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這個麻煩我得甩掉
橡山市，碧水灣莊園。
幾十棟設計感爆棚的大別墅，沿著湖岸線鋪開，那氣派，就差沒把「我有錢」三個字刻在大門上了。
跟這片閃閃發光的人民幣景觀形成慘烈對比的，是站在鍍金大門外頭的吳琛。
他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下身是條看不出品牌的運動褲，腳上一雙國產基礎款運動鞋，頭髮有點亂，像是剛睡醒隨手扒拉了兩下。
整體造型，完美融入了大學城裡熬夜打遊戲的學長隊伍。
莊園的保安大哥，用打量可疑分子的眼神把他從頭到腳掃描了三遍。
吳琛是來解約的。
一份據說是他家老爺子跟林家老太爺十八年前喝高了拍腦袋定下的娃娃親協議。
具體細節他完全懵逼，那會兒他才兩歲，而協議里的另一位主角——林家大小姐，據說還在命運的長河裡排隊等投胎。
吳琛一直懷疑，自家那位不靠譜的老爺子當年是不是靠賣拐才忽悠林老太爺簽的字。
畢竟那時候，他倆爺孫倆的主要經濟來源是收集廢品和撿瓶子。
七歲那年，一輩子沒出過橡山市的老爺子，突然說要出去浪一圈。走的時候，秋天，滿街的梧桐葉子黃得晃眼。
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冬，冷風跟刀子似的。
老爺子到家時，就剩最後一口氣了，皺巴巴的臉上居然還掛著心滿意足的笑，倒在了小吳琛懷裡，沒了。
再後來，他被一個碰巧路過的、自稱來自「星隕高原」的怪人給拎走了，帶到了一個叫「觀星崖」的地方。
十幾年過去，現在的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流著鼻涕撿瓶子的小屁孩了。
用他師父的話說，他現在離「能量本源」就差臨門一腳，馬上就能開啟新世界的大門，邁向星辰大海了。
師父還說，如果他這個年紀就能突破，那絕對是圈子裡百年不遇的奇葩。所以，得下山，回到這滾滾紅塵里來找尋那最後一點突破的靈感。
師父最後語重心長地補充：為啥我們這些老傢伙都喜歡蹲在山裡？不是因為這地方網速快。
實在是這花花世界，太特麼消磨意志了！
回到橡山市，吳琛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林家——解約！
雖然林家是頂級土豪，但他堂堂觀星崖傳人，未來要縱橫星海的男人，怎麼可能跑去給豪門當上門女婿？
再說了，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包辦婚姻這一套？
大好青春，被一張老黃紙拴住，等著一個面都沒見過的姑娘，這對誰都不公平。
所以吳琛決定，必須把這麻煩給解了。解了，就算徹底告別過去，念頭通達，沒準下一秒就突破了呢。
當然，吳琛心裡也稍微打鼓：萬一人家不答應解呢？畢竟讓人家姑娘等了……呃，好像也沒等，畢竟對方當時還沒出生。
但總之，拖了十八年才來說不要，好像是有那麼點不地道。
協議上有林家的地址，只寫了碧水灣莊園，沒寫門牌號。
吳琛只好湊近保安亭：「大哥，打聽一下，這兒有姓林的業主嗎？」
「姓林？」保安又把他掃描了一遍，「你找姓林的幹嘛？」
「哦，找個遠房親戚。」吳琛咧嘴一笑。「親戚？」保安眼神里的鄙視都快溢出來了，這種窮親戚上門打秋風的戲碼，他見多了。
眼前這小子，要氣質沒氣質，要行頭沒行頭，整個一誤入高端副本的新手玩家。
「這兒住的百分之七十都姓林，你就直說吧，找哪位？」保安語氣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侃，仿佛在說：編，接著編，我看你能編出誰的名字。
「都姓林？」
吳琛有點吃驚，「我找林國棟老先生。」
「去去去！」保安瞬間變臉，像趕蒼蠅一樣揮手，「林老太爺的名字也是你能隨便叫的？知道那是誰嗎？趕緊走！」
吳琛一點不怵，淡定地掏出個老式智慧型手機：「要不，您幫忙打個電話通報一聲？就說吳琛來了。」
保安看他那氣定神閒、好像真有其事的樣子，有點拿不準了。
