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頓悟
方平看著方遠山的背影，不清楚觀主單獨找他，是有什麼事，他也沒多問，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穿過主殿後的迴廊，來到前院。
院子裡的幾棵老槐樹枝繁葉茂，投下大片陰涼，兩人在院裡慢慢散步，最終停在一處石制涼庭中。
方遠山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方平，開口問道：
「方平，你對於青穗最終輸給張柯，有什麼看法？」
方平低頭沉吟了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而後抬頭道：
「觀主，青師兄的混元拳雖然已經練到小成，招式也算熟練，但我看他出拳時，一招一式之間，總覺得比張柯的爪法少了一股破釜沉舟的氣勢。」
「就是這股氣勢的差距，導致青師兄明明招式更精妙，卻反而輸給了張柯。」
方遠山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賞，轉過身來看著方平，讚許道：
「方平，你很不錯，觀察得很細緻。」
「青穗這幾年沉迷酒色，心思早就不在修煉上了，一身修為看著唬人，實則像個花架子。」
「他在混元拳上的造詣雖然比你高，但若是你們二人修為相當，真要動手，他絕對接不下你十招。」
方平連忙道：「觀主，您太過獎了，我還有很多地方要學。」
方遠山擺了擺手：
「不是過獎，我沒有高看你。」
「今日我看你處理鄭大山的事，一言一行都帶著以勢壓人的沉穩。」
「而混元拳，練的就是這份堂堂正正、不怯不餒，以勢壓人的大勢。你今日的言行，已經深得混元拳的精髓。」
「只要你守住這份初心，不被外物干擾，日後在混元拳上的進境，必定一日千里。」
他一字一頓的說道：
「記住，你的拳，就是你的勢，亦是你的氣！」
「沒了心中的這股氣，就算踏入鍛骨，乃至於煉筋，混元拳也無法大成！」
方平聽著方遠山的話，如遭雷擊般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以勢壓人，混元精髓……」
「勢亦是氣……」
方遠山的話語，在他腦海中反覆迴蕩，先前被他熟記於心的混元拳拳訣驟然翻湧。
「順勢則昌盛，逆勢則滅亡，大道如砥，順勢而為……」
無數關於拳招銜接、發力竅門的精妙感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在腦海中炸開。
他此刻全然顧不上身旁的方遠山，下意識地沉腰扎馬，抬手擺出了混元拳的起手式。
呼，拳頭緩緩推出，動作與往日練過千百遍的模樣別無二致，可拳風掠過空氣時，卻莫名多了一股不滯於物、隨勢而動的奇特韻味。
方平心神沉浸其中，一拳接一拳地打了下去。
此刻的混元拳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招懷中抱月接推山填海，再轉雲捲雲舒。
招式間銜接得渾然天成，如潮汐拍岸般層層相疊，力道在體內流轉不息、不斷疊加。
直至最後一招混元歸一揮出，拳鋒與空氣劇烈相撞，竟炸出一聲清脆的爆響！
砰！
餘音未散，方平已然收勢再起，又一遍沉浸在拳招的韻律里，全然忘卻了周遭一切。
待到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從頓悟中回過神來，才赫然發現，原本高懸於天際的烈日，此刻已沉至西山，餘暉將涼庭的石欄染成了金紅色。
他估摸此時，距離之前已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可這一次練了這麼久，他卻沒覺得有多累，十分奇異。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熟悉的文字一閃而過：
【混元樁功小成（246/1000）】
【混元拳小成（301/1000）】
方平感受著大變的信息，心中一驚，原本落後樁功不少的混元拳熟練度，竟在這短短一個時辰里暴漲了近120點，直接反超了樁功。
「不錯。」
一道溫和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你雖然根骨平平，但悟性著實不錯，否則也不可能單憑我短短几句指點，就直接頓悟了。」
方平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方遠山竟然一直沒走，還在一旁等了他這麼久。
他連忙轉頭，只見方遠山背負著雙手，正眺望遠處的山巒，衣袍在晚風裡輕輕飄動。
