同時，那些原本像無頭蒼蠅般搜尋的警察們仿佛接到了什麼指令，迅速而有序地開始撤離。
「隔絕生人」的能力嗎？怪不得在我身邊跟了那麼久，都發現不了她的存在。陳衍想著，和許綰安並肩同行。
「這是要去兩帝祠？」「轉界陣法在那邊。」
陳衍還發現，許綰安雖然很清冷，但並不是與人隔絕，拒絕交流的類型，她更像是感情比較淡漠，不會主動開口，但面對陳衍的詢問，她基本都回答了。
「到了。」許綰安在一座古樸祠堂旁的小樓前停下腳步。這裡拉著「危房待修」的封鎖線，在夜色下顯得格外寂靜。
陳衍正疑惑，卻見許綰安並未走向樓門，而是拉著他徑直走向一面爬滿藤蔓的老舊山牆。
「閉眼。」許綰安的聲音不容置疑。
陳衍依言閉眼。他感覺到許綰安冰涼的手指在他額前快速划過一個複雜的圖案，同時耳邊響起她極輕的、念誦某種晦澀音節的低語。
「好了。」
陳衍睜開眼，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
那面斑駁的山牆並未消失，但在牆體中央，空間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蕩漾開一圈圈墨色的漣漪，漣漪中心深邃無比，看不到後面的牆體，只有一片旋轉的星辰般的微光。
「這是……」
「轉界陣的入口之一。跟我來，別鬆手。」許綰安說著，緊緊握住他的手腕，一步便踏入了那片蕩漾的「水面」。
陳衍只覺得周身被一種清涼而柔和的壓力包裹，仿佛一瞬間穿過了一層冰涼的水膜，眼前的景物飛速流轉、扭曲，又瞬間重組。
輕微的失重感過後，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條完全陌生的、充滿古意的街道上，身後那面山牆和現代的鵑城夜景已消失無蹤。
陳衍震撼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是飛檐翹角的古式建築，檐下掛著溫暖的燈籠。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從未聞過的清香。
而更讓他吃驚的是街上的「行人」——有的與常人無異，有的則面色異常蒼白，瞳孔閃爍著非人的微光，甚至還有一個蹦蹦跳跳、頭頂長著小花的小精怪從他們身邊跑過。
那些「行人」看到許綰安，都會微微頷首致意，眼神中帶著敬畏，然後好奇地打量一旁的陳衍。
「這裡就是定靈府？」陳衍低聲問，眼前的景象完全超乎他的想像，「不像一個『部門』，更像一個……隱於市的小世界。」。
許綰安依舊言簡意賅，「定靈府維繫此地，都是為了推動生靈與虛靈共存。你所見的，皆是居民。」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我們靈官，是少數維護秩序的執行者。」
「原來如此……」陳衍看著來往的虛靈，一時間感覺像是進入了異世界。
仔細觀察，就發現這古意十足的街道和城市並不古老，像是路燈，監控等等都和現世無異。
「那是什麼？」陳衍的目光很快便被遠方的一座通天紅塔吸引，那是這裡最高的建築，足有百米之高。
「鵑城分部的中心樓，嚴格來講，那才是定靈府的存在，而這裡是定靈府管轄的隱國。」許綰安不吝解惑。
「跟我來。」許綰安鬆開陳衍的手，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陳衍不語，只是揉了揉手腕，那冰涼細膩的觸感還未褪去，很難想像這樣的手，剛剛才斬殺了一個智慧生命……
……
「這裡是？」陳衍看著眼前的宅院，有些疑惑，原以為對方會帶他進中心樓呢。
「我購置的府邸，不過，是別人在常住。」
許綰安淡定地推開大門，帶著陳衍步入其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青瓦白牆的小樓，一旁的庭院內，柳樹枝葉垂入小池，池中假山嶙峋，有涼亭倚池而建。