萬一真是哪門子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得罪了也不好。
嘟囔了句「等著」，轉身進亭子打電話去了。
吳琛打量著眼前的別墅群，心裡嘖嘖兩聲：這地方選得確實不錯，在橡山市算得上能量場……呃，用俗話說是風水極佳的地段了。
布局規劃一看就是請人看過的。
嗯？
他忽然眯起眼，看向別墅群上空。晴朗無雲的天空下，似乎有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灰色能量流，像鍋蓋一樣罩在上面。
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但這可瞞不過吳琛的眼睛。
「負面能量場匯聚？」他摸著下巴嘀咕，「這家人是得罪誰了，被人悄咪咪擺了一道啊。」
要不要順嘴提一句？正琢磨著，大門滑開了，出來一個穿著熨帖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
保安立刻小跑過去，點頭哈腰：「鍾管家，就是這位。」
鍾管家用審視的目光將吳琛上下打量了幾個來回，眼裡混雜著探究和不加掩飾的輕蔑。
「你就是吳琛？」
「對，是我。」
「跟我來。」
鍾管家沒再多說，轉身引路。保安看著吳琛的背影，酸溜溜地小聲BB：「真是同人不同命，我咋就沒這運氣呢……」
走在林家園林式的院子裡，吳琛更確定了剛才的發現。
這裡的整體格局沒問題，但地脈流動的氣息確實被某種力量干擾了，顯得滯澀不暢。
林家最近估計是諸事不順，喝涼水都塞牙的那種。他又瞥了一眼天上那層無形的「灰蓋子」。
鍾管家把他帶進一棟別墅。裡面裝修得那叫一個金碧輝煌，客廳中央巨大的沙發上，坐著一位珠光寶氣、保養得宜的中年美婦。
鍾管家說了聲「夫人，客人到了」，就恭敬地退到一旁。美婦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目光在吳琛身上轉了一圈，眼神有點複雜。
她輕輕嗅了嗅茶香，仿佛要用這昂貴的香氣驅散眼前這窮小子帶來的寒酸氣。
「你就是吳琛？」她開口，聲音倒是平淡。
「是。」
「從……那邊來？」她斟酌了一下用詞。
「算是吧。」吳琛點頭。
連著兩個簡短回答後，見對方完全沒有讓他坐下的意思，吳琛乾脆自己走到旁邊一張看起來就很貴、雕花繁複的紅木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是來解約的，不是來面試的，用不著那麼拘謹。
鍾管家眼神一厲，剛要開口呵斥——那張椅子是老爺的專座——卻被美婦一個抬手阻止了。
「算了，剛從……山里來的，不懂咱們這兒的規矩。」
不美婦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但眼裡的輕視反而更深了，「我是林夫人，林國棟老先生是我公公。
老爺子年事已高，不見外客。
有什麼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說。」
「跟您說？」
吳琛撓了撓頭，這有點打亂他的計劃。
原本想直接跟拍板的老爺子說清楚走人，現在換成了這位「准岳母」級別的人物？有點尷尬。
他這猶豫為難的樣子，落在林夫人眼裡，卻完全變了味。
林夫人笑了，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優越感：
「怎麼，不好意思開口了？覺得自己的要求，有點難以啟齒？」
吳琛老實點頭：「是有點……」
林夫人笑得更矜持了，身體微微後靠：「看來你心裡也明白，這個時候找上門來，提那樣的要求，確實很過分，很不合時宜，對吧？」
「嗯？」
吳琛感覺對話好像哪裡不太對勁，「您……知道我來幹什麼？」
「我當然知道。」
林夫人輕輕嘆了口氣，用戴著翡翠戒指的手指點了點太陽穴，「吳琛，這個名字，可是讓我記了十八年，如鯁在喉啊。我怎麼可能會忘記。」
吳琛心裡「咯噔」一下：壞了！看這架勢，人家對這婚約重視得緊啊！這下麻煩了！
「那個，林夫人，我其實……」