此時方遠山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緩緩道：
「頓悟對任何人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機緣，能讓你在短時間內獲得媲美數月苦修的進步。」
「甚至能勘破迷障，走出屬於自己的前路。」
說到這裡，他語氣里多了幾分惋惜：
「只可惜你混元拳的積累還是差了些。若是你此刻正站在大成的門檻前，借這次頓悟，怕是能一舉踏入大成境，那可是尋常煉筋境才能達到的層次。」
「真到了那一步，就算是鍛骨境的好手，等閒也不是你的對手。」
「屆時以你的實力，都能輕易賺取錢財，足以承擔氣血境修煉所需的藥材消耗。」
「不過，這一次你悟出了混元之勢，也大為減少了日後踏入混元拳大成的難度。」
方平聽著方遠山的話語，若有所思，看來剛剛對混元拳有所頓悟，所獲得的混元拳的增長也會以熟練度的形式，直接呈現在面板之上。
他回想起剛剛所練的混元拳的感覺，比之前多出了一種勢，好像昔日他在馬春身上所見到的混元拳一樣，像是有了靈魂一般。
不過，聽著方遠山的話，他心裡倒沒有太多可惜，對於別人而言，混元拳想要突破大成，只能夠靠在靈光一線的頓悟。
但對於他來說，只需要日夜勤練即可。
不過這次頓悟倒是讓他節省了十幾日的功夫，倒也不錯。
方遠山將他平靜的神情看在眼裡，忍不住失笑：「倒是個好心態。」
他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認真：「不過醜話先說在前頭，你雖在青雲觀落腳，但和我不算一路人。你今日借我名頭護著鄭大山，利息我從他那裡取了。」
「但若再有下次，就得你自己出錢。」
「當然，若是你想長期得我庇佑，那便得真正加入青雲觀，拜我為師。」
方平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心中毫無意外。
這世道，拿錢不辦事的人比比皆是，方遠山身為煉筋境。能做到拿錢辦事，已然算得上公道。
方遠山悠悠道：
「方平，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之前的提議嗎？」
「我真的很欣賞你。」
方平連忙拒絕，而後逃離了此處。
方遠山看著落荒而逃的方平，目光深邃，微風吹過，道袍作響。
真是個好孩子，太像我了，希望我們日後能一條路，否則，我真的不忍心……
兩人穿過主殿後的迴廊，來到前院。
院子裡的幾棵老槐樹枝繁葉茂，投下大片陰涼，兩人在院裡慢慢散步，最終停在一處石制涼庭中。
方遠山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方平，開口問道：
「方平，你對於青穗最終輸給張柯，有什麼看法？」
方平低頭沉吟了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而後抬頭道：
「觀主，青師兄的混元拳雖然已經練到小成，招式也算熟練，但我看他出拳時，一招一式之間，總覺得比張柯的爪法少了一股破釜沉舟的氣勢。」
「就是這股氣勢的差距，導致青師兄明明招式更精妙，卻反而輸給了張柯。」
方遠山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賞，轉過身來看著方平，讚許道：
「方平，你很不錯，觀察得很細緻。」
「青穗這幾年沉迷酒色，心思早就不在修煉上了，一身修為看著唬人，實則像個花架子。」
「他在混元拳上的造詣雖然比你高，但若是你們二人修為相當，真要動手，他絕對接不下你十招。」
方平連忙道：「觀主，您太過獎了，我還有很多地方要學。」
方遠山擺了擺手：
「不是過獎，我沒有高看你。」
「今日我看你處理鄭大山的事，一言一行都帶著以勢壓人的沉穩。」
「而混元拳，練的就是這份堂堂正正、不怯不餒，以勢壓人的大勢。你今日的言行，已經深得混元拳的精髓。」
「只要你守住這份初心，不被外物干擾，日後在混元拳上的進境，必定一日千里。」
他一字一頓的說道：
「記住，你的拳，就是你的勢，亦是你的氣！」
「沒了心中的這股氣，就算踏入鍛骨，乃至於煉筋，混元拳也無法大成！」
方平聽著方遠山的話，如遭雷擊般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以勢壓人，混元精髓……」
「勢亦是氣……」
方遠山的話語，在他腦海中反覆迴蕩，先前被他熟記於心的混元拳拳訣驟然翻湧。
「順勢則昌盛，逆勢則滅亡，大道如砥，順勢而為……」
無數關於拳招銜接、發力竅門的精妙感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在腦海中炸開。
