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異能失效的真相
人格清洗！
她是什麼意思？就字面意思而言，這個詞非常好理解，但是透露出的意思又不同尋常，仿佛把他這個困在0號身體裡的囚徒，拉到了一團更深的迷霧中。
如果他的身體，0號實驗品，確實屢次遭到人格清洗，那現在以為是穿越者的他，真的是穿越者嗎？
李尚靜想到那個著名的缸中之腦的概念：
如果，一個被剝離軀體的大腦浸泡在營養液中，通過神經接口與計算機連接，計算機通過電信號模擬視覺、觸覺、聽覺等所有感官體驗，使大腦誤以為仍在正常生活。
那麼，人類該如何證明自己不是這樣的「缸中之腦」？
察覺到自己的動搖，李尚靜掃去心中的疑惑。
呵。
是缸中之腦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只要那個腦子現在是他的腦子就夠了。
如果他不是穿越者，那麼深藍也只是幻想，根本沒有玩家變成寶可夢這回事，一切都只是一個終身囚禁在窄門裡的少年絕望的癔症，那麼他的所作所為就沒有任何意義。
而李尚靜只有一個立場，現世里手無寸鐵的他，只有站在一個立場才能活下去。
絲毫不為她打動的李尚靜，反而開始想到更多。
【你不是0號。】
她是怎麼得出這句話的。
李尚靜自覺把0號扮演得很好，柔順、天真、容易被擺布。
宛如繼承到的記憶里的樣子......
只有剛到來的時候，李尚靜初次穿越而來，略有驚慌失措，使實驗者察覺到異常，可後續也都平穩地把風波度過了。
對了，人格清洗，難怪，實驗所的研究人員對他的些許不對勁輕拿輕放，如果剛穿越到的0號做過人格清洗，就說得通了。
此後他扮演的0號形象，正是懵懂未開的孩子。和意識體清洗後的一張白紙有共通之處，這潛移默化地促進了實驗所對他狀態的接受。
可是面前這個呢，他恢復了0號的日常形象，正不該有端倪才對。
除非......
除非！記憶是有殘缺的。
李尚靜盯著培養皿中無意識的女人。
而她！
和原來的0號認識。
人格清洗，尤其是多次的人格清洗，很容易摧毀生物體的基本意識，甚至本來保全的過往記憶也會變得殘缺不全。
李尚靜猛然回想起自己的過去，檢索記憶庫，發現了一些細枝末節的異常。
那個給他看外界視頻的女實習生是叫什麼名字？
還有那個女孩呢？那個和他同齡的女孩，聲稱自己的異能是心靈跳躍的女孩。
她是長什麼樣子？如果他們有過接觸，比如像現在，在實驗場裡不期而遇的實驗品與實驗品的會面，他總該知道那個女孩長什麼樣子吧？
可過去的記憶那樣少，雖然有一些碎片化的畫面，這曾經讓李尚靜誤以為正常的東西，在它們的周圍，是一片虛無的黑暗。
他知道0號過去的一些東西，如同記憶里自己總是天真無邪、清澈而愚蠢的一副樣子，可他也不了解他太多。
不對，還不對！
人格清洗的威力那樣大，要保留記憶的可能性真的有現在這麼高嗎？
「你在疑惑什麼？」
女人的聲音里莞爾一笑。
「大先知。」
先知，命運的預見者。
總有些象徵和提示會出現在先知身邊，無論有意還是無意，都會幫助他認識。
「我的異能，恐怕不是預見命運的未來吧。」
李尚靜發出了一樣空靈的聲音，那不是在物質世界，或者說不是在肉體之外的世界。
心靈的湖泊，蕩漾開一絲漣漪，女人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說：「這麼快就學會了？比上次見面的反應速度，還要快上半天呢。」