吳琛趕緊組織語言，想儘量委婉地表達「我是來甩掉你女兒」這個核心思想，避免場面過於難堪。
「不用急著說。」
林夫人優雅地打斷他，「你剛來，我先給你介紹一下我們林家。」
「林家立足橡山百餘年，財富、地位、人脈，在本地不敢說首屈一指，也絕對是頂尖的。
就說你坐的這把椅子吧，明代流傳下來的紫檀木雕螭龍紋扶手椅，前年蘇富比拍賣會上類似的一對，成交價接近三千萬。」
她特意停頓，觀察吳琛的反應，卻發現對方表情沒什麼變化，略感無趣。
「這把椅子，平時只有林家的家主能坐。這麼多年來，你是第一個坐上來的『外人』。」
她特意加重了「外人」兩個字。
「現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吳琛恍然大悟，點頭：「明白，特別明白。您家真的非常非常有錢。」
站在後面的鐘管家嘴角抽搐了一下，強行忍住沒笑出聲：這怕不是個傻子吧？林夫人也是微微一怔，她倒不覺得吳琛真傻，更可能是裝傻充愣。
想當林家女婿的人能排到法國，暫時裝一下傻又算什麼？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那我就說得再直白一點。」
林夫人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上了一絲尖銳。
「像我們這樣的家族，婚姻從來講究的是強強聯合。
比如我，娘家姓蘇，來自寧州。我們蘇家在寧州也是排得上號的。門當戶對，意味著兩個家族能在事業上互相扶持，夫妻之間才有共同的話題和未來的規劃。」
「夫人的意思是……」吳琛終於嗅到了點不一樣的味道。
「我的意思是，」林夫人的話語斬釘截鐵，不留絲毫餘地，「林家，是絕對不可能把女兒嫁給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的。哪怕是入贅，也絕無可能！」
吳琛愣住了。眨巴了兩下眼睛。隨即，一個巨大無比、幾乎要繃不住的笑容在他心裡轟然炸開。搞什麼飛機？我是來解約的。聽這意思……怎麼好像是我被人給搶先一步退貨了？！
幾十棟設計感爆棚的大別墅，沿著湖岸線鋪開，那氣派，就差沒把「我有錢」三個字刻在大門上了。
跟這片閃閃發光的人民幣景觀形成慘烈對比的，是站在鍍金大門外頭的吳琛。
他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下身是條看不出品牌的運動褲，腳上一雙國產基礎款運動鞋，頭髮有點亂，像是剛睡醒隨手扒拉了兩下。
整體造型，完美融入了大學城裡熬夜打遊戲的學長隊伍。
莊園的保安大哥，用打量可疑分子的眼神把他從頭到腳掃描了三遍。
吳琛是來解約的。
一份據說是他家老爺子跟林家老太爺十八年前喝高了拍腦袋定下的娃娃親協議。
具體細節他完全懵逼，那會兒他才兩歲，而協議里的另一位主角——林家大小姐，據說還在命運的長河裡排隊等投胎。
吳琛一直懷疑，自家那位不靠譜的老爺子當年是不是靠賣拐才忽悠林老太爺簽的字。
畢竟那時候，他倆爺孫倆的主要經濟來源是收集廢品和撿瓶子。
七歲那年，一輩子沒出過橡山市的老爺子，突然說要出去浪一圈。走的時候，秋天，滿街的梧桐葉子黃得晃眼。
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冬，冷風跟刀子似的。
老爺子到家時，就剩最後一口氣了，皺巴巴的臉上居然還掛著心滿意足的笑，倒在了小吳琛懷裡，沒了。
再後來，他被一個碰巧路過的、自稱來自「星隕高原」的怪人給拎走了，帶到了一個叫「觀星崖」的地方。
十幾年過去，現在的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流著鼻涕撿瓶子的小屁孩了。
用他師父的話說，他現在離「能量本源」就差臨門一腳，馬上就能開啟新世界的大門，邁向星辰大海了。
師父還說，如果他這個年紀就能突破，那絕對是圈子裡百年不遇的奇葩。所以，得下山，回到這滾滾紅塵里來找尋那最後一點突破的靈感。
師父最後語重心長地補充：為啥我們這些老傢伙都喜歡蹲在山裡？不是因為這地方網速快。
實在是這花花世界，太特麼消磨意志了！