「這環境挺好的。」陳衍讚嘆一聲，跟著許綰安進樓，他注意到小樓玄關處擺著的鞋櫃，有三種不同碼數的鞋子，只有最小號的鞋子是女鞋。
「不用換鞋。」許綰安淡淡地看了一眼陳衍，並不在意他的觀察。
陳衍跟著許綰安走進一樓客廳，這房子裝修的很不錯，家具齊全，看上去倒像是尋常人家。
走入客廳，一股淡淡的泡麵味和煙味混雜的氣息撲面而來。客廳採光很好，但顯得有些凌亂。
遊戲光碟、雜誌和吃空的零食袋散落在茶几上，巨大的電視屏幕正播放著一款魂類遊戲。
陳衍一眼就看到一個白襯衫，黑西褲的男人躺在沙發上，手上握著手柄，一雙死魚眼看著電視裡的遊戲畫面。
那男人看上去三十來歲，鬍子拉碴，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不常打理。注意到兩人進門，那男子才暫停了遊戲，坐起身來。
「小綰安？稀客啊，這位是？」男子的語氣有氣無力，不過在看到陳衍和許綰安靠那麼近時，他眼中閃過一抹驚奇。
「任務目標。」
許綰安說著坐在一旁的空閒沙發上，示意陳衍也坐下，「他叫鍾子儀，二品下位靈官，姑且算是我的半個老師吧。」
「在下陳衍，見過鍾前輩。」
陳衍坐在許綰安身邊，打量著眼前的男子。
對方姿態松垮，眼神慵懶，但那雙握著遊戲手柄的手指關節卻異常粗大分明，小臂在動作時能隱約看到流暢的肌肉線條繃緊又鬆弛。
常言道，人不可貌相，眼前這個男人雖然看上去像個頹廢的大叔，行為也像個頹廢的大叔，萬一是什麼隱藏的高手呢？
許綰安那麼厲害，想來眼前這位也不會平庸。
「叫我鍾子儀就行，小綰安，你帶他來做什麼？」鍾子儀靠著沙發，繼續打遊戲。
許綰安看向陳衍，陳衍瞭然。
他一臉誠懇道：「我想知道有關『靈』的信息，以及如何才能像許綰安一樣強。」
鍾子儀聞言挑了挑眉，笑道：「你知道小綰安是一品靈官嗎？」
陳衍點點頭，那白衣男子死前提到過。
「一般的正式靈官分三品，小綰安可是最年輕的一品靈官，沒有之一。」鍾子儀毫不吝惜對許綰安的讚美。
「一品下位而已。」許綰安一臉平靜，並不覺得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
鍾子儀搖搖頭，認真道：「一品下位已經很了不起了，我在你這個年紀也才二品下位靈官。」
「您現在也是二品下位。」許綰安淡淡地說道，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並沒有嘲笑的含義。
鍾子儀愣了一下，雖然許綰安從小就不可愛，但是以前她是不會這樣平淡地說出這麼傷人的話的……
「小綰安啊，你這嘴……簡直和你的刀一樣快，人艱不拆啊。」
鍾子儀輕嘆一聲，放下手柄，指著一旁的陳衍：「你大可以向旁邊這位小同志學習一下語言的藝術的。」
許綰安面色淡然，她只是單純想這麼說，隨後輕聲道：「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聞言，鍾子儀徹底繃不住了，只是抬頭望天，無奈地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
陳衍看到鍾子儀吃癟，有些想笑，看來身旁的少女並非冰冷的機器，也有自己的情緒。
鍾子儀輕嘆一聲，看向陳衍的眼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嘴角扯起一個略帶自嘲的弧度：「你小子，想笑就笑吧，想和小綰安一個實力，可不容易。」
「要知道，有些事不是靠空想和許願就能達成的。」鍾子儀彎下腰，隨手撿起一個空的飲料瓶，隨意地丟進遠處半滿的垃圾桶中。
陳衍隱約看到他松垮襯衫後領口處，似乎有一道深色的、如同裂紋般蔓延到肩胛骨的陳舊傷疤痕跡，但一晃眼就被衣服遮住了。
「走吧，去靜室。」鍾子儀說著，懶洋洋地起身，走向走廊盡頭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