異能的連結，幾乎在意識層面被李尚靜捕捉到，仿佛有個平台出現在他的面前，那是別人建造的平台，而他，只需要看見，並站上去就可以了。
實驗室里人聲嘈雜，聽得到研究人員的激辯和催促。讓人發暈的照明系統，四面環繞，射出明亮的燈光，把陰影逼得毫無死角，仿佛沒有一點破綻的餘地。
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如果實驗體被注射了抑制劑，她是如何悄無聲息地利用她的異能的，甚至，是在眾多研究員的眼下。
「張娜拉，心靈跳躍者，你根本沒打抑制劑。」李尚靜說。
「呵呵~」
猶如一陣風，吹過水麵。
銀鈴般的笑聲輕輕地傳入他的心靈。
關於命運的異能，不僅稀少而且玄妙，正如有時研究員隻言片語的懷疑，帶著李尚靜的思維往預知未來的方向上走，可如果，不是預知未來呢，或者說不止是未來。
那個異能十幾年來一直在生效。
只不過不是幫他看見別人的命運，甚至也不是未來的命運，而是他自己的，他自己的過去。
那些一次次人格清洗之後的殘餘記憶，是他這具身體「預知」的過去。
心靈跳躍不是讀心術，不是偷聽心聲，張娜拉不知道李尚靜在想什麼，反而大大方方地說。
「是呢，要不要加入我們，如果你想逃出去的話。」
逃出去？
他們有方法逃出去？
是了，能讓張娜拉在實驗項目里，逃避了必須注射的抑制劑，這代表著實驗所內的研究人員中，必然織起了一張別有用心的勢力網。
他們不同於一號實驗所的官方，不以推進所內項目為目的，也不嚴格遵守所內的制度規章，而是借雞生蛋、公器私用，另有自己的一番圖謀，以至和手術台上的小白鼠們利益交換，堂而皇之地在試驗中放鬆了對實驗品的限制，以實現自己的目的。
要麼是謀取私利，要麼就是與外部暗通款曲。
簡而言之，一群二五仔！
李尚靜對統治集團內部的分裂自然是開心的，但這不意味著，他要做別人的馬前卒，手中刀，替別人火中取栗。
畢竟，他自有一番逃離的格局，並且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已經下了第一顆棋子。
「那條件呢?條件是什麼？」
李尚靜在心靈跳躍的層面向張娜拉發問，心靈跳躍的異能像給雙方搭了個跳板，讓說話者像跳水運動員一樣，猛地騰空，一躍而下，嘩啦跳進對方心靈的湖泊。
顯而易見，這種方式對心靈的衝擊很大，湖泊濺起的水花，讓李尚靜的面微微發白。
這孱弱的現實軀體，李尚靜苦笑。
研究員做好準備工作，拆了李尚靜腳上的鐐銬，打開了另一個給養皿。
「他們沒說。不過，管他們要什麼呢？」
「難道，你會因為他們要什麼就決定不出去了嗎？哪怕是命都可以吧。」
張娜拉低聲笑道，有些認真。
「我知道，我跳躍過這裡許多人的心靈，我知道你是這種人——為了自由，會把命都交出去。」
李尚靜扯扯嘴皮，服從地在研究員的指揮下脫掉外套，也許是因為他沒有張娜拉那樣的傷，沒有脫得赤裸而沒有餘地，保留著貼身衣物，爬進那個充滿粘液的罐子裡。
「誰知道呢？也許我不是這樣的人，也或許我另有出路。」
李尚靜的表情只有恬靜和安寧，漂浮在液體中，宛如神話里的瓶中精靈。
「特異性維持物質-A注入到定量值，給養皿關閉。」
頭頂，李尚靜爬進來的入口緩緩關閉了給養皿的蓋子。
「裝吧你就，嘖，裝逼仔。」
學了一嘴研究員們背地裡和同事說壞話時的用詞，張娜拉看著李尚靜和自己一樣徐徐閉上眼睛。