回到橡山市，吳琛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林家——解約！
雖然林家是頂級土豪，但他堂堂觀星崖傳人，未來要縱橫星海的男人，怎麼可能跑去給豪門當上門女婿？
再說了，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包辦婚姻這一套？
大好青春，被一張老黃紙拴住，等著一個面都沒見過的姑娘，這對誰都不公平。
所以吳琛決定，必須把這麻煩給解了。解了，就算徹底告別過去，念頭通達，沒準下一秒就突破了呢。
當然，吳琛心裡也稍微打鼓：萬一人家不答應解呢？畢竟讓人家姑娘等了……呃，好像也沒等，畢竟對方當時還沒出生。
但總之，拖了十八年才來說不要，好像是有那麼點不地道。
協議上有林家的地址，只寫了碧水灣莊園，沒寫門牌號。
吳琛只好湊近保安亭：「大哥，打聽一下，這兒有姓林的業主嗎？」
「姓林？」保安又把他掃描了一遍，「你找姓林的幹嘛？」
「哦，找個遠房親戚。」吳琛咧嘴一笑。「親戚？」保安眼神里的鄙視都快溢出來了，這種窮親戚上門打秋風的戲碼，他見多了。
眼前這小子，要氣質沒氣質，要行頭沒行頭，整個一誤入高端副本的新手玩家。
「這兒住的百分之七十都姓林，你就直說吧，找哪位？」保安語氣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侃，仿佛在說：編，接著編，我看你能編出誰的名字。
「都姓林？」
吳琛有點吃驚，「我找林國棟老先生。」
「去去去！」保安瞬間變臉，像趕蒼蠅一樣揮手，「林老太爺的名字也是你能隨便叫的？知道那是誰嗎？趕緊走！」
吳琛一點不怵，淡定地掏出個老式智慧型手機：「要不，您幫忙打個電話通報一聲？就說吳琛來了。」
保安看他那氣定神閒、好像真有其事的樣子，有點拿不準了。
萬一真是哪門子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得罪了也不好。
嘟囔了句「等著」，轉身進亭子打電話去了。
吳琛打量著眼前的別墅群，心裡嘖嘖兩聲：這地方選得確實不錯，在橡山市算得上能量場……呃，用俗話說是風水極佳的地段了。
布局規劃一看就是請人看過的。
嗯？
他忽然眯起眼，看向別墅群上空。晴朗無雲的天空下，似乎有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灰色能量流，像鍋蓋一樣罩在上面。
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但這可瞞不過吳琛的眼睛。
「負面能量場匯聚？」他摸著下巴嘀咕，「這家人是得罪誰了，被人悄咪咪擺了一道啊。」
要不要順嘴提一句？正琢磨著，大門滑開了，出來一個穿著熨帖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
保安立刻小跑過去，點頭哈腰：「鍾管家，就是這位。」
鍾管家用審視的目光將吳琛上下打量了幾個來回，眼裡混雜著探究和不加掩飾的輕蔑。
「你就是吳琛？」
「對，是我。」
「跟我來。」
鍾管家沒再多說，轉身引路。保安看著吳琛的背影，酸溜溜地小聲BB：「真是同人不同命，我咋就沒這運氣呢……」
走在林家園林式的院子裡，吳琛更確定了剛才的發現。
這裡的整體格局沒問題，但地脈流動的氣息確實被某種力量干擾了，顯得滯澀不暢。
林家最近估計是諸事不順，喝涼水都塞牙的那種。他又瞥了一眼天上那層無形的「灰蓋子」。
鍾管家把他帶進一棟別墅。裡面裝修得那叫一個金碧輝煌，客廳中央巨大的沙發上，坐著一位珠光寶氣、保養得宜的中年美婦。
鍾管家說了聲「夫人，客人到了」，就恭敬地退到一旁。美婦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目光在吳琛身上轉了一圈，眼神有點複雜。
她輕輕嗅了嗅茶香，仿佛要用這昂貴的香氣驅散眼前這窮小子帶來的寒酸氣。
「你就是吳琛？」她開口，聲音倒是平淡。
「是。」
「從……那邊來？」她斟酌了一下用詞。
