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談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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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雲觀的主殿內,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在青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藥酒的辛辣氣息。

  渾身是傷的鄭大山癱坐在地面上,粗布衣衫被血漬和塵土染得看不出原本顏色。

  他左手按著腰側的淤青,右手顫巍巍地拿起陶製藥瓶,將藥酒往胳膊上的傷口抹去。

  「嘶。」

  藥酒觸到破損的皮膚,鄭大山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眉頭擰成了疙瘩。

  原本就有些憨厚的臉皺成一團,那又疼又不敢叫出聲的模樣,讓眾人都忍不住想笑。

  鄭大山齜著牙,含糊地嘟囔道:

  「謝謝方哥,還有各位兩位師兄。」

  「不然俺今天恐怕沒那麼容易回來。」

  站在一旁的陳子美聽著鄭大山的話,擺了擺手道:

  「不用謝我,今天我都沒怎麼出力,倒是你,大山,你的根骨竟是根骨絕佳?」

  他這話一出口,目光就忍不住在鄭大山身上打轉,想上前摸骨一番驗證的衝動。

  可轉念一想,摸骨本就是窺探他人根骨隱私的事,他貿然上手,未免太過冒犯。

  只不過,根骨絕佳,他向來只聽說過,從未見過,屬實好奇。

  不遠處,青穗正低著頭給自己塗藥。

  他中午和張柯爭鬥,沒幾個回合就落了下風,胸口被張柯的爪法抓出數道血痕。

  此刻藥膏剛敷上去,還帶著刺痛。

  他聽到根骨絕佳二字,他塗藥的動作驟然放緩,握著藥盒的手指緊了緊,悄悄側過耳朵,連傷口的疼都忘了。

  當時他早就到了現場,只不過猜到有埋伏,所以一直不願現身。

  若非他聽到方平說出鄭大山的根骨絕佳,想利用這機會與其結交,他絕不可能出現,白挨一頓揍。

  鄭大山沒多想,他本就性子直爽,仰頭就大大咧咧地應道:「是啊,道場中,人人都摸過我骨骼清,都說我根骨絕佳,我也不懂這根骨好有啥用。」

  「就是修行順暢了許多。」

  青穗聽到這話,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嫉妒,但這絲情緒轉瞬就被他壓了下去,看來他今日現身的決定是對的。

  他臉上擠出一抹笑容,對著鄭大山道:

  「鄭師弟,你之前還跟我道歉,其實不用的,這事反而是做師兄的錯。」

  若不是我一時糊塗,睡了何安宇的娘,還被他撞了個正著,也不會把你牽扯進來,讓你平白挨了頓打。」

  這話一出,主殿裡瞬間安靜下來,在場的眾人都目瞪口呆。

  難怪上午何安宇帶著人堵鄭大山的時候,眼睛都紅了,跟要吃人似的,換做誰撞見這種事,怕是都沒法保持理智。

  鄭大山聽了,鼻子裡哼唧了兩聲,而後坐直了些,語氣憤慨道:

  「師兄,俺一向恩怨分明,你對俺有恩,我記著。」

  「再說了,那群富家少爺的做派,俺清楚得很,他們眼裡只有自己,把俺牽連進去,他們心裡也不會有半分負擔。」

  「若不是俺根骨還不錯,怕是我今天被打個半死,扔在街邊都沒人在乎。」

  「如今他們就算來道歉,怕是也只會隨便送些不值錢的東西敷衍俺!」

  「他們敢!」

  一道沉穩的聲音突然從殿外傳來,緊接著,身穿白鶴紋道服的方遠山走了進來,手裡的拂塵輕輕晃動,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他目光掃過殿內的眾人,最後落在鄭大山身上,輕笑道:

  「大山,就像你方師兄之前說的,他們敢對你動手,那就是在打我這個觀主的臉。

  「你放心,醫藥費、誤工費,還有那個,嗯,對,精神損失費,我都會替你討回來,包你滿意。」

  說到這裡,方遠山話鋒一轉:「當然,我身為觀主,幫你出頭也不能白忙活,得抽取三成利息,不知你可願意?」

  鄭大山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站在角落的方平。

  方平迎上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方平心裡清楚,之前他只是借了方遠山的名頭給鄭大山撐場面,


  如今方遠山親自出面,這事就徹底坐實了。

  在縣城一個有人撐腰、能活下去的天才,才是真正能讓人重視的天才。

  見方平點頭,鄭大山心裡的顧慮頓時消了,挺直腰板道:

  「全憑觀主作主。」

  方遠山含笑點頭,語氣越發溫和:

  「放心,既然收了你的利息,以後要是再有人敢欺負你,你便直接報上我的名頭,我一定替你作主。」

  「我如今已是煉筋境,在少陰縣城裡也有幾分薄面,就算對方也是煉筋境,你也不用怕。」

  方平站在一旁聽著,心裡沒有絲毫意外,鄭大山的資質,足以讓任何人願意交好。

  之前對鄭大山愛搭不理的青穗,還有一向只看重弟子風姿的方遠山,如今態度轉變這麼大,根本原因就在這裡。

  在青雲觀,資質絕佳就意味著有機會成為法師的親傳弟子,日後甚至有追逐法師之位的可能,誰都不願錯過這樣的人脈。

  方遠山看著鄭大山,目光柔和得像是在看一塊剛發掘出來的金山,輕聲道:

  「大山啊,前些時候你不是好奇推大車是在練什麼嗎?

  過段時間,我就把其中的奧秘告訴你,保管讓你樂在其中。」

  他心裡打著算盤,鄭大山根骨絕佳,少陰縣城裡不知多少貴族小姐對他感興。

  只要鄭大山願意,他定能把鄭大山打造成青雲觀的頭號招牌。

  鄭大山聽得一頭霧水,撓了撓後腦勺,傻笑著應道:「好!」

  下一秒,方遠山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轉頭看向青穗,語氣冰冷:「青穗,你難道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青穗的手瞬間僵在半空,藥膏都差點掉在地上。

  他臉上擠出一抹苦笑道:「觀主,此事全是我的錯,您要怎麼懲罰,我都認。」

  方遠山淡淡開口,語氣里沒有絲毫波瀾:

  「好,你未經我允許,私自與何家的何芸私通,不僅壞了青雲觀的名聲,還連累師弟被打,過錯不小。」

  「就罰你交出一千兩銀子,另外,接下來的三個月,你都在青雲觀中輪值,不得踏出觀門半步。」

  青穗聽到三個月不得外出,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一千兩銀子對他這個青雲七絕之一來說,算不上太多。

  可三個月只能待在觀里,對他來說簡直是要了老命。

  他平日裡最是貪戀美色,一日御三女都覺得不盡興,這三個月怕是要憋壞了。

  但他不敢違抗方遠山的命令,只能咬著牙點頭:「遵觀主令。」

  處理完青穗,方遠山將目光轉向方平,道:「方平,你跟我來。」

  說完,便轉身朝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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