一陣困意襲來，李尚靜留了一絲注意力在現世，便緩緩滑入一片深藍的世界。
她是什麼意思？就字面意思而言，這個詞非常好理解，但是透露出的意思又不同尋常，仿佛把他這個困在0號身體裡的囚徒，拉到了一團更深的迷霧中。
如果他的身體，0號實驗品，確實屢次遭到人格清洗，那現在以為是穿越者的他，真的是穿越者嗎？
李尚靜想到那個著名的缸中之腦的概念：
如果，一個被剝離軀體的大腦浸泡在營養液中，通過神經接口與計算機連接，計算機通過電信號模擬視覺、觸覺、聽覺等所有感官體驗，使大腦誤以為仍在正常生活。
那麼，人類該如何證明自己不是這樣的「缸中之腦」？
察覺到自己的動搖，李尚靜掃去心中的疑惑。
呵。
是缸中之腦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只要那個腦子現在是他的腦子就夠了。
如果他不是穿越者，那麼深藍也只是幻想，根本沒有玩家變成寶可夢這回事，一切都只是一個終身囚禁在窄門裡的少年絕望的癔症，那麼他的所作所為就沒有任何意義。
而李尚靜只有一個立場，現世里手無寸鐵的他，只有站在一個立場才能活下去。
絲毫不為她打動的李尚靜，反而開始想到更多。
【你不是0號。】
她是怎麼得出這句話的。
李尚靜自覺把0號扮演得很好，柔順、天真、容易被擺布。
宛如繼承到的記憶里的樣子......
只有剛到來的時候，李尚靜初次穿越而來，略有驚慌失措，使實驗者察覺到異常，可後續也都平穩地把風波度過了。
對了，人格清洗，難怪，實驗所的研究人員對他的些許不對勁輕拿輕放，如果剛穿越到的0號做過人格清洗，就說得通了。
此後他扮演的0號形象，正是懵懂未開的孩子。和意識體清洗後的一張白紙有共通之處，這潛移默化地促進了實驗所對他狀態的接受。
可是面前這個呢，他恢復了0號的日常形象，正不該有端倪才對。
除非......
除非！記憶是有殘缺的。
李尚靜盯著培養皿中無意識的女人。
而她！
和原來的0號認識。
人格清洗，尤其是多次的人格清洗，很容易摧毀生物體的基本意識，甚至本來保全的過往記憶也會變得殘缺不全。
李尚靜猛然回想起自己的過去，檢索記憶庫，發現了一些細枝末節的異常。
那個給他看外界視頻的女實習生是叫什麼名字？
還有那個女孩呢？那個和他同齡的女孩，聲稱自己的異能是心靈跳躍的女孩。
她是長什麼樣子？如果他們有過接觸，比如像現在，在實驗場裡不期而遇的實驗品與實驗品的會面，他總該知道那個女孩長什麼樣子吧？
可過去的記憶那樣少，雖然有一些碎片化的畫面，這曾經讓李尚靜誤以為正常的東西，在它們的周圍，是一片虛無的黑暗。
他知道0號過去的一些東西，如同記憶里自己總是天真無邪、清澈而愚蠢的一副樣子，可他也不了解他太多。
不對，還不對！
人格清洗的威力那樣大，要保留記憶的可能性真的有現在這麼高嗎？
「你在疑惑什麼？」
女人的聲音里莞爾一笑。
「大先知。」
先知，命運的預見者。
總有些象徵和提示會出現在先知身邊，無論有意還是無意，都會幫助他認識。
「我的異能，恐怕不是預見命運的未來吧。」
李尚靜發出了一樣空靈的聲音，那不是在物質世界，或者說不是在肉體之外的世界。
心靈的湖泊，蕩漾開一絲漣漪，女人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說：「這麼快就學會了？比上次見面的反應速度，還要快上半天呢。」