「算是吧。」吳琛點頭。
連著兩個簡短回答後，見對方完全沒有讓他坐下的意思，吳琛乾脆自己走到旁邊一張看起來就很貴、雕花繁複的紅木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是來解約的，不是來面試的，用不著那麼拘謹。
鍾管家眼神一厲，剛要開口呵斥——那張椅子是老爺的專座——卻被美婦一個抬手阻止了。
「算了，剛從……山里來的，不懂咱們這兒的規矩。」
不美婦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但眼裡的輕視反而更深了，「我是林夫人，林國棟老先生是我公公。
老爺子年事已高，不見外客。
有什麼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說。」
「跟您說？」
吳琛撓了撓頭，這有點打亂他的計劃。
原本想直接跟拍板的老爺子說清楚走人，現在換成了這位「准岳母」級別的人物？有點尷尬。
他這猶豫為難的樣子，落在林夫人眼裡，卻完全變了味。
林夫人笑了，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優越感：
「怎麼，不好意思開口了？覺得自己的要求，有點難以啟齒？」
吳琛老實點頭：「是有點……」
林夫人笑得更矜持了，身體微微後靠：「看來你心裡也明白，這個時候找上門來，提那樣的要求，確實很過分，很不合時宜，對吧？」
「嗯？」
吳琛感覺對話好像哪裡不太對勁，「您……知道我來幹什麼？」
「我當然知道。」
林夫人輕輕嘆了口氣，用戴著翡翠戒指的手指點了點太陽穴，「吳琛，這個名字，可是讓我記了十八年，如鯁在喉啊。我怎麼可能會忘記。」
吳琛心裡「咯噔」一下：壞了！看這架勢，人家對這婚約重視得緊啊！這下麻煩了！
「那個，林夫人，我其實……」
吳琛趕緊組織語言，想儘量委婉地表達「我是來甩掉你女兒」這個核心思想，避免場面過於難堪。
「不用急著說。」
林夫人優雅地打斷他，「你剛來，我先給你介紹一下我們林家。」
「林家立足橡山百餘年，財富、地位、人脈，在本地不敢說首屈一指，也絕對是頂尖的。
就說你坐的這把椅子吧，明代流傳下來的紫檀木雕螭龍紋扶手椅，前年蘇富比拍賣會上類似的一對，成交價接近三千萬。」
她特意停頓，觀察吳琛的反應，卻發現對方表情沒什麼變化，略感無趣。
「這把椅子，平時只有林家的家主能坐。這麼多年來，你是第一個坐上來的『外人』。」
她特意加重了「外人」兩個字。
「現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吳琛恍然大悟，點頭：「明白，特別明白。您家真的非常非常有錢。」
站在後面的鐘管家嘴角抽搐了一下，強行忍住沒笑出聲：這怕不是個傻子吧？林夫人也是微微一怔，她倒不覺得吳琛真傻，更可能是裝傻充愣。
想當林家女婿的人能排到法國，暫時裝一下傻又算什麼？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那我就說得再直白一點。」
林夫人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上了一絲尖銳。
「像我們這樣的家族，婚姻從來講究的是強強聯合。
比如我，娘家姓蘇，來自寧州。我們蘇家在寧州也是排得上號的。門當戶對，意味著兩個家族能在事業上互相扶持，夫妻之間才有共同的話題和未來的規劃。」
「夫人的意思是……」吳琛終於嗅到了點不一樣的味道。
「我的意思是，」林夫人的話語斬釘截鐵，不留絲毫餘地，「林家，是絕對不可能把女兒嫁給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的。哪怕是入贅，也絕無可能！」
吳琛愣住了。眨巴了兩下眼睛。隨即，一個巨大無比、幾乎要繃不住的笑容在他心裡轟然炸開。搞什麼飛機？我是來解約的。聽這意思……怎麼好像是我被人給搶先一步退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