他此刻全然顧不上身旁的方遠山，下意識地沉腰扎馬，抬手擺出了混元拳的起手式。
呼，拳頭緩緩推出，動作與往日練過千百遍的模樣別無二致，可拳風掠過空氣時，卻莫名多了一股不滯於物、隨勢而動的奇特韻味。
方平心神沉浸其中，一拳接一拳地打了下去。
此刻的混元拳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招懷中抱月接推山填海，再轉雲捲雲舒。
招式間銜接得渾然天成，如潮汐拍岸般層層相疊，力道在體內流轉不息、不斷疊加。
直至最後一招混元歸一揮出，拳鋒與空氣劇烈相撞，竟炸出一聲清脆的爆響！
砰！
餘音未散，方平已然收勢再起，又一遍沉浸在拳招的韻律里，全然忘卻了周遭一切。
待到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從頓悟中回過神來，才赫然發現，原本高懸於天際的烈日，此刻已沉至西山，餘暉將涼庭的石欄染成了金紅色。
他估摸此時，距離之前已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可這一次練了這麼久，他卻沒覺得有多累，十分奇異。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熟悉的文字一閃而過：
【混元樁功小成（246/1000）】
【混元拳小成（301/1000）】
方平感受著大變的信息，心中一驚，原本落後樁功不少的混元拳熟練度，竟在這短短一個時辰里暴漲了近120點，直接反超了樁功。
「不錯。」
一道溫和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你雖然根骨平平，但悟性著實不錯，否則也不可能單憑我短短几句指點，就直接頓悟了。」
方平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方遠山竟然一直沒走，還在一旁等了他這麼久。
他連忙轉頭，只見方遠山背負著雙手，正眺望遠處的山巒，衣袍在晚風裡輕輕飄動。
此時方遠山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緩緩道：
「頓悟對任何人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機緣，能讓你在短時間內獲得媲美數月苦修的進步。」
「甚至能勘破迷障，走出屬於自己的前路。」
說到這裡，他語氣里多了幾分惋惜：
「只可惜你混元拳的積累還是差了些。若是你此刻正站在大成的門檻前，借這次頓悟，怕是能一舉踏入大成境，那可是尋常煉筋境才能達到的層次。」
「真到了那一步，就算是鍛骨境的好手，等閒也不是你的對手。」
「屆時以你的實力，都能輕易賺取錢財，足以承擔氣血境修煉所需的藥材消耗。」
「不過，這一次你悟出了混元之勢，也大為減少了日後踏入混元拳大成的難度。」
方平聽著方遠山的話語，若有所思，看來剛剛對混元拳有所頓悟，所獲得的混元拳的增長也會以熟練度的形式，直接呈現在面板之上。
他回想起剛剛所練的混元拳的感覺，比之前多出了一種勢，好像昔日他在馬春身上所見到的混元拳一樣，像是有了靈魂一般。
不過，聽著方遠山的話，他心裡倒沒有太多可惜，對於別人而言，混元拳想要突破大成，只能夠靠在靈光一線的頓悟。
但對於他來說，只需要日夜勤練即可。
不過這次頓悟倒是讓他節省了十幾日的功夫，倒也不錯。
方遠山將他平靜的神情看在眼裡，忍不住失笑：「倒是個好心態。」
他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認真：「不過醜話先說在前頭，你雖在青雲觀落腳，但和我不算一路人。你今日借我名頭護著鄭大山，利息我從他那裡取了。」
「但若再有下次，就得你自己出錢。」
「當然，若是你想長期得我庇佑，那便得真正加入青雲觀，拜我為師。」
方平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心中毫無意外。
這世道，拿錢不辦事的人比比皆是，方遠山身為煉筋境。能做到拿錢辦事，已然算得上公道。
方遠山悠悠道：
「方平，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之前的提議嗎？」
「我真的很欣賞你。」
方平連忙拒絕，而後逃離了此處。
方遠山看著落荒而逃的方平，目光深邃，微風吹過，道袍作響。
真是個好孩子，太像我了，希望我們日後能一條路，否則，我真的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