異能的連結，幾乎在意識層面被李尚靜捕捉到，仿佛有個平台出現在他的面前，那是別人建造的平台，而他，只需要看見，並站上去就可以了。
實驗室里人聲嘈雜，聽得到研究人員的激辯和催促。讓人發暈的照明系統，四面環繞，射出明亮的燈光，把陰影逼得毫無死角，仿佛沒有一點破綻的餘地。
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如果實驗體被注射了抑制劑，她是如何悄無聲息地利用她的異能的，甚至，是在眾多研究員的眼下。
「張娜拉，心靈跳躍者，你根本沒打抑制劑。」李尚靜說。
「呵呵~」
猶如一陣風，吹過水麵。
銀鈴般的笑聲輕輕地傳入他的心靈。
關於命運的異能，不僅稀少而且玄妙，正如有時研究員隻言片語的懷疑，帶著李尚靜的思維往預知未來的方向上走，可如果，不是預知未來呢，或者說不止是未來。
那個異能十幾年來一直在生效。
只不過不是幫他看見別人的命運，甚至也不是未來的命運，而是他自己的，他自己的過去。
那些一次次人格清洗之後的殘餘記憶，是他這具身體「預知」的過去。
心靈跳躍不是讀心術，不是偷聽心聲，張娜拉不知道李尚靜在想什麼，反而大大方方地說。
「是呢，要不要加入我們，如果你想逃出去的話。」
逃出去？
他們有方法逃出去？
是了，能讓張娜拉在實驗項目里，逃避了必須注射的抑制劑，這代表著實驗所內的研究人員中，必然織起了一張別有用心的勢力網。
他們不同於一號實驗所的官方，不以推進所內項目為目的，也不嚴格遵守所內的制度規章，而是借雞生蛋、公器私用，另有自己的一番圖謀，以至和手術台上的小白鼠們利益交換，堂而皇之地在試驗中放鬆了對實驗品的限制，以實現自己的目的。
要麼是謀取私利，要麼就是與外部暗通款曲。
簡而言之，一群二五仔！
李尚靜對統治集團內部的分裂自然是開心的，但這不意味著，他要做別人的馬前卒，手中刀，替別人火中取栗。
畢竟，他自有一番逃離的格局，並且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已經下了第一顆棋子。
「那條件呢?條件是什麼？」
李尚靜在心靈跳躍的層面向張娜拉發問，心靈跳躍的異能像給雙方搭了個跳板，讓說話者像跳水運動員一樣，猛地騰空，一躍而下，嘩啦跳進對方心靈的湖泊。
顯而易見，這種方式對心靈的衝擊很大，湖泊濺起的水花，讓李尚靜的面微微發白。
這孱弱的現實軀體，李尚靜苦笑。
研究員做好準備工作，拆了李尚靜腳上的鐐銬，打開了另一個給養皿。
「他們沒說。不過，管他們要什麼呢？」
「難道，你會因為他們要什麼就決定不出去了嗎？哪怕是命都可以吧。」
張娜拉低聲笑道，有些認真。
「我知道，我跳躍過這裡許多人的心靈，我知道你是這種人——為了自由，會把命都交出去。」
李尚靜扯扯嘴皮，服從地在研究員的指揮下脫掉外套，也許是因為他沒有張娜拉那樣的傷，沒有脫得赤裸而沒有餘地，保留著貼身衣物，爬進那個充滿粘液的罐子裡。
「誰知道呢？也許我不是這樣的人，也或許我另有出路。」
李尚靜的表情只有恬靜和安寧，漂浮在液體中，宛如神話里的瓶中精靈。
「特異性維持物質-A注入到定量值，給養皿關閉。」
頭頂，李尚靜爬進來的入口緩緩關閉了給養皿的蓋子。
「裝吧你就，嘖，裝逼仔。」
學了一嘴研究員們背地裡和同事說壞話時的用詞，張娜拉看著李尚靜和自己一樣徐徐閉上眼睛。
一陣困意襲來，李尚靜留了一絲注意力在現世，便緩緩滑入一片深藍